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7/28
“其实, 纠结更多的是我。”
——盛北烁日记
*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温知妤顿了顿,她发誓说这句话仅出于对剧情的观点,绝对没有内涵谁的意思。
再说,再说盛北烁对她应该谈不上暗恋吧?
温知妤越想心越乱, 又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盛北烁不看电视了, 垂着眸子,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 看不出情绪。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洗澡吗?”
盛北烁掀起眼皮, 随口问了一句。
这话一出口,听起来莫名微妙。温知妤抬眼看了下挂钟, 临近晚上九点了。
少女轻咳一声:“呃, 你先去吧,等我看完这集。”
“行。”盛北烁也不多言, 起身去卧室拿换洗衣物。
见他离开, 温知妤才暗自松了口气,但后来的剧情也没看进。她脑子里十分混乱, 一会儿是剧情台词,一会儿是自己刚才那句话, 挥之不去。
盛北烁很快关了卧室房门,后背抵着门板, 耳尖飞速烧了起来。
……她没看见吧??
少年抓了抓头发,随手去拿澡篮..他妈的怎么没带沐浴露。
盛北烁在房间里静了静,直到脸上热度稍退, 他才重新走回客厅,状似不经意间撇了一眼温知妤。
她正托腮专心致志看电视,似乎没察觉他刚才的异样。
见他到了玄关换鞋,少女才抬眼问:“你去哪儿?”
盛北烁:“回家拿样东西。”
“拿什么?”
他顿了顿, 耳尖刚褪下的热度又开始发烫,语气有些别扭:“……沐浴露。”
温知妤偏头,眼睛黑亮:“用我的就行,省得再多跑了。”
说完就一点不在意转头看电视了,盛北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不是,她到底懂不懂啊?
盛北烁心里又乱又闷,最后还是多跑了这一趟。
*
盛北烁想着人都回来了,就打算在自家浴室洗澡,结果洗发水和衣服都放在温知妤家里了,只得又去她家。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本来不是个丢三落四的人,今晚却莫名忙碌又冒失。
少年低着头关上浴室门,心想这大小姐平时应该挺喜欢泡澡。
就算是在家属院这种小户型,卫生间也被收拾得宽敞,角落里还安了个浴缸。一旁的置物架上,摆着她的沐浴露,若有若无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盛北烁垂眸不去看,把淋蓬头的水开到最大,把自己浇了个透,水雾环绕。
白汽漫过修长的脖颈,化成水珠顺着下颌线滴下。他身形清瘦却不显单薄,肩背舒展,薄肌匀称地覆在骨骼间,腰腹线条流畅,透着少年独有的利落。
少年还在想着看电视时,温知妤说的话。在暗示他主动点?但上次不才拒绝了他么?
操,所以她到底什么意思啊?
过了一会儿,盛北烁关掉淋蓬头,随手扯过白色浴巾擦水。他弯腰拿起台上的白T,利落套在身上,宽松的衣料堪堪遮住紧致的腰腹,又套上黑色运动裤,整理好衣角。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准备要开门,目光落在旁边盥洗台下,篮框里堆着要换洗的衣物。盛北烁顿了顿,忽然想到如果放在这儿,是不是得和她的衣服一同丢进洗衣机里?
盛北烁收回手,默默拧开水龙头,弯腰把自己的衣服搓了。
*
两人就这样似熟非熟地同居了三天,温知妤已经习惯了,白天在补习机构泡着学理化,晚上回家又刷英语题,忙得晕头转向。
奥林杯的题型和平时考题不一样,听力分值权重很大,作文其次,阅读难度也深了。温知妤晚上刷完一套题,看着试卷上的红叉,人已经麻了。
她最近老是早起听听力、背单词,词汇量应该也不少,但做题还是没个长进。
少女有些烦乱地抓起手机,恰好看到余葵头像那儿亮着个小绿点。
【YUYU】:救命啊葵儿,我这几天真快被奥林杯磨死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TAT
对面立马深深地共情。
【小葵花】:我也觉得好难,不过在家惰性太强了,就做了两套……
【小葵花】:嘿嘿不过好消息是,这样我就有理由找许浔问题了!
