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纪858年,圣伦帝国朝廷派重兵前往不死族,以检查兵力为由准备压制不死族蠢蠢欲动的造反情结。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兵压境,三十万的兵力,如此雄壮、如此豪迈。
映寺激动而又骄傲的前行着,他相信自己、相信圣伦帝国、相信这股巨大的兵力、相信既定给自己的非凡命运。他没有顾虑,没有怀疑,没有猜测。
的确,按照朝廷定下的规矩,任何种族的族王部队,人数上限不能超过十万,这是保证地位的需要。也许不死族早有造反之意,但是军饷上出现问题,也就是一两年间的事情,按照正常的速度,他们至多二十万的兵力。
二十万,和三十万相比,是多么干枯的一个数字。更何况,精灵术士是不死族僵尸兵团的天敌。他们不死族的兵种非常的单一,远远不能和朝廷里三个种族的完美配合相提并论。
想到这里,映寺不禁信心百倍。
其实,这场战争,朝廷需要的是必胜的消息,而且根据目前的局势,这也是一场必胜的战局。映寺只需要顺水推舟,就可以立下大功,更加稳固自己的地位了。
映桦远远没有映寺那样乐观。他的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毫无来头的奇怪。他觉得一切似乎并不是这么简单。但是他又想不出究竟是哪里不简单。纵观整个战局,朝廷必胜根本就是无可置疑的。但是他依旧觉得会出问题,这种问题的根源,也许并不明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场战争的开始,让映桦觉得非常奇怪和荒谬。
看映寺那样高兴、那样自信,映桦心里也就放下了好多,他不愿多说话让映寺不高兴,他也不愿多说话捣乱了整个战争的气氛。
队伍浩浩荡荡的前行着。在美丽的库兰森林,他们停留了一宿。
这是一个明媚的夜晚,将士们早早就安睡了。因为明天傍晚时分,大队就能够抵达不死族的边境,大家需要积蓄好能量,明天打一场漂亮仗。
映桦久久不能入睡,他安静的站在军帐旁边,遥望着深不可测的库兰森林。
这个美丽的森林,是梵青的老家,在林子里,高耸入云的一棵棵参天梵青被微风吹动,摇曳着柔美的枝叶,自在安详。梵青叶的身上透着淡淡轻柔的绿色光焰,引来了好多惜蛾。惜蛾们围绕着高大的梵青自由起舞,好比寻求庇护一样的心安理得,它们身上轻柔的火红色光斑,渗透成浓浓的鲜红墨色,糅合在梵青翠绿的意境之中,溶出了一幅关于幻想的图画。
映桦望着这片宁静的艳丽和诡异,浮想联翩。
自己会慢慢长大的,也许大时的自己,就能够像这些惜蛾一样,寻找到自己的梦想,以及有关梦想的庇护。自己也会心安理得的享受那份自在恬适。
映寺轻轻的站在映桦的身后,这次出征,听说是和映桦一起,他心里就有几千个几万个的不乐意,他依旧厌烦映桦的道貌岸然,厌烦映桦那身与世无争的虚情假意。
于是映寺的目光中,闪耀着冰彻心骨的轻蔑与厌恶。
然而看到映桦那么出神的望着库兰森林,那惆怅的身姿,朦胧在那晚映祥宫他轻柔的语调之中,又显得异样的焕发神秘与美丽。
自从上次映祥宫的雕像事件之后,映寺与映桦也渐渐的说了些话,虽然很少很生硬,而且映寺多半的语气都是冷冰冰的,但依旧让映寺对映桦的看法有了轻微的变化,这种变化连映寺自己都觉得轻微得无法辨别究竟变了哪里。
映寺开始捉摸不清自己究竟如何看待映桦了。
这时,映桦转过身来,他的目光中轻轻荡开了发现映寺的好奇,随即一份欣喜涌上眉梢,他行礼道:“末将见过大将军!”
