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钰觉得自己的腰像被车轮碾过一样, 腹部横亘着一条铁臂,脸旁是源源不断的热源。她睁开眼皮,第一眼看到的是钟殷胸膛前醒目的牙印。
怎么说呢……她昨天晚上确实是吃挺好的。
龙这个种族,真是……不负盛名。
“醒了?”抱着唐钰闭目养神的钟殷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 亲昵地吻了她的额头, 在她耳边问道。
唐钰没有说话, 而是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两人安安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唐钰才开口说道:“阿殷, 我腰好痛啊!”
这话落在钟殷耳朵里,又是埋怨又是嘉奖, 但总结起来, 就是唐钰早起在撒娇。
“我帮你揉揉?”
钟殷环在唐钰腹部的手移到她后腰按摩起来,为了配合钟殷的“伺候”,唐钰索性转身趴在床上安心享受起来。
她的眼神从钟殷胸口的牙印向上移, 发现那不是唯一“受灾”的地方。右侧锁骨上有一个,左边肩膀上有一个, 脖子上……那个不是牙印, 是“草莓”。
唐钰想到这些印记是怎么来的, 脸一下烧了起来。
“脸怎么这么红?”钟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以前怎么没发现, 我们阿钰像小狗一样,喜欢……”
“你别说了!”唐钰捂上钟殷的嘴。
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属于敢做不敢当的那类,钟殷要是再说,她就又想跳窗逃跑了。
唐钰的手遮住了钟殷的下半张脸,但他的眼睛依旧带着宠溺与餍足注视着她。原先在她腰间按摩的手也扩大了施工范围,移到了让唐钰心头一颤的地方。
唐钰连忙松开他的嘴, 转而去拦截钟殷作乱的手。
“等一下,”唐钰转头躲过钟殷的早安吻,“我们昨天说好了,今天就出发回章莪山的。”
这件事是昨晚完事后,唐钰和钟殷提的,她想尽早重新下葬唐狞,也趁着这个机会正式向师傅介绍一下她和钟殷的关系。
钟殷将头埋进唐钰的颈窝,闭眼答应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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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莪山上依旧不生草木,只有唐狞曾经居住的平台周围有一些枯萎的槐树。它们的主干和枝条已经完全失去水分,树皮干裂剥落,树冠光秃秃的,只有错综复杂的枯枝,形态虬曲。
就像它们的名字一样,是一群“鬼木”。
这里是整座章莪山的最高处,却平整得像有人用刀将山峰削平,留下了这处整齐的平台。
平台的中心是一座石屋,造型十分简陋,搭建石屋的材料既有普通的石块,又有流露出华彩的大块宝石。它们被建造者随意地垒在一起,不论价值,不论美丑,只管石块的形状是否合乎要求。
“这里就是唐狞的地盘,之前他从来不允许我靠近石屋,可能就是怕我发现他不是活人,只是一缕神念。”唐钰踏上平台,远远地看着那座熟悉又陌生的石屋。
“我只进过那间屋子一次,就在唐狞消散之后。”
唐钰回想起那天的场景,唐狞就在这个平台上舞了最后一套刀法,然后将煞刀扔给了她。
“呀!时间好像来不及了。”
唐狞低头看向自己已经化作虚无的双手,难得皱起了眉头,像是碰到了什么难题。
但明明是事关生死的时刻,他的表情也没有半分焦急,只是有些懊恼地看着唐钰留下一句:“小鬼,我要消散了,咱们有机会江湖再见!”
他对着唐钰挥挥胳膊,然后化作烟尘彻底消散在原地。
唐钰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了,反正直到她违背唐狞的嘱咐,走进石屋里,亲眼看见正中间的一副槐木棺椁,她依旧不相信唐狞真的早就死了。
直到她自己走出章莪山,亲耳听到无数人告诉她,章莪山上的狰已经死了。
后来,她也用实力告诉了整个灵界,唐狞没了,但章莪山上走出来的妖从来都不是好惹的。
钟殷跟着唐钰踏上这个自己曾经作客过的平台,看着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潦草石屋,视线在平台四周枯萎的槐树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章莪山是不长草木的,那这些槐树是谁种下的呢?
