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羞涩,映桦步伐轻盈的走到映寺房门前。
犹豫再三,还是敲了门。
“哥……”映桦轻喊,一片寂静,难道睡熟了?
映桦转身欲走,一、二、三,不对,那房内的烛火未灭,应该未睡啊。
“哥……”映桦再次敲门,仍无人应。
便推开了门,居然没有锁。
“哥。”试探的目光环视一周,没有人。
哥哥去哪里了?映桦出去又寻,去问共事,都没见过。
看门的老头子说出去了。
出去了?映桦疑惑,他开了大门,在门口驻足良久。末了,他心里已经有了分寸。
月光朦胧,映桦转身进了大门,眼睛潮红……
破房里,凡珂一个人望着月光,有些困倦,但心里并不想睡。
为避风头,现下还不能入伙雷火帮,只有暂时在这里住着。所以日子有些无聊。
前天,映寺和映桦来过,放下些吃的用的,说过阵子就让她入伙,便离开了。
有些想念姐姐,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身后有阵动静,一双手把她的眼睛遮上了:“猜猜我是谁?”声音不伦不类。
“映……”凡珂嘴里几乎脱口而出映桦的名字,但是随即意识到映桦根本不喜欢玩这种游戏,便生生换口道,“映寺。”
手拿开了。
“哇!你好厉害呀!”映寺走在前面,看起来挺高兴的,“一个人发愣呢?”
“嗯。”凡珂点点头,“今天月亮好像困了,模模糊糊的。”
“呵呵~听说过异域嫦娥奔月的故事么?”映寺盯着凡珂道。
“听说过。”凡珂依旧看着月亮。
“哦……”映寺有些尴尬,随即又笑道,“据说猪八戒当年就是因为调戏嫦娥,才被逐下凡间的……”
“呵呵……有这种事啊?”其实凡珂早就听说过了,她干干笑了笑。
沉默片刻。
“对了,你和你姐姐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映寺找话题。
凡珂没有立马就回答,被问住这句话,眼角惆怅出一份迷离,似乎不想再追究了……但是一切真的能遗忘吗?为什么还会这么痛?为什么?
映寺期盼的望着凡珂的眼睛,心里融化着异样的热情。
“我记得小时候,我非常喜欢到民间去玩……母亲说我生性顽劣,天生就不是王族的材料。”凡珂目光闪烁的回忆起来,想到从前,嘴角不经意的一道微笑,“也真是的,当时非常迷恋街上的点风竹……点风竹听过吗?”映寺摇头,凡珂摇着头笑了,“就知道你没听过。那可是民间手艺,用焦糖吹成故事里传奇人物的模样,糖人里面是空的。然后用那种细细的风化竹把糖人穿起来,风化竹里面放几根莫念草,这点风竹就做成了。风化竹是空心的,所以穿住糖人以后,糖人肚子里的空气可以通过风化竹的管道和外界联通在一起。那莫念草皮子里头包着一些特殊的小碎末。你只要拿着点风竹这么做一个点的动作……”凡珂用手比划着,“那莫念草就会掉到糖人里,那些小碎末撒出一些,碰到糖它们会微微的爆炸,放出好多气体。而莫念草粘了糖的那端就会变胖,所以草掉不出来了。每次你那么一点,它里面都会有爆炸的声音,然后还会因为气体太多有那种风声、哨声。可好玩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父母都在,家里是那么幸福,空气是那么清新,冥都那一条条美丽而又满富情调的古街,湛蓝的天空下、炊烟袅袅,“我当时就喜欢玩那个,所以老是拉着姐姐出去买它。那个时候,姐姐已经长大了,被父王封为冥族镇坛公,拥有一定的权力。还记得,那天天气很好……我一大清早就拉姐姐穿着便装,去附近的一家小作坊里买点风竹去了……结果当时买点风竹的孩子太多,所以我就老是买不上。好不容易买上了,还在人们拥挤的时候给挤坏了。我当时就难过得哭了……结果……”凡珂的目光缓缓下垂,“姐姐命人将全城所有做点风竹的师傅都押进宫里,让他们跪在我跟前做点风竹……当时她下的命令是,如果哪个师傅做的点风竹没有被我看中,就灭他的五族……五族阿!牵连多少人的性命?