“嗯……”映寺神志迷乱的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回帐了。
虽然映寺一步步地离开了,映桦依然显得很高兴,因为他觉得哥哥在慢慢地接受自己,慢慢地认识自己。
于是,映桦又对着夜空,轻轻行礼:“末将……见过大将军……”心里非常的高兴。
这真是一个明媚的夜晚,夜朗星稀,幸福连成了画……
黄昏时分,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不死族的边塞:绝冷关。
漫天飘着沉沉的雪花,腐朽暗藤将关塞城楼缠得严严实实,然后又在天空结出一张巨大的网,阴沉的色调被大雪磅礴起的阴冷渲染的更加绝望了。
再仔细看下去,腐朽暗藤上爬满了样子酷似蝙蝠的狰狞怪兽,不时发出怪声,惨叫一样不绝于耳。尸兵们站在城楼上,它们身上翻腾着另人眩晕的毒气,装点着这里阴暗的诡异。
尸兵们中央摆着巨型编钟,这是不死族最为钟爱的乐器,无论将士出征、还是朝廷大臣降临,一切重大事件,路过这里都会听到其演奏出的低沉、庞大、古老、腐朽的声音。
不死圣兽赤鳞狴兽的图案,被精致的制作成铁画,由腐朽暗藤固定在城楼之上。酷似野马的外形,头上长有四只火眼,尖利的牙齿已经从嘴巴里伸了出来,一双巨大翅膀仿佛腐烂了一般遍布凹凸。
眼前景象让人不寒而栗。
朝廷军队站在城楼之下,骠悍的兽族士兵手执盾牌武器分为七排站在前面,威风凛凛,身上的元素加强法术正泛着耀眼的色彩;多面手的暗族士兵一共站了三排,武器各异,表情默然、高傲,他们脚底不挨尘土,若隐若现的灵光朦胧在脚下;擅用元素的精灵术士层叠漂浮于空,从低到高共有五排,他们手执精灵法器奇光各显,身着尊贵法袍灵气四溢,飘逸、艳丽。
整个军队光彩照人、气势恢宏。
映寺和映桦骑着怒雷玄龙,玄龙身体庞大,是长有翅膀的飞龙,两只玄龙一前一后挥翅浮空,通身雷电缠旋、火花四溅,它们一双极电之眼放出耀眼的火光,直射城楼城墙。
映寺头戴烈阳火冠,上面雕刻着飞舞火龙,火冠四周直射出数道火焰,约一两米的地方又迅速的折回来,直入映寺体内,提速补灵;他手执银杉法杖,火、日、电三色元素光芒缠绕杖身,杖首擎天神石不断喷射火星。
映桦飘逸长发,用一条金色迅绸丝带简单束起,丝带上系着泽界天眼不断释放出银白色的环形光焰,紧紧套住映桦全身,护体补灵;他手执腾梭法杖,冰、风、月三色元素光芒围绕杖身,杖首冰魄之星疯狂的喷洒寒星。
“底下何人?报上名来!”城楼上一个不分职位的兵官问道,见他身着黑绸腐衣,腰间插着几道令牌,左肩没有佩戴朝廷所封的乾坤甲。(乾坤甲,朝廷分封职位的信物,依照官职不同,官员们拥有不同造型的乾坤甲;从色泽可以看出配戴者的官职等级,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从高到低排列。)
映桦目光微微闪过隐约的思虑。
“有眼无珠的无名小儿,不识钦命太子降临,居然口出狂言!”映寺喊道,一挥法杖带出一条火龙,火龙直冲城楼打掉了狴兽铁画,再一腾空,化为一道巨大的火焰令牌,上面刻有“钦命皇族”的字样。
“哦!原来是灵皇派来的人呀!属下有眼不识泰山!”那军官鞠了一躬,“小的这就去禀告!马上开门!”便匆匆忙忙下了台。
还道这不死族有什么神通,居然敢和朝廷作对!现下招兵买马尚未成功,见了大军降临,只有握手言和的份了吧!映寺自信的笑了笑,他对不死族的态度感到非常满意。
映桦努力安抚着自己的忧心忡忡,用力的注意着城楼上的动作。
好久好久,城楼上都没有一丁点的动作。
雪越下越大了,映寺微微皱了皱眉头,余光扫了一下周围的将士,刚才满腔的士气略显低潮。
正在这时,编钟响了起来,低沉的乐曲,让人的心绪有些烦躁起来。城门缓缓开启。
“不死族城门首领焰腾,不知太子降临,有失远迎。臣代表冥王叩见钦命太子,愿太子永享盛世!叩见二皇子,愿二皇子永享盛世!”城门中匆匆走出另外一个军官,左肩佩戴了城将青色乾坤甲,见他只身一人走出城门,下跪叩见,第一次见太子,脸上显得有些紧张。
映桦努力地向城门内看去,由于大雪天气,视觉有些昏暗不明,再加上尸兵身上毒气四处流窜,城门内的动静很难分辨。
映寺也有些觉得狐疑,难道你们还想耍花招么?他冷冷问道:“城内太过阴暗,将士们行走不便,还不快快将火把点起!”
