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茸茸是温知妤养的小狗,第五章 出现过噢)第30章
2019/6/15
“我们共振过的夏天约等于永远。”
——温知妤日记。
*
高三下学期的日子过得特别快, 气温逐渐热起来了,窗外的梧桐树又开始变绿,2019年的夏天正式来临。
后面那段时间每个人都卯足力气在冲刺。班上几个搞竞赛的隔三差五请假,其他人有申国外大学的疯狂刷雅思, 有的开始题海战术。
温知妤属于题海战术那一类, 压力是真的很大。每当凌晨熬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把那个淡蓝色日记本翻出来。
前面一半是盛北烁写的, 他字迹张扬, 笔锋凌厉,却细细记着那些她忘了的小事。
她看着看着, 少年就仿佛还散漫地陪在身边, 只是时差一年。
后来,她, 余葵和钟小玲每晚在教室自习到晚上十点钟, 然后雷打不动去对面的小吃街加餐。
摊位很多,余葵买了袋鸡爪边走边啃, “每天真是累死了,也只有美食才能治愈我。”
“诶你不是最喜欢吃泡椒味的吗?”她说着给温知妤也递过去, “你尝尝和袋装味道有什么不同。”
温知妤顿了一会儿,入口舌尖发涩, 说:“味道变了。”
“我觉得还行啊。”余葵纳闷。
她们买完东西就回了宿舍,陈叔也在老地方等温知妤。因为学校和家属院很近,每晚她都会从这里路过, 透过窗外看,还有旁边那家关了门的书店。
然后又回家学到凌晨一点,洗漱、躺下、关灯。第二天闹钟一响,又爬起来, 重复同样的事。
考试非常频繁,每半个月教学楼里的光荣榜就会换一次,温知妤是A班的第一名,就被选用了大图,贴在曾经高考状元的位置。
继休学后,她又成为了年级上的风云人物。连带着钟小玲也进步了三十多名,年级排名稳居上游;余葵考前老紧张,每次都有失误分,但总归也上升了。
这两人简直待她如亲姐,天天变着法子夸她。
可她却很少高兴,明明如愿没有转学,却总觉得自己像株被强行移栽的植物,断了不少根茎,心也被留在了那个原来的土壤里。
有一次在教务处遇见了盛柔,她还像以前那样热情,招呼道:“好久不见啊小妤,你也考到年级第一了啊,争气!”
温知妤本来抱着一摞英语卷子来找梁秋玉的,闻声仓皇地看了盛柔一眼,她正笑着,似乎什么也不知情。
少女转过身几乎落荒而逃,走廊的热风灌进校服领口,她却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薛路看着女儿优异的成绩,她好多次回家都想说点什么,但见女儿反应平淡,她心里似乎也跟着难过起来。
绵长的盛夏,风从窗外进来,温知妤手里的模考卷被吹得簌簌作响,她随手压实,答完数学的最后一题。
再翻页时,试卷的名称变了样,赫然印着“全国统考”。
*
夏日昼长,高考结束的下午天还很亮,一中高三年级自发开了场狂欢晚会。A班全员第一次凑这么齐,搬桌子拉板凳,中间留出一大块空地。
关了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关了关了”,帘子也被拉下,黑暗中,班上彻底躁动起来。
“砰——”
好几个后排的男生放了彩带,亮闪闪的彩色碎片四处飘落。常年被各种课程ppt占满的希沃白板,现在也被点开了音乐,歌词一行行在黑板上浮现。
说是晚会,但谁也没时间准备什么节目。大家就一场接一场地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击鼓传花,规则乱得一塌糊涂。
输的人笑着闹着被推到中间,还有人主动上台,分享高中和朋友之间的故事,说着说着声音就有点抖,底下的人安静了一瞬,又起哄似的鼓起掌来。
恰好音乐切入《我们的明天》:直到有另一个人能体会我的感觉/不用说不用问/就明白就了解/每一刻都像永远。
然后不知是谁开了个头,整个教室的躁动淡了下去,接着有人继续跟唱打拍,有的跑调,有的忘词,但没有人在意。
“我看着没剩多少时间/能许愿好想多一天我们的明天。”
唱得最欢的那几个掏出了手机,打开闪光灯举过头顶,一个劲地挥舞。光亮在昏暗的教室里摇晃着怪显眼,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好哇你孙子居然敢带手机,待会老梁来了你就完了!”
那几个人哄笑一片,说:“哈哈哈蒋栋你学傻了吧,反正高考结束了她管不着我们喽。”
余葵在旁边唱着唱着不说话了,温知妤侧过头来,看见她哭了。
“温温,我们以后是不是要分开了。”
服了,这歌放这么煽情的干什么啊。
少女在心里骂了一句,感觉自己心里也有点儿难受了,不知道怎么安慰。“没事啦,我们以后经常可以约见面的。”
余葵哭得更大声了,钟小玲从后排跑到旁边,蹲下身抱着她。
昏暗的光线,窗外渐起的蝉鸣,温知妤忽然有些晃神,她仿佛度过了无数个夏天,可现在这个夏天,和哪一年都不一样。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吗?
