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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纵容与颓废

作者:子安 当前章节:14928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00:03

不死族正式造反了,造反的消息引燃了朝堂上冰封了十几年的喧嚣。

所有的大臣都诚惶诚恐,他们怨天尤人、唉声叹气,他们辱骂不死族冥王凡萨的不臣之心将遭天堑,他们又埋怨焰相不识大局就这样放下一滩死局撒手西归。

那天在朝堂上的映寺依旧纠缠在九皇的案子里无法自拔,在他看来,这场毫无理由的以造反为主题的闹剧,将会在不久沉默下来,因为圣伦帝国从他出生的那天起就是精灵族的天下,输给别人是毫无理由的。

而映桦的目光中则透漏着关怀和无奈,绝望已经刻骨铭心的写在了整个朝堂的喧闹之中,他苦心的想着对敌的良策,埋怨和辱骂全部都是徒劳的发泄而已,真正要平静这场风波,需要的是策略,是技巧,是朝廷上下的齐心协力,他们懂吗?

事实上,这份齐心协力的不可能早已经写在灵皇昏暗的眉宇间了,灵皇干枯的望着沸腾的宫殿,无话可说。

两只幽冥火凤还是那么洋洋自得的舔着羽毛,这一切战争或者和平,与它们是毫无瓜葛的,它们或者对望、或者低吟,都是它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与外界也同样的毫无瓜葛。

退朝之后,映桦再次去了蜂妖楼,谢然显得很沉默,他们默默的在房间里对望了好久,什么话也没有说。谢然的目光非常颓废,映桦的目光中充满关怀。然后,映桦走了,开门的时候,谢然沙哑得说了一句:“谢谢。”映桦热泪盈眶,他热泪盈眶,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终于结交了自己一生中第一个朋友,谢然的话,证明了她的接受……

西宫藏书阁,今天没有风,庭院一如既往的安静。

“轩伯伯,您在吗?我有件事情想要请教您!”映寺冲入藏书阁内大喊起来。

没人回答。

“轩伯伯!您在吗?”映寺向小偏房走去,“奇怪了,难道出去了吗?”说着,将小偏房的门帘掀开了。

只见里面有一张小床,一个补了一条腿的躺椅,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一盏枯老的灵光灯。

轩书侍静静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

在睡觉呀?那就不打搅了……映寺转身准备离开,忽然觉得气氛不对,就又走了回来,轻手轻脚向轩书侍的卧床走去。

轩书侍的面色非常安详,像是刚读完一本让人幸福的小说,他老迈而富韧性的银发,炫耀着自己沉重的经验资本。

睡得好安详,让人不忍打搅。

“轩伯伯……您……”映寺下意识的翻开了轩书侍的手掌,掌纹已经全部消失了,映寺猛地将他的手放开,颤抖着捂住嘴,“轩伯伯,您……您……怎么能……”他静静用哭声凭吊了好久,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大喊了一声,“来人呀!”

好久,才跑来了几个侍卫:“小的给太子请安!”

“轩书侍,他……他吉祥啦……”映寺的声音很小。

一个侍卫忙站起身来,走到轩书侍跟前,搬开了他的手掌。

“不用看了,他的灵息已经散完,没有掌纹了……”映寺的声音很冷。

那个侍卫忙用手势招呼另外几个侍卫过来,一起准备将轩书侍的尸体搬了出去。

映寺静静闭上了眼睛,一直到尸体搬走了,才又缓缓睁开,他叹了一口气,怀念的目光将这个装载着老书侍六十多年光阴的小房子再次打量了一遍,然后走出屋子,关上了门,永久的,关上了门……

“哎……他老人家,也是兢兢业业的为藏书阁忙碌了一辈子,临老了,还是那么一个小破房子,桌椅灯床,四样东西陪伴了他一辈子……不为名不为利……”翼伺侍放下茶杯,走出了房门,“太子,您也不要太难过……”

映寺一直盯着那把钥匙发呆,轩伯伯,您给我的那些提示究竟是要说些什么?您那么安详的走了,是要告诫天下,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吗?如果您的使命是告诉我那些似是而非让我无法揣测的语言的话,我的下一步该如何走下去呢?

映寺低下了头,努力的回想着那天轩书侍的话。

嫉妒……魔鬼……真实……放纵……邪恶……能力……什么意思呢?什么意思呢?难道……难道九皇叔的死另有隐情,是因为别人的嫉妒才惨遭毒害!?

映寺似乎找到了一些灵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九皇叔的死,谁获益最大?谁?

映寺努力的思索着,忽然浑身一阵机灵——他想到了是谁。

映寺拼命的摇着头,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翼伺侍站在门口,看着映寺无可自拔的模样,想要说上几句,却终于放弃,忧伤的离开了。

“小小卖书郎,天天卖书忙,苦了少年黑发变成银,却不知书中自有金满堂……”

这句唱词……映寺迷迷糊糊起来……这句唱词……似乎又清醒了过来……

忽然一个机灵,轩书侍的歌词!这句歌词,不就是要自己去找书中的金满堂吗!?一定是这样的!一切谜底,还是要眼见为实!