“禀太子,火把都已经被点起来了,实在是雪太大,再加上尸气四溢,无法看分明!恕属下无能!”焰腾再次叩首道,大概怕映寺发怒,他的声音也开始紧张。
编钟奏乐语调更加沉闷了,有一种让人晃晃悠悠的感觉。
映桦皱了皱眉头,挥动法杖,直射出激烈的狂风,想要吹散城门内的毒气。
但是吹了好久,那些毒气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怪了怪了,映桦心里犯着嘀咕。
焰腾的额头上已然流出了汗,他再次叩头,口气更加紧张了:“禀,禀二皇子,罪臣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朝廷上会派太子军队来此,才没有事先准备的。如果……罪臣说……如果罪臣事先知道的话,一定会夹道欢迎的,一定,一定不会出这些状况的……”
映寺轻蔑的飘了焰腾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他冷冷对映桦说道:“快放冰令。军队进城了。我要去会一会那个冥王。”
映桦有些顾虑的低声问道:“将军,我们不需要把毒气完全排除掉,再进城吗?这样走……这样走,有些,有些昏暗,不好走。”其实,他心里在奇怪、在疑虑,他害怕进得这么不明不白,会出状况。
映寺又轻蔑一笑,自信道:“说不好走只是我在探探他们,我害怕那里面的浓雾毒气,会遮掩什么阴谋,而不是真的就不好走。夜路我们的军队都走得,更何况一点点雾气呢?尸兵身上的毒要碰到身体才会起效,这些毒气也没有什么好惧怕的。你看这个军官都吓成了这个样子了,我们还要他怎么样?他的样子已经坦诚了他的忠心,更能折射出不死族对我们的忠心。如果我们这个时候推三阻四、考虑再三,会让他们起疑心的。”
听完这些话,映桦知道映寺已经有了自己完善的考虑,但心里还是将信将疑,他又轻声说道:“还有这钟声,总觉得很奇怪……”
“是这个样子的。”映寺有些不耐烦了,“不死族的音乐就是有些特别!我们是来平复不死族的,而不是来欣赏音乐的。这件事情办完了,你大可以尽情地听音乐。现在,你赶快释放冰令!”
