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梵青叶之倾城沦陷》作者:子安【完结】 > 《梵青叶之倾城沦陷》作者:子安.txt

第六节 、一朝阴暗

作者:子安 当前章节:11062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00:03

兵马铺满了整整两条街,风化教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大家还都不知道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是从这架势上,感觉到了某种沉沉的杀意。

天色渐渐转阴,入冬的第一场雪潸然而至。

看来今年庄稼的收成还是不错的。百姓们究竟还是将目光投放在关系到自己生活的气候之上,偶然有几个胆大的孩子,用风术打起了雪仗。嬉笑声在寒风中显得干涩。

“快快叫你们教主出来!吾等奉旨围剿反贼,如若你们乖乖将罪魁祸首交出来,或则可免除一死!”已经有人在门外大喊。

门缓缓开了,是映桦。

“敢问这位大人,朝廷上有何旨意?”映桦问道。

“哟!是前朝鼎盛王呀!呵呵……这旨意是给风化教教主的,所以没您的事儿!”这些话都是焰腾教的。

映桦笑了笑,道:“教主最近身体微恙,都是小的在辅助教务的。如果将军方便,这旨意就让小的先领了,回去定当秉明教主。”

“哟嗬!朝廷上的事情,也敢用一条小小的身体微恙来敷衍吗!?真不愧是一代亡国之臣,这等领悟,谈何成功?”那将军有意羞辱。

映桦不回话,仍是理直气壮的站在那里。

那将军有些生气:“快叫你们教主出来!”

映桦顿了顿,道:“教主现在有病在身,实在不易接客。如果将军确实是要见到教主才肯宣旨的话,那就请将军另选吉日再来吧!告辞!”话罢准备打道回府。

“慢着!”那将军怒了,“居然敢这样和朝廷命官说话,你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吗?你也不睁开眼睛瞧瞧,朝廷下诏,将军宣旨,这已经明摆了你们没有什么后路了!居然还敢这样藐视朝廷!简直罪该万死!”

“难道……你们想灭教?”映桦幽幽地转过头来,“你难道不知道,这风化教里养着的,可都是战事里的老弱病残。如果你们动了他们,就不怕有违人和吗?”

“哼!笑话!”那将军轻蔑道,“如果你们乖乖在这里做善事,那倒也不必惊动了朝廷。只可惜,你们野心太大,已经超过了冥皇宽容的限度!”

周围已经围满了观众。

“我也不想多加争辩。总而言之,这教里都是些无辜的可怜百姓,你们要怎么做,最起码的打算也是应该有的。”映桦故意放大了声音。

那将军便着了道,也加大声音道:“什么狗屁百姓!?精灵族的百姓都是些狡猾诈之徒,不要也罢!在江山面前,任何事情都在其次!杀死几个百姓,又算是什么难事!?”

“哼哼,这就是你们的立场吗?”映桦冷笑,随即又转过头去,“教主微恙,既然将军不便宣旨,那小的就不奉陪了!”进了大门。

“你!”那将军强抑火气。

“焰腾大将军到——”

兵马全体下跪。

焰腾趾高气扬地驾马而来。

“事情怎么样了?”焰腾冷冷问。

“呃……”那名将军努力思索,总不能说自己吃了闭门羹吧?干脆把什么事情都往映桦身上推,“那贼子映桦始终不肯让教主出门接旨,甚至对朝……将军您出言不逊!”

焰腾一听,心里的火一下子全部膨胀了:“哼!大胆逆子!死到临头还敢撒野!”话罢从身上拿出一道圣旨模样的东西,也不打开,只是朗声喊道,“全体将士听令!反贼映桦已经鼓动风化教众与朝廷公然为敌!所作所为乃冥皇大度所不容!朝廷有旨!剿灭风化教,活捉映桦!拿头功者!加功勋!加爵位!赏年奉!”

