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钰觉得自己堕落了, 来钟殷家蹭饭仿佛已经成为她的日常。
吃完饭，她趁着钟殷在厨房收拾，蹲在茶几前，翻找钟殷之前买回来的那堆宠物用品。
美毛膏、逗猫棒、激光笔、猫薄荷？
唐钰开始怀疑, 钟殷不会真的想把自己当猫养吧？
比起豹妖, 他不会更喜欢猫吧？
啧啧啧, 真是没眼光！
听到厨房开关的声音，唐钰心虚地把那堆七零八碎的小东西都踢到茶几地下，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视, 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钟殷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走了出来，他瞥了一眼茶几地下露出来的半截逗猫棒, 路过时顺脚将它彻底踢进茶几地下, 完全看不见了。
凭借唐钰清醒后，对那几天经历的态度，钟殷已经意识到, 她大概是不会喜欢这些猫玩具的。
“吃点草莓。”钟殷在唐钰身边坐下。
唐钰感受到了身侧沙发的凹陷，如果是前几天的自己, 现在一定已经爬到他腿上窝着, 等他喂自己吃饭后水果了。
不对, 她在想什么呢！
“咳咳，谢谢, 神君。”
钟殷看着唐钰有些僵硬的动作，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些什么。
“听说关于面具人的身份，镇妖处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钟殷将话题引到了工作上，这让唐钰稍稍放松了一些。
“嗯嗯，”她抱着草莓点了点头，“下周开始我要去嫌疑人公司卧底, 就不去局里了。”
唐钰有些幻视，自己是在和家属报备行程。
“阿钰你周末有空吗？”钟殷拿起放在手边的书问道：“我们好久没去福利院看甜甜了。”
“可以啊！”
提到甜甜，唐钰也有点想她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钟殷亲昵的称呼。
她余光忽然瞥见了钟殷书中的书名——《驾考宝典（科目一）》
“你要学车吗？”唐钰有些诧异，她没想到钟殷融入现代生活的速度比她还快。
“嗯，觉得还是自己有车方便一点。”钟殷翻开书页，一条条看了起来。
这倒是引起唐钰的好奇，她凑过去瞄了几眼书上的内容，没有注意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靠得太近了。
或许是之前“同床共枕”的经历，让唐钰已经忽视了自己和钟殷之间的边界感。
钟殷看着插在自己和书本之间的唐钰，突然想起了今天在局里听到的议论。
有人说，唐钰受伤后留下了后遗症，每天头痛难忍。
“阿钰，你的头还疼吗？”
“不疼啊！”
唐钰以为钟殷问她看书会不会头疼，心想他也太小瞧自己了。
科一的内容一眼看过去挺多的，但好像都不难。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考虑考个驾照，省得以后比神君这个“刚出土”的妖怪还跟不上潮流。
一双温热的大手按上了唐钰的太阳穴，打圈轻轻按摩起来。
“神君？”唐钰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这时她才意识到，她们的距离究竟有多近。
“如果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说出来，不要自己忍着。”
钟殷的眼帘微微垂着，清泉一样好听的声音几乎就在唐钰耳边响起。
唐钰觉得自己的心和脑子，都随着钟殷手上的动作，转啊转，转啊转，没有了方向。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躺在了钟殷的腿上，闭着眼睛，心安理得地享受起对方的按摩。
如果不是还维持着人形，唐钰几乎要舒服的发出呼噜声了。
即将舒服到跌入梦乡前，唐钰猛然惊醒。
她惊叹于钟殷要是真养了猫，只怕能把猫迷得晕头转向。
这个人的养猫手段了得！
“谢谢，神君。”唐钰像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一样，跳离沙发，“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等等，”钟殷拉住了唐钰垂在身边的手，“阿钰，晚安。”
唐钰好像这时才注意到，这个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没交过自己的全名了。
取而代之的是“阿钰”这个称呼。
“晚安，”唐钰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晚安，钟……殷。”
这天晚上唐钰又做梦了。
她在一座空无一人的游乐园里迷了路，周围雾气弥漫，就连近处的摩天轮也被大雾遮蔽得若隐若现。
她四处张望一圈，只有不远处的一个抽奖台是清晰的。
她走近抽奖台，惊讶地发现钟殷竟然打着红色领结，站在抽奖箱边上。
他看到你犹犹豫豫地走近，有些委屈地开口问你：“阿钰，既然已经抽到了大奖，为什么还不把我领回家？”
唐钰低下头，赫然发现手里正握着一颗金色小球。
