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钰窝在越野车后排, 目送史永的保姆车在黑夜中开进别墅区，“他下午就打了一下午的高尔夫？哪里都没去？”
“没错，”羽游嘉把手里的炒面全扒进嘴里，“我和涂山还跟着进了俱乐部, 他真就打了一下午, 顺便见了两拨人, 晚饭都是在俱乐部吃的。”
羽游嘉全是蹭了涂山少爷的光，不然他可进不去那么高端的高尔夫俱乐部，不过俱乐部里的饭菜他是真吃不惯, 不如街边的小摊好吃。
“你那边呢？他们公司里有什么异常吗？”涂山瑞问唐钰。
“我今天把办公室的公共区域都摸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
Fiona替唐钰挑的新西装被她随手扔在座位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裙, 双臂抱在胸前。
“你们还记得，我们遇到黄毛妖袭击那次吗？如果黄毛妖真的是披着乘黄皮的人，那他身上一定有伤, 大概率是在肋骨或腹部。”
唐钰黑暗中的眼睛亮起光芒。“我会找机会接近史永，好好试探他。”
“还有, 柳林查到的鹤妖——沈鹤, 你们了解多少？”唐钰没有忘记灵珠的事情。
“哇, 老大，你没听说过沈鹤、沈医生的故事吗？”羽游嘉放下炒面, 回头说道：“他既是羽族在人界为数不多的医生，又是羽族有名的痴情人啊！”
“什么痴情人，涂山你听说过吗？”
“没有 。”涂山瑞摇摇头，“大概是在羽族比较出名吧。”
羽族中许多鸟类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痴情种，许多种族都以纯洁的爱情为毕生追求。
羽游嘉这回来了兴质，科普道：“沈医生为了能和人类妻子‘共白头’, 每年都来局里易容，每次变老一些，以达到和爱人一起老去的愿望。”
“沈鹤的妻子不知道沈鹤是妖？”唐钰追问道：“局里不是规定，只要妖和人类达成稳定的婚姻关系，人类一方就可以知晓伴侣的妖族身份吗”
羽游嘉耸耸肩，“但是沈医生选择了隐瞒真相。”
“关于沈医生的传闻还有一件，年初的时候，他妻子病重，他在医院里企图抱着妻子自杀。这事还是莫先生带二队的人去处理的，不然沈鹤差点就要暴露。”
羽游嘉默默感叹，莫先生和镇妖处二队简直就是妖中居委会。
听完羽游嘉的故事，涂山瑞和唐钰都沉默了一会儿，沈鹤是羽族的名人，即便和神君的灵珠有关，也只能徐徐图之。
“咱们单独和沈鹤约个时间，让他到局里做个回访，就说要评估沈鹤在人界的稳定性。”唐钰出了个主意。
“对了，我和神君认识沈鹤的养女，咱们最好还要避开她，别让她认出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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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隔着疗养院的玻璃看向屋内的妻子，她的齐肩短发已经花白，眼角也织起了岁月的蛛网，但在沈鹤始终记得她年轻时，骑着自行车路过自己身边的样子。
贺音华抱着一盆多肉转过身来，她的视线明明扫过了窗外的丈夫，却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一样，动作机械的将多肉放到窗台前。
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贺音华眼中没有一丝光彩，眼睛一眨不眨像个盲人，但行动又完全不受限。
仿佛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仍旧按生前习惯重复着每天的动作。
沈鹤抬手隔着玻璃描绘妻子的脸庞，一阵手机铃声将他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喂？”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沈医生您好，这边是灵界管理局，想和你约个时间，到局里做个回访……”
约定好访谈时间后 ，沈鹤神色不明的挂断电话，回头深深看了妻子最后一眼，转身离开了疗养院。
踏出疗养院大门后，沈鹤拨通了一个电话。
“史永，灵界管理局也盯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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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羽游嘉寒酸的夜宵相比，唐钰的待遇可好太多了。
唐钰接过钟殷端过来的虾仁干贝粥，由衷感叹他的厨艺升级实在太快了。
吃晕了的唐钰看着对面穿着居家服的钟殷，想到了自己前天做的梦。
果然，她就是中大奖了啊！
唐钰的黑色长发被随意挽在头顶，露出了紧致的肩颈线，和肌肉分明的上臂。
钟殷不知道唐钰在偷笑什么，只看到她从碗后露出的眼睛亮亮圆圆的。
他伸手揉了揉唐钰的“刺猬头”，“快吃吧，不要傻笑了，一会儿要凉了。”
唐钰不会辜负钟殷的好手艺，放下饭碗时，碗底干净的可以照镜子。