映桦无话可说,但是他心里的疑点实在太多了,他缓缓的挥动法杖,射出天蓝色的光焰,在天空中飘起,是一个巨大的“令”字。
大军迅速收起了战斗的阵势,聚成了一条长长的蛇形队伍,向城门走去。
映桦眉间的思虑越来越凝重,眼看自己和映寺就要走进城门了。
为什么对方不问大军的来意?为什么要奏这样沉闷的曲子?才开始城楼上的那个官兵是谁?他的腰间明明插着那么多令牌,为什么言谈间却像个小兵卒?太多的问题,全部充斥在映桦的脑子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
不对!不对!不问大军来意,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了这次的计划?这样沉闷的曲子,让大家的心情不断沉重……如果没猜错的话,可能就是不死族的精神武器之圣——断思阴阳曲!映桦浑身冷冷一抖。
无论如何!这是有敌意的!大军就要迈进了城门了,映桦猛猛抓住了映寺的胳膊。
映寺一惊,有些愤怒了:“你这是怎么回事!?我一直给你留面子,不想让你在大军面前丢人!你反倒越来越变本加厉了!你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映桦没有料到映寺反应会这么强烈,他本能的缩回了手,面色茫然。
此时,大军已经进了城门。
映寺和映桦在队伍前面,眼前的毒气实在很浓。映寺不禁挥手打散着气体。映桦想要说什么,现在都晚了,他的目光向四处寻找开来,万一出了事情,说不定能够找到什么脱困的法子。
雾气越来越浓了,映寺也越来越觉得奇怪,他向身后望去,只能看到前面几名士兵而已,大队全部被隐没在毒气之中。
“不好啦!造反啦!造反啦!!”远远传来了惨叫,紧接就听到队伍后面开始混乱的声音。
映桦急忙向身后望去,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糟了!!”映寺狠狠在腿上拍打了一下,忙释放了火令,可惜被雾气缠绕,士兵们根本就看不见。
惨叫不断的传来,而且越来越惨烈。
映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片刻,他大声喊道:“众将士听令!进入抗敌状态,全力进攻不死族!”
映桦努力地分辨着混乱的声音,轻声道:“这声音,有些奇怪……”
映寺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什么奇怪不奇怪!?赶快抗敌!”
映桦左右看了看,道:“怎么抗敌?左右都是雾气,根本不知道哪里是敌。”然后转过脸来,想要说如果自己都看不清敌友,那么士兵们不是更看不清敌友吗?随即想到映寺会慌神,便没有说出口。他仔细的考虑的前因后果,努力寻找着更多的线索。
映寺挥杖就准备往队伍后面跑,他要找出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映桦一把抓住了他,淡淡道:“将军,您先等一下!”然后纵身飞升于空。
映寺满心焦虑,他没有听从映桦的话,继续向前跑去,每跑到一处,挥起法杖准备进攻时,又不知道如何下手,他实在无法辨别究竟谁是友,谁是敌。
映桦飞升于空,仔细的探听钟声的确切方向,然后“嗖”地挥动法杖,直射出一道又狠又急的蓝色光柱。钟声随之停止,迷雾也消失了。编钟被冻结了。
只见浩浩荡荡的朝廷军队,已经死伤了好大一部分,长蛇队伍被分成了好几截。
都是自相残杀,根本就没有人造反,这是不死族的计谋!不辨敌友的乱杀一气,防御力低下的精灵术士几乎全部被自己的兽兵所杀。
术士死亡挥发出来的灵息此起彼伏,夹杂着兽兵被毒的惨叫声,场面悲惨至极。
目睹一切,映寺的心有些抓狂,他奋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恐慌,声音发着抖:“众将士听令!全力进攻不死族!!”他喊得声嘶力竭。
映桦坐回玄龙,飞到映寺跟前,轻声说道:“将军,当务之急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应该退兵?我们的兵力还没有完全覆灭,少了精灵术士,我们对付不了尸兵的!”
映寺狠狠地转过脸来,面部在微微颤抖,他喊破了嗓门:“我不用你来教!你有什么资格来指挥我!?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来打败我?我又怎么会失败!?”话罢,他旋转法杖带动了一个巨大的电光圈,雷光四射,紧接着四周开始爆发雷电团,几十只召唤兽从天而降,全部是雷系神兽,一股子刺鼻的电焦味弥漫空间。银杉手杖的雷元素光焰已经变暗了很多。
一大堆尸兵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涌了过来,排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映桦冷冷一颤,这就是不死族所向披靡的“冥寰阵”!整个圈子收放自如、外表坚固,它会不断的收缩,直到把敌人歼灭为止。
焰腾站在城楼之上,满面轻蔑与得意,冷声道:“太子!您就认栽吧!”