紧接着就听到各个带兵整理队伍的声音。

严肃的军队声将附近的百姓全部吓跑了。

然后就是一声令下,众人冲进了风化教……

“焰腾将军又去燕城阅兵了?”凡萨懒洋洋地问。

“是的,将军走得很匆忙,据说昨天晚上就动身了,没有带朝廷兵马,只带了自己的亲兵。”

凡萨没有说话,懒散的想着事情,忽然,她浑身打了一个趔趄,猛然起身:“什么!?昨天晚上就走了!?还带了自己的亲兵!?”

“是的……”声音小了下去。

“他这是要做什么!?造反了吗!?”凡萨怒气冲冲的站起身来,“火速传我旨意!把焰腾将军给我调回来!”

“是!”

“你为什么还不走?”映桦站在韩泽身后,望着他专注的神情。

“我为什么要走?”韩泽反问,问得心不在焉。

“焰腾已经带兵杀进来了。”映桦警告。

“那又怎么样?”韩泽依旧冷冷地回答。

映桦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法杖:“你怎么回事?雕刻什么时候都可以做,而你的命只有一条!快点儿,我们走!”拉着他的手就准备跑。

韩泽一把将映桦甩开:“这里就是我家,你要我去哪里?”

“你……”映桦无言以对。

韩泽一把夺回了法杖,笑道:“不要把日子搞得紧张兮兮的。今天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屋外已经传来叫嚣。映桦焦虑地朝外看去,心里想不出办法。

“我真得很佩服你啊……”韩泽聊天一样的说道,“你居然能想到办法在良心和现实中作出最完美的抉择……智慧的潜力真是无穷大。”

映桦不语。原来,就在昨晚的时候,映桦突然想出了一个办法,他首先以开会的名义,将所有的教众都派往燕城附近的一片林子里,然后又悄悄命人将风化教砸得乱七八糟。

在方才的一番唇舌刺激之后,焰腾大怒,随攻入风化教。哪里知道,把门撞开以后,迎面而来的是一片断壁颓垣、诸室皆空。

与此同时,映桦派去林子的报信员,也把朝廷围剿风化教的事情告诉了所有教众,并将大家遣散。

从此,风化教就完了。

至少保存了教众的生命,映桦寻到了某种平衡,只希望能够快快的复国,将这些罪孽都全体弥补回来。

“他们都在这里!”

紧接着一阵骚动,一大队人马冲入了雕刻屋。

映桦紧张地护在韩泽身旁,韩泽仍然在事不关己的雕刻着自己的艺术品。

“终于找到你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顺音望去,是焰腾,他轻蔑的目光中无法掩饰凌厉的怒意。

“是你……”映桦笑了笑,“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

“真的吗?”焰腾大笑起来,“你继承了我的傲气。”

“量力而为是自信,不自量力才是傲气……”映桦简短的反击。

风声渐渐强了,韩泽似乎雕到了重点,手法开始越来越快。

“哦?映寺!没想到能在这里把你们两个都抓住!”焰腾道。

“他不是我哥哥。”映桦看了韩泽一眼道。

“哼哼!是不是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们都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焰腾嘴角扬起一屡笑意。

映桦没有再回话,而是面向韩泽:“你还要在这里呆着吗?”

韩泽干脆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映桦一眼:“你不必为我留下,我们是两个故事的人,没有必要牵扯在一起……而且,我的故事就要结束了。”

映桦懵懂。正在这时,几道毒针向他飞驰而来。

“映桦!你似乎已经习惯了装模作样的生活,难道打从娘胎里出来,你就只会矫情吗?”焰腾恨道。

映桦没有回头,手指轻轻一点,那几道毒针便尽数化成了冰水。

这简简单单的一招震惊了周围所有的人。焰腾恨恨,大吼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便猛地旋转起来,身上绿色光焰剧烈抽动。

整个空气中弥漫着厚厚的药草味道,紧接着无数个细小的毒针从焰腾身上喷射出来,布满了整个空间,齐刷刷的向映桦冲了过去。

映桦抖动右手,带起了数道狂风,只听到“嗖嗖嗖”的声音,所有的毒针都被风力卷了起来。

这时,韩泽也终于完成了手中的雕塑,大功告成的叹了一口气。

“想看看我的作品吗?”韩泽自顾地问道。

映桦转过头来,韩泽朝他笑了笑,然后手指轻扬。

微风将所有遮盖雕塑的纱布吹下,偌大的房间里,顷刻间布满了关于同一个女人的成千上万尊雕塑。娇小动人、千娇百媚、万念俱灰、多愁善感,喜怒哀乐,冷酷的、温情的、无奈的、自信的……尽数装在这一屋子朴实无华的艳丽之中。

