灵纪858年,圣伦帝国朝廷派重兵前往不死族,以检查兵力为由准备压制不死族蠢蠢欲动的造反情结。
灵纪859年,圣伦帝国朝廷重兵受挫,被不死族打回圣都,自此拉开了不死族正式造反的序幕。
灵纪861年年末,不死族以进贡为由大军压境精灵族,结果在白乐尔山被鼎盛军一举击退。
灵纪862年,灵皇曾芷驾崩,同年,曾芷长子映寺登基。
灵纪863年,汴何集团造反,朝廷拼命镇压成功;
灵纪8年,不死族攻跨兽族,圣伦帝国元气大伤。
灵纪867年,不死族再度进攻精灵族,不到一年的功夫,就以风卷残云的势头击垮了圣伦帝国朝廷。
灵纪868年7月24日,圣伦宫被攻破,统治长达1年的圣伦帝国覆灭。
圣伦宫城门之前,是排场的不死族王族仪仗,清一色的暗色调队伍,让夜晚更加消沉诡异起来。
凡萨身穿噬精铠,紫色与深蓝色的光焰异常飘逸,她带着薄薄的面纱,却依旧绽放着寒冷的美。
“禀告冥王!圣伦宫已破!灵皇映寺和鼎盛王映桦带着海哲王的尸体向圣伦宫南边逃逸去了!”
凡萨轻轻点头,示意已经听清楚了。
“那还要不要追击呢?”
凡萨略一思虑,果断的点了点头:“杀无赦!相人要见尸首!”(相人,不死族冥王自称。)
“那……还要不要禀告冥圣?”
凡萨摇摇头道:“这件事情不必告诉冥圣了,冥圣最近身体不太好,这些事情最好都不要告诉他……听到了吗?”凡萨的目光很锐利。
“是!”
“进宫吧!”凡萨朗声道。
仪仗队便浩浩荡荡的向圣伦宫进发了……
没有了尊严,没有了畏惧,没有了心所顾虑的一切,就连逃跑也格外的迅捷。
到灵芷山的时候,终于甩掉了追兵。
远望山下无穷战火,映寺心如刀绞。
忽然传来丁丁当当人马走动的声音,不一会儿,一大堆负伤的精灵术士跑了出来。
“这……”映寺疑惑着。
映桦下意识护住了映寺,目光谨慎。
“你们是谁!?”映桦问道。
那些术士不语,站了良久,忽然全体下跪:“灵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映寺脸上含糊的涌起笑容,口中喃喃:“你们……你们……”
“回灵皇!小的们是平暗将军的部下,将军自负平暗不利之罪,以身殉国。临行前,要小的们在这里恭候灵皇驾临!”一个小兵卒道。
映寺觉得没脸再见到各位了,他扭过头去:“你们……你们也散了吧……回去照顾家人去吧……”
映桦急了:“哥,他们回去了也是死……”
“我意已决,你们速速离开吧……”映寺闭上双眼。
士兵们跪在地上不起,场面一度尴尬。映桦焦虑的想着法子,如何劝服哥哥。
这时,远处传来了呐喊声,是不死族的军队来了!!
映桦下意识揪了揪映寺的衣袖:“哥……”
映寺有些慌神,他眺望几眼,绝望在眼角隐现:“还是来了……”
映桦知道哥哥又要犹豫不决了,他走到士兵们跟前,激动地问道:“你们……”
“生是圣伦人!死是圣伦魂!”气壮山河。
“好!”映桦手指前方,战火朦胧,硝烟迷乱,“不死族人马已到!保护灵皇!”
“是!”众人起身,一扫满脸愁容,迈着褴褛的步子向不死族军队的方向冲去。
映寺想要说些什么,但见大限将至,如今生死瞬息之间,面如纸薄,阻止他们为自己卖命吗?他痛恨自己的遭遇,痛恨自己生在这个世上。
“哥,快走!”映桦拉着映寺准备离开。
“不!”映寺狠狠甩开映桦的手,“平暗将军身负平暗不利之罪,那我呢?我身负驾驭天下不利之罪!自古忠烈当如此!”话罢,从腰间拔出匕首,准备自尽。
映桦一把将匕首打落:“哥!你死了,你死了就不是忠烈了!而是亡国之君,街市百姓闲谈的众矢之的!”
“那我现在不是吗!?”映寺一把揪紧映桦的衣领,目光闪烁,“不是吗!?不是吗!?”
“你现在不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顺音望去,是王可。
“是你……”映桦道,随即拉着她往一边儿去,“你疯了吗?这里是战场,非同寻常。”
“是啊!这里是战场,非同寻常。”王可拨过映桦,向映寺走去,“你们为什么还不离开?”
