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 姚知雪与卫驰启程回卫府,由于姚泯与楚蓉的热情,夫妻俩都吃撑了,决定散步回去。
夜色朦胧, 长街上依旧热闹非凡。
卫驰牵着姚知雪的手, 见她低眉凝神, 不知在想什么,面露关怀:“晚晚怎么了?有心事?”
姚知雪叹了口气,怅然道:“我的宏图大业被搁浅了, 实在可惜!”
今日回到别春苑她才想起来,自己的话本很久没有动笔了, 明明已到了尾声, 却一拖再拖没有写完。
之前是担忧卫驰出征,而后是忙于婚事,成婚这几日更是……
咳咳, 分身乏术,力不从心。
卫驰没听懂她的意思, 只觉得她这神态颇为可爱, 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什么宏图大业?”
“我的话本啊, 还差一个结尾呢。”
姚知雪也不要藏着掖着,反正卫驰早知道自己以他为原型写话本了。
“那这几日你在府上写, 我可以帮你研墨。”卫驰十分体贴地提议。
“不行,我晚上比较有灵感,要不这样……”姚知雪仰头看着卫驰,双眸明亮,“我们这段时间分房睡,等我写完了……”
“不行。”
光是听到分房两个字卫驰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更何况还不止一日。
他语气酸溜溜,“难道写话本比你夫君还重要?”
这才成婚几日就想分房,再过段时间她岂不是要和自己分府别住了,这是绝对不行的!
姚知雪看着卫驰坚决的模样,抿了抿嘴,试图再挣扎一下。
“那……你先睡?”
“不行。”卫驰低头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要搂着夫人才睡得着。”
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般,令姚知雪心中一颤,脸颊发烫。
卫驰见有效,继续乘胜追击,使出绝招,无辜又可怜道:“春寒料峭,锦被冰冷,难道夫人舍得让我独眠?”
姚知雪默念了好几遍“色即是空”,然而一抬头看见卫驰这张俊朗清隽的脸,还是没出息地中招了。
但最后一丝理智仍在负隅顽抗,于是她给出个模糊的答案。
“晚上再说吧。”
卫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心中已有了对策。
回府后两人先后沐浴,待卫驰从浴房出来时,姚知雪正做到凭几前写话本。
如瀑的长发披散着,未着脂粉的脸素净莹润,似出水芙蓉般清雅动人。
桌上烛火摇曳,照着她如画的眉眼,更显出几分温婉如玉的美。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素纱睡衫,勾勒出婀娜身姿,白玉镯光滑剔透,更衬得她肌如玉脂。
卫驰目光如晦,喉结微微滚动。
他在她身边坐下,拿过一旁的砚台细细磨墨,一只手撑着下颌,颇为认真看着她。
姚知雪稍稍侧了侧身 子,挡住自己写的东西,她蘸了墨汁,笔堪堪落下时又停住了,轻轻叹了口气。
卫驰见她蹙着眉,神色郁郁,立即问道:“怎么了晚晚?”
他说着就凑过去看她册子上的内容,姚知雪如临大敌,急忙伸手盖住了。
“你不许看!”
然而卫驰的动作更快一步,清楚看见了她想遮掩的二字:亲吻。
他的目光从姚知雪的唇上扫过,一本正经道:“夫人何必如此见外,兴许我能帮得上忙呢。”
“你能帮什……”
未完的话,被卫驰以吻封唇堵了回去。
他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捧着她的脸颊,不容她往后退缩,很快他不满足于唇瓣相贴,撬开了她的牙关,攻略城池,占据每一处领地。
吻到深处,动情不已,扶在腰间的手轻轻一拨,腰带便滑落。
睡衫随之松开,露出里面撩人的春光。
姚知雪在她有力的手掌中无处可逃,被迫仰起头接受这个蓄谋已久的吻。
唇舌间的气息被尽数掠夺,他却永不知足般反复扫荡,只到她快要喘不过气,他才松了口,却意犹未尽地在她唇上吻了了吻。
随即,一路往下。
不多时,她感觉身子发软,头也有些晕,手中的狼毫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却已无人在意。
“坐上来。”
恍惚间姚知雪听见一句低语,不等她反应过来,已被卫驰握住腰提到了他腿上。
她蓦然瞪大了眼睛,随即脸色变得通红,羞耻道:“不要!”