“你看她们,多美?”韩泽暧昧的眼神中充溢着深深地想念,,“你知道吗……我好累好累了……凡尘风情万种,却始终不抵你温情一笑……无休止的寻找和探寻,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的把戏……真正的清醒,应该是死亡……”眼睛里已经微微闪起了光。

映桦在雕像中寻到了那双眼神,既讨好又羞愧的眼神……韩泽走到那尊雕塑面前,伸手细腻的抚摸着那雕塑的轮廓,万般柔情的眼睛中绽放着肆无忌惮的内疚和悔恨。

趁大家都沉醉在雕塑的美轮美奂之中,焰腾右手一转,再次射出了几道毒针,这次他选择了他所认为的映寺。

“呃……”韩泽轻吟。

映桦这才清醒过来,向韩泽奔了过去:“你怎么了!?”

毒气迅速遍布全身了,韩泽努力想站起来,但终于还是撑不住倒下了。

映桦一把将他扶住,仇恨的双眼抛向焰腾:“你永远都是一个只懂偷袭的懦夫!”

焰腾冷冷笑道:“枉你熟读兵书,难道不知道兵不厌诈的道理?”

映桦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轻晃右手,召出了四条蛏龙。

“你不必怪罪他们……其实,我今天早上,是服了毒以后……才来这里的……”韩泽眼睛已经开始迷离。

“你为什么这么傻?”映桦轻声问。

周围新一轮的厮杀声已经开始,四条蛏龙将焰腾的所有火力都紧紧吸引住了。

“风化教……已经完了……一切都完了……我也……也该去找我的母亲了……”韩泽的声音像个孩子。

映桦无言以对。

“你知道吗?当一个人……像看待生存那样的……那样的看待死亡……那么,死亡……就是他的重生……”韩泽说着,眼角划出了泪痕,“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礼教束缚……想爱而不能爱……我已经厌倦这些了……厌……”脸歪向了一边。

映桦无声地哭了,颤抖着手将韩泽脸上最后一滴泪水拭去。

他爱他的母亲,这种爱,已经超越了礼法约束的范畴。

放下韩泽尸体的时候,映桦的思维猛然间清晰起来,仿佛刚刚从一个沉沉的梦中清醒。一切都按照计划做完了。

焰腾还忙于和蛏龙打斗。

“你知道你为什么总输我一筹吗?”映桦望着焰腾,冷冷问道。

焰腾不回话。

“因为你太喜欢用仇恨来充当智慧……”映桦静静道,“一切结束了。希望下次兵戎相见,能看到一个全新的你……”然后便化为一道金光消失了,四条蛏龙也随之消失。

“映桦!你!你个王八蛋!你给我留下来!”焰腾丧心病狂的大喊着,却没人应……

寂静的夜,月亮异样的圆。

“听说,今天朝廷派人围剿了风化教。”凡珂站在映寺身后道。

“嗯……”映寺依旧望着月亮出神,他的手中拿着映桦走时留下的兵书。

沉默片刻。

“桦儿的法力已经今非昔比了,他可以自由自在的使用瞬移之术,而不必担心灵力耗尽……”映寺像是在自我安慰。

“你想他了吗?”凡珂小心地问,这句话让她百感交集。

“想了……”这是映寺的心里话,有他的时候,你感觉不到他,他走了,你却会无来头的想念。

“你觉得这是什么感情?”凡珂的声音小了很多。

“什么感情?”映寺疑惑。

“是属于什么类型的感情,什么之间的感情……”凡珂生涩的解释。

“当然是兄弟之情啦!”映寺有些觉得好笑,他面过头来,“那还能是什么?”

