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瑞的越野车紧跟在Fiona乘坐的商务车后, 一路从京市中心开到了这个偏僻的城郊。
他已经跟踪这辆商务车快两周了,连车身上哪里补过漆他都熟悉到可以背出来了。
在意识到Fiona的目的地很可能就是唐钰和羽游嘉探查的疗养院时,涂山瑞第一时间拨通了唐钰的电话。
眼看Fiona乘坐的车子径直开进疗养院,涂山瑞不愿冒进, 转进了路边的巷子等待。
要不说涂山瑞和唐钰是队友, 两人选择的地方都是一样。
车子刚刚停稳, 唐钰就从阴影中走出,敲响了涂山瑞这侧的车玻璃。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来这儿?”唐钰撑在车窗上问道。
“她今天早上先去了公司,没待多久就座着史永的商务车过来了, 看样子对这条路也很熟悉。”涂山瑞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另一位队友, “羽游嘉呢?进去了?”
“进去有一会儿了, 应该快出来了。”
唐钰话音刚落,涂山瑞就看见一只麻雀叼着与它身形极其不匹配的广告纸,飞过了疗养院的院墙。
---
羽游嘉停在病房外观察了一会儿, 贺沈馨似乎终于说累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转身的过程中瞥见病房门口的玻璃前竟然飞着一只小鸟。
羽游嘉的豆豆眼和贺沈馨对视上, 吓得他连忙飞走, 等贺沈馨打开房门向外看时,门口早就没有了那只小鸟的身影。
“已经飞走了吗?”贺沈馨看着空空的走廊, “应该是不小心飞进来的吧。”
羽游嘉拖着小小的翅膀飞进楼梯间,顺着楼梯胡乱往下飞,直到碰到一扇被铁链紧紧拴住的门才停下来。这扇门似乎是通向地下室的,羽游嘉甚至能感受到阵阵冷意从门后传来。
羽游嘉顺着一楼蜿蜒的走廊飞到了疗养院的大堂,大堂中心是一个接待台,接待台的对面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 正在播放着一则视频。
羽游嘉停在角落里,看完了这支宣传片。
“全球顶尖生物团队打造,细胞级抗衰黑科技,青春焕颜,活力提升……国内知名投资机构背书……”
就在这时,疗养院大门口走进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Fiona踩着米色的小羊皮高跟鞋,穿着浅色套装轻车熟路地走台接待台前,“你好,我和沈医生约了下午3点,他现在方便吗?”
前台的护士小姐查了下预约信息回复道:“沈医生还没有到,要不我先带您去做基础检查?”
“也行。”Fiona点点头,跟着护士向二楼走去。
他趁着接待台没人,飞到接待台后检查了一番,没有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只叼走了一张宣传册,从一楼的侧门飞了出去。
所幸这个疗养院上下都没什么人,不然看到一只麻雀叼着比自身大这么多的宣传册,一定会惊奇地围观上来。
羽游嘉将宣传册空投到唐钰和涂山瑞头顶,就直接飞到了巷子内的阴影中。
几秒后,羽游嘉就再次恢复人形,一边理衣服一边走出来说道:“我和你们说,沈鹤果然没有说实话,他妻子现在就是个活死人,连心跳都没有,你们说除了灵珠还能有什么东西,可以吊着沈太太的命?”
羽游嘉看向捡起宣传册的涂山瑞又说道:“涂山,你是跟着那个Fiona过来的吧。”
“你疗养院里碰到她了?”涂山瑞看着手里的宣传册上的内容问道。
“嗯哼,她应该就是为了这个来的。”羽游嘉对着涂山瑞手里的宣传册抬了抬下巴,“哎,这些女人,为了美丽真是什么都敢尝试,也不知道这个‘抗衰黑科技’又是什么骗人的东西。”
唐钰虚虚抬起巴掌威胁羽游嘉,“就事论事,不要乱扯,这和是不是女的有什么关系?”