映寺紧闭双眼,声音破碎:“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王可幽幽的转过身去,“你不就是一个碰了钉子就找死的胆小鬼吗?”
映寺心里微微一颤,转过身来:“是你……你……”
“是我。”王可答道。
映桦有些迷乱,他听不懂王可和映寺在说些什么,但他清楚,不死族军队马上就到。
“我们快走吧!”映桦拉着映寺起身,映寺却不配合。
“你们走不掉了。”王可望着前方汹涌来的尸兵队伍,语气平静。
映桦也看到了气势磅礴的尸兵队伍,他下意识护住映寺,前途渺茫。
王可一马当前,面无畏惧。
刚才那点儿术士根本不起什么作用,毫无挣扎的被灭个精光。尸兵们冲了上来。
带兵的是焰腾,面色轻佻。
“慢!”王可挡住了兵马。
映寺和映桦心都微微一颤。
“王可,你快快离开吧。”映桦拉了拉王可的胳膊。
王可甩开,朗声道:“叫我姐姐来见我!”话罢从腰间拔出一道王诏。
“公主……?”焰腾目光微一闪,“属下有眼无珠,见过公主!”便从清和驹上跨下来,叩首行礼。
“公主……”映寺和映桦同时惊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她居然是不死族的公主?映寺为之震惊,又为之恼,自己两条命都是被她救来的。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不死族的公主。他不禁冷笑自己,笑的颓废。
映桦一时间无法界定敌友,他提高了警觉,防不胜防。
“公主,冥王并没有来这里,她老人家在圣伦宫呢……公主,冥王找您找的好苦,待卑职杀死这亡国之君,咱们速速回宫去面见她老人家!”焰腾有意试探。
王可转过头去:“没有我姐姐的命令,你们休想动他们一根汗毛!”
“这……”焰腾心里暗暗不爽,没想到这两个其貌不扬的小杂种,旁边挡命的主儿不少!暗自狠狠,但又不得直说,便又道,“杀死他们就是冥王的命令呀!”
“那……我不让你们杀!”王可举起手中的王诏,“先王遗谕,准我一个愿望。我的愿望就是放了他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焰腾真巴不得冲上去直接杀了这两个兔崽子,回想当日在他们跟前耍猴,又被冥圣一番整治,还不都是因他们而起,后来更在映桦手里栽了一次,一世功绩都被抹煞无遗。
王可看焰腾目光中跃跃欲试,走上前道:“你最好放尊重些,上次的惨败,我看也是姐姐念你旧情没有革了你的职。你该知道姐姐的脾气,她的政令一向善变,我说过这两个亡命徒还有用,你就信我的话。这对你,没坏处!”
焰腾气的牙痒痒,他咬紧牙关,声音近乎沙哑:“卑职,遵命!”便转身道,“众将士听令!分路摆好依仗!”
“你……你是不死族公主?”映桦沉沉问道。
王可面过头来,轻轻点头:“是,我本名凡珂,不死族先王的二女儿,现任冥王的妹妹。”
“你为什么不早说!?”映寺火道,他冲到阵前,“我不要你来救!”面向焰腾,“你不是要杀了我吗?来啊!”
焰腾咬牙切齿:“亡命之徒!你当本将不敢吗!?本将巴不得把你碎尸万段!你既然这么想死!本将就成全了你!”话罢就准备释放毒针。
“冥王驾到——”远远传来声音。
焰腾生生将拿出的毒针又放了回去,没说一句话返回原地。
“你既然这么想死,当初为什么要当灵皇!?为什么要手刃亲生父亲!?为什么排挤映桦!?”凡珂冷冷道。
映桦将映寺拉了回来:“哥!你沉住气好吗?等我们看完了情况再说阿!”
“情况!?什么情况!?你没发现不死族的公主正在怜悯我们吗?怜悯!怜悯呀!!”映寺说的撕心裂肺,他无法承受怜悯的侮辱。
“怜悯吗?好,我的确是怜悯你!”凡珂冲上道,“你承受不了我的怜悯,因为你是君子对吗!?那么,你下毒杀了你的父皇,这又算是君子所为吗?你小人之心,不辨青红皂白的排挤你的亲弟弟,无论他如何待你,你都无动于衷,这又算是君子所为吗?你不过在众人面前,喜欢给自己留一个台阶下罢了,你无非就是一个道貌岸然,只会满口道义的伪君子而已!你在这里谈论你的耻辱!?你有资格吗!?”