我记得当时我坐在椅子上,看下面跪着一大片比我年老数倍的师傅们,玩命一样的做点风竹……额头上的汗就像莫念草里的小碎末一样,在我的心里拼命的爆炸,我被那种气氛吓傻了,呼吸是那么急促而又恐慌……我一时间觉得,就那么一个简单可爱的小玩具,一旦被权力下定烙印,就会面目全非,就会成为魔鬼,成为祭坛旁边那些杀人于无形的尸兵……后来,他们做完了点风竹,我从他们颤抖的手中接过那一个个被命运诅咒,早已经模糊了具体意义的所谓玩具,我强颜欢笑……我告诉姐姐,我都喜欢……我的这句话,结束了台下所有无辜者的生死之灾……我当时真的惊奇于我的能力……那天晚上,宫里好多宫侍都奉命在我旁边玩点风竹。你知道吗?那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风声、哨声,在我耳中,就如同阴魂不散的魔鬼在用尖锐和嚎叫撕扯我的神经……我浑身出满了冷汗,手中握着的点风竹,也不知何时掉了脑袋。我当时就吓疯了一样的大叫……”凡珂的眼睛里渐渐湿润,“所以,一直到现在,我都不敢再玩点风竹了……一看到它,我就会想起那天晚上,那番恐怖而又满富挑衅的声音……”
“哎……一切都过去了……”映寺顺势将手搭在了凡珂的肩上,温柔细腻。
凡珂没有躲开,她依旧沉浸在记忆中:“后来,因为我喜欢吃野山果,所以宫里种了好多野山果的树。宫侍们平时只管浇水上肥,果子他们是不能碰的。有一次,我一个人坐在树底下吃果子,越吃越没劲,我就让人拿了一大堆果子,分给旁边那些宫侍们吃。当时真的有种感觉,自由自在的,旁边那些宫侍们吃果子那种嚓擦的声音,和风声树声夹杂在一起,真的好悦耳……可是,就在我沉醉于此的时候,姐姐以别人偷吃我水果的理由,将那些宫侍全部判了死刑。我哭着求情的时候,姐姐只说了一句话。‘他们现在吃你的果子,以后会吃了你的心’……这就是她杀人的全部理由,她喜欢先下手的优胜感,她喜欢用毁灭来形容一切猜测和意念……”
“那她……真的好过分了。你父王难道没有意识到这种现象发展下去,会造成不可抑制的结局吗?”映寺问道。
“意识到?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和你一样,用最极限的方法博得了王位,她杀死了我的父亲,那也是她的父亲……”凡珂转过头来,泪眼朦胧,她在下定决心,是否要将一切讲出来。
映寺心里微微一颤,不由得避开了凡珂的目光。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姐姐的母亲,妮娜王妃出身低贱,是青楼名妓。若不是因为怀了姐姐,根本就不可能入宫为妃的……妮娜王妃入宫之后,受尽宫内是非的凌辱,最后被人毒死了。王妃死的时候,姐姐就在身旁……你知道吗?她没有掉一滴眼泪,她是怀着一种隆重的安详来送走她母亲的……因为,正是她杀了她的母亲,她的理由是她没有力量保护母亲,所以她唯一能够让母亲不受屈辱的办法只有一个……杀死她!这一切都是后来我才知道的。当时姐姐杀了母亲,父王以为是别的娘娘所为,并没有下令彻查,而是为了弥补王妃,将姐姐破格提拔……姐姐很争气,她有能力做一切她想要做的事情,于是地位一再高升……我母亲是王后,母亲生性慈祥,所以对妮娜王妃和姐姐一直都很好,这让她逃过了一劫……宫里别的王妃、王子、公主,都没有逃过姐姐那双寒冷的手。姐姐用最平静的态度和最强硬的手段,扼杀了所有曾经有愧她们母女的人……包括父王。父王死时,那双空洞而充满恐惧的眼睛,努力的想要描述什么,却都无能为力了……最后,他怀着满心的后悔和眷恋离开人世,他走时,用计策把群臣骗到榻前,当众授我一道王诏,今后可以满足我的任何一个愿望,他这样做,是为了能够保住我的性命……然后,姐姐就登上了王位……其实,这样的结局应该很好了,至少我并不知道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不会痛苦……但偏偏母亲在临终之时,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母亲是一个非常精明而仁慈的王后,这也正是父王选择她的理由……母亲说,父王有愧于妮娜王妃,这一切都是老天的报应,其实母亲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但是她选择理解,一直到姐姐的力量已经超过父王的时候,母亲才真正意识到她的理解成就了一番冤孽,但是她无能为力,她没有告诉父王,因为父王的挣扎甚至会毁了整个王族……所以她继续用仁慈的态度躲避姐姐的攻击……她安详而终,我也获得平安,这是母亲的功劳……”凡珂泪流满面了,但她没有抽泣。