听到这话,凡珂不知是喜还是忧。这些没有映桦的日子里,她总过的提心吊胆,还有一种轻涩的想念。

“我想桦儿就快回来了吧……你看,月亮多圆,已经是团圆的日子了……”映寺望了凡珂一眼,看到她忧郁的神情,不自觉地说道,“如果当初走的那个人是我,你会想念我吗?”

凡珂似乎被这个问题吓住了,她抬起头来,半晌,道:“当然会,我们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吗……”映寺面过头去,声音微微低落。

“你,我,映桦,你们是好兄弟,我们是好朋友!”凡珂的这句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映寺没再说话。

起风了……

第二天一大早,映桦就回来了。

回来的他,满脸疲惫,一见到映寺,什么话也没说就扑了上去。

没有对话,没有寒暄,有的,只是热烈浓重的想念和拥抱。映桦泪流满面。

凡珂站在一旁,也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但是在这份感动中,她莫名其妙的嫉妒。

映寺将映桦紧紧抱着,他没有流泪,他觉得幸福,拥有的幸福……

焰腾几近是趴在地上,整个朝堂一片阴暗。

“你们大张旗鼓的去剿灭风化教,还把精灵族的族民痛痛快快的骂了一遍。相人先不追究这件事情本身是否错误。相人只想知道,你们要剿灭风化教,最后究竟剿灭了没有!?”凡萨强压怒气。

焰腾不语,他无话可说。

“连一个仆人也没杀掉,就是匆匆忙忙地冲进去,然后看见原来什么都已经被砸烂了。映桦已经完全料到你们会这样做,他甚至于先一步把你们想做的事情做好了。可惜的是,这一切明明是他做的,偏偏要因为你们的一时鲁莽,而最后变成朝廷的罪恶!变成相人的罪恶!”凡萨气愤地要命,“你们口口声声为冥皇效忠!最后都做的是些是什么事情!?风化教只不过是全体遣散而已,根本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损伤,这一切那些教众会都认为是映桦的功劳……而你们呢?在映桦的一手策划之下,你们心甘情愿地成为剿灭风化教的罪魁祸首,风化教被遣散的真正元凶!那些老弱病残会用他们的柔弱作为资本,肆意的宣扬朝廷的恶毒,冥皇的冷酷!我们束手无策!!”

焰腾无言以对,他现在钻心刻骨的恨着映桦,恨不得变成厉鬼,整天缠着他!

“你不是非常憎恨映桦,恨不得把映桦碎尸万段了吗!?看到结果了吗!?他不仅当了老好人,还把所有的罪过轻轻松松的推到了朝廷身上!焰腾!你说,你该当何罪!?”凡萨道。

“臣罪该万死!但是臣实在不甘心啊!!”焰腾说的是真话。

“记住!智慧这种东西,如果想利用它成就大事,就必须把所有情绪都放在一旁!”凡萨把声音渐渐放缓,事情已经做了,再如何追究也是枉然,“焰腾,你是和相人一起打江山的老将军了,虽然你很年轻,但是相人一直相信你有非常老练的兵法技巧。在以前的数十场战斗中,你一直都是拿头功的老手,不要因为在映桦手里载过一次,就一直耿耿于怀。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些东西想必你应该早都懂了,没有必要相人再做重复。映桦不是一个寻常的角色,你过分的急躁只会成为他控制你的把柄。”

“罪臣谨遵教诲!”焰腾叩首。

“这件事情,如果相人不处理,只会越闹越大。”凡萨瞟了一眼宣旨官,“拟旨,和焰腾大将军一起去剿灭风化教的索额将军,此人心术不正,多次进谗言请求焰腾将军出兵为难风化教,后来甚至假传圣旨,怂恿灭教!罪大恶极,罪无可恕!特诛三族,以儆效尤!焰腾大将军,因为误信谗言,降职一等!所有亲兵全部裁撤,充军西域!至于风化教,由于其教义确有问题,现下已被遣散,便不再追究。所有风化教的商业团体,福利不变。”

焰腾猛地抬起头来,没想到这次会牵扯到这么多人的性命,他想再做求情,但见冥皇已然网开一面,也不该再多说什么了,静静低下头去。

映桦!我和你势不两立!!