“行了!”映桦已经受不了了,他止住了凡珂,语气又趋于平静,“公主,您别说了。如果您真得想救我们,就不该用这样的词藻,继续撕扯哥哥脆弱的心了。他已经承受够多了。”
“他根本就没有把自己释放出来!他一直在用自己那种荒谬的理念在束缚自己!你没有发现吗?即便我们现在救了他的命,他依然是以前的映寺!沉醉在富丽堂皇之中,只会满口仁义道德的皇家子孙!这样的他,我们救他一千次,一万次又能怎样呢?”凡珂数落的目光直逼映寺。
映寺无言以对,映桦也无话可说。
王族仪仗已经到了,凡萨依旧冰冷的穿着,暗紫色的面纱中掩藏着深不可测的冷酷。
“冥王万岁!”众人下跪。
映寺和映桦站在一旁不语。
凡珂双目见光,下跪道:“小珂叩见姐姐。”
“小珂吗……你……”凡萨的声音冷酷。
“姐姐……”
“你既已走了,既已逃出了我的魔爪,又为何还要自投罗网?”
“姐姐,我并没有想自投罗网,我仅仅是来主张一次我的权力……”
“权力……什么权力?”
“先王临走时,曾下诏,准我一个愿望。”
“是有这么一件事情。”
“那,冥王,请您高抬贵手,放过这两个亡命之徒吧!”凡珂目光执著。
凡萨的手指微微一颤,半晌,轻声道:“你们早就认识了?”
凡珂回过头来看了映寺和映桦一眼,果断道:“是的!”
“你……只有这一次权力而已,先王给你这个特赦,是为了你的命……”凡萨的声音有些寒冷。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凡珂的目光已经无比坚定。
凡珂目光中的坚定击垮了凡萨眼中的冷漠。
“小珂……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凡萨的声音开始有些流动,“我一直对你很好,你是我的亲妹妹,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冥王!请您不要转开话题!”凡珂的眼睛里再度湿润。
凡萨没有说话,她平静而又脆弱的呼吸,让她显得平凡。
“什么公主!?什么特赦!?我不要你们的怜悯!不要!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映寺再次冲了上去,被不死族内侍挡住。
凡萨没有理会映寺,她静静的看了凡珂好久,果真如此吗?默默叹气。
“传我旨意,原不死族耶冷公主凡珂贬为庶人,夺不死族族人身份,永逐精灵族……”回过头去,“班师回宫。这两个皇族,就留给凡珂处置吧……”
队伍浩浩荡荡的启程了。
凡珂双目已经涌泪,她深深叩首:“谨遵圣谕。”
“小珂……”凡萨还是回过头来,依旧一双冷酷的眼睛,未说一句话,细看两眼,够了。
队伍终于离开了。
映寺垮在地上,心里油然而生一种逃生成功以后的欢快,落魄的要命,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胳膊、衣服,什么都完好无损,兴奋的表情上,全是泪水。
“哥……哥,好了,我们走吧……”映桦眼睛红红的,上去搀扶映寺。
映寺已经被人刺透了一样,疯狂的流泪,任凭映桦将他如何搀扶,他不反抗,也不配合,仿佛游走了魂魄。映桦能感受到他心里的哭,这份苦这样的铭心刻骨,让他无力抗拒、无力争夺。
凡珂将泪水拭干,站起身,语气平和:“回我的木屋吧,我们来共同商量下一步对策。”便转过身去,走了。
映桦没再说什么,他搀着映寺,跟着凡珂,颤颤巍巍……
仿佛几夜没沾床,映寺刚躺下,泪痕尚未干尽,便已经不省人事一样的睡熟了。
映桦帮他脱掉鞋袜,盖好了被子。
凡珂站在映桦身后,看映桦熟练的做着一切。
“你……那么爱你的哥哥吗……”凡珂仔细地问,言谈谨慎,充斥着女人特有的敏锐。
映桦微微候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这年头,这样深的爱,已经不多了……”凡珂默默叹气,有些挂念姐姐。
“你也爱你的姐姐。”映桦静静道,转过脸来,眼里充满平静的温柔。
凡珂有意闪躲:“也许吧……但她更爱冥圣。姐姐……也许她是真的爱我……也许好多事情根本就不是我听到的那样……但是我在那样的爱中,真的遍体鳞伤……”不免勾起伤心事,随即递上笑容,“别说这些了……你和你哥哥今后预备怎么办?”
