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钰被钟殷搂着, 踉跄地走出了几米,她的下巴磕在钟殷的肩头,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钟殷的耳侧。
她看不见钟殷的正脸,只有几缕头发在她眼前晃动, 带着那种好闻的气味, 直往唐钰鼻子里钻。
“阿嚏!”唐钰打了个喷嚏, 东倒西歪地向外栽去。
“阿钰!”钟殷拉住即将倒下的唐钰,双手将她扶正。
唐钰尽力看着面前放大的漂亮面孔突然变成了两个,她晃了晃脑袋, 面前的漂亮男人又一下变成了三个。
“不要动!”唐钰双手捧着钟殷的脸,命令道, “不要乱动, 让我仔细看看。”
路灯的光影笼罩着两人,好像隔绝出了一方独属于他们二人的舞台。
钟殷看着越来越近的唐钰,夜晚的街道极其安静, 安静到可以让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能感觉到,唐钰的视线先是落在他的眉眼, 然后长久的停留在他鼻尖。
他知道, 唐钰似乎很喜欢自己鼻子上的这颗痣。他时常能感觉到, 唐钰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先落在这颗痣上。
他和唐钰之间的距离还在靠近,近到他能感知到唐钰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 近到他有些担心唐钰也能听到他乱七八糟的心跳声。
他扶着唐钰的手不自觉地用力,直到唐钰整个人都靠在了他怀里。
他难耐地闭上了眼睛。
唐钰仔细审视着眼前的人,她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喜欢吃他做的饭,甚至会暗暗期待两人的每一次见面,每一个约定。
但她也搞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是喜欢吗?
还是这就是爱情?
这是唐钰想不通的问题。
她盯着钟殷鼻尖上的痣, 感觉那颗痣似乎变成了一个旋转的黑洞,转啊转啊,转得她头晕。
“你也不许动!”唐钰的食指点在那颗痣上,成功将不听话的痣制服,“再乱动,我就咬你!”
“扑哧!”唐钰无理取闹的发言破坏了旖旎的氛围,还成功逗笑了钟殷。
他握住唐钰按住自己鼻尖的手,“阿钰,你今天晚上到底喝了多少?”
唐钰眯了眯眼睛,挣脱开钟殷的手,再次将双手五指张开举在脸侧。
“10杯!嘻嘻!”
没了人支撑的唐钰觉得更晕了,仿佛整个天地都开始旋转起来,她一个左脚踩右脚,再次跌进了面前人的怀里。
钟殷有些无奈,他还是不应该放任这个小醉鬼在大街上待太久。
他在唐钰面前蹲下,轻而易举地将这个语言上霸道,实际上已经变得软绵绵的小豹子背到了背上。
唐钰只感觉眼前又是一晃,然后自己的视线抬高了一些,整个人贴靠上了一个坚实的后背。
她毫不客气地搂紧那人的肩膀,又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吸了一口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嘻嘻。”唐钰又开始傻笑了,“钟殷,我这样是不是叫‘吸龙’啊?”
唐钰说话时的气息全喷洒在了钟殷的脖颈,甚至顺着衬衫领一直钻到全身。
钟殷喉头滚动,红晕从脖子漫上来,“阿钰,我们先回家吧。”
回公寓的路并不远,不过是走过几盏路灯,穿过几条马路。
在这个京市的小角落里,他听着背上的人渐渐安静下来,耳边传来的全是她均匀的呼吸声。
回到公寓8楼时,钟殷站在802门口,再次为同一个问题犯了难。
他仍然不知道唐钰家的密码。
“阿钰,”他侧头看向趴在自己背上,睡得正香的唐钰,“醒一醒,我们到家了。”
“嗯?”唐钰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家门口的走廊上。
“怎么不进去啊?”
她揉了揉眼睛,从钟殷的背上跳下来,又是摇摇晃晃,带着酒劲和刚睡醒的迷糊,走到了802……对面的804。
唐钰摇摇晃晃地停在了804门口,熟练地输入密码,然后打开门、换鞋、躺到沙发上。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没有半分见外,仿佛对她来说,进钟殷家就是进自己家一样。
钟殷进门摆好鞋子,站在沙发边,看着再次一秒入睡的唐钰。
看来她的酒品还不错,喝醉后就像个小孩似的,倒头就睡了。
他伸手替唐钰拂开贴在脸侧的碎发,露出她因为醉酒而透红的脸。
下一秒,钟殷眼中“乖巧”的唐钰突然睁开了眼睛。
刻在唐钰骨子里,属于猎食者的警惕在醉酒后又突然上线,她一把制住钟殷的手,翻身将钟殷按在了沙发上,小臂抵住他的咽喉,俯身压制住他所有行动的空间。
唐钰依靠本能完成了本次“捕猎”,然而下一秒,等她看清自己的“猎物”是谁后,她瞬间收了力气,原先制住男人咽喉的小臂下滑,变成了撑在他肩膀两侧。
唐钰的动作几乎在瞬间完成,等钟殷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这么个女上男下,受制于人的姿势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反抗,甚至说是配合着唐钰的动作,任由她将自己困在这里。
他的手贴上唐钰的额头,“阿钰,头还晕吗?”