映寺冲出了房间……

映寺再次来到了藏书阁。还没有调来新的书侍,所以地上的落叶非常多,庭院看起来非常的萧条荒凉。

映寺踱入藏书阁内,开始从头查找一些可疑的书册。

一本又一本,《论语》、《资治通鉴》、……《史记》、《孙子兵法》……

从上到下,从头到尾,没有发现任何一本可疑的书。

而现在已经到了黄昏,夕阳斜射而入。

映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劳累的目光向门外望去,恰好被阳光直射到了眼睛上,很难睁开。

慢着!慢着,有一个钥匙孔,因为阳光的缘故,钥匙孔被射穿了。

映寺激动地跑到门口,只见门顶有一个精致的钥匙孔,看不到有什么小匣子,只有单单的一个钥匙孔。

难道是一个机关?无论如何,先试试!映寺拿出了从奉宫取来的钥匙,轻轻飘了起来,将钥匙插了进去。

没想到居然完全合适!映寺激动地拧了一下。

只听到似乎有地板格子被移开的声响,映寺忙低下头开始寻找,在墙角,发现了一个地板格子被弄开了,里面有一个厚厚的本子。

映寺欣喜欲狂……

好奇有的时候是一个残忍的杀手,它会引导着你心甘情愿地走向命运布好的悲剧之局。映寺就是这样一个可怜人,他在好奇的怂恿之下,一步一步揭开自己所不知道的谜题,却不知道好奇本身就是一个可怕的谜。

在那个鬼魅的夜晚,映寺心急火燎的拿出那个从暗格里找出的本子,颤抖着手,一页一页翻开。他完全沉浸在胜利的欢乐之中,不可自拔。他想到真相大白之后,自己将要真正揭穿映桦那一身表里不一的假面身份,自己将有足够的资格面对焰相的死,而不是现在这样每天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自责之中;他想到自己居然能够揭穿圣伦宫最大的谜团,如果让父亲知道,将会是多么华丽的荣耀!

翼伺侍站在窗外,看着兴奋得一塌糊涂的映寺,眼睛里闪闪发亮,那亮光之中,闪耀着绝望、痛苦、后悔、无奈。

意料之中的事情,映寺的笑容僵持在了脸上,他的手剧烈的颤抖着,那个本子不知不觉掉在了地上,破碎的声音击垮了映寺最后一道精神防线。

翼伺侍适时而入。

曾奉的日记:这是一个阴晦的雨季,灵雨成为我迫切等待的消息,然而终于是没有来。我冥冥之中已经感觉到,自己最为要好的兄弟,似乎正在谋划一些我所不愿想象的事情。最近,他一直封锁着我与外界所有的联系,我身边的所有宫侍都成为了他的眼线。我的妻子好久没和我见过面了,我好想念她……

……今天灵芙来了,她的表情显得很怪异。当我告诉她我的所有法力都被弟弟用“锁魂引”控制的事情时,她出乎意料的镇定。我相信她对我的爱,但我无法理解她此时的态度和表情,我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似乎在一步一步的消失掉,消失以后的世界,将会是一场山崩地裂的喧嚣。她噙着泪水告诉我,她永远会遵守我们爱情的誓言,她的冷漠与阴暗代表了她所有的心念……

……我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踏上不归之徒,我的家庭被牢牢把在了我弟弟的手里,如果我活着,就必须承担孤独的苦。我开始嘲笑自己曾经的年少轻狂,认为统一天下就是最大的胜利,却不知道,幸福的感受所有人的快乐,才是一个人真正的福泽……

灵芙!灵芙!这不就是母亲的名字吗?

“这……这……这不是真的……”映寺似乎要瘫倒了,他听到身后翼伺侍走进来的声音,自欺欺人的整理好所有情绪,满脸颤抖的笑容,握紧了翼伺侍的手,他的话有些语无伦次,“翼妈妈,不是……不是……对不对?”他的呼吸极度的不匀称。

翼伺侍老泪纵横,她忧郁的点了点头:“太子,这一切是真的,皇后是九皇生前唯一的妻子,九皇死后,寂寞和仇恨摧残了皇后娘娘整整二十年。而你,就是九皇的亲生骨肉……灵皇因为嫉妒九皇拥有的绝世法力和至高地位,利用计谋害了九皇,还掀起政变,获得了圣伦帝国最巅峰的统治权。娘娘因为握有灵皇谋反的证据,逼迫灵皇封她为后,就是为了能够顺利地培养出太子,有朝一日恢复九皇的帝业,公告天下灵皇的所作所为!为九皇洗雪冤屈……”