映寺已经完全被凡珂的故事感动了,他本来觉得自己是这个天下最可怜的人,没想到,凡珂有着同样离奇的经历。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傻吗?我知道一切以后,不顾一切的冲到姐姐跟前,我天真地和她对质,我悲怆而又痛苦的询问她,问到声嘶力竭不知所措,问到天昏地暗伸手不见五指……问到完全模糊了自己的思想和感官……但这都没有用……没有用……她有最充裕的理由,最明白的道理,她的话甚至于让我对母亲的遗言产生怀疑,对父亲的判断产生困惑……她没有杀我……我不知这是她为了证明我的话是错误的,还是她尚存一丝感情……我开始疯狂的叛逆……我不断的溜出祭坛,她不断的派人把我找回来……她的眼睛里永远都有耐性,她不会生气,不会恼我……她甚至于根本就不理我……她把我找回来,也不软禁我,她送给我我最喜欢吃的东西,最喜欢玩的玩具……她召集全城闹龙舟赛,就是为了让我看,她在向我示威……那满富阳刚的龙舟赛场上,她只安排我一个观众,她让我坐在最高处……让我孤单的享受所为强者的尊严……我被她压抑的不能生活……不能生活……”凡珂开始抽泣了,把这么多话说出来,心里出奇的空、出奇的舒服,她又将目光向月亮抛去,凝视下去。
“如果我现在还是灵皇,我就撤了她的王位!”映寺道。
“你很难斗过她……如果没有她的办法,圣伦怎会有今天?当时就是她的一声令下,不死族的臣子们才懂得在军饷上做手脚,把你们三十万大军打水漂。她破格重用地痞焰腾,把你们灭个片甲不留……你自信能斗过她?”凡珂带着鼻音调侃。
映寺不语。
“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母亲的话是不是真的……一切是不是真的,我从小到大都被父母疼爱着,若不是听母亲这样说,我根本就不可能意识到这些可怕的阴谋……我记得父王走了以后,姐姐抱着我哭了整整一晚……她是笑着哭的,她说,小珂,这祭坛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女人了……她哭得悲壮而又痛苦、兴奋而又失落,她在我面前即便做一些让我觉得很没有人性的事情,但也从没做过就像那些所谓真相中说的,那种,那种狰狞恐怖的事情啊……我一直很疑惑……我甚至于愿意相信这一切根本是假的……因为除了母亲的那段话,以外的所有事情,都是我根本就不知道的……几个哥哥都是误食长生不死丹而死,还有两个妹妹,一个硬要骑墨鸦摔死了,一个是战场上战死的……别的王妃也各有死因,这些死因在王族历史中都有先例……姐姐不杀我,她对我的那些话,对我做的那些事,我真得很困惑……难道,这就是宫廷吗?没有真相,或者所有都是真相?”凡珂疑惑地望着映寺。
映寺不置可否。
凡珂没再说话,她的目光再次飘向月亮,月亮只有一个,而月相却有千万种。月相成就着月亮的万般风情,但那月亮终究只有一个,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其实,你还是爱你姐姐的,对吗?”映寺静静问。
凡珂没有任何掩饰的点了头,因为她的所有童年,都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挽着自己最亲昵的姐姐游戏街头的温馨场景,一个场景,有的时候可以成就一个人一生的信念……
果然不负众望,映寺和映桦开始了精彩的授艺之路。
看这两兄弟华丽绝伦的法术和姿势,众人暗暗惊叹,一双眼睛简直巴不得把所有技巧都吞下去。
火龙缠身、冰凤吐焰,奇光异彩、炉火纯青。
映寺老是没有耐性,动不动就发火,他真的没见过像雷火帮这帮“兄弟”这么白痴的徒弟,他有的时候都会打趣地想,若是焰相在这里,还不把胡子都吹飞啦?