温知妤无语,心想恋爱有这么好谈吗?
【YUYU】:行,也就我还在这苦哈哈死磕题目,某葵已经借此机会谈恋爱了,没天理。
【小葵花】:哪有?你老是喜欢提前焦虑,我这么说是想让你放宽心啦~咱这次去不一定非要拿奖,绵城风景也挺好看的,怎么说也不亏啊。
算她还有点良心。温知妤放下手机,又刷了两篇阅读理解,二十道题错了八道,心麻地关了台灯。
晚上接近十二点的时候,薛路已经睡了。她有些口渴,便起身开门去客厅倒水喝。
一口凉水下肚,烦躁却没散多少。她耷拉着肩膀走回卧室,正准备修改一下错题,手机振动一声。
【DAWN】:还没睡?
【YUYU】:在刷题呢,人都麻了。[叹气jpg.]
过了一分钟,温知妤听到对面房间的脚步声,然后房间门被敲了敲,少年的声音低低传来。“我进来了?”
温知妤恹恹地“嗯”了一声。
盛北烁推开门,就瞥见温知妤皱着张脸半死不活靠在椅子上,书桌上卷子练习册,笔记本堆得乱七八糟,身后的床也没收拾,被子揉成一团。
他顿了顿,还是走了进来。
温知妤也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有些尴尬地拿了把椅子,转移话题:“盛北烁,英语阅读理解有什么技巧没啊?”
盛北烁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有点好笑。他哪里还有平时洁癖的样子,只是心想怎么会有人表面清冷孤高,私底下却潦草得很。
少年在她旁边坐定,随手翻了翻她的试卷,问:“你要参加奥林杯?”
“嗯,差不多只剩十来天了。”温知妤垂着个脑袋,蔫声道:“是我轻敌了,想着平时英语不错就报名,哪知道题这么变态。”
“我去年也参加过,题是真的狗。”盛北烁扫过她打着红叉的阅读题,语气一言难尽。“但以你平时的成绩,倒也不至于…。”
“你先翻译一下C篇,看看你词汇量如何。”
温知妤用笔尖儿一指,一行行都大差不差给他翻译出来了。
但少年很快找出了原因。不是单词量,是逻辑问题。
“你要换个角度想问题。”盛北烁往椅背一靠,支起身子,语气惯有的散漫。
“阅读又不是让你逐字翻译做文学鉴赏,你的目标是拿分,不是读懂作者想抒发什么人生哲理。”
见温知妤一脸懵,他也懒得绕弯子:“就跟做数学题一样,找关键词,套逻辑就行。比如however,but这些转折词,你就应该注意它们后面的句子,很有可能是答案出处。”
说着,盛北烁用红笔在她试卷上随手圈画。温知妤在一旁托着腮看着,纸上落下一个个小圆圈,像小鱼吐出来的泡泡,答案句果然就藏在后面,一下子清晰了不少。
温知妤一下子觉得自己又行了,支棱起脑袋。
盛北烁瞥着她恍然大悟的样子,又补了句打击:“光顾着懂,别一做题又回去死抠单词。”
“你一纠结,就容易被出题人牵着鼻子走,绕两圈自己先把自己绕晕,不错才怪。”
温知妤眼睛亮晶晶地朝他看过来,没忍住说:“盛北烁,你也太厉害了吧。”
少年放下笔,侧头哼笑一声。“厉害什么,教半天才能懂,某人理解能力是挺差的。”
温知妤当场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腹诽:这人都不算给点阳光就灿烂了,这完全是你给他点阳光,他就要蹬鼻子上脸!嘴巴这么毒,以后谁受得了?
念在盛北烁终归是帮她解决了一大难题,忍了,她面上还带着礼貌的微笑。
结果又听他慢悠悠补了句:“不但是英语题,某人平时就喜欢自己在那儿纠结半天,明明答案就在眼前,也看不出来。”
意有所指又弯弯绕绕,温知妤彻底破功,忍无可忍起身,出房门去洗漱去了。
她心想到底是谁纠结了?你有话就不能直说吗!