再次听到这些话,映寺头晕目眩。

“为……为什么……您不早说……你们还要瞒着我……”映寺泪流满面。

“太子……您还太小,这么强烈的恨……您承受不起呀……”翼伺侍轻轻拭泪。

“我……我是承受不起!我一点儿都承受不起!!”映寺捂着脑袋有些发狂了,“我终于知道父皇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千方百计想要把我拉下太子的地位……可是,可是我根本高兴不起来!我,我是应该高兴的,因为他要罢免我,并不是因为我没有能力!可是,可是我成为九皇的儿子了,一个反臣的儿子……我等于是苟且逃生,这朝廷上下这么强大的力量,我们根本就无能为力!无能为力!!我曾经是皇权的彰显者,无论是否担当太子,我都是!都是!……可现在呢,我成了皇权的反叛者,不要说太子,就连活着都成了一种莫大的荣幸!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没了!!”他发疯一样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拨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就想他此刻山崩地裂的世界一样四分五裂了。曾经,他是驾驭朝廷的人,在这份驾驭之中,他体会着朝廷无限强大的力量;而现在,他成了朝廷的敌人,他深知朝廷的强大,在他的印象之中,与朝廷为敌死路一条!他无法承受这样的命运,他的世界支离破碎了。

翼伺侍痛苦的看着癫狂的映寺,让他这样痛苦下去吗?给他指路吗?翼伺侍已经看不下去被绝望鞭打得体无完肤的映寺了,她咬了咬嘴唇,抖声道:“太子,您什么都有,只要灵皇不在了,皇权还是你的……因为你现在,是名正言顺的皇权继承者……如果在灵皇的一切阴谋没有得逞之前,您先当上了灵皇,您不需要做出任何牺牲……”

映寺被定格了,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他急促的呼吸猛烈的起伏着自己的心情。翼伺侍的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弑君……弑君!!他想到这两个字都心惊胆战,汗流浃背了,他胆怯的转过头来,看到翼伺侍无限勉励的目光。他甚至听到了牙齿打颤的声音。

今天的风很大,风声喧嚣在福安宫一片惊恐之中……

“宣——二皇子映桦,今夜伴读柏安宫,钦此——”

土尔妃忙为映桦整理了衣服,口中冷冷说道:“去了,怎样的分寸你应该清楚了,最好不要给我桶乱子!”

映桦静静点了点头:“是……”

柏安宫一片皇族气派,即便是在昏沉的夜晚。

这里是莲合宫以外最高的灵殿了,灵龙的呼吸听得很分明,匀称而富节奏,漫天艳阳鸟排成数个巨大的环形,身上浓烈的火焰燃尽了黑夜的消沉。

“二皇子到——”

映桦走进来的时候,灵皇正端坐在龙椅上,眯着眼睛看两只幽冥火凤懒洋洋的添毛发。

“儿臣叩见灵皇,恭祝灵皇福体安康、永驾盛世!”映桦行礼道。

“桦儿呀……快快起来……”灵皇的声音显得很低靡。

映桦轻轻站起身来,向灵皇走去。

“桦儿,咱父子两个,这是第一次单独见面吧?……以前,总有那么多大臣绕在周围……连几句贴心的话都说不成……”灵皇说着,咳嗽了起来。

“父皇注意休息,龙体要紧。”映桦忙上前帮忙捶背。

“哎……二十多年啦,转眼是个小伙子了……”灵皇拍了拍映桦的手,“这么多兄弟姐妹在身边……”

映桦静静的为灵皇捶背。

平静片刻,灵皇指着那两只幽冥火凤,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孩子:“知道这两个小家伙最怕什么吗?”

映桦顺着灵皇的手指望去,两只幽冥火凤似乎睡着了,但眼睛依旧微微睁开着,好像在互相守护着对方。

“它们呀……最怕分开了……”还没等映桦回答,灵皇自顾地说了答案,然后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想到,鸟儿也怕寂寞……哎……老啦,也寂寞了……”

映桦似乎隐约也能感到父皇身上的那层寂寞,虽然父皇宠爱母亲,几乎每夜必宿土尔宫。但是在土尔宫的他,越来越显得寡言少语了,他真的有些累了。母亲虽然不断地给父皇找乐子,但在找乐子的同时,她也在不断地给父皇提出要求。

“不断地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后悔、绝望、自责,真灵越来越悲观了……呵呵,这怎么可以呢?真灵是灵皇呀……”

“但您首先是一个精灵,一个同样有喜怒哀乐的精灵……”映桦觉得此时这样的话才能符合父皇的心情。

“是呀……真灵很普通的……但是以前,真灵怎么就没有这么想呢?”灵皇不知不觉地缠绵在了回忆之中,“不断的争斗,然后兴高采烈的享受战利品,不断的忽视自己应该重视的事情,然后在年老的时候收获忽视引发的落寞与痛苦……”

映桦虽然不知道父皇这些时断时续的话里,究竟讲述的是什么,但他依旧仔细聆听。有的时候,聆听就是一种讲述,这种讲述要比所有的安慰都来的温柔和细腻。

“哎……”灵皇似乎遵照着某种程序,他的叹息显得如此顺理成章,所有的情绪都被凝聚在了这样一声叹息之中,充实、沉重。

“土尔妃……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美丽,而富有智慧……”灵皇又继续说道,“可惜了她的智慧,全部需要一个爱她并且拥有无上权力的人作为载体。也许,她平时对你过于严厉,但是她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有朝一日,能够承天景命、肩负苍生……”

“儿臣明白……”映桦轻声道。

“真灵不想让她失望,因为真灵就是那个爱她的人,真灵必须完成她智慧的使命……可是,真灵老了……好多事情,身不由己了……还有这一天天不断加剧的寂寞感,不断吞噬着真灵风烛残年的英气……”灵皇微微顿了一下,“你能原谅父皇吗?”