“神君?”唐钰还有一些迷糊,她不是在和季璐聚餐吗?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怎么回来的?
她的头还是晕晕的,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放松后,整个人都已经坐在了钟殷大腿上,也没有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看来是还没醒,”钟殷似乎察觉到了唐钰神志再次掉线,“我去煮醒酒汤。”
他动了动,想要起身去厨房,但下一秒就又被唐钰按了回去。
“不许动!”唐钰离自己的“猎物”又近了一些,“你晃得我头晕。”
“阿钰,我没动。”钟殷几乎想举起双手,以示自己已经完全“伏诛”。
“怎么没动,”唐钰的语气依旧带着醉酒后的慵懒,“你一会变成两个,一会变成三个。”
“啪。”她突然双手拍上钟殷的脸颊,“我抓住你了,看你还这么动。”
为了防止自己的“猎物”再乱动,唐钰抵上了“猎物”的额头,确定他已经被自己完全制伏。
随着唐钰的靠近,钟殷的手托住了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撑在一侧,抓紧了抱枕,下半身往后躲了躲。
“阿钰,不要闹了。”他嘴上拒绝着,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我先去准备醒酒汤,喝了头就不晕了,好吗?”
他们两人离得太近了,无论是谁开口,气息都能尽数被对方捕捉。
“不行。”唐钰现在完全不讲道理。
眼前的“猎物”终于不乱动了,她稍稍后退一些,想仔细看看“猎物”的长相,可刚刚嘴上还在拒绝的男人伸手按住唐钰的后脑,不让她退开。
“阿钰。”钟殷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干嘛,他只是不想唐钰就这样离开,只能抵着唐钰的额头,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
太吵了。
唐钰觉得这个“猎物”虽然长得挺不错,但话实在太多了。
她理解不了对方一遍遍呼喊自己名字的意义,只能感受到自己的理智渐渐模糊,
本能的好恶再次占据上风,她抬起下巴,用嘴堵住了“猎物”口中那些不知所谓的呢喃。
果然,世界安静了。
达到目的的唐钰想要一击即退,然而下一刻,天旋地转,身下的“猎物”忽然反扑过来。
钟殷感受到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心跳几乎停跳了一息,他瞬间明白了,自己这一个晚上都在期待什么。
他抑制不住地想迎头去回应,却立马察觉到唐钰要后退。
钟殷这次不想再任由唐钰逃走了,他已经给过唐钰太多后退的空间了,但这次不行。
这次是唐钰先招惹他的,她不能总在挑拨起一切后,假装无数发生的后退一步。
钟殷托在唐钰腰后的手移到了背心,翻身将坐在自己腿上的唐钰压倒在沙发上。
一时之间攻守易形,猎食者反成了被困在方寸之间的“猎物”。
钟殷的吻是温柔又克制的,他像是怕惊扰到怀里的人,指腹托着唐钰的后颈,另一只手垫在她与沙发之间,单腿撑在沙发上,始终保持着两人身体之间的距离。
他轻轻摩擦那对柔软的唇瓣,没有半分侵略,只有小心翼翼地珍视。他心底翻涌的情愫几乎要冲破克制,却只敢用最温柔的方式,描摹唐钰的唇形。
唐钰在天旋地转中又晕了一瞬,自己被四周令人安心的氛围包围,让她没有做出任何抗争。
然后是唇上一暖,她的“猎物”带着好闻的气息主动靠近,她们的唇贴在一起,鼻尖一下一下地相互摩擦,暧昧的气息冲得唐钰脑袋更晕了。
但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只是这样若即若离真是又磨人又痒。
她抬手揽上了“猎物”的后颈,将“猎物”拉近,主动抬头加深了这个吻,含住了他的下唇。
她的主动让钟殷身形微顿,汹涌的情绪冲破了守礼的桎梏,他顺从猎食者的动作向她靠近,二人之间的距离彻 底消弭。
“阿钰。”钟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指尖用力收紧,将她更稳地圈在怀里,二人呼吸交缠得愈发炙热。
柔软的皮质沙发下陷,唐钰的手从“猎物”的后颈向下滑落,直到拽住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