然而这声无力的反抗很快消散在起伏的烛火中,她下意识想要抓住些什么,手上却被塞了一支狼毫。
卫驰轻声哄她,“夫人,我们一起写话本如何?”
他大手握住她的手,与她共同落笔。
姚知雪咬住唇,努力锁住所有破碎的声音,下笔的手却抖得不行,写得歪歪扭扭,不堪入目。
事后,重新沐浴过的姚知雪懒懒趴在床上,头埋进臂弯间,闷闷道:“卫驰,你今天打地铺!”
正在收拾凭几的卫驰淡然反驳,“新婚燕尔,哪有打地铺的道理?”
“那你去书房睡!”
“有夫人在,谁还睡书房?”
姚知雪脸颊滚烫得吓人,一想到方才种种画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厮、这厮实在不成体统!
卫驰将她一片狼藉的册子收拾妥当,起身倒了杯茶走到床榻边坐下,温声道:“晚晚,喝点水?”
“不要!”
姚知雪把头埋得更紧,绝不肯露面。
卫驰看着龟缩的人,忍俊不禁,话锋一转歉疚道:“夫人我错了,那些册子不能要了,我替你……”
“你说什么!”
姚知雪急急抬头,却撞进卫驰含笑的双眸中,这才发觉自己上当了!
她恼恨很瞪他一眼,怒骂道:“骗子,色狼,无耻之徒!”
卫驰将她的怒斥照单全收,将水递到她唇边,声音温柔的仿佛在哄小孩。
“叫了这么久,肯定渴了吧,喝口水润润。”
姚知雪现在听不得这个“叫”字,顿时怒目而视,“卫驰!”
“我的错。”卫驰笑着纠正,“骂了这么久,肯定渴了吧。”
姚知雪这才满意,坐起来喝了水,又懒懒躺回去,困倦地阖上眼睛。
卫驰将她没喝完的水一饮而尽,灭了烛火,在姚知雪身边躺下,将人捞到怀里抱紧。
姚知雪在他怀里挣了挣,含糊道:“好困,要睡觉。”
“睡吧。”
卫驰吻了吻她的发,笑意温柔。
睡到一半的姚知雪突然惊醒,认真道:“明天我必须要写话本,你再打扰我,我就去书房写!”
卫驰失笑,“好,我不打扰你了。”
得到他的保证,姚知雪这才放心下来,沉沉睡去。
卫驰本想说书房也有床的,但想到她方才羞恼的模样,不敢再得寸进尺,生怕再惹恼她,她一怒之下卷铺盖回娘家了怎么办。
看着她姣好的睡颜,他只能遗憾地等待下次机会了。
日久天长,他也不急这一时。
第二日辰时,姚知雪悠悠转醒,卫驰正在院子里练剑。
她披着外衫走到窗边,见他身姿矫健,招式利落流畅,比起祖母寿宴那日他舞剑的飘然洒脱,今日更多了几分磅礴气势。
身姿挺拔,卓而不群,实在是令人有些挪不开眼。
正出着神,卫驰的声音传来。
“夫人为何偷看我?”
说话间人已走到了窗外,仰头看着窗边倚靠在窗边的姚知雪。
“我没有。”
姚知雪下意识否认,她才不能承认自己是看他练剑看着迷了。
“是吗?”卫驰面露狐疑,显然不信。
姚知雪见他额上冒着细密的汗,赶忙道:“你快去洗洗吧,一起吃早饭。”
说罢连忙召来春桃为自己梳洗。
两人正吃着早饭,慕容蓁来辞行,她在京城待了这么久,父亲母亲都十分思念她,写了好几封信催她回去。
“姚姐姐,我舍不得你。”慕容蓁挽着姚知雪的手,依依不舍。
姚知雪摸摸她的头,“蓁妹妹,我也舍不得你。”
“姚姐姐,要是你能跟我一起回徐州就好了,我带你去山上射兔子,还可以去河里抓鱼,我可厉害了……”
慕容蓁说着有点想哭,姚知雪是她在京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一点也不想与之分开。
思来想去,她看向还在喝粥的表哥,认真提议,“表哥,我能带姚姐姐回家吗?”