“父皇,无论如何,您都是我的父皇。其实,我根本就不仰慕什么承天景命、肩负苍生的伟大使命,我只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够好好的活,快乐、幸福……这就好了……”映桦的眼睛有点微微的红,他隐约的感触着父皇的无力。

“好孩子……”灵皇抓紧了映桦的手,“如果父皇以前能有这样的想法,该有多好……可惜……贪念总能洗刷好多智慧的天性……”他再次沉沉叹了一口气,“好了,天色晚了,快回宫去吧……”

映桦轻轻行礼:“儿臣告退!”便站起身来,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无论如何,父皇老了,这份老迈清晰的写在他的一举一动之中,写在了他一言一行中,写在了他所有的思想之中。映桦明白,这次的会面,父皇清清楚楚地说明了,自己很可能当不上太子。

映桦如释重负,他表明了自己的观点,无论母亲那里如何,自己终于摆脱了这种命运,心里对于映寺的愧疚也少了好多。

怀着复杂的心情,映桦快乐而又忧愁的离开了华丽的柏安宫……

仇恨纠结于胸就像是一团内燃的火焰,熊熊火势燃烧着承受者弱不禁风的身躯。

好几天了,映寺都沉浸在仇恨、绝望、恐惧、癫狂之中,无数的折磨疯狂的蚕食着他稚嫩的心情。

不死族造反的消息传遍了圣都,长盛街的后半夜开始逐渐显得萧条。

映寺满脸颓废,散乱的长发、破碎的双眼,一身乱七八糟的衣服胡乱贴在身上。他苍白的迈着步子游荡在长盛街头。

原来,自己根本就不是太子;原来,父皇不喜欢自己,是因为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骨肉……想着这些,映寺的心头如同冰割,冰冷、痛苦、绝望。为了自己的地位,自己必须承担弑君的罪名……一旦失败……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与朝廷作对,与灵皇作对,不敢想象!无法想象!前所未有的无力无限次冲刷着映寺曾经高人一等的自信和威仪。他觉得自己无论怎样做,都是苟且偷生……苟且偷生,自己如何能够承担这样的耻辱!?

不知走了多久,映寺走出了长盛街,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他泪眼朦胧……现在,自己做什么都身不由己了,弑君成为唯一的出路,如果不这样做,灵皇随时可能借由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夺走他身下这个可怜的太子位……不得已……

“又见你了!”一个姑娘的声音。

映寺被惊醒,他向四周寻找开,声音里还带点儿抽泣:“谁!?”

“这么快就不认识我啦?”好熟悉的声音。

映寺想了好久,终于分辨了出来,这熟悉的声音,不就是上次在悬崖边救下自己并且臭骂了自己一通的那个姑娘的声音吗?

“想起来了……怎么……又想来骂我吗?”映寺颓废的开着玩笑,他找不到那个姑娘在哪里,似乎也没心情找了,“为什么每次我最痛苦的时候……总能被你发现……”

“呵呵,我就是有感应别人痛苦的能力。不过,我这次不是来数落你的,你放心罗!”那姑娘顿了顿,“我只想告诉你,有的时候,你所厌恶的人才是关心你的人,而你所爱的人,却恰恰是伤害你的人。这个世界有好多的谜团,都不仅仅是你所看到的一个层面,或者会更深呢?”

映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对于别人的话,他已经丧失了揣摩的兴趣了:“是吗?谢谢你啦……”

“哎,我也不会去生硬的插手一些根本就与我无关的事情,我只是希望你能好过。上次或许我的话说重了,不过那都是为了救你。那,你现在不就好好的吗?”那姑娘努力的缓和气氛。

“哈……”映寺满脸泪痕中挣扎出一份无力的笑容,“也许,上次跳崖成功了……也不会有这么多的苦……”

“哎,你好自为之吧!如果有时间,就想想我的话,我是真想帮你哦!”说完,就听到“呼”一声,那姑娘大概走了吧。

“谢谢你……”映寺干枯的回了一句,然后转身向圣伦宫走去。

这是一个必须面对的现实,也许很艰难,但是他还不想丢掉太子位,不想丢掉身上的光环,既然如此,所有的想法都是徒劳……弑君……弑君……

他是真的受伤了,无论多么强悍的外表和多么尖锐的尊严,现在都全体塌陷了。他迈着憔悴的步伐,颤颤巍巍的向回走去……

柏安宫门前,映寺定定地站在那里,不知为什么,他突然非常的想念父皇。

于是,他奋力的挥散了所有的恨意,执意想要见父皇一面,他觉得这像是诀别,抑或是一种期盼。至于期盼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他自己都飘忽不定,是要父皇亲口否认真相吗?