她再抬起头时，发现钟殷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低头握着她的手，就好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板，嘴角扬起了获救后的笑容，开口道：“阿钰，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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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钰的目光穿过操场，落在钟殷身上，他正在陪福利院小朋友玩丢沙包。
明明是这么幼稚的游戏，钟殷依旧表现得稳重又温柔，难怪他会受小朋友欢迎。
“豹子姐姐！”甜甜拿着她的新画作，从室内跑出来，“你看我刚刚画的！”
“哇！不错，几周不见，甜甜要升级成大画家了啊！”唐钰对于甜甜的画作十分捧场。
“嘻嘻，”甜甜有些害羞地抱着唐钰的胳膊晃了晃，“你看这个城堡，是新来的贺老师教我们画的。”
唐钰顺着甜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新来的贺老师留着一头黑色的长发，一身白色长裙垂到脚边，温温柔柔的，满足了所有孩子对于天使老师的想象。
贺老师察觉到唐钰的目光，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唐小姐，”贺老师走到唐钰身边，“我听院子说过，你经常来福利院做义工，我替孩子们谢谢你。”
“没事，贺老师太客气了。”
直到贺老师走近，唐钰才看清她唇上那条淡淡的疤痕。
那是唇裂手术留下的伤疤。
唐钰也听李院长提起过她，她是福利院里领养出去的兔唇女孩，大学毕业后又回到福利院做起了老师。
贺老师拍了拍甜甜的肩膀说道：“甜甜，户外活动时间差不多了，你去叫小朋友们都回来吧。”
看到甜甜跑远，贺老师才看向唐钰问道：“唐小姐，冒昧地问一下，你和钟先生结婚多久了？”
“啊？”唐钰被贺老师的问题砸懵了。
“哦，不好意思。”贺老师意识到两人或许不是那种关系，“你知道吗？甜甜写作文的时候，说想要和您和钟先生成为家人，所以我……”
“哦哦，没事。”唐钰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视线不受控地又落在某人身上。
其实不管她和钟殷有没有结婚，依照灵界管理局的规定，她们两个非人类都没有收养甜甜的资格。
不是，她在想什么啊！什么结婚不结婚的！
“阿钰，”钟殷发现唐钰似乎一直在看自己，他走到唐钰身边，“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哦哦，贺老师，我们先走了。”唐钰回头和贺老师告别，“如果下周有空，我们再过来！”
钟殷这时才注意到唐钰身边还有个人，视线有些意外的在这个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照常和唐钰走出福利院。
“钟殷，你猜刚刚贺老师和我说了什么？”也许是太久没有来福利院了，即便已经走了出来，唐钰的情绪还是异常高涨。
“你们说了什么？”钟殷握上唐钰激动到在空中乱舞的手，紧紧攥住。
“她说，甜甜许愿，想和我们成为家人。”唐钰转过身来，面向钟殷，郑重地说。
曾经，唐钰以为家人就是她和唐狞，直到她知道唐狞不过是一缕神念。
她曾经为了寻找“家人”跑遍了大半个灵界，直到碰到羽游嘉和涂山瑞，她才知道没有家人，也可以有朋友。
现在她听到一个天真的小生命说，愿意和她成为家人，她怎么能不高兴呢？
“阿钰，这个家人里也包括我吗？”
我们、家人，唐钰说出这两个词时，钟殷几乎以为唐钰是开窍了。
看到她真诚的笑容时，钟殷就知道自己想多了，但他还是忍不住用言语戳了戳两人之间那层薄纱。
“额，那什么，那个。”唐钰果然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对了，我们不是要去吃那家烤肉吗？走吧走吧，再晚就要排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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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轿车开过两人身边，在福利院门口停了下来。
车窗降了下来，车内的白发老人慈祥地看向福利院内，“囡囡，快上车。”
“爸爸！”贺老师对着车内招招手，带着几分孩子气地跑过去，“我都说了不用来接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沈鹤看着小跑过来的养女，眼里是止不住的欣慰，“我当然要来接，今天是我们囡囡工作满一个月的纪念日，”
“老爸，这算什么纪念日啊！”贺老师系上安全带，有些期待地问道：“我们今天去看妈妈们吗？”
提到自己的妻子，沈鹤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间，随后不经意地回道：“可以，不过今天有点晚了，也许只能隔着玻璃和你妈打个招呼。”
“没事，我好久没见妈妈了，不是吗？”
养女的天真乐观，落在沈鹤眼中，尽是说不出的残忍，但他又无法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