映桦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没有回话。
“还不信任我吗?”凡珂的目光中充满尊重的询问,“我已经被逐出不死族了,和你们的处境也差不多。如果……如果不嫌弃,我愿意和你们一道……”
“不是。”映桦递上生硬的笑,“刚刚经历完生死大劫,心里有些不好受。你是一个好人,我看出来了。哥哥也不是真的排斥你,他是这样的性格……”
“我知道……”凡珂回忆起来,“我们曾有一面之缘。他当时正因为吃了败仗,想要寻死,是我救了他。我当时刚从祭坛逃出来,心情不好,对他火了几句……”
“哦……”映桦才沉下心一样,“他不会记着这些的,你救了他,他是感激你的。只是哥哥从来没有感激的习惯,所以他的感激,也充满了埋怨的口气。你不必放在心上。”
凡珂踱到桌子前,沏了两杯茶,示意映桦坐下:“你的每句话,都在维护你哥哥。”
映桦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眼角向映寺飘去,心里忽然有一种想法,不要什么国家了,不要什么江山了,这样平平静静的生活,在这恬适的田园,搭起灶火,看着你熟睡的样子,那么贴近而又美满。这样的生活,不好吗?不好吗?一屡忧郁游荡眉间。
凡珂一边饮茶一边细腻的注意到映桦的神情:“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映桦回过神来,端起茶杯斟了一口。
“哎……人各有命,奢望是生活的大敌……”凡珂含义深远的说道,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够洞穿所有人的心情。
映桦听到这话,猛然想起母亲生前曾说“这是一个充满奢望,又必须消灭奢望的世界”,不禁心里感慨万千起来。
“那就先住些日子吧。等你们的情绪都稳定下来,再想下一步的计划。”凡珂道。
“也好……”映桦放下茶杯,忽然问道,“冥圣……冥圣是谁?”
“哦?你见过他?”凡珂问道。
“也许见过,也许没有。但是这个称呼好熟悉,似乎听人喊过。”映桦努力回忆,始终一片空白。
“冥圣是我姐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个男人。真的,好像凭空冒出来一样。本来大家相安无事的生活,突然有一天姐姐就拉着一个浑身都用黑布遮掩的男人出来宣布,这个男人是冥圣,地位仅次于冥王。臣下也有不服气的,但是那冥圣一招万噬倒转真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不过……冥圣平常根本不露面的,整天都在祭坛里边呆着。姐姐从他那里学了一些多伦法术的皮毛,变形术学得最好,那个焰腾大将军就是变形术的好手。不过血统问题,我们根本就不可能真正发挥变形术的威力……说实话,冥圣是个非常特别的男人,自从姐姐找到他,简直变了一个人一样,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围着冥圣作打算。冥圣不知道有什么病,经常要用药草外敷,整个祭坛都是那个味道,难闻的要命呀……”提到冥圣,凡珂心里也纳闷,所以特别来劲。
“万噬倒转?”映桦疑惑道,“那冥圣就很可能是精灵族的人了?”
“那也不尽然啊,如果他真的是精灵族的人。这次造反声势这么大,他没有理由不为自己的种族伸张权利呀?”
“哦……那你姐姐和冥圣之间,应该是什么关系?”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我才开始怀疑姐姐喜欢他。但是看冥圣浑身都是黑布,只露一双眼睛,想必样子应该不是很好。再加上我以前偷听他们谈话,他们言谈都是很客套的,甚至于有的时候都会带些敌意。我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你看,冥圣不是教会我们变形术了吗?”凡珂猜测。
“有可能……难怪焰腾会一直变脸……”平静片刻,映桦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药草外敷?那他浑身一定都有药草味儿了?”
“对啊。”凡珂点头。
“我记得上次救我的那个人身上就有药草味道啊……”映桦开始努力回忆。
“不过我们不死族精通药理,身上有药草味道的人多了去了。你说的那个人,还指不定是谁呢……”凡珂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夕阳西斜了。
“你在这里照顾你哥哥,我去山上打猎,要吃晚饭了。”凡珂看了看天。