映寺心乱如,依旧站在门口。

“太子!您找灵皇吗?”侍卫过来热情地问道。

映寺还没有下定决心是否要找父皇,找到父皇又该说些什么?

“太子驾到——”那侍卫已经替映寺拿定了主意。

“哎……”映寺想要阻止,声音却已经传进去了,便若有若无地说道,“谢……谢谢……”

那名侍卫显然没有听见映寺的“谢谢”,笑脸奉迎地说道:“二皇子刚刚离开,灵皇一定还没睡呢……”

“哦……”映寺显得有些局促。

不一会儿,一个宫侍走了出来:“太子。”

映寺走了上去:“带路吧……”

“太子……”那宫侍微露难色,“灵皇休息啦……”

“休息?”映寺抬起头来,满脸疑问,“二皇子不是刚走吗?”

“呃……回太子,灵皇有些头晕,刚刚睡下……”宫侍道。

“父皇不回寝宫,就在这里睡吗?”映寺不死心。

“回太子,灵皇这几日都是在这里睡的……”那宫侍眼神已经有些游动了。

映寺没再说什么,他已经从宫侍的句子里和眼神里读到了某些东西。父皇真正爱的,是映桦……想到这里,映寺冷冷一笑,抬起头来,鼓足了勇气,用锐利和仇恨对这座灵殿投下怨恨的一眼,便转过身向福安宫走去。

“奴才恭送太子……”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死族攻破暗族又转战白乐尔山的消息传到朝廷上来的时候,朝廷上疯狂了。

“臣愿领兵前往抗击不死族!”

“臣请命抗击不死族!”

空前的统一,但都晚了,自从上次三十万大军败落,到现在,朝廷上下军饷已经赤字了好几位数。国库的空乏,使得这些英勇请战的所谓将军都成了光杆司令。更何况,这些大义凛然的请命人,全是头发花白、满脸发福的纯粹贵族。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简直要危及到他们的地位,他们一定还在自己家里享用着自认为一辈子都享用不完的荣华富贵。打仗,他们行吗?

映寺冷冷站在疯狂的朝野之中,冷峻的目光直射在表情疲倦的灵皇的脸上。那两个字还在他脑中飞旋,他觉得现在的每一刻都充满了挑战与激情,他已经决定将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在报复之上。当他做了这样的决定之后,所有的胆怯都消失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根本就不再想“胆怯”这两个字了。

映桦安静的站在疯狂的朝野之中,眉宇的舒展之间权衡着一条又一条对敌的良策。

“父皇!儿臣愿领兵一万前往抗击不死族!”映桦权衡了好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灵皇睁开紧闭的双眼,慈祥的笑着,点了点头:“好,与你一万术士,即刻前往白乐尔山!”似乎就等着映桦的这句请命的话。

“儿臣领命!”映桦下跪叩首。

映寺冷冷地看着映桦,现在,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恨你了。映寺有种找回真正自己的成就感,阴沉的笑了……

白乐尔山是精灵族的重要关卡,易守难攻。但是一旦被攻破,精灵全族的命运都将岌岌可危。映桦思量了好久,对方十六万大军压境,一万的兵力无论如何都是守不住的。只能走险棋,他在白乐尔山上下插遍战旗,虚造声势。

精灵身上的美丽光焰在白乐尔山上四处狂飘,笔墨横飞、豪情万里,果然有一股子英勇霸气!

映桦静静站在白乐尔山山顶,遥望着不死族的浩荡队伍。

只见远方连绵了好长一段距离,都是不死族的尸兵队伍,四散而飞的毒气让这支疯狂的队伍更显嚣张。

哎……映桦默默叹气,用这样虚张声势的办法,实在不是什么高明的举动,但是眼下朝廷军力实在成问题,就拿调来的一万人来说,已经算是皇族最强大的一支队伍了。

不死族的军队不断的逼近。映桦的心里也开始微微的发虚。

“二皇子!就这样硬拼吗……我们的人手……”

映桦果断的说道:“当然是硬拼,放心吧,一会儿有援兵!你们就大开杀戒吧!”