风化教被剿灭的事实震惊了整个精灵族。那些零散团体的领导者们仿佛已经通过这次疯狂的剿灭看到了自己悲惨的未来。

同时,那些风化教逃逸而出的教众们也成为不死族朝廷最强大的敌人,他们游说于街井之间,充当映桦收买民心最得力的助手。

一时间,投靠雷火帮和清水寨的人数大大增长。

映寺趁机公开了自己的身份,那些正有满腔怒火而无处发泄的人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领袖。曾经拒绝同盟的团体,有一大部分前来请求联盟,并将映寺奉为最高统治者,甚至于公然称起了“灵皇”。

局势似乎一下子好转起来,映寺欣喜欲狂。

面对这样的境况,凡萨终于下定了全面围剿的决心,她派出重兵,准备将所有闹事的小团体逐一消灭。

正在这时,老天爷似乎对映寺和映桦格外垂青,亲手奉上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精灵族族王查努,同时也是前朝圣伦朝的有名将军,他的一家老小正从精灵族最美丽的灵芷山游玩回来。就在半路上,被一帮山贼打劫了,“幸好”被雷火帮的兄弟遇上,大家才幸免于难。

然后映寺就把查努的一家老小请到雷火帮做客,款以美酒佳肴,就是不愿意让他们回去。

查努得知如此大骇,连夜思量对策却实在没有更加周全的办法,他不得不暗自佩服映寺,想不到那个当年不通事务,做任何事情都没有谱的年轻灵皇,现在居然有了这样的谋略和胆量。罢啦,本就是精灵族之臣,更何况如今精灵族上下对不死族都是恨得牙痒痒,局势比人强!便一封罪书呈上,亲自卸下不死族朝服,换上圣伦朝朝服,奉映寺为灵皇,手下兵力悉数交了上去。

这一倒戈将精灵族全族抗暗运动推上了顶峰。

听闻此讯,凡萨的兵马不得不暂时驻扎在白乐尔山。幸好还有白乐尔山这样的要塞在手里,凡萨当时就怕出现倒戈现象,所以将精灵族交给精灵族族人自己管理之外,要塞重地的白乐尔山还是被划在了不死族的名下。

虽然精灵族在表面上已经成为映寺囊中之物,但是白乐尔山的存在,以及查努和那些大大小小组织的头脑人物,他们天性中残存的野心都成为真正复国的绊脚石……

酒香溢满了整个院子,就连月光也显得妖艳。

“看惯了圣都的月光,总觉得这儿的月亮没那么漂亮……”映寺有些微微的醉意。

映桦默默坐在一旁,暗自把盏,没有回话。

凡珂有些不舒服,今天先睡下了。漫漫长夜中,只有兄弟两人在这里体会酒醇,映桦觉得幸福,他对待幸福的态度总是默默斟酌的。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又梦到那两只幽冥火凤了……”映寺说着,眼中显出一份迷离。

“哥……”映桦有些犹豫的问道,“你……有想念过父皇吗……”

一听到“父皇”这两个字,映寺的眉头猛地一抽,虽然这两个字一直埋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但听从别人口里说出来,他还是不自觉地有些心痛,他说不出这是哪种心痛。

映桦疑问的目光一直仔细看着映寺,半晌,映寺点了点头。映桦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

“这是我一辈子也无法赎回的罪孽了……”映寺淡淡的语气中浸着沉沉的痛。

“只要我们把圣伦帝国重新振兴起来,他泉下有知,会非常高兴的……”映桦鼓励道。

映寺点点头,有的时候他会想,自己当上灵皇以后该做些什么呢?每当想到这个问题,他总会莫名其妙的难过。再美丽的皇城,也不可能再如从前那般温暖了,至多不过是物是人非的一番伤感罢了。但映寺又不是一个只会贪图感慨的人,他总有战胜伤感的能力,这就是他和映桦最本质的区别。映寺谋划着,他要用自己的双手再次打造一个完美的家庭,这样,在权力的顶峰,他就会有足够的温情领略世界的轮廓。