“还是我去打猎吧,你照顾我哥哥。”映桦站起身道。
“得了吧你!再勤劳的皇子他还是皇子呀!这种体力活儿怎么劳烦得了你?”凡珂讽刺道。
“那你也是公主啊。”映桦反驳。
“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公主。再说,我们族王的女儿,怎么比得了你们灵皇的儿子待遇高呢?你等着吧……”凡珂操起几个药瓶子,就出门了。
“那……”看凡珂远去,映桦喃喃,“谢谢啦……”
过了几日,映寺的心情渐渐稳了,偶尔也会露出几个笑容来。
映桦觉得这几日好开心,虽然这几日的夜里时常会梦到母亲、父亲,还有坤儿,时常会梦到从前圣伦宫里的点点滴滴,但是那种痛在哥哥日益开心的面容中开始消减。
人,毕竟向前走的,过往云烟,需要缅怀但不需要留恋。映桦不是一个懂得放弃的人,但他有一个知足的心,这颗心已经被映寺的笑容盛满了。
映寺的心还是沉沉的,他时常会坐在石礅上发呆,发呆的内容时常充满笑语欢颜,时常充满圣伦宫里艳丽辉煌的美景。他会笑,但笑的时候他又会想到苦。
映寺已经开始不反抗凡珂的“怜悯”了,反倒对凡珂有一种默默的欣赏,这种欣赏因为映寺强烈的自尊心淡淡压抑着。
“哥,还在想以前吗?”映桦轻轻问道。
映寺点了点头:“你知道吗,宫里的梵青都是好笔直好笔直的,比这树林子里的要挺拔好多。”眼角充满迷蒙。
映桦心里默默叹气,你终究还是那个映寺:“但这里的梵青都像雕塑,有一种自然的美感。”
“梵青象征不朽,象征永恒,曲折了身子,就没有不朽和永恒的那股子霸气了。”映寺依旧迷恋。
映桦迷离的望着迷离的映寺,半晌,他轻声道:“哥,你放心吧,咱们一定能重新夺回天下的。”
虽然不死族顺利攻跨精灵族,形成了一统天下的局面,但是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精灵族民间成立了好多的小团体,明里暗里的和不死族朝廷作对。
凡萨决定采取“抚”的政策,安抚民心是振国的一大法宝,冒然的和这些散乱的小团体作对,只会让这些小团体更加齐心。
由于药草长期无法供应,不死族无法在精灵族范围内长时间停留,凡萨决定班师回不死族,开通专门的药草输送管道,派重兵驻守百乐尔山,同时地方上也加强戒备,随时预防复辟。
不死族王族祭坛一片阴沉。
玲珑坛内,凡萨缓缓跨入,步伐试探而又理直气壮。
冥圣一身黑衣,正望着窗外出神。
“战事停了。”凡萨的声音依旧冰冷。
“哦……”冥圣心不在焉的支了一声,继续想着自己的事情,良久,他转过身来,“你……斩草除根了?”
“没有。”凡萨冷冷的答。
“哦……”冥圣转过头去。
“你,你根本就是关心他们的!”凡萨语气幽怨。
“我是关心战事。”冥圣没有多话。
“那小珂怎么会有那道诏书的?它明明放在沉经坛,而拥有钥匙的只有我和你。”凡萨的眼睛里不易觉察的有泪光闪耀。
“做事……不能太绝对的。”冥圣没有回答,“你有的时候不得不相信天命。”
“你不要在这里讲那些你所谓的道理。我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凡萨的眼角,已经有泪水溢出。
“知道小珂为什么离开你吗?你喜欢绝对……而这个世界恰恰没有绝对。你想要的你却得不到,你痛恨的却又拼命缠着你……这样才是生活,生活不可能满意,因为满意了就不存在生活。”冥圣的声音依旧低沉。
凡萨极力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你错了,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便转身走出祭坛。
冥圣依旧望着窗外,一片迷茫……
听说凡萨班师回不死族了,映寺出奇的兴奋。
“我们行动的时间到了!桦儿,他们离开了!真得离开了!”激动涂满了映寺的脸。
看他那高兴的表情,映桦心里也高兴,但是就是要有一丝一屡的无来头的忧郁缠绕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听到姐姐走了的消息,凡珂垂下了眼睛,为什么?我已经彻底的逃脱了她,反而会有种无可言表的难过和悲伤?
月明星稀,映寺、映桦和凡珂正在商讨着如何实施兴复计划。
“现在我们所有的兵力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当务之急,就是寻找到足够的兵力。”映寺道。
“不如我们先开一个灵馆,专门传授高超法术技艺,恰好你们两个都身怀绝技,这件事情应该不难办。资金方面我想办法。”凡珂提议。
映寺摇了摇头:“这样做需要太大的精力,而且风险很大,再说获得的那些徒弟一听说要反抗不死族朝廷,还不都吓傻了?”