映桦则很有耐性,不厌其烦的教着,而且很注意节奏。
所以一天下来,反倒是映寺累得要命,徒弟却也是差得要命。
这些日子,映寺又操起了老家伙——做衣服。
他给自己和映桦做了几件漂亮的衣服,也给凡珂做了几件华丽的裙子。
映寺和映桦隔三差五的去看凡珂,也总是带些吃得穿的。
映桦总是显得拘谨,凡珂懂他的心思,虽是努力和他说话,却也不做强求。
映寺显得放开很多,破宫之后,他的性格越来越放得开了。
四个月后,帮众的整体水平都有提升,映桦制定了下部计划——吞并另外一个纯纯的土匪帮派,清水寨。
名字倒是儒雅,但是里面的人可是狰狞得厉害。据帮里兄弟说,前任帮主在位的时候,根本就不敢动清水寨的人,而且还隔三差五的送去好吃的,算是保护费。
自然,帮众们提起这个寨子都是牙痒痒。
映桦派人送去请战贴,这个帖子搞得寨主气得发疯。寨主吹胡子瞪眼地说一定要让雷火帮给个交待,居然敢这么不自量力。
不过寨主也不是虾米脑子,他还是派了人几番偷偷探视雷火帮里的情况。
映寺开设神坛,然后停止了所有的授艺活动,整天开始祭神拜天,装得神叨神叨的。祭天的时候,手里还拿个长得怪模怪样的杖子,说这杖子是什么霹雳无敌神仙杖,能够召唤九头神龙。映桦在旁边暗暗施法,果真变出来一个九个脑袋的神龙——其实是中级火龙绑了八个鸡头。
清水寨寨主听说雷火帮新帮主如此这般的迷信,不禁笑弯了腰,说,有如此帮主,雷火帮怎能长久?又听说那个杖子超级无敌,口水又是三千尺。
然后战斗那天,映桦突然说要祭天再开战。那寨主本不想同意,但见雷火帮的人数才到自己的三分之一,战斗结束一定很快,再加上自己实在想看那个霹雳无敌神仙杖,于是生生应了。
映桦拿着那把用桃木削的霹雳无敌神仙杖念了半天咒语,在坛上做了半天法,烧了半天草,吊了那寨主半天胃口,然后猪也没召一头就拍拍屁股说一切完毕。
那寨主气得瞪眼,说一定要让雷火帮过不了今天,然后挥杖施法,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才知刚才祭天烧的草是不死族赫赫有名的“封灵猪尾草”,能够封住精灵法力,外形酷似猪尾而得名。于是刚才三比一的对比成了一比五,还有几个兽族汉子和暗族小伙子光杆呐喊。
呐喊失败遭到群殴,鼻血三尺全打回老家了。
然后凡珂天女下凡一样从天而降,一招“风雪无痕”,将封穴草挥得漫天飘舞,边撒边喊“天女散花,哗啦啦拉”,没有法力了清水寨的精灵们全部待宰羔羊,都有幸沾了几片儿花,然后就变成呆滞羔羊了。凡珂挥起鞭子,再招“毒蛇摆尾”,所有人都是四脚朝天,成了标本羔羊。
然后映桦和映寺就好像第一次见面一样的和凡珂寒暄。
“哎呀,这位姑娘好伸手,敢问芳名?”
“哦……小女,小女王可。”然后一个羞涩的笑。
众人被这位王可小姐的几招打得满脸桃花,也不顾是不是不死族的,都冲上去作自我介绍。然后凡珂开始按程序抹眼泪,说自己命苦,早已不是不死族的人了,后来投靠的主子又如何欺负自己,把自己逐出家门。恨得跺脚咬牙。
这时有人说见过这位姑娘,就是那个送七彩翡翠的姑娘,然后又是寒暄。
这时耿勇火气上来了,也开始说这位王可姑娘的主子好过分,怎么可以随便送东西,结果把自己的忠诚都送没了,虽也感谢几句,但是明显愤怒在多。
然后凡珂也就借着这股子劲儿开始骂“自己家那个送东西的主子”,骂到映寺想自杀,然后抹抹嘴说口渴了,是不是应该到清水寨讨水喝,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从唾沫星子里翻武器。
长途跋涉之后,众人终于来到距战场有一里地的清水寨。
映寺和映桦软硬兼施,清水寨不得不服服帖帖。
然后映寺、映桦和凡珂再来一招才艺大表演,把那个寨主体无完肤的比下去了,清水寨终于初步归顺于雷火帮。
最后,雷火帮和清水寨的兄弟平均混合了一下,然后均分两份,一份留在清水寨,一份带回雷火帮老家。一切搞定。再次开始稳定兄弟们不生异心的活动……
为了迎合节日的气氛,祭坛上下布置了一些鲜艳色调的饰物。
是龙舟赛,凡萨携冥圣端坐在盼河边儿上,奴才们全部都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大臣们能看的龙舟赛在祭坛外,所以这里的观众除了凡萨和冥圣,就只剩下一帮子大气也不敢出的奴才了。
一声令下,龙舟划开。
凡萨强颜一份笑意,对冥圣道:“你知道这盼河的来历么?”