温知妤回到房间坐定,发现桌面已然大变样了。她刚才还想着之后好好收拾一下书本,就洗漱这一会儿,居然都已经被人整齐地归纳了。
她愣了半天,这才忽然有了实感,生活里多了一个人。空气里残留有干净的皂角香,是少年身上常有的味道。
停,这是什么没边没际的念头?!
温知妤觉得自己再熬下去得疯了,正准备上床,手机又振了振,罪魁祸首发来消息:
【DAWN】:明天休假,我要去琴行,一起吗?
温知妤心想他指不定是被薛路收买了吧,又想催她练琴?于是指尖重重地在屏幕上戳了个“不去”。
还没来得及发,消息就接着弹了出来:我最近在学曲子,就当指点一下?
温知妤顿了顿,摸不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起来倒像是请她帮忙。反正明天没事,就当是还个人情,只要不碰琴,她其实觉得没什么。
【YUYU】:可以。[微笑jpg.]
【DAWN】:早点睡,别明天顶着个黑眼圈,影响我练琴的心情。晚安。
温知妤嘴角抽了抽,又气又好笑地放了手机。
真的,真的,她人生十几年来,第一次遇到这种人!
*
第二天,温知妤一大早就听见对面房间的动静,为了避免撞洗漱时间,她又在床上多赖了一会儿,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虽然温知妤也习惯有事就早起,但是...
少女掀起眼皮看了下手机,这才七点半,也太早了吧!
温知妤在心里吐槽了八百遍,更不情愿地赖了会儿。那人倒没过来催,不过她自觉,长发乱糟糟搭在肩上,趿拉着拖鞋走到卫生间。
洗漱完就看见这人好整以暇靠在玄关了。
少年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纯棉T恤,领口松松地露着一点锁骨,搭配一条灰色的运动裤,明明是随性的穿搭,在他身上还挺韩系。
听见动静,他抬眼扫过来,目光在温知妤略显凌乱的头发上停了两秒,嘴角勾了勾:“醒了?”
为了不惊醒薛路,温知妤只点了点头没出声。她照常极轻地从冰箱拿了荞麦面包,烤箱发出叮的一声响。
少女熟练拧开辣酱瓶,刚往面包抹上厚厚一层,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盛北烁斜靠在门边,嗓音还带着点早起的慵懒,低声问:“我的呢?”
温知妤心想你自己不知道拿啊?
她也懒得跟他贫,把自己手里的给他,又转身去冰箱拿。
身后传来少年漫不经心的声音:“你什么独特的口味啊?”
温知妤没好气地回头:“……不吃就还我,我重新给你拿。”
“不要。”盛北烁垂眸,散漫地笑了声:“再说,我都咬过了。”
温知妤:……
她低头给自己拿了片面包,烤都没烤就径直出了门。七栋单元门口一阵热风,夏日清晨本不是很炎热,但好像,又比往常燥热。
*
盛北烁口中的琴行有点儿远,他们向右边步行到地铁口,又坐了十几分钟的地铁,在韦南塔下了站。
从街口远远望过去,最先看见的是一排被梧桐叶半遮着的招牌。那一块开了好几家汉服店,琴行在最里面,相对清净。深棕色的挂牌烫着细瘦的银字,不张扬,却又显眼,写着‘柏斯琴行’。
再走近些,便能听见悠悠扬扬的琴声从里面飘出。盛北烁走在前面,推门而入时,风铃轻轻叮了一声。
琴行里各练各的,一楼有人练吉他,钢琴室在三楼,他们乘电梯上去。
每架钢琴都有独立的房间,温知妤找了一间宽敞点儿的空室,墙面挂了一幅极简线条的乐谱海报,角落立着绿植。
盛北烁长腿一迈坐定,把挎包的琴谱拿了出来,摊在谱架上。指节分明,腕骨突出,没有多余的动作,琴音便淌了出来。
居然是那首《Winter In My Heart》。
这么巧,他也会?
温知妤不动声色地在旁边坐着,这曲子当时给了她很深的阴影,从前每次听见心里都发闷,但今天被盛北烁弹出来,似乎又有些不同。
少年的琴声稍显青涩,相对跳脱一些,节奏也比原版更跳脱轻快,像极了他本人的性子,明亮坦荡,带着少年特有的随性。
没有冬日的冷寂,倒像阳光晒透了草地,暖洋洋的,躺在春光里。
温知妤默默想,难道现在还出了改良版吗?