“你个无耻的小人!你!!”映寺气得混身发缠,猛地刺出法杖,银杉法杖浑身翻腾着金色的光焰向城楼上飞去。
焰腾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子,银杉法杖冲上来的时候,他将药水全部撒了出去。一阵毒气散过,银杉法杖失控掉在了地上,身上的元素光焰全部熄灭了。
映寺见状,忙不顾一切的飞身而起,空手向焰腾打去。
映桦紧跟映寺也飞身而起,一把抱住了映寺折回玄龙背上。
“哥……将军……您,您不要着急呀!”映桦有些语无伦次。
“我不要你管!你以为你是谁!?你没有资格对我这个太子指手画脚!”映寺又狠狠地盯住焰腾,“他更没有!!”
尸兵圈子越来越小,兽兵虽然英勇善战,但毕竟是肉搏而上,碰到尸兵身上的毒,都纷纷倒毙了。残留的少量精灵术士和暗族法师依然在死撑,但是寡不敌众的情形越来越明显。
“将军!我们打开一条通道,冲出去吧!!”映桦对映寺喊道。
映寺似乎也有些冷静过来了,他的目光中透着淡淡的绝望,呼吸非常的急促。
“太子!我看您还是快逃吧!我们放您一条活路!”焰腾挑逗道。
映寺再次被激怒了,他激灵一下直起了身子,大喊道:“你不要把漂亮话说得太早!”然后挣开了映桦的束缚,一跃到了地上。
“将军!你,你要做什么!!”映桦忙也要冲上去。
映寺伸手止住了他,然后一把拽掉了头上的火冠,头发披散开来。他的一双眼睛迸发着浓浓的火气。然后,他双手一合,手掌间燃烧起了浓浓的烈火。不一会儿,他浑身都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天怒神火!!”映桦抖声说道,心里升腾出恐惧,然后他大叫起来,“哥!!你不要这样做呀!!这种法术您根本就施展不起呀!!”的确,火系法术历来以攻击力强大作为主要特点,“天怒神火”是火系究极法术,其威力不言而喻。但是火系法术天生难以驾驭,有极大的可能要反噬,映寺年方二十,根本就不是施展的年龄。
映寺丝毫没有听进去映桦的话,火焰在他的身上越燃越烈,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无数条火焰径直向映寺集聚,热浪滚滚了,所有的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天上的雪到了地上,已经完全融化,甚至有些都蒸发掉了。
映桦无可奈何,他想阻止已经迟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打搅他,静静等待。
映寺猛张开双臂,巨大的火浪以映寺为圆心向四周冲散开来,气势汹涌、不可阻挡!
玄龙自动打开雷电屏蔽挡住了来势汹涌的火浪。而周围的所有,无论尸兵还是自己的兽兵暗兵全部被热浪袭击到,化为灰烬而死。
火浪卷了三次,全场已经被清洗得一干二净,光秃秃的像是一个巨大的无人广场,只有映寺、映桦以及他们的坐骑仍旧活着。
焰腾似乎没有预料到有这么一步,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脸色又活转过来,他轻蔑的说道:“被祝福过的精灵就是厉害,可以把自己的兵力全部都杀得一干二净!请问太子,您还有什么本事么?”