映桦默默不语,良久,他提议道:“现在战事初停,人心思安,这样做很难成功。我们不能太着急,要顺着局势发展。”
“顺着局势发展?怎样发展?”映寺问道。
“也就是帮助老百姓过上太平日子,在地方上获得声誉。然后慢慢将这种声誉再扩大。”映桦道。
“那……”映寺心里有些微微失落,其实在他的心里,更多充斥着的是一种一蹴而就的奢望
“没关系的,我们慢慢来。”凡珂打气,“地方上建立声誉啊?那好办的呀。只要给老百姓做点实事就好。”
“可是我们能做什么呢?”映寺闷闷道。
“听说我们山下的吉赛镇常年受到火妖攻击,好多粮食都被火妖吃掉了。而且据说那火妖力量强大,地方官员拿它不是办法。”凡珂道。
“这是一个好机会呀!”映桦十分高兴。
“不至于吧?我们去消灭火妖?”映寺觉得好笑,“我们都是干什么的,居然去……”
“那你可以不去呀,你可以乖乖的坐在这里等你的千军万马过来听你指挥,然后一路杀到不死族去。”凡珂冷言相讥。
映寺无言以对。
“没关系的哥,你心情不好,就我和凡珂一起去吧。”映桦轻声道。
“放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意思……去就去好了……”映寺支吾,眼神生生向凡珂飘去。
凡珂没搭理,起身向外:“我去打点野味,今天养足了精神,咱们明天去镇里打听打听火妖的消息。”
“哦,好。”映桦生生应下,他注意到了哥哥那异样的眼神,那种眼神中居然包含着一种哥哥天生就没有过的朦胧的胆怯。不知为什么,心里一阵无名的忧伤,仿佛哥哥再次远去……
灵纪868年8月13日,凡珂迁都不死族科索省,原圣伦旧都恢复德兰省的本名;8月21日,凡珂正式称帝,冥王改称冥皇,改国号昌。
火妖原是火龙兽,身形似虎,又长有龙尾,天赋极强的火系法术。后来多伦部落的摩诘阵法动荡了世界的灵力平衡,使得火龙兽变异,火龙兽身上长出鳞片,火魔法被加强,同时又得到雷电元素的传承,终于让火龙兽成长成为法力超乎寻常的火妖。火妖喜欢食用农作物和其他的一些弱势兽种,是农民的大敌。
圣伦朝时,朝廷曾花费巨大的力气消灭火妖,获得了非常喜人的成绩。然而火妖并未被完全的灭绝,只是数量变得非常少,只能在极少的地区活动。
在一些偏远的小城镇,火妖依然是头号难题,朝廷通常无视小地方的这些问题,使得火妖骚扰居民的问题一直无法获得解决。
吉赛镇的火妖问题算是挺严重的,一到了收获的季节,村民们就都把自己家安插在田地里,但这样也是无济于事,甚至于还会增加一个新问题——火妖经常会伤害到村民。
“火妖经常在夜间活动,它们的巢穴据说就在不远的法纳树林里,村民们还说,到了林子深处,就能闻到那股子烧焦的味道。根据这点,我们应该不难找到火妖了。”映桦道。
黄昏已到,映寺看了看太阳,眯着眼睛道:“也是时候了,咱们走吧。”
“这么急干吗?我倒是有我的武器药瓶子,可你们两个呢?有法杖吗?”凡珂斜了映寺一眼。
“那……我们去买杖子。”映寺又道。
“刚才打听火妖的时候,看到了一间卖法杖的店铺。咱们去看看吧。”映桦带路。
店铺名叫“聚财铺”,装饰华美而又富古韵。
伙计是个二百来岁的老精灵。
“是要买杖子吗?”老精灵问,“我这里的杖子都是契尔哈省的正品法杖,不少杖子都经法师祝福过呢……”
“那把法杖多少钱?”映寺一眼相中了悬在最高处的一把冒火光的法杖。
“客官好眼力呀!这把玄天法杖可是有来历的呀……”那老精灵故弄玄虚的眨巴着眼睛。
映寺一脸不以为然:“什么来历呀?”
“敢问客官……”那老精灵一双细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诸位。
“哦……我们是德兰迁来的难民。最近战火正盛,我们来逃难了。”映桦忙接口。
“德兰来的呀?”那老精灵还有些怀疑。
“哎呀你卖什么关子呀?我们不会卖了你的,都是穷家孩子,说的话也没人信呀!”凡珂急了。
那老精灵这才开怀笑了:“对对对!都是自己人嘛!再说这圣伦朝不也过去了不是?”
这最后一句惹恼了映寺。
“你这老头儿怎么废话这么多!?不说拉倒!”映寺气冲冲的准备走人。
映桦拉住了他:“哥,先别急……”
那老精灵鄙夷的看着映寺:“哎,这位看官不识货呀……那你看看别家去,看看那些杖子都是些什么货色?”
“老爷爷您别生气,我哥哥是这个脾气。”映桦忙哄道。
“算了算了,我告诉你们吧……我这杖子呀,是当年宣乾灵皇查抄静哲法师的家时,我托了好大的关系,从那些抄走的东西里买来的……”(宣乾,映寺登基后的称号)
映寺心里不禁一颤,听到“静哲”的名字,昨日的事情仿佛又历历在目。哎,时过境迁,想不到这种曾经在自己眼中不过只需要一道抄家令就可以拿走的小小法杖,现在居然需要在耗费大量口舌,横遭卖主冷眼之后,才能打听到具体的身份。
“哦?那这法杖有什么厉害?”凡珂继续追问。
“静哲法师当年就喜好收集法器,他对法器的研究可是独一无二的呀!”那老精灵轻轻将法杖取下,“您看这杖身,是采用上等契尔哈龙角制成的!再看顶头这块杖睛,火麒麟眼泪经高级法师用心火结晶而成!光这杖子呀,拿起来都非常舒服呢!”很是洋洋自得。
经过老精灵这么一番介绍,这杖子也却是一把不错的法杖,虽不能与宫中自己原先的那把相比,却也是上上之选了。映寺拿起杖子观摩起来。
“那……这杖子要多少钱?”映桦谨慎的问道。
那老精灵伸出五指。
“五百灵币?”映桦出了一个很高的价位。
老精灵摇头。
“五千?”