“听说最近城里来了一伙儿戏班子……大伙儿都累了这么久了,不如把那戏班子请来,给大家唱几段儿戏,让大家高兴高兴。”映寺忽然提议。

戏班子?映桦心领神会了。莫名其妙的一阵感动涌上来,他点了点头,眼神模糊……

凡珂并没有真正入睡,辗转难眠的她,满脑子都是姐姐的影子。

微风中的悠闲步调,狂风中的共难坚持,细雨下的打闹嬉戏,暴雨下的温暖庇护……映寺一日又一日的壮大,自己一日又一日的背叛。她想念姐姐,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姐姐。

“人这一辈子,是不能活得太清楚的……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一塌糊涂,你不断地想要看清,只会看到更多的模糊。最后,你会被这些模糊搞得千疮百孔……”

这是母亲生前留给自己最后的遗言,凝重着母亲一辈子所有的心得。

难道真是这样吗?天长日久,自己对姐姐的恨开始渐渐的消退,因为这恨本来就是自己强加的。

干脆离开吧?永远不介入这场战争,至少自己不会被背叛煎熬。或者豁达一点,去找姐姐,姐姐一定是在等她的。

但是凡珂已经有些离不开这里了,她说不清原因,是对映寺和映桦结局的好奇吗?或者珍重他们的友谊,或者……她不清楚是自己不知道原因,还是根本就不想知道原因。

这夜,她过得好艰难……

正当不死族囤积在白乐尔山的兵力准备要进攻精灵族的前夕,精灵族先一步向他们开火了。

映寺和映桦言之凿凿的告诉查努斩断不死族到精灵族药草通道的重要性,把查努骗得团团转,纵然自己也有些野心,同样是认为这条通道非常重要,一旦斩断这条通道,除了可以有映寺和映桦瞎扯的那些好处以外,更重要的是,查努可以用自己的功勋树立军威。这样,军心树立,非常有利于自己的地位进一步膨胀。

于是查努心甘情愿、热血澎湃地率了一大帮兵力前去精灵族和不死族之间的药草通道,准备立功。这帮兵力里,有查努自己的兵力,还有一些帮派兵力。

查努的认真程度直接吸引了白乐尔山的注意力,看他的架势,白乐尔山以为映寺和映桦真的准备先斩断他们的药草通道了。要知道,不死族军队手中的药草会因为气候坏掉,药草通道一旦斩断,就不能及时供给新的药草,直接会导致战斗力下降。

于是,白乐尔山派出重兵先去截击查努军队,结果导致白乐尔山内部空虚。

映寺和映桦趁机率精锐兵力攻上白乐尔山,大获全胜。

攻陷白乐尔山之后,映寺急忙派出密报调回了查努。如此一来,映寺和映桦不仅得到了白乐尔山,而且也极大地树立了军威,直接打击了宣兵夺主者还在襁褓的咄咄逼人的气势……

灵纪872年9月,随着白乐尔山被映寺军队攻陷,精灵族正式自立,公然举起了造反的旗帜。同年10月,映寺称帝,建国万伦,分王封爵,同时开始了肃清体制的活动,由于原圣伦宫损坏过度,正在修复中,燕城被设为暂时圣都。

也许映寺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第一次大规模战事真正取得胜利,精灵族已经完全成为自己手中的东西。

月光皎洁,映寺犹豫着步子走到凡珂的房前。

敲了门,没人应。映寺心里有些微微的紧张和急躁,他又敲了几声。

终于有人来了,凡珂将门打开,面容有些憔悴,她还在良心和感情之间煎熬。

“嗨……还没睡啊……”映寺有些局促地问。

“拜托……就算睡了也被灵皇您吵醒了阿……”凡珂懒洋洋地扭头坐了回去。

映寺有些歉意地说:“哦……打搅你了……”

“没什么,灵皇有事情找我吗?”凡珂故意在“灵皇”两个字上加重语气,她不知道她这是在和谁赌气,和自己吗?还是和眼前这个毫不相干的人?