见他不回答,又问道:“表哥,可以吗?”
卫驰搁下筷子,皮笑肉不笑看着她。
“第一,不行;第二,你得叫她表嫂。”
“小气鬼。”
慕容蓁嘀咕了一句,又红着眼眶同姚知雪告别,在听到她说等来日卫驰告假了他们一同去徐州,心情这才好转了。
“那你们可一定要来徐州找我玩,我会等着你们的。”慕容蓁满目不舍。
“放心吧,肯定会去的。”
姚知雪笑道,语气里尽是安抚。
送别的话说了又说,终究也要分别。
夫妻俩目送慕容蓁上了马车,白风亲自护送她到徐州,卫驰还安排了不少暗卫随行,确保她的安危。
再三别过后,马车终于启程,离开了卫府。
姚知雪也十分伤感,卫驰牵着她的手,安抚道:“等朝中事物告一段落,我就告假带你去看她,咱们还可以下江南。”
“真的吗?”
姚知雪眼睛发亮,她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云游四方,可惜在闺中时父母不放心,一直未能实现。
“自然是真的,我去过的地方不少,应当能给你带路。”
姚知雪仰头看着他,面露欢喜,“那就有劳卫将军啦。”
“夫人见外。”
在和煦的春光里,两人相视而笑,眉眼间皆是情意。
出了城,慕容蓁还是没缓过神,正伤心呢,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赶忙叫停马车,掀开帘子一看,竟是贺霖。
他骑着马追上来,在见到她后急急跳下马,道:“蓁表妹,请留步,我有话同你说。”
慕容蓁有些惊讶,“贺霖,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今日有公事,没法来送我么?”
“我与人换了班,不过只有半个时辰。”贺霖从袖中掏出个锦盒递给她,有些急切道:“这个给你。”
慕容蓁立即笑了,“是给我的礼物吗?什么好宝贝啊。”
她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躺着一块玉佩,纹饰工整,雕刻的花纹极为细致,内里还镌刻着一“贺”字,色泽纯净,一眼便知绝非寻常之物。
贺霖眼中有些紧张,“这、这是我的传家玉佩。”
慕容蓁顿时不敢摸了,惊道:“你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做什……”
“慕容蓁,我喜欢你。”
贺霖怕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颤抖的声音里暴露出他的紧张,“我喜欢你,很早之前就喜欢了,我不知道你是否喜欢我,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
“你……”
慕容蓁怔愣,看着眼前认真无措的贺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虽然我目前职位不高,但我会努力做好,我会凭着自己的努力走得更高更远,直到能与你相配,我希望在这之前你能等等我……”
他觉得这话不太稳妥,毕竟她并没有等自己的义务,但心里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慕容蓁,在你没有喜欢别人之前,能不能等等我?”
慕容蓁终于缓过来了,她看着贺霖赤忱炙热的目光,心中泛起小小涟漪。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的心中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她现在也乱得很,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心,也给不出答案。
她将传家宝退还给他,“贺霖,这东西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贺霖心中涌起巨大的失落,就算预料到可能会这样,但当她真真切切拒绝自己时,还是有些伤心。
就在他黯然之际,突然听见她轻快的声音。
“贺霖,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再说一遍这些话,我就答应你。”
“真、真的吗?”
贺霖喜出望外,生怕她反悔,“那下次是什么时候?”
慕容蓁歪着头想了想,“那就要看贺公子的诚意啦。”
“好!那你在徐州等着我。”
贺霖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顿时心潮澎湃,欣喜不已。
“好了,贺霖你快回去吧,不要迟到了。”
“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还是你先走吧。”
“你先。”
两人莫名开始客气起来,一时僵持不下。
“表小姐,还走吗?”
充当马夫的白风突然扭过头出声,空气有一瞬间凝固。
慕容蓁轻咳一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