听了焰腾的这句话,映寺心念一动,身上的灵力屏蔽有了漏洞,火便烧着了他的身体,他不禁了一声。
映桦见状忙挥动法杖,射出一股蓝色光焰直冲映寺,想用冰术压抑火焰。不想那火焰反倒顺着蓝焰向映桦扑了过来。映桦再一扭转法杖,蓝色光焰颜色加重,将火焰压下去了一些,映寺疼痛难忍的叫着。映桦怕耽误时间,情急之下便咬破了手指,将自己的灵息注入法杖体内,火焰终于才被熄灭。
火焰刚一扑灭,映寺便灵尽晕了过去。
“哥!”映桦忙跃下玄龙,不顾手上的灵息飞速外溢,抱住了映寺,然后将自己头上的泽界天眼抓了下来,放在映寺手中,银色光圈迅速套拢了映寺全身。
“真是兄弟情深阿!那你们就一起上天去吧!我今天亲手葬送了你们!”焰腾一跃而下,身上紫光一显,已经变成了一个兽人。
映桦一愣:“你究竟是什么人?”然后抱着映寺飞回玄龙。
“我是什么人?这很重要吗?”焰腾微微一笑,从身上拿出两把月牙形状的宝剑,向映桦直冲了过来。
映桦一手扶着映寺,一手拿着法杖,驾着玄龙微微浮起一些,躲过了焰腾。
焰腾转身再次挥动宝剑,紫光闪过,焰腾身后长出两只巨大的翅膀。
映桦急急忙忙向城门外飞去,准备逃离。
“想要走!?没门!”焰腾一个飞转,成千上万支毒针从身体里急速喷了出来,匆匆忙忙向映桦和映寺冲去。
映桦挥杖支起一面屏蔽冰墙,将所有的毒针都挡在墙外。
由于手指刚才咬破了,灵息从映桦体内不断涌出去,映桦也开始渐渐的不支了,他紧紧抱着映寺,怕他摔下龙背。
此时后续部队终于冲破城门口的尸兵,稀稀拉拉的跑了进来,护在映桦和映寺周围。
焰腾冷冷一笑:“哼!你们气数已尽啦!”话罢,从腰间拔出了一道请兵令牌,纵天一扔,一大队尸兵奔了出来。
映桦望着气势汹汹的尸兵团,目光中流露出浓重的绝望,他急忙整理了一下情绪,严肃地喊道:“众将士听令!”
“是!”残留的少量兵力声音显得薄弱而又苍凉。
“我命令你们……命令你们,把太子安全的送到圣都!”映桦的眼睛里已经闪耀着坚定的眼泪。
“这……”
“这是命令!如果你们做不到!你们就不配做圣伦帝国的子民!不配做圣伦帝国的保护神……不配……不配……”映桦的头一阵又一阵的眩晕,灵息从他的体内不断涌出来。
“二皇子,您不能再撑啦!不如我们掩护,您和太子快走吧!”
映桦努力稳定了自己的意识,轻声道:“我走不远了,你们也……也应该清楚,灵息一旦释放……是很难恢复的……我根本就,根本就带不走太子。你们快跑吧……”
焰腾轻蔑的看着对方的一片生离死别:“不要矫情了!你们都跑不了的!看你们都这么有心,死在一起多痛快!”话罢挥剑发动了尸兵队伍。
“快!你们快走!”映桦急忙将映寺交在了他们的手里。
众人泪流满面,一个兽兵背起了映寺:“放心吧!二皇子,我们一定把太子安全带到圣都!!”
“多谢……多谢了……”映桦匆匆忙忙告别了大家,嘴唇已经开始发白了,他转过脸来,冷冷盯着焰腾,憔悴而又坚定地说道,“你们来吧!”
“算是一条汉子!不过您的身份太特殊,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焰腾随着大队一起冲了上来。
映桦用力的挥动法杖,卷起了数道狂风,电闪雷鸣、风火交融,数排尸兵被打倒在地。
“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焰腾不禁加快了速度,手中的双剑已经开始冒火了。
映桦干涩的笑了笑:“鱼死网破了……自然还是有几分热量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终于摔下了龙背。
玄龙凄惨的叫了起来。
映桦颤抖着爬在地上,努力想要提起法杖,却身不由己了。
“二皇子!得罪了!”焰腾再次加快了速度,剑心向映桦直刺了过来。
眼看就要刺中心脏的时候,玄龙挡在了前面,剑穿过去的一刹那,玄龙化为一团雷色灵息飞升于空,无声无息。
焰腾缩回剑,再次向映桦的喉咙直刺出去。
映桦就要晕了,根本无法防备。
眼看还差一毫米便穿到喉管了。忽然卷起一阵巨大的狂风将焰腾连人带剑全甩了出去,趴在了地上。
“谁!是谁!?”焰腾爬起身来,大吼道。
“是我。”一个黑衣蒙面人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黑绸衣服,上面绣着一条巨大的金龙,他面戴黑巾,头上裹得黑帽子,看不见丝毫的肉体。从声音上听出,他似乎是一个中年男子。
“焰腾叩见冥圣!”焰腾忙下跪请安道。
“大军已经杀完了,就不用杀他了!”黑衣人冷冷说道。
此时大雪已经停下了,映桦半昏迷着爬在地上,黑衣人孤傲的站在他的身边,焰腾跪在地上,大群的尸兵都止住了步子,等候命令。
“这……”焰腾犹豫了一下,“冥圣!恕属下非杀他不可!这是冥王的命令!”