“属下领命!”那人兴高采烈的下去了。

哪里有什么援兵呢?映桦的脑子里有些绝望,他努力向远处张望,不出所料,带兵的就是那个趾高气扬的焰腾。他一身不死族黑暗色调的战服,表情里写满了得意。

看来,他是来报仇的,映桦冷冷一笑,但是心里更加慌神了,以焰腾的性格,上次交战已经看得分明,他是一个非常有帅才的将军,而且他过分的自信将会是这次空城计的最大绊脚石!想到这里,映桦的额头上浅浅渗出了汗水。

不死族的军队到达白乐尔山下了,山下巨大的环形城门上闪耀着刺眼的灵焰。

弱不禁风阿!焰腾冷漠的笑了笑,他挥手止住了大军,目光傲慢地向山上望去,四处都插着战旗,看来兵力不错啊,五颜六色的法术光焰将白乐尔山装点得如同过节。

“将军,就这样上吗?这里毕竟是精灵族的要塞,我看不太简单吧!”一个不死族副将说道。

焰腾冷冷一笑,轻蔑道:“有什么好怕?朝廷三十万大军都打水漂了,兽族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这满山的战旗,多半也是他们设的局吧!”

“可是将军,万一呢?也许精灵族会用咱们对付他们的方法对付咱们,咱们还是不要太轻举妄动了吧!”那个不死族副将依旧赞成谨慎。

焰腾没有回话,他认真地望了白乐尔山一遍。只见数个精灵悠闲的游荡在山丛中,仿佛战事还没有开始,身上美丽的光焰浪漫而富风情。

焰腾嘴角浮起一丝寒冷的笑意,手指猛一收缩,数支毒针刺中了一个漂浮的精灵,随着一声剧烈的惨叫,那个精灵如同灵雨的雨滴垂直落下,身上飞散的灵息划出一条笔直的红线,途中压垮了好几支战旗,噼里啪啦的声音显得很是苍茫。

映桦心里暗暗一惊,但他强颜镇定,不知道焰腾下一步怎样做,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了了,但是映桦不愿这么想。

“旗子是自己插的,你看看,一个精灵可以插一大堆的旗子,也可以压垮一大堆的旗子!”焰腾的声音里充斥着不可一世的自信,“你还有什么犹豫的吗?”

那名副将不再言语。

焰腾从腰间拔出出兵令牌,纵天扔去,“彭”一声爆炸之后,尸兵们疯狂的向城门冲去。

映桦轻轻闭住双眼,额头的汗珠更加沉重了,他缓缓开口:“全力应敌!”身后的守城将领放出了“火防”,火焰的色泽映红了映桦冷漠的面容。

大量的精灵术士都集中在城门处,冰刺、火球、雷光、旋风,元素光焰和法术音效震撼着整个白乐尔山的平静。

“报!二皇子,大量的术士负伤了,这里懂得月系法术的疗士太少,根本就医治不过来!”

映桦的目光中有些微微的塌陷了,他用心镇定着所有的绝望,焰腾正站在山下满脸鄙夷的看着战况。按照现在的进度,根本就不可能打赢了,兵力实在太少,退兵吗?最起码可以保持住现在的兵力,白乐尔山失守是必然的事情,保住兵力还可以做最后的顽抗。可是这种想法实在不好让大家信服,一旦大家都觉得是兵败而归,势必士气低落,到时候就全完了。

“我来当疗士。”映桦的声音很平静,却把旁边的城将吓了一大跳。

“二皇子,您只要指挥便好,千万不要参加战事!您一旦出了状况,是我们谁都担待不起的呀!”城将拱手道。

“兵败城亡了,又有谁能担待的起呢?”映桦轻声说道,然后猛一跃化为金光顺移到了城门处。

大量的术士都带伤硬撑,场面甚是悲壮。

映桦的目光有些微微的湿润,大概是被眼前的情景感动的吧,还是别的什么。他没有再多想,腾梭法杖一挥,数道银白色的光焰射向受伤的术士,为他们医好了伤痛。

腾梭法杖的月光元素明显减弱,而新一轮的负伤又开始了,映桦强硬的挥动法杖,再次带起数道银白色的光焰,紧握腾梭法杖的手已经有些力不从心的颤抖。

“报!二皇子,前方尸兵过分强大,还有暗族士兵助阵,我们快撑不住啦!”

映桦再也无法强颜目光中的镇定了,绝望的泪水流了出来。不可以这样的!他猛地拭干泪水。

“尹城将!”映桦郑重的喊道。

“属下在!”尹城将拱手待命。

“火速前往圣都报信……说,二皇子……无力抗击不死族大军,白乐尔山上……二皇子……失败……战死!”映桦说着这些话,心如刀绞,他在想自己真的战死沙场,母亲怎么办?她还有那么多的抱负没有完成,而现在连儿子都丢掉了;父亲怎么办?他的老迈成为他被人鱼肉的最大理由;哥哥怎么办?虽然他拥有一身刚强的自信,过分的急躁和自负却是他生命中最大的绊脚石;映坤怎么办?父皇对他有太多的忌讳,以前都是自己在帮忙周旋,没有了自己,他该怎么过呢?谢然那里还好?她似乎是一个有一大堆故事的可怜人,自己一直设法帮助她,看来也成为泡影了;还有那个救过自己一命的大恩人,自己的诺言要落空了。

“啊——!”一声惨叫唤醒了徘徊不定的映桦,又一个术士中毒针坠地身亡了。

“二皇子!您快逃吧!这里有我们守着!”尹城将说着,拿起法杖准备应敌。

映桦一把拉住了他,目光闪烁:“你告诉我,一个皇族的荣耀是什么!?”问得无可置疑。

“是……肩负苍生,让圣伦永铸。”尹城将说着,已经跪下了,“二皇子,现在根本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您是圣伦的血脉,如果您的生命无法保全,谈何肩负?谈何永铸?听老将的话,快快逃走吧!”