冥圣摇了摇头。
“传说很久以前,冥都旁的查末省犯水灾,所以冥都派去了好多人治水。结果大部分人都未生还。但当时,那些治水人的家属并不知道他们的亲人已故,所以就都到这里来盼归。日久天长,他们把这里的地面都踩下去了,成了一条河渠。后来听说亲人亡故的消息,便都哭得好伤心,那泪水,就凝成了这条盼河……”凡萨极尽细腻。
冥圣没有回话,算是说自己听懂了。
龙舟比到一半儿了,水手们卖力的划着船,那场面该是如何的亢奋和激动,但是旁边没人呐喊,或者说没人敢呐喊。
寂静的空气中,血液流窜、汗水四溅,呼吸沉闷、铿锵有力,浆拍在水上,一度想要冲破这份沉寂,却都无可奈何。
“你……不舒服吗?”凡萨耐着性子。
“我还好。”冥圣的回答不冷不热。
凡萨眼睛里有光闪耀,她默默的低下头去。
龙舟依旧,沉默依旧,美丽的节日,就这样默默走过……
“哥……”门外,目光游荡的映桦轻轻敲响了门。
半晌,没人应。映桦的双眼中依稀一道早有预料的叹息,准备离开。
门响了。
“桦儿。”是映寺困倦的声音。
“哦……哥……”映桦的眼角迅速闪出一份欢快,压抑下去,“你……你睡了呀……”
“打了个盹儿。怎么,有事情么?来,坐屋里……”映寺回头进了屋子。
映桦手里拿着几本书,他跟进屋里。
“哥,是这样的……”映桦将门轻轻合上,“我想,咱们这些天做的事情有些过分的明目张胆了。所以,朝廷一定会查过来的……”
映寺点头道:“是啊……我这几天也在想这个问题,但是一直都没有好的办法……”他皱了皱眉。
“没关系的哥……我想,凡萨一定还会顾忌凡珂的那道王诏的,所以,她一定会绞尽脑汁派人来调查咱们这几个帮派的底细。虽然我们在朝上,一般人不知道我们的样子,而且我们用了化名,但是凡萨派来的人一定都是见过我们的人。如果被他们发现就不好了……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心中开始犹豫,是否要讲出来?为什么,就连讲述都显得如此可怕?
“什么办法?”映寺迫不及待。
映桦将手中的书缓缓放下,眼神下垂:“苦肉计。”
“苦肉计?”映寺疑问。
“嗯,明天我们可以上演一部苦肉计……”略加讲述。
临走的时候,映桦故意停留了几刻,他将手中的书放下:“哥,我这一走,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这些书放在我的房间里会受潮的……所以,先放在你的房间里,如果你有时间……就把它们拿出去晒一晒……这些书都是从宫里带来的,最好还是保存着……”目光飘零,然后纤纤细步,离开了,莫名的伤感飘散的一塌糊涂……
争吵是这个世界最无能而又最残酷的杀手,因为它的无能,它常常不能将一段感情真正毁灭,所以它残酷,它能把感情鞭挞到体无完肤。
第二天的争吵天崩地裂,眩晕动荡着映桦所有的感官,以至于麻木,他已经不清楚他为何要这样选择,他可以为哥哥奉献一切,但是偏偏这次无私显得如此尴尬而又矫情。
“你仅仅是我弟弟,不是我的上司,你有什么权力自我选择?你甚至于想凌驾于我!?”
……
“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道貌岸然假面君子!”
……
映桦站在寒风中,尽情享受刺骨冰心的冷漠来凝固自己流淌出的血液,但无能为力,他的血液滚烫肆意,将冷漠融化于无形。
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他含泪强颜笑容。
“你疯了吗!?他是你的亲弟弟!救你于水火!从来没有生过二心的亲弟弟呀!!你怎么……”
映桦冷漠而又温柔的看着凡珂,凡珂懂了,她停下乞求,目光升腾着无奈与破碎。
“你为什么这么傻?”
“我不傻,我只是一匹心有所属的野马,在为自己的渴望而奔波。”
“不,你根本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你只是在渴望渴望的感觉。”
映寺的手中拳起火种,火蛇缠住映桦,伤痕累累,千疮百孔之后。
映桦一身憔悴懵懂的清晰和豁然开朗。
然后,决然离开,身上的伤还在灼热得痛,身后的人还在拼命挽留。面容果决,心情破碎。
“你给我滚!永远不要回来!!”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