“没有外人……你不必叫我灵皇的……”映寺觉得好紧张,他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现象,也许是因为他今天来的目的使然吧。

“君臣之礼是每个为臣需尽的礼数,怎么可以有人脱离于外?”凡珂的心情欠佳。

“呵呵~我们不说这些了,最近忙于战事,没有多和你聊天,也不知道……你过的好吗?”映寺找话。

“蛮好的……”凡珂兴趣低沉。

“嗯……那就好……”映寺用余光偷偷看凡珂,想找些新的话题,“呃……最近,最近都忙什么呢?”

“吃饭,睡觉……”凡珂说得很实际。

映寺觉察到了凡珂心情不太好,他静静在那里想了片刻,细心地问道:“想你姐姐了?”

被问到话的凡珂刹那间双眼模糊,她扭过头去,没回话。

映寺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语气细腻而温柔:“其实在你身边还是有很多很关心你的人的,像桦儿……像我……”

听到映桦,凡珂更加的百感交集,她觉得她已经无力在这里再继续下去了,思念和无奈的爱让她几近崩溃。她开始默默抽泣。

凡珂的抽泣让映寺心慌,他忙拿出手绢,交在凡珂手里:“不要哭啊……要不然明天眼睛会肿的……”映寺哄女孩儿的技巧实在很低。

不知不觉的一层温暖遍布凡珂,如果现在在这里的是映桦,那该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凡珂的泪水流了下来。

她转过脸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映寺看凡珂满脸泪水憔悴的神情,心中涌出暧昧的怜悯,他几近口痴地说:“因为……因为我关心你……”

凡珂苦笑:“为什么!?为什么……”浑身剧烈抽动起来,她要垮了,真的要垮了,背叛亲情,然后在这里承受爱情的煎熬,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成这样。

映寺紧张地想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做什么好。他笨拙地伸出手压在了凡珂的肩膀上,嘴巴在动,却没有声音。

凡珂有些疯狂的一把拉住了映寺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她心里的苦现在深得要命,她要发泄,她将所有的发泄都凝聚在她的牙齿上,凝聚在牙齿那不断加剧的力道上。

映寺强忍着痛,但凡珂已经失控了,咬得越来越恨,那钻心的疼,映寺全部忍着,脸都涨紫了。

当把全身的力气几近用尽,凡珂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她松了口,只见映寺的胳膊上几道深深的牙印,甚至有血流了出来。凡珂紧张地将目光抛向映寺。

映寺冲她勉强的一笑,那笑容在他涨紫了的脸上揉合出来,显得那样憨直,那样诚恳。

在凡珂面前,那个八面威风、心比天高的映寺死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非常憨厚而且忠诚的,甚至有些傻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有天造地设的美丽容貌,还有一身男人特有的霸气和英气,但是凡珂明白,她并不爱他。

“你不值得这样的……”凡珂颓唐地说。

映寺拼命的摇头,然后终于鼓足了勇气,颤抖着声音道:“也许……也许你不知道……我,我是喜欢你的……”

虽然凡珂早已经从映寺平时的举动中感受到了这点,但听到映寺这么说,她还是愣住了,然后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迅速将脸转到了一旁,把泪水全部擦干净。

“天,天不早了。我想,灵皇明天还有事情要商议吧,快去休息吧……”凡珂紧张地说。

“你……你不要这样,你……”映寺一时口痴说不出话来,但他一把将凡珂转过来,瞪着她。

凡珂摇了摇头,歉意地说道:“我配不上你的,我,我是不死族的一个落魄公主……我,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你可以的,你,你只要留在我身边,就是你最大的给予……”映寺确定。

“不……不行的……不行的。”凡珂转过身去,“天晚了,我想睡觉了。灵皇也去就寝吧……”

映寺还想说些什么,看到凡珂冰冷的背影,他似乎懂了一些东西。他点了点头:“晚安……”便低着头走了出去。

“彭”,门关上了。

这是怎么了?一切一霎那都变得这样复杂而又清晰……凡珂觉得好累,她决定,明天就离开,一刻也不要多作停留……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