“你怎么也会弹这首啊?”少女好奇一问。
他状似漫不经心答:“之前听人弹过,挺喜欢。”
温知妤“哦”了一声,又问:“盛姨也要求你学钢琴吗?”
她用了个“也”字,理所当然以为像盛北烁这种散漫坐不住的人,要学钢琴,肯定是被家里人逼的。
少年掀起眼皮,淡淡说:“我自己乐意学。”
“好吧。”温知妤答,忽然又轻飘飘自语道,“真好啊。”
可以毫无压力地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用背负期待。不像她,明明曾经深爱,现在却只觉得不配再碰。
冷静的这一年,内心阴影是其次,温知妤最怕的,其实是怕弹不出原来的水平,得到别人失望的目光。
相对于这个,她宁愿拙劣地演出一副不敢弹的样子,也不愿让事实把她最后的骄傲击碎。
“你一定挺喜欢钢琴吧?”盛北烁说,“我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你都没吐槽一句。”
温知妤敛起神色,轻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
盛北烁闻言,侧身让出琴凳,下巴微抬:“既然喜欢,温大小姐能赏脸让我见识一番么?”
他当然清楚温知妤对钢琴的执念,也知道她在刻意逃避,就是想让她直面一次。
温知妤往后退了退,坚决道:“不要。”
盛北烁眉梢一挑,倒也没勉强,漫不经心准备坐回去,兜里手机响了一声,是阮明肆发来的消息。
【肆无忌】:哥你今天来练琴了吗?我刚在大厅瞅着个背影特像你。
【DAWN】:嗯,我们在三楼。
【肆无忌】:巧了,我摸鱼摸累了,上楼找你唠唠,顺便蹭口空调。
见盛北烁久久没回复,阮明肆发现了不对劲。
【肆无忌】:等等,你们?!我去那女孩儿还真是和你一起的啊?你俩什么关系?
【DAWN】:烦,我下来找你。
【肆无忌】:我去真嫂子?至于做出一副生怕被我看见的样子嘛…放心,我嘴严得很,绝对不跟我盛姨邀功!
盛北烁把手机一扣,太阳穴突突直跳:“我堂弟抽风,我出去收拾他一下。”
温知妤嗯了一声。
心想你可真是个大忙人,我好心陪你过了练琴,你倒是聊天去了。
待盛北烁出去后,她又等了五分钟,百无聊赖地坐在琴凳上。
四周静得偶尔能听见窗外掠过的风声,钢琴盖半开,琴键莫名有某种吸引力。
反正没人,要不试试?
温知妤不放心地往门口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才慢慢掀开琴盖。
盛北烁的琴谱还放那儿,她扫了一眼熟悉的谱号,从前练琴的手感与记忆一点点在心头浮了上来。
温知妤指尖正要落下,包里手机铃突然响了。
她只得又站起来去拿手机,微微侧头,听到薛路的声音:
“妤妤,你大清早哪去了?中午去温宁的升学宴,记得早点去!”
温知妤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薛路前两天确实提过这事,她怎么给忘了!少女抬眸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
一楼大厅里,阮明肆往盛北烁身边凑了凑,唾沫星子四处乱飞。
“哥,你说凭什么啊?”
他一脸百思不得其解。“学校里喜欢你的女生能从校门口排到琴房,一个个都吃你这款吗?我也不差啊不仅会弹吉他,嘴又甜,人还热情,怎么女生对我就若即若离的!”
说着说着这孙子还把自己夸美了。
盛北烁嫌弃地推开他,心想我他妈哪知道啊,你这问题我也很困扰好吧?