唐钰十分熟练地把碗放进洗碗机，坐到沙发上，和钟殷一起看那本《驾考宝典》。
“对了，明天晚上我不回来吃饭。”唐钰翻过一页书页，像个报备行程的丈夫一样开口道。
“嗯？你要去哪里？”钟殷的手撑在唐钰腰后，从远处看像是把唐钰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季璐的工作室后天开业，我下班要去给她捧场，大概会晚回来。”唐钰如实报告。
钟殷没有回话，他侧目看向唐钰。她的头发盘的张牙舞爪，翘起的发尾若即若离的触碰上钟殷的脸颊。
他有些不高兴，也许是这些天相处的习惯，他已经习惯于唐钰下班后到入睡前的这段时光，是属于他的。
钟殷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唐钰察觉到钟殷的沉默，“怎么了？”
“没什么，”钟殷抬手理顺她脸颊旁垂下的发丝，“明天晚上，我和你一起去吧。”
“额。”唐钰有些为难，季璐并不记得钟殷，钟殷要以什么身份陪自己去呢？
钟殷看出了唐钰的为难，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将一缕发丝虚虚我在手里，退一步说道：“或者我晚上去接你？”
“也行。”唐钰觉得没法完全拒绝钟殷，“明天快结束的时候，我通知你。”
“好。”
手里的长发滑落，钟殷已经抓住了更真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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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史永坐在昏暗的露台中央，天上的乌云遮蔽了月光，夜晚的别墅区寂静无声，安静的环境是不少住户愿意为之付出高高价的原因之一。
史永点开手机上的消息，那是一张监控截屏。
【保安室】：【史先生，您让我们注意的那辆车子，已经确认离开了。】
点开照片放大后，能看清街对面的角落里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牌号有些模糊，但假如镇妖处的人看到这张图片，仍能辨认出来那就是唐钰她们的车。
【保安室】：【史先生，我们查过监控记录，这辆越野车近期经常出现在附近，如果您有疑虑，需要我们帮您联系警方吗？】
【史永】：【不用，辛苦各位了。】
半小时后，一辆普通的灰色轿车驶入疗养院地下停车场，停在了沈鹤的车旁。
史永降下车窗，拿出一张简历，递给旁边车里的“老人”，“这个人你认识吗？”
沈鹤接过史永递来的那张纸，视线在触及右上方的照片室一颤，“这个人在你公司里？”
史永点燃手里的烟，随手将打火机仍在一旁，“她到底是谁？”
“史永，我和你说过，你的计划不过是痴心妄想，我劝你最好快点收手，这样你我还能有个活路。”沈鹤情绪激动地将那张纸扔回史永车里。
“呵，”史永将烟灰弹在车窗外，“我只知道，我的计划要是被发现了，你老婆可就真没活路了。”
“你！”沈鹤怒视着这个道貌岸然的人类，几个呼吸后，又只能压下怒火妥协道；“这人叫唐钰，是灵界管理局镇妖处的一号人物，她找上你，说明你早就被灵界管理局盯上了。”
“与灵界管理局为敌，相当于和整个灵界为敌，你不会真以为你变成妖，就天下无敌了？”沈鹤还在试图劝说史永。
“沈鹤，多想想你老婆，你以为自己有能力阻止我吗？”史永将烟头扔出车窗外，“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在那个什么灵界管理局查到之前，要赶快进行第一次实验。”
沈鹤眉头紧锁，狠狠闭上双眼冷静一瞬，问道：“实验对象你选好了吗？”
“选好了。”史永发动车子，“你最近不要再来疗养院了，免得被怀疑。面对灵界管理局，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沈鹤似乎已经认命了，“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除去实验，你还要再抓一个妖，给我妻子。”
“你放心，我不会食言。”史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唐钰是什么妖怪？”
沈鹤觉得史永真的是疯了。
但他就是在和一个疯子合作，不是吗？
因为沈鹤，现在也是个疯子，
“唐钰是五尾豹妖，据说离成为传说中的上古凶兽——狰，只差修出一只独角了。”
“狰？”史永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你想干什么？”沈鹤被史永的疯劲吓了一跳，“你难道想抓唐钰？”
“本来我有其他人选，但如果她是狰，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史永最后看了沈鹤一眼，警告道：“我抓谁都和你没关系，你只需要做好手术的准备就行了。”
车窗升起，史永疯狂的面孔消失在单面玻璃后，沈鹤亲眼看着史永的车拐入阴影中。
他绝望的握紧方向盘，看向对面的黑墙。
他已经走到绝路了，除了同意史永的要求，他没有其他选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