她心里只是空。像是跑完了很长很长的路,才到了终点,却发现终点线没有想象中那么神化,跨过去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几轮游戏下来,大家都累了,窗外天色暗沉了一点儿,徐栀曾经作为纪律委员,此刻也想着活跃点气氛,便上台放了电影。
少女侧头没有看屏幕,她安静地靠着,似乎在看窗外,又没有聚焦目光,放空。
后门有人低声说:“你是温知妤吧?有人找你。”
她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最先蹦出了个念头,立马起身出去。
然而,在走廊昏暗光线下,逆光站在那里抱着向日葵等待的人,是许浔。
温知妤神色黯淡下去。
许浔像是已经纠结了一会儿,走近了几步,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温知妤,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
她其实隐约猜到了后文,可还是怔愣了一会儿,又想起了在绵城的那天晚上。那次竞赛明明没有过去多长时间,但如今被太多心事包裹,她忽然觉得过去了好久。
“为什么喜欢我?”
凭心而论,他们交集不多,她一直想不通这一点。
许浔望着她,语气温和真诚:“你长得很好看,上进又勇敢。”
勇敢吗?她那么胆小。
温知妤垂眸,却没看向他,而是下意识往教室里看,对上了余葵的目光。
余葵应该看了她很久,最后蛮不在意地笑了笑,转过身子继续看电影。
“你愿意……”
还没等他接着说完,温知妤便抬头,也笑了笑。“谢谢你,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回到班后,冗长的电影还在放映,谁也没注意刚才那段小插曲,而温知妤却坐不下去了。
钟小玲在余葵旁边看了看表,立马惊了一跳开始收拾书包,她低声说:“我得提前走咯,我哥今晚特意回来给我庆祝呢。”
余葵招呼了一声,“好,那你快去吧。”
“回家属院吗?”温知妤突然意识到,“对哦,那你以前为什么住校?”
“一山容不下二虎,我快烦死我哥了,至少宿舍十一点准时熄灯,没人吵我。””钟小玲不堪回首地笑了笑。
温知妤突然还挺羡慕的。
“温总,你以前住家属院,应该知道三栋吧?”
“嗯。”
温知妤一看钟小玲这个小表情,就知道她铁定有事要求于自己。
果然,下一秒她就眼巴巴地说:“温总,我寝室东西有点儿多,你能不能帮我推一下行李箱呀?”
温知妤就后悔问了她这么一嘴,不过正好她这会儿也想出去,便答应了。
钟小玲见了,立刻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五体投地,声音也甜了几个度:“温总!您就是我亲姐!”
*
给钟小玲当亲姐也太不容易了,她宿舍在五楼,温知妤提着个行李箱真的快力竭了。
她在后面更狼狈,背了个大包还抱着个书箱,非说要拿回家等哪天去卖了,发一笔横财。
两人十分命苦地走进了家属院。在温知妤搬走的这个学期里,家属院除了新修剪枝叶平整,其他并没多大变化,当时的回忆瞬间无缝衔接,就像以前无数次回家一样。
小卖部王奶奶依然躺在藤椅上,慢悠悠扇着扇子,见她们走来,说:“好久没见啦!”
温知妤点点头,心想之前没去过几次,老奶奶记性好,没想到还面熟她。
再往前走了点,少女脚步突然顿住,三栋单元门口站着人,其中一个是盛北烁,少年还穿着休闲的白T,正侧头和钟扬谈笑。
她没想到他今天会回来。
钟小玲也看见了,一脸八卦地低声问:“盛北烁不会是专门回来看你的吧?”
这句话在温知妤听来就很心虚了。自从那次不告而别,她想过无数次再见面的场景,可没想到这样猝不及防,人就在眼前,她又不敢向前了。
温知妤脑子一片空白,想组织措辞又不知道从哪说起,心在胸腔突突乱跳。
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跑。
少女把行李箱塞回钟小玲手里。“到门口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钟小玲懵了:“诶,你手心怎么冒那么多汗?”
*
夏日的热风吹过,添了几分燥意。盛北烁侧头一顿,褐色眼眸很深地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本来就是听说温知妤高考完了,专程回来的。
断联这半年,她留下的只有一个空白的微信账号。盛北烁无时无刻不在打听她的消息,辗转从旁人嘴里,拼凑出她这半年的生活。
盛北烁知道她过得有多辛苦,心疼是真的,但说实话,也是真的气。
这是她第二次断崖式离开。
他跨越万水千山走到她面前,她却只想着回避,回避,而不是解释哪怕一点。
钟扬瞥了盛北烁一眼,心想这他丫的又开始了。
他用胳膊肘顶了顶这人,说:“行了,我要去前面帮我妹搬东西了啊。”
盛北烁闷了一会儿,突然问:“我帅吗?”
钟扬愣傻了。
“我性格不好吗?”他接着问。
钟扬都呆了,他看着这哥平时那么张扬,现在居然把自己搞得这么患得患失,恨铁不成钢。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你他妈帅不帅心里没点数?
少年垂着眼,竟没回怼,“那她为什么,也没有很喜欢我啊?”
所以才会在需要的时候来找他,不需要的时候就随意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