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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妤回到了火锅店, 不知怎么,蒋栋没再提加微信的事,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彼时菜已经上全,红汤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余葵美美动筷, 往温知妤碗里夹了块肥牛。顺带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憋着笑小声说:“你刚刚出去打电话时,蒋栋让许浔给怼了哈哈哈。”
少女侧耳低声问:“为什么啊?”
余葵“啧”了一声。“那还不是他太欠了, 没加到你微信就开始说你摆架子, 连许浔都看不下去了哈哈哈。我和玲儿呢,开团秒跟!”
温知妤眨了眨眼, 看了她半天, 又不动声色扫了眼脸色难看的蒋栋,笑了。
不是她的问题。
原来以前那些谣言就是这样传开的。
原来即使她什么也不做, 也会有人站在她这一边。
绵城火锅和渝市火锅味道不同, 渝市更重油重辣,而这儿的香辣更顺口, 香而不呛,连温知妤都没忍住贪口。
等到接近晚上八点钟的时候, 一桌的人都差不多吃完了。时间还早,除了余葵和温知妤以外, 大多数人第二天就要回程,所以临别时还想疯一疯。
蒋栋全程铁着个脸,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他旁边还有一个叫付子航的男生, 也是竞赛的老熟人,性格活络,见状率先拍了下手提议:“最近不是特别流行玩真心话大冒险吗?咱们也来几局玩玩?
“行啊。”众人都想玩点新奇的,纷纷附和。
身边没带卡牌, 付子航随手捞过桌上一个空豆奶瓶子,往桌子正中间一放。“简单,就用这个,瓶口对着谁就算谁。
由于和大多数人不熟,温知妤心里一个劲祈祷别抽到自己。幸运地是,前几个都抽到了别人,她安然度过了三 轮。
前几轮被抽到的人全都选了大冒险,旁边一个没中招的男生抱着胳膊幸灾乐祸,笑着起哄:“诶哟怎么全选大冒险啊,一个个也太怂了吧!”
付子航托着腮点点头,干脆拍板定下规矩:“行,那说好了,下一轮不管转到谁,必须选真心话,谁选大冒险谁就是孙子。”
空瓶子在桌面上转啊转,瓶尖指到了许浔。温知妤松了口气,好整以暇地看着余葵。
蒋栋在付子航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付子航立马贱兮兮地笑了一下。只这一个表情,温知妤心里就隐约有了预感,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果然下一秒,付子航就问了那个死不要脸的问题:“在场这么多人里,有你喜欢的人吗?”
许浔顿了顿。
桌上的人都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起哄道:“浔哥,要是不好意思说,选大冒险也行啊,就是输了得当我们孙子,可别耍赖!”
“就是就是,别沉默呀,赶紧给个准话!
余葵此时也紧张得很,手心冒细汗。她不喜欢许浔被人这么不怀好意地问,但自己心里又挺渴望知道答案。
许浔略微抬了一下眼皮,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薄唇微启。“有。”
起哄声更大,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温知妤注意到,余葵整个耳朵都红了,眼里亮晶晶的。
她在桌下疯狂摇温知妤的袖子。
有人趁热打铁,追着问道:“是谁,快说说是谁?别吊我们胃口啊!”
许浔没有再回答,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温知妤身上。
那几秒里,仿佛是温知妤人生中度过最长的时间,她大脑一片空白。
……?
余葵原本把目光满心欢喜放在许浔身上,现在也慢慢转向了她。
许浔终究没有说出名字,收回目光,淡淡说:“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一群人没得到答案,哄笑着又接着下一轮,余葵却再也没了刚才的兴致,呆呆地看了会儿手机,嘴角向下抿紧。
虽然许浔没有直说,但她面上大大咧咧,实际心思比谁都细腻,大概也猜出来个所以然。
温知妤感觉到余葵攥着她的手在松开。
众人正玩得火热朝天,余葵忽然起身,一言不发往火锅店外走。
温知妤一直留意着她的状态,见状立刻起身,快步跟了上去,一边追一边轻声喊:“小葵花,你去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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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北烁看了一眼挂钟,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温知妤还是没有给他打电话。
真的是鱼啊,忘性这么大。
盛北烁越想越不爽,把手机扔到一边,走回客厅开了电视,心想又不是他没别的事做,转移注意谁不会啊。
他闷闷地看了一会儿,又神使鬼差点开她朋友圈瞥了眼。
还算有点良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屏蔽权限解开了,就是什么也没发。
少年把对话框一切,给钟扬发了条消息。
【DAWN】:你妹给你发消息没,温知妤在做什么?