摇头。
“五万?”映桦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已经咬了牙了。
那老精灵还是摇摇头。
“太夸张了吧?就这么一把臭杖子!你打算拿它发家致富阿?”凡珂急了。
“小姑娘着急了不是?现在呀……政局紊乱,江山易主就和戏台子换角儿似的。听说,灵币就要吃不开啦……冥皇要改制新的货币了,换来换去,还是金子银子最实在!可这金子银子又全在银号里,没办法兑换……”
“你快直说吧!”映寺瞥了他一眼,真够能说的。
“呵呵……只要一块儿五相龙血石,我这杖子就归你们啦……”那老精灵一连笑。
“喂!你这人还来劲儿了你?”凡珂气不过了。
那五相龙血石是赤焰蛏龙血结晶出来的石头,龙血石本也不是稀罕物,关键就在这“五相”两个字上,它需要赤焰蛏龙被杀死时的心情分别要是喜、怒、哀、愁和平和“五相”。大白话就是,这龙血分别需要高兴死的、气死的、伤心死的、忧愁死的还有,安详而死这五种死相的蛏龙血液来交杂。
这种石头灵力纯厚,但也价值不菲,圣伦宫里才用得起,通常都是赏赐有功之臣的吉祥物。
“呵呵,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映寺冷笑。
“哎……没这五相龙血石,我这杖子可不卖哦……”那老精灵爱怜的拭了拭玄天法杖。
“算了,我们去别家!”凡珂拉了拉兄弟两个。
映寺和映桦便跟着去了别家。可是这偏远地方,好的杖子实在难得。
“刚才那把杖子实在不错。”映寺啧啧道。
“我看那个老头儿一定穷疯了!”凡珂咒道。
“实在不行,咱们再去讨讨价钱?”映桦见哥哥依旧对那个玄天法杖念念不忘,有些犹豫了。
“你糊涂啦?我们从哪里找那个什么五相龙血石阿?”凡珂道。
“是啊……桦儿,我们没东西啊……”映寺说着,语气中还是很软的,他打心眼里想要那把法杖,便不把话说死。他的心里,现在急需一把彰显身份的法杖,他远离了那种唯我独尊的生活太久,这让他消沉。他有些嘲笑自己,现在什么都没了,反而养成了这种退而求其次的心理,仅仅一把法杖居然显得如此珍贵。
“那……”映桦从脖子上取下那挂黑玉石项链,心里斟酌开来,这是当年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大恩人所赠,现在用来换法杖,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但是他又不想让哥哥失望,哥哥现在已经失去了一切,他不想让一把小小的法杖还来继续折磨哥哥的心。
“你不会吧?你要拿这挂项链换那个法杖!?你不是说这是那个曾经救你于危难的恩公所赠吗?你把这个换了……这怎么成?”凡珂忙夺过那挂项链,“不行呀!不行呀!你这人真是……”
“是啊……这样不好的……”映寺也轻声道,但他的眼睛里依旧闪耀起光彩,他看到了希望,得到那把法杖的希望,但他心里犹豫,毕竟这是弟弟非常重要的一件物事。
狠狠心,映桦心道,只要一有五相龙血石,就将这挂项链赎回来!一定!想到这里,他一把夺回项链,向聚财铺奔去。
“哎!你疯了吗!?”凡珂追上去,追了几步,知道没用,便回过头来横了映寺一眼,“真不知道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你……”欲言又止,她怕映桦少不更事在那个老精灵那里说不定又把什么东西给搭进去了,便又向聚财铺奔去。
映寺定定站在那里,心里百感交集,他的心里再次颤抖起来,眼睛莫名的流泪:曾经执掌天下,曾经裁定乾坤,而现在为了一把法杖,连自己的良心都要出卖。他感动了,被映桦的举动,被映桦为自己做的一切,然而他的天性让他对权力屈膝,他对自己无能为力。实在无能为力。真的落魄,甚至到这样刺骨的境地……泪湿衣襟。
映桦说要拿项链换法杖的时候,那老精灵还不肯。映桦没有多话,他让那老精灵将项链挂上。然后猛地扔出一把飞刀,直刺那老精灵的要害。那老精灵吓得大叫,狠狠地挤上了双眼。