他懒得接话,百无聊赖地抬眼,恰好看见温知妤从电梯里出来,匆匆忙忙往外赶。
少年直起身子,垂眸看了眼手机,微信果然发来一条消息:
【小鱼】:实在不好意思,我忘了今中午还有事,等我下次一定陪你。
行啊,若即若离的大有人在。
*
温宁是她大伯家的儿子,比她大半岁,今年高考结束成绩够上了个一本,于是定在今天办升学宴。
因为温志诚长年在外,所以宴席就请了她们母女俩。温知妤在心里默默想,薛路最近打算和她爸离婚的事儿,估计温家还没人知道。
这种时候过来赴宴,多少有些微妙的尴尬,但薛路向来体面,不愿落人话柄,也还是大大方方地去了。只是她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尤其是应付亲戚。
几家人庆祝完,薛路在桌下暗暗戳了戳她的手,低声说:“走,我们也去敬酒吧。”
温知妤点点头,起身跟在母亲身后。
大伯早年做生意,家境殷实,说话间总带着生意人特有的豪气。而温宁从小被宠惯了,一身少爷脾气,眼高于顶,以前就被她教育过,所以向来不怎么亲近。
走到主桌前,薛路端起酒杯,说了一串恭喜的客套话。
大伯笑着应下,目光顺势落到温知妤身上,随口问道:“明年就等你们家妹妹的好消息了,现在成绩怎么样?有没有心里想好报什么专业?”
“还不错,在年级前列呢。”薛路温和地笑着说,“专业还没确定,等高考成绩出来再说吧。”
温宁在一旁嗤笑了声,插话:“成绩再好有什么用,她一个女孩儿,选师范呗。”
这话一出,温知妤脸上那点敷衍的笑意都淡去了。
她真的看不惯这种人,温宁成绩离她还差远了,到底哪来那么多自信?
薛路用胳膊抵了抵她,示意道:“妤妤,说点什么呀。”
少女抬眼看向温宁,语气平静,却半点不客气:“表哥暑假有空还是多看点书吧,这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等真去了大学,可是要闹笑话的。”
一句话落下,场面顿时有点僵。
温宁脸色都气变了。
大伯脸上挂着尴尬的笑了容,薛路连忙打圆场,连声笑着打哈哈:“这孩子就这臭脾气,她没别的意思,您别往心里去!”
温知妤本就不擅长应付这些长辈亲戚,也懒得再圆场,索性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升学宴可真无聊,全是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客套话。她莫名想到琴室的少年,不知道他练得怎么样了。
*
好不容易等到应酬收场,已经下午五点钟了。温知妤回到家里,发现屋内灯没开,盛北烁还没有回来。
当指针转到七点,薛路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温知妤心不在焉地打开微信,给他发了条消息。
【YUYU】:你还有多久回来?
对面少见的久久没有回复,温知妤蹙了蹙眉,心里涌上一层烦闷。
“妤妤,小烁去哪了?”薛路有点担忧。
温知妤没了吃饭的心思,给薛路打了声招呼,直接下楼,打车去了琴行。
到了大厅,阮明肆在坐那儿辛勤地扒拉吉他,瞥眼看见匆忙的少女,认出她是那天晚饭时见过的。
阮明肆叫住了她:“你来找盛哥吗?他早就走了。”
少女脚步顿了顿,心一沉,问:“几点走的?”
对方看了眼表,短暂思考了一下:“大概四点多的时候吧,怎么,盛姨找他吗?”
她垂眸看了眼手机,微信聊天框里,那人还是没有回消息,于是心麻地说了声‘谢谢’,又朝门外走。
什么人呐,招呼都不打一声到底去哪了?
晚风掠过人行道边沿,温知妤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回去的时候没打车。
这个点街上人不多,都在往家赶,身影很快融进巷口的灯火里。梧桐树叶间路灯次第亮起,路上没还看见那人的影子。
温知妤快走到锦城一中对面的门口,这一块出于学生放假节约用电的原因,没开路灯,光线昏暗。过马路前,她顺便朝对面看了眼车,目光却停滞下来。
马路中间围了一圈人,旁边有辆救护车停着,红白相间的警示灯在夜里格外刺目,车门半开,似乎是在抢救人。
学校大门口,一闪一闪的霓虹灯亮得刺眼。风停,街边的叶子不再晃动,世界陷入异常的沉寂。
少女的心跳跟着停滞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急,还把事情往最坏了去想。
温知妤摸出手机,没再给他发消息,而是直接打了电话,那头很快响起忙音。
“嘟——嘟——”
盛北烁,你快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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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