“好嘞,老大。”羽游嘉立马抱着脑袋认怂。
唐钰看见羽游嘉光速认错,又对涂山瑞说道:“涂山,你继续在这里跟着Fiona,我觉得Fiona和沈鹤都与这家疗养院有关,这件事实在太巧合了。”
“羽游嘉,你现在就联系沈鹤,说我们已经知道了他妻子的事情,让他不要再执迷不悟,尽快交换灵珠。如果他配合,灵界管理局不会追究他的责任,如果不配合,我们只能用自己的方法那会灵珠了。”
“好的,收到!”羽游嘉俏皮地对着唐钰比了个OK。
---
“我知道了,麻烦灵界管理局给我一些时间,我……”沈鹤的声音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沈医生,我理解您的苦衷。”电话那头的羽游嘉语气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但您妻子已经离世,您用灵珠保留下来的也不过是一具尸体。”
“不!你不懂!”沈鹤怒吼出来,又平息了几秒才继续说:“我知道了,两天之内我一定将灵珠归还,请各位放心,”
挂断电话后,沈鹤颤抖着将脸埋进双手里,痛苦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渗出。
然而现在已经没多少时间给他犹豫了,他拿出抽屉里的另一部手机,编辑一条信息,发给了史永。
【疗养院暴露,镇妖处三人正在疗养院外。】
安静的会议室内响起手机提示声,将台上正在汇报的年轻人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史永看了一眼消息,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史永回到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楼下车流与人群,拨通了一个电话,“老赵,今天那辆越野车还跟在你后面吗?”
“是的,史总。行车记录仪的证据我都留下来了。”
“老赵,我觉得是时候了。”
“明白了,史总。”
电话那头的老赵放下电话,将车开出了疗养院。
羽游嘉挂断电话没有多久,涂山瑞就看到熟悉的商务车从疗养院驶出。
没有太多犹豫,涂山瑞就准备发动车子跟上去。
“这么快就出来了?”羽游嘉坐在副驾驶上,连忙拉过安全带系上。
商务车开得有些异常快,甚至可以说是在飞驰。它似乎没有沿着原路返回,反而胡乱转进了几条小路。
“不对,”坐在后排的唐钰出声道:“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还没等车上的三人讨论出一个结果,前方的商务车突然侧身,直接将唐钰等人的车拦在了小路上。
司机老赵打开车门,手拿玻璃茶杯,表情严肃地冲了下来。
他径直走到三人的越野车前,一把将玻璃杯砸在越野车的车头。
“你们几个到底是干嘛的?都跟踪我好几天了,到底想干嘛!”
四十多岁的中年壮汉握着碎了一半的玻璃杯,情绪激动地指着开门下车的涂山瑞。
“你冷静一点,”涂山瑞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攻击的意图,“你坑你是误会了,我们就是路过,刚好同路而已。”
“同路个鬼!”
老赵手里半个玻璃杯朝涂山瑞砸去,涂山瑞反应迅速地侧身躲开,那半个玻璃杯也被晚一步下车的唐钰一脚踢飞。
玻璃杯在马路边炸开,街边零星几个停下看热闹的路人发出惊呼,人群中已经有人拿出手机报警。
对面的中年壮汉依旧情绪激动地想上前推搡,眼见事态已经朝着完全失控的方向走去,唐钰给绕到司机身后的羽游嘉使了个眼色。
羽游嘉点点头表示收到,从后方上前一步,轻而易举地制服了司机。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老赵垂在身侧的右手偷偷摸进了口袋里握住了一把打开的折叠小刀。
老赵握住小刀,反手向后对着羽游嘉的左臂扎去。
扑嗤一声,刀身扎破了衣服。
又是“叮”的一声,刀尖像是捅到了什么硬物,再也无法前进。
羽游嘉感觉自己的左臂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还有些痒。
看来这个司机并不知道自己攻击的对象是妖,普通小刀对羽游嘉而言,和掐羽管用的痒痒挠没有什么区别。
羽游嘉缴下司机老赵手里的小刀,拿到眼前看了看。
这就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折叠水果刀。
还不等羽游嘉把刀扔出去,警笛声就在前方响起。
率先冲下警车的警察从侧兜抽出警棍,指着拿刀的羽游嘉呵道:“快把刀放下!”
羽游嘉连忙把刀扔下,松开对司机老赵的桎梏,举起双手说道:“警官你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
警察当然不会听“持刀歹徒”的解释,持棍警察直接上前将羽游嘉的双手反扣在身后。
“咔嗒”一声,手铐上锁。
羽游嘉用余光瞥见,另外两名警官也将唐钰和涂山瑞分别“请”上了车。
---
深夜,钟殷跟在谢秩身后走进了城郊的警察局。
王秩警官已经先一步等在警察局内,他看见谢秩和钟殷后上前小声问道:“您就是谢局长吧?”
“王警官,久闻大名。”谢秩握上王秩的双手,“这次真是辛苦您了,这么晚还要来处理这三个小兔崽子闯的祸。”
钟殷越过正在寒暄的二人,看到唐钰三人神情低落地依次走出一扇铁门。
唐钰看到不远处的钟殷,眼神亮了一瞬,又迅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唐钰真的想问,谁家好人和男朋友确定关系后,第二次见面是在警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