“一个皇族的荣耀,是热情的挥洒忠诚!用自己的言行来昭示天下,英勇者当有的责任!”映桦没有听进去尹城将的话,他从自己的圣法袍上扯下一块白净的绸子,然后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二皇子!”众人惊恐的大喊起来。

灵息和血液从伤口喷发而出,映桦用伤口对着白绸施法,灵息混着血液在白绸上挥洒出一个巨大的“忠”字,白绸被灵息托起,血忠昭彰着圣伦皇子辉煌的忠诚。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映桦已经化为一道金光飞往城门之上。

“二皇子!”尹城将满脸泪水,白绸悄悄降落在他的手中,他轻轻拭干泪水,对着城门深深鞠了一躬,拿着白绸飞驾火驹之上,向圣都飞驰而去。

“小小的不死族看门狗,居然来朝廷上撒野了?”映桦手执法杖飘荡在城门之上,满面嘲弄。

术士们看到皇子到来,更加卖力起来,但是撑不住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城门恐怕就要被攻破了。

“手下败将!上次放你一条生路,就是想看看你栽两次的熊样儿!”焰滕说着便大笑起来,震得白乐尔山颤颤发抖。

提起上次被谁救起,焰滕一定是知道的,可是现在是绝对不能问他这个问题的。映桦略一迟疑,压住了心中的疑问,冷笑道:“也不知是谁在太子和我跟前低头哈腰的,那脸狗样让人真够尽兴的!”说着,便暗施风术,声音大了好几倍,所有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不死族的焰滕大将军,曾经还不就是狗一样的跪在朝廷面前,卖弄那两下摇尾谄媚的本事!”

这句话一下子把焰腾激怒了,他气愤的大喊道:“你小子少造谣!那是计策!你懂吗?”

“计策?那看谁用了,如果你是一条狗,这种丢人现眼的本事倒还算是一种计策!”映桦手指的灵息开始猛烈的外溢,又要撑不住了,他心里暗暗嘲笑自己,看来还是要栽在焰滕的手上。

“啊!”焰滕恼羞成怒了,大喊一声,身上长出两只翅膀,就要向映桦飞来。

映桦心里再次起疑,想起来了,上次焰滕也用过这种变形的技巧。这似乎不是不死族的绝活呀,变形……变形……变形术!会不会是失传了好久的精灵族多伦绝学!?难道这就是变形术吗?怎么会让不死族学会的?

焰滕已经冲到眼前了,映桦收住了所有的疑惑,微微晃动法杖,冰焰直冲向焰滕,焰滕手中拿着一支药草略一挥动,药草将所有的冰焰吸收了。焰滕冷冷一笑,一手扔掉被冻成冰块的药草,一手带起了一串毒针。

映桦挥杖设置冰罩防护,岂料还是有数支毒针穿过了防护,直刺到映桦体内。

“呃……”映桦略一低吟,后退数步,嘴角已经渗出紫黑色的血。

“哈哈,你们精灵血液流动是所有种族中最快的,死的干净利落!”焰滕说着,再次射出数支毒针,他的做法就是,置对方于绝对的死地!

血液已经把毒汁带到了全身,映桦的脑子痛得仿佛要炸开了,剧烈的麻木裹住了全身的触觉,眼见一排毒针飞来,他没有再反抗,心里已经开始冷笑了:上次重伤,只要被皇族法师祝福,就可以起死回生了,这次呢?反正是决意要死了,刚才都写了血忠,现在就不该有畏惧。

他还想仔细地想好多问题,母亲、父亲、哥哥、三弟、谢然,还有那个不知名的救过自己的人,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没有防护,所有的毒针无一幸免的都刺入了他的体内,胸膛上一定被扎成蜂窝了,因为无数的痛都停留在胸膛上,挥之不去,痛苦难当。

映桦咬紧了牙,支吾着不要发出来,意识不断的模糊,只看到焰滕疯狂的笑。

“什么皇子?不过是我手中的几支毒针罢了,想废了你,轻而易举!”焰滕说着,已经无法按捺自己兴奋的心情纵声狂笑起来。

“哼!无耻的亡命之徒,在这里撒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映桦觉得声音好熟悉,但是已经无力分辨了,天旋地转之中,他感觉自己被一个人扶了起来,那人的手中似乎拥有无限力量,那些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完全腐败了的体内。