对面无语死了,一脸恨铁不成刚。
【心飞扬】:平时没见你胆子这么小啊,大半夜扰我清净就为问这破事?
【心飞扬】:我妹说温知妤提前走了,应该先回酒店了吧。
【DAWN】:那她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钟扬一看这人发的消息,差点气炸了,心想这哥恋爱还没谈上呢就跟被夺舍了一样,还成天来霍霍他。
因为离盛北烁家只有一栋之遥,钟扬当即换了鞋,就要上门讨伐这孙子。
不到十分钟,他就“咚咚咚”攥着拳头敲门。
里面的人似乎也听出来是他在敲,趿着个拖鞋慢悠悠走近,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把门锁打开。
钟扬一手撑着门框,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见门后那人一脸要死不活的样子,震惊道:“卧槽你……?”
“不至于吧哥?”
钟扬满脸难以置信,鞋也没换就进来了,盛北烁也少见地没管他。
“温知妤不就是最近对你冷淡了点吗,你们俩又没闹矛盾,你怎么被折磨成这副鬼样子了?”
“别提了,你倒是支个招啊,再这样我都快疯了。”盛北烁眼皮都没抬一下。
钟扬一屁股重重坐在他旁边:“我他妈又没谈过,你还不如找林飞越问。”
“那你这么多书白看了是吧?”盛北烁瞥了他一眼。
钟扬直接炸毛,声音拔高了个度:“卧槽,看言情小说能和实战一样吗?行,那我就来说道说道。”
“追人最忌讳死缠烂打,不然天天围着人家转,下场就和林飞越一样,你得懂欲擒故纵,知道不?”
盛北烁终于扯了扯嘴角。
“行啊钟情圣,既然你这么懂,那倒是说说,怎么个欲擒故纵法?”
“简单!你明天就冷着她,三天别发消息!看她急不急!”
……
盛北烁心想自己到底哪根筋搭错了,问他也是见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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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过来,我想自己安静一会。”
余葵瘦削的脊背绷得笔直,一路上脚步没停过,头也不回说。
温知妤垂眸跟在她后面。
余葵是她上高中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她曾经设想过无数种人与人之间友谊流逝的可能,唯独想不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绵城的夜晚月色高悬,凉意更浓,温知妤没穿外套,寒气从皮肤渗透到了体内,一阵阵往骨头里钻。东巷到酒店那段夜路突然变得好漫长。
她们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回了酒店,余葵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径直上床,关灯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房间坠入黑暗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温知妤睁着眼,看向她的方向。
该说点什么好?
好像现在这种情况,她是应该闭嘴,可如果什么也不说,会失去小葵花这个朋友吗?
温知妤心里泛起酸涩,抓了抓长发,没忍住还是开口道:“小葵花,对不起。”
“你不用给我道歉。”余葵有些生硬地说。
温知妤心顿了顿,几乎沉了一秒。
接着,余葵似乎在努力平息情绪,声音放轻了些:“是我该道歉才是……我今天不该那样对你。”
温知妤闻言,轻手轻脚下床,摸到她床边,才发觉余葵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便伸臂半环住了她。
“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了。”
“我当时就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心里堵得慌,突然就很难过。”余葵继续说,声音有些哽咽。
“我理解。”温知妤说,“那后面两天,你要不先回家歇歇?”
“不用。”余葵闷声说。“没关系,其实我对他也没那么喜欢啦。咱们这趟说好要出来玩,你辛苦把攻略都做好了,该好好逛就好好逛。等回去了,说不定我早就忘了。”
温知妤不说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拍着她的后背。
“好。”
月光从窗缝细细撒进房间,余葵安静了一会儿,啜泣声突然开始变大。上天顾怜少女的自尊心,哭声很快就被更大的雨声掩盖。
绵城这一晚下了场大雨,夏夜的雨来势汹汹,去势也快,噼里啪啦砸在窗上。
就如同她们少女时代的失意,它突如其来地降临,但最终也会收了声势,再醒来时,天就已经放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