“阿钰,这些槐树一直就在这吗?”钟殷转头看向沉浸在回忆里的唐钰。
“是啊,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这,不过大概是无人照料,这些槐树越来越枯败。”唐钰走到一棵树下,抚摸过干瘪的树皮。
“之前我还想给这些槐树浇水,唐狞每次都让我别管,他说这些槐树暂时是没救了,我浇水再多也没用。”
“暂时?”钟殷低头沉思一会儿,然后笑了。
或许真的只是暂时没救,只是钟殷也不知道何时唐狞才会“有救”。
钟殷走到槐树下,将忆起往事的唐钰按进自己胸膛,“阿钰,不要再想不开心的事情了。”
平台上忽然吹起一阵大风,一颗细小的石子被风吹起,吹得绕着两人打转。
“阿钰,你往那边看,”钟殷指着西北方,“章莪山的西北方就是钟山。”
唐钰顺着钟殷指的地方看去,西北方绵延的荒山外突然立起一座碧峰,像是老天爷格外偏爱那处土地,才让它生出与周遭荒山截然不同的绿意。
“真的离得好近,”唐钰靠在钟殷怀里远眺钟山,“我以前竟然没有注意过,那里还有座这么漂亮的山。”
“没有钟山主人的邀请,别人不会注意到钟山的存在。”钟殷解释道。
平台上又刮起了一阵风,刚刚的小石子划过钟殷的脚腕,只引起了钟殷一个人的注意。
钟殷分神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石子,才对唐钰说道:“阿钰,我们先把唐狞的棺椁放回去吧。”
唐钰看着漂泊一圈,终于回到原地的唐狞,眼睛终于忍不住红了。
或许她就不应该离开章莪山,那样至少可以守着唐狞,让他不用在外流离一圈,还差点变成史永的实验耗材。
唐钰站在唐狞的棺椁前,摸着棺椁的一角说道:“唐狞,我们把你带回来了。”
封闭的石屋内又平白扬起一阵轻风,风吹过唐钰脸颊上的泪痕,像是想替唐钰拭干眼泪。
轻风没做到的事,钟殷做到了。
他擦去唐狞眼下的眼泪,几乎就想把他心里的猜测直接告诉唐钰,“阿钰,其实……”
没等钟殷说完,石屋外刮起一阵巨风,狂风袭进石屋的门,形成刺耳的尖啸。
章莪山气候不好,山上又没有草木全是石头,狂风大作也是时有发生。
唐钰回头看了一眼门外,也没觉得太意外。
她牵着钟殷的手,在唐狞的棺椁前站定,“唐狞,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她和钟殷对视了一眼,笑着对唐狞的棺椁宣布说:“唐狞,我和隔壁钟山的钟山神君在一起了,他是你的老朋友,你应该清楚他的为人,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唐钰说出这个消息的瞬间,整个章莪山狂风大作,石屋猛地左右晃动起来。
“地……地震了?”唐钰从未想过章莪山还会地震。
“应该不是。”钟殷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阿钰,我刚刚没有说完,其实……”
钟殷的话还是没说完,石屋晃动得更厉害了,他头顶的石块突然掉落下来,差点直接砸到他头上。
他后退一步躲开石块,不知怎么评价这种幼稚的行为。
“阿殷,你没事吧?”唐钰踢开那块讨厌的石头,关心道。
“没事。”钟殷看了一眼头顶,那里突兀地少了一块井口大小的石头,空缺的位置形成了自然的天窗。
看来对于老友和徒弟在一起这个消息,唐狞是十分不满的。
也是,在唐狞眼里,自己是个数千岁的老东西,而他的小徒弟连自己的零头都没有。换作钟殷自己,也会觉得这是“老牛硬啃嫩草”。
行吧,既然唐狞不给他开口的机会,那他心里猜到的答案也暂时不用告诉唐钰了。
这个惊喜就等到唐狞真的回来那天,亲自告诉唐钰吧。
钟殷拉着唐钰转身就想走,“这个屋子年久失修,看来是不太安全,我们先出去吧。”
“那把唐狞留在这,没关系吗?”
“没关系,这座石屋也就是看上去简陋了一些。”钟殷想,唐狞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气到砸自己的。
钟殷也不知道这句话又如何刺激到唐狞了,这次既没刮风也没地震,钟殷头顶的另一块巨石毫无征兆地落下,早有防备的唐钰挥出煞刀,在空中将石块击碎。
唐钰和钟殷同时开口,“小心!”
煞刀击中石块的瞬间,钟殷抬手将唐钰护在怀里,免受碎石的攻击。
玉色的石块在空中碎成无数小石子,像冰雹一样四溅在石屋内,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不少碎石砸在唐狞的棺椁上,甚至砸出了数个小坑。
钟殷对此的评价是:无能狂怒,自作自受。
唐钰挣开钟殷的手,回到棺椁前看着碎石砸出的坑洼,连忙和唐狞道歉,“唐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钟殷知道这事和唐钰没关系,那都是唐狞自找的,“阿钰,这不怪你,你不用自责。”
唐钰还想回头查看棺椁的情况,钟殷直接拉着她快步走出石屋,“阿钰,你想不想去钟山看看?”
“现在吗?”唐钰回头朝石屋内看去,“可是这座石屋……”
“钟山上有上好的杉木,拿来做房梁加固石屋再适合不过了。”
“那好吧。”
钟山是个钟灵毓秀的地方,与章莪山的荒芜相比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山上一草一木、一泉一石间流淌的皆是勃然的生机。
至于钟山神君的居所,那更是真正的神仙府邸,草木的光影照映在金丝楠木搭建的亭台阁楼上,泛出金子般耀眼的光芒,却没有金石那样的艳俗。
雾霭流转间,有鸟雀穿行。松林巍峨间,有小兽跳跃。
自从踏进钟山以来,唐钰已经看到不少开智的山精,就连没有人形的小妖都有几只。
想到自家光秃秃的石山,唐钰严重怀疑唐狞当年是捡了一座没人要的山,随便安家的。
唐钰眼馋的看向周围价值千金的木材,古朴肃穆的府邸,十分肥美……不对,是灵动可爱的众多小动物。
唐钰不经感叹,要是唐狞当年能好好选地盘,她唐钰现在高低也是个富二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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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有实体的唐狞眼看着自己当女儿养大的小徒弟,离家闯荡几年后,牵着某条9000+岁老龙的手,回到了章莪山,并且宣布了两人的恋爱关系。
唐狞怒了,看着拱了自家白菜的老龙,唐狞恨不得当场砸死他。
然而以他现在的能力,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至于唐狞之后如何找回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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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本的时间线是连着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唐狞就是下一本书的男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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