“你放了他,我会亲自给冥王说的。”黑衣人依旧冷冷的语调。
焰腾狠狠地盯着映桦,想到刚才自己下跪、装傻瓜,全部被他们看在眼里了,如果不杀,怎么能对得起自己!?想到这里,他猛站起身,略一拱手:“冥圣!那属下就得罪了!”话罢从腰间拔出死士令牌纵天一扔,随着令牌爆破的刹那,所有的尸兵都疯狂向映桦冲了过去。
黑衣人静静站在映桦身旁,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焰腾死死的盯着黑衣人,又是害怕又是亢奋。
尸兵眼看就要冲到跟前了,黑衣人轻轻晃动手指,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显得格外健硕有力,淡淡的蓝色光焰缠绕在他的手指,似乎毫无杀伤力;随着他的手指一弹,蓝光被分成了成千上万的小颗粒,非常细小,非常明亮。
看不出有任何的不良迹象,所有的尸兵都突然矗立不动了。
黑衣人轻轻俯身,抱起了昏昏沉沉的映桦。
焰腾也愣了,他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半晌,只听到“咯吱——咯吱”声不断,随着一阵微风拂过,所有的尸兵都化为冰粒烟消云散了。焰腾吓傻了,浑身不禁颤抖起来,他从来没有见冥圣使用过任何法术,看现在这招其貌不扬的技巧,可以知道冥圣绝对法力无边,因为这招不温不火、毫不张扬的法术,就是冰系究极法术——吹冰之刃!
夕阳渐渐西沉,黑衣人抱着映桦向不死祭坛走去,身上透着默默柔情。
这时,在城楼上那个不知官职,却腰插数道令牌的小官兵走了出来,一团紫光飘过,它变成了一个女人:紫色与深蓝色相间的昏沉色调旗袍,透露着浓烈的悲伤与执著,她的长发飘落下来,随风摆动,几缕优美的细长刘海遮住了她忧郁冷漠的双眼,犹如一朵美艳冷酷的紫色玫瑰,血液已经浓烈的发黑了。
焰腾回过神来,忙下跪请安道:“焰腾叩见冥王!”
这个忧伤的美丽女人,就是不死族的冥王,已逝先王的大公主:凡萨。
凡萨没有理睬焰腾,而是沉沉的望着远去的黑衣人,目光中颤抖着埋怨与忧伤……
(灵息:灵力之息,精灵体内流淌着血液,容纳着灵息;灵息与血液缺一不可,都是生命之源;区别在于,血液适当的泄漏出来不会有碍健康;而灵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泄露出来的,但是一旦泄漏了,它们就会无休止的散溢,一直到干枯为止!)
出城门的时候,又遇到了一班尸兵,堂堂太子军团,现在凄凄惨惨的只剩下十几个兽族士兵了。
颠簸中,映寺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兽兵的脊背上,他忙喊道:“停!”
士兵们都停下了步子,悲喜交加的向映寺奔了过来:“太子!太子,您醒啦!”
“放我下来!”映寺坐在一个小树墩上,冷漠的向四周看了一周,最后冰冷的问道,“就这些人了?”
众人凝重的点了点头。
映寺绝望的笑了笑,面色干枯:“全死啦……全死啦……”猛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冷冷问道,“二皇子呢?”