半晌,“啪——”他发现自己还活着,便将信将疑的睁开双眼,只见一把烧得变形的飞刀掉落在地上。他这才觉得脖子发烫,伸手摸去,是那挂项链。
“这……这……”那老精灵喜出望外,终于开了眼了,他因激动而颤抖的手将项链缓缓拿下,“好东西……好东西……”
映桦静静站在一旁,看那老精灵高兴够了,便轻声道:“法杖……”
“好的!好的!客官真是豪爽得紧!和您这样的大买家做生意是我老头子的福分!”那老精灵仔细将项链装好,便去取杖子。
“老爷爷,您千万不要把那项链给卖了,他日我要是有了五相龙血石,一定奉上,希望到时候……”映桦留后路。
“不会的不会的……”那老精灵正兴头儿上,他仔细将玄天法杖擦了又擦,毕恭毕敬的交在了映桦手里。
映桦拿了法杖,说了一句谢谢,就要离开。
那老精灵高兴的目送映桦,一手不停的爱抚着装项链的那个口袋。
映桦忽然转过头来,看到老精灵那风烛残年的目光,心里油然一种痛:“老爷爷,这项链是用来防身的,您要戴在脖子上才管用。”
“呵呵,我这把老骨头啦,用不着的……我回去给我儿子去……”老精灵极富商人机敏的眼角依稀一道熟悉的目光。
那目光好熟悉,父皇以前有过,母亲以前有过……映桦心里微微冷漠,眼角泛光。
“再见……”映桦匆匆离去了。
凡珂一直跟在身后,她亲眼鉴定了那挂项链的威力,她一把拉住映桦:“你为什么!?”
“什么?”映桦目光闪躲。
“你爱得离谱,爱得荒谬!!我真的敬佩你们这一家被贪欲蒙蔽双眼的可怜人!!”凡珂愤愤地说,“你哥哥贪图权力不择手段,你贪图爱情不择手段!!你……”无话可说了。
映桦直视凡珂,目光零碎:“天要黑了……我们要去法纳森林了……”便拖着碎步,向映寺走去。
映寺褴褛的站在那里,夜沉了,寒风灌满他的袍子,显得颓废……
终于嗅到了烧焦的味道。
映寺挥杖燃起一道火焰,照亮了周围。
凡珂手里拿着一条长鞭,这鞭名叫吸魂鞭,鞭子内灌满了烈性的毒药,鞭身长满毒针,一旦被毒针刺中,毒针上的小眼会迅速释放毒液,有些像毒蛇的机制。所以这吸魂鞭也称之为蛇牙鞭,由于制作工艺非常复杂,所以只有不死族的王族才可使用。凡萨登基后,这鞭子也荣升为“御用武器”。
映桦随便挑了一把普通的法杖作为武器,这种武器只能发挥映桦能力的六成左右,远远不及映寺那把可以把能力提升一倍的玄天法杖好。
葱葱郁郁的树林,夜里显得异常平静而又鬼魅。烧焦的味道不知从哪里传来,偶尔传来“丛丛丛”的声音,大家把目光投去,却不过是一阵路过的夜风。
“这样走也不是办法。”凡珂有些不耐烦。
“我有办法。”映桦从身上拿出一包碎麦,“哥,你烧这些麦子,我来起风,那些火妖闻到这气味,应该有些反应吧?”
“不早说。”映寺走了来,手指燃起火焰将麦子点燃,香喷喷的麦香传了出来。
映桦挥杖从半空中带起了一阵轻风,恰巧吹不到麦子,但麦香却被带飞了。
“嘿!好法子!”凡珂走过来,准备烤火,“正好休息。”
果然不出所料,四周渐渐有了动静。
凡珂烤火的手不禁僵住,余光敏锐地向四处扫。
映桦和映寺也提高了警惕。
风止了,麦子也烧干了。强烈的焦味扑入鼻中。
“开战!”随着映寺一声轻喊,已经用法杖带起了一条火链,四周猛然清晰。
三四十头火妖气势汹汹的围在旁边,身上透着暗暗的火光,显得很是狰人。
凡珂猛一挥鞭,打得树枝“啪啪”响。
寒风又起,三个人不禁背靠着背面向将他们团团围住的火妖。
“咱们先动还是它们先动?”凡珂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一起动!”映寺说着,已经挥杖向火妖冲去。仿佛又回到战场,无论结局如何,无所畏惧的施展所长是每个驰骋沙场者必备的要素!
映桦也向火妖冲去。
看旁边两个男人都走了,凡珂也上,她并不是技术不精,只是从未真正对敌,显得有些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