“你拥有最坚强的血统,你的血统将赋予你不死的能力。记住,你可以自救,六种元素一起施放,可以止住你飞散的灵息,我会给你放在月灵钟之下,保证你不被毒素侵蚀!”声音真的好熟悉。

只见一个身穿六色玄衣的长发女精灵一手扶着映桦,一手拿着精芒血杖,旁若无人的站在焰滕眼前。玄衣通身绽放着六种元素光焰美丽非凡,精芒血杖水晶的质地透着幽幽元素色彩自然飘逸,她的长发飞散在天空,一条纱巾遮住了她绝非平凡的容貌,神秘莫测。

“六种……不……不可能阿……”映桦感到浑身颤抖了,他牙齿打颤的说着话,的确,从小到大,他修行的是冰系为主,风、月系为辅的法术技巧,这还是在皇族血统的前提下,平常的精灵只能修炼最高两种,至于六种元素一起施放,根本就超越了精灵的法力极限。

“我已经告诉你了,除非你的族人,外人是无法伤害到你的!我无法帮助你更多,但是你的血统能够帮助你!”那个女人说着,将映桦平放在地上,手中点起一个巨大的钟形银白光焰,罩住了映桦全身。

一股子暖流笼罩了映桦全身。

“你小子没什么本事,倒是身旁这些阿谀奉承的主儿不少啊!”焰滕说道,目光挑衅的看着那名女子,“不要以为你穿得花哨,又是个女人,本将军就不敢动你了!”

“那你就尽管放马过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不死族的看门狗,除了啃骨头,还会些什么?”女子轻蔑道。

“哟嗬!你这小呢子活得不耐烦了吧!看你和二皇子那股子腻味劲儿,不如到阴曹地府过你们的欢喜日子去吧!”焰滕说着,身子一晃变出数双胳膊,一边卖弄一边嘲笑道,“看你能逃过本将哪只手臂!”

映桦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怎样释放六种元素法术?这六种元素互相克制,怎么可能一起施放?眼看自己的灵息不断涌出,头越来越沉了,干脆搏一下吧!他暗暗对伤口施加六道法术,奇怪的是,元素之间居然出乎意料的协调一致,甚至于火系和冰系也没有产生不相容的状况!灵息顿时停止了涌溢。映桦心里不禁叫奇,从小到大遵从师傅教导,这样使用法术还是头一次!没想到居然拥有奇效。

那名女子轻轻一笑,淡淡道:“这变形术到了你们的手里,就变成花样了。不过也难怪,你们没有这份荣誉!”说着,六道元素光焰剧烈的缠住了她的身体,她轻轻挥杖、舞杖,身形婀娜犹如跳舞,但举止间又散溢着平静和安然,六种元素完全由她肆意指挥,在她身上自由流窜环绕,“我今天让你开开眼界!”

焰滕轻蔑的看着她:“哈哈!没见过世面的小呢子,用这点儿花样迷惑我吗?”

那女子全然不加理会,身上的元素光焰游走得越来越快了,不知不觉,天地间开始有六种元素的力量向女子身上汇聚,越来越频繁。

焰滕不由得呆了,看来这是真家伙。

映桦透过月灵钟看到这一奇观,也不禁的赞叹起来,他努力的想着这个女子的声音,是谁呢?是谁呢?就在那女子轻轻挥杖一个眼熟的一瞬间动作产生时,他想到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她?一个烟花女子,似乎看破红尘,似乎楚楚可怜,似乎才华横溢,似乎柔情似水,太多的似乎了。谢然!这个名字开始越来越神秘了。会不会是她?映桦努力的看,仔细的搜寻答案。

一番繁丽的舞姿之后,那女子的一切动作骤然停止,无声无息的,她消失了。

焰滕谨慎的向周围看开,口中念念有词:“你出来打!不要卖弄你那两下子风骚!”

“哈哈!”烟花一样的笑声,是她!一定是她!她喜欢这样子笑,放荡而又自然。映桦确定着自己的答案。

灵光一显,一条火鳞蛇缠住了焰腾。

“啊!”焰腾一声惨叫,火焰灼伤了他的皮肤。火鳞蛇死死缠住他,又忽然灵光一显变成了数只擎雷蜈蚣,密密麻麻钻到焰腾体内,犹如万箭穿心的密麻的雷击让焰腾挣扎着倒地了。他扭曲的声音大喊道:“你给我出来,我们……我们……我们正面较量!!”

一阵光焰闪过,无数的蜈蚣又汇聚成一只冰骥兽,浑身寒气逼人,形貌如同豹子,锋利的爪子狠狠按住了焰腾。

焰腾急中生智,手中射出数支毒针,距离很近,能够轻易的射住冰骥兽。但是金色的光焰闪过,冰骥兽又化成了无数的日血蜂,躲过了毒针,“嗡嗡”的声音彻底瓦解了焰腾的意志。

“啊!只敢用这种雕虫小技吗!?有本事正面较量!啊!啊!”焰腾死命的挥打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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