“二皇子……二皇子……”提到二皇子,士兵们都不禁痛哭起来,天色已经很沉了,稀稀拉拉的十几个士兵,在寒风凛冽中痛哭,这份冷将映寺的心也简直要冻死了。
“谁让他这么做的!?”映寺愣了片刻,便歇斯底里的大喊了起来,声音像是枯草一样毫无生机,“谁让他这么做的!?他有什么资格这么做!?谁给了他这样的权力!?他……他……”过度的激动让他呛住了气,他抖着呼吸望着手中的泽界天眼,战场上的那团厮杀再次浮现眼前。
几名士兵忙冲上来为他拍背,眼角依旧挂着泪水。
“他……他以为他很伟大!?他以为他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让我内疚!?没门!!没门!!他根本没有资格让我惋惜他!他更没有资格为大家去死!他什么资格都没有!!他是一个虚伪至极的人!这……这不过是他的失误……是他的失误!!”映寺满脸都写着绝望,他的话语无伦次,满脸的泪水如同雷电交加一样的激烈,他猛猛的扔掉了泽界天眼,破碎的刹那自己的心也在猛烈的痛。
“太子!我们赶快回圣都吧!我们整军再来一次!一定为二皇子和死去的所有将士们报仇!”将士们打气地说道。
“报仇……报仇……”映寺干涩的闭上了双眼,好久好久,才低声说道,“我们今天就住在这里吧……我……我好累……”
灵纪859年,圣伦帝国朝廷重兵受挫,被不死族打回圣都,自此拉开了不死族正式造反的序幕。
阴暗却又精致,是不死族王族祭坛最醒目的风格,凡萨喜欢美艳而又冰冷的颜色,所以整个祭坛的主色调是以深蓝色、紫红色、黑色、墨绿色等为主的。
所有的分坛都是各种藤类植物作为根基的,使得这座沉闷的祭坛,愈发古气横生。与精灵族平滑的建筑格局不同,不死族祭坛无论是单个分坛的模样框架,还是整个祭坛的布置格局,都显得有些零乱和歪曲。
满天的腐朽暗腾赋予整个祭坛忧愁的宁静。主坛玲珑坛中,黑衣人将已经不省人事的映桦放在生命之泉中。泉水水蓝色的光焰淹没了映桦毫无生机的躯体。
“你要救他?”身后,凡萨的目光很冰冷。
“是。”黑衣人自顾的为映桦整理湿发。
“他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凡萨的声音中夹杂着浓浓的幽怨。
“我只是想救他,他是谁并不重要。”黑衣人的声音还是万分的冷漠。
“你真够虚伪的,你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救他的!”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刚好路过,顺便救来的,你相不相信?”
凡萨没再说话,她在用心的压抑自己刚才稍稍涌现起的激动,冷艳再次铺满了她的双眼。
黑衣人将映桦放置妥当,双手轻轻一合,风、火、雷、冰、日、月六元素光焰缠绕在他全身,温柔而又艳丽,仿佛那些元素就是他的孩子一样,自由、飘逸。
艳丽的光焰映亮了凡萨冷漠的面容,她静静转过身子,沉沉叹了一口气,走出了奉柯坛,步伐中回荡出漠然的绝望与希望。
黑衣人轻轻将右手放在映桦的额头的上,浑身的元素色彩全部通过右手,缓缓流入映桦的体内。
不断升腾起的热量将映桦从昏迷中召唤、醒来,他的双眼渐渐开始动了。
黑衣人收住了法力,从怀中拿出一条美丽的黑玉石项链,链坠是一颗鸡血石一样的红色石头,看不出什么特别,但雕刻却是生动非凡的,是龙凤歌舞图。上面的龙很是特别,它眼中的欢乐似乎要流入观者的眼中,充当你的心情;旁边的凤凰,更是自在非凡,她的身姿美丽动人,简直就像是一个美女一般。
黑衣人将项链轻轻戴在了映桦脖子上,然后抱起他,走出了奉柯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