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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既美丽, 又锋利。
坚韧忍耐,绝不过刚易折。
这柄名为“银”的利刃, 淬炼于对他的恨意,以及对夺回某个灵魂碎片的执念。
自少年时便已追随在他身侧,百年如一日。
如今,已然锋芒慑人,坚不可摧。
他是他百年间最得意的作品,最称手的工具, 亦是唯一能读懂他思绪的……半身。
他知晓他并不忠诚。
他不介意工具保有私心,但“背叛”的预兆,仍带来一丝不悦。
松本乱菊, 成了他用以敲打他的利器。
他刻意在十番队的任务路径上投放改造虚, 乐此不疲地观赏着银的反应。
那分明在意却必须装作漠然的神情,那一次次精心伪装的巧合与救援。
他看得愉悦,却又不悦。
这柄只为弑神而生的利刃,因那份被夺走的、封于崩玉中的灵魂碎片, 永远不可能真正臣服于他。
*
(二)
尸魂界的边缘,流魂街东八十区, 即将迎来一场改造虚实验。
麻木的流魂蜷缩于街巷。
与其说是生存, 不如说仅仅是“存在”。
众生麻木,唯有一处不同。
一个肮脏瘦小的女孩,正对着一列迁徙的蚂蚁喃喃自语。
混沌之中,那点专注于无用之事的愚蠢, 竟成了这片死寂里的唯一生机。
雨夜被骤然撕裂, 虚群涌出,杀戮开幕。
惨叫、奔逃、湮灭。
生命在此,毫无意义。
看着那些连挣扎都无力的流魂, 他忽然生出几分兴味:
“银,还会对弱者抱有同情吗?”
“我可没有那种东西~”
银笑意如常,神色漠然。
就在这时,一只经他之手改造过的虚,挥出骨爪,洞穿了那个看蚂蚁的女孩。
她甚至没能发出声音,就缓缓倒下。
银对这场惨剧无动于衷,却恰恰勾起他更深的兴趣。
“去吧,银。”他平静地吩咐,“别让人都死光了。”
身为五番队队长,携副官亲自支援,总不好空手而归。
银依言上前,刀光乍现,利落斩虚。
转过身,望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孩:
“啊啦~还有只幸运的小野猫~”
她还剩下一口气,涣散的黑眸死死盯着那道银发身影。
他缓步上前,垂眸审视。
幼小,脆弱,即将熄灭。
“这么小,真可怜啊。”他叹息,仿佛真有一丝怜悯。
于是,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被随手置于棋盘。
一份精心挑选的礼物,送给了他最完美的造物。
就让他看看,这依赖他才得以存续的脆弱生命,究竟能否在那完美的利刃之上,凿出第一道裂痕。
*
(三)
结果,令人满意地,失望了。
他很清楚,银的心,早已随着被夺走的灵魂碎片一同冰封死去。
银不再是那个会对弱者施舍关注的少年,甚至吝啬告知将死的少女他的名字。
这份礼物,还未拆开,就已经失败。
就在这枚废子即将被彻底遗忘时,一些微弱的变数悄然滋生。
她觉醒了一份有趣的天赋。
那份过于纯净的灵压,如同一张未经涂抹的白纸,拥有接纳任何色彩的可能。
更难得的是,她手中竟还握有一支能解析世界规则的“笔”——
『天书灵文』。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完美工具。
他理所当然地开始利用她。
甚至不惜施以那种,足以令寻常女孩眩晕的温柔与指引。
然而,她对他精心编织的罗网视若无睹,目光固执地追随着那道银色身影。
也罢。
他顺水推舟,将这份他无暇顾及的悸动,作为一项新任务交给银。
在他的引导下,一场轰动静灵廷的告白戏剧如期上演。
说实话,这计划之外的展开,给他带来了久违的愉悦。
他玩味地看着银那一瞬间僵硬的微笑,和少女那不顾一切的雀跃。
他微微颔首,给予首肯。
很好。
银,就这样代替他,接管这件工具吧。
*
(四)
银依照他的默许,欣然接受少女的爱意。
但这出他亲手编排的戏码,却微妙地偏离了预想。
银并未仅仅将她视为一件称手的工具,他将计就计,予她越来越多的温柔与关注。
那自然而熟稔的姿态,仿佛他们之间,本该如此。
银用精密的伪装,亲手铸就了爱的幻境。
冷漠疏离的队长,天真热烈的少女。
静灵廷众人皆为之侧目,沉醉于这看似不般配,却又无比动人的景象。
只有对弈的双方心知肚明,这是“导师”与“高徒”之间,一场心照不宣的较量。
银倾尽演技,将这场盛大的表演推向极致。
试图让他相信,自己所有的注意力与软肋,都已全然系于这份新的“爱意”之上。
那道长久流连于旧日伤痕的审视目光,是时候该彻底从故人身上移开了。
而他,作为这幕后的推手,自然乐于欣赏这近乎完美的倾情演绎。
他甚至欣然配合,逐渐撤去了对松本乱菊的步步紧逼与无形压迫。
仿佛真的被这出崭新炽热的戏码吸引了目光。
直到银,将少女那份完整而滚烫的爱意彻底捕获。
而他,终于对旧玩具失去了最后一丝兴趣。
他亲手备好足以令少女心碎的证据,作为致以这幕动人戏剧的贺礼。
*
(五)
虚化实验加速推进,他的目光投向尸魂界规则之外的无法之地。
名为“荨”的少女,是他计划的最佳助力。
可她空有绝佳的天赋与才能,却缺乏驱动它们的能力。
他破例亲自指导,为她铺就变强的路径。
他见证过无数天才在他手中蜕变。
银,要,雏森……乃至那些重获力量的虚。
比比皆是,理应如此。
唯独她,成了唯一的例外。
他投入了耐心与引导,她却迟迟无法达到预期。
她对他展现的力量没有丝毫渴望。
缺乏勇气,逃避战斗,安于弱小。
一次,又一次,浪费她的天赋与他的时间。
她只顾着追逐那道朦胧的月光,并将此视作最重要的意义。
他数次提点:“唯有强大的力量,才拥有选择的资格。”
她似懂非懂,转身,又溺毙于虚假的温情之中。
……
朽木不可雕。
他的耐心迅速耗尽。
一件不趁手的工具,价值大打折扣。
然而,就在他即将把她归入“无用”时,一个远超预期的转折发生了。
明明是他所有“作品”中,最失败的一件。
畏缩,平庸,一事无成,不堪大用。
可唯独在一条他未曾设想的路线上,取得了惊人的成功。
少女的纯真在那柄完美无瑕的利刃上,凿出了一道裂痕。
她竟然真的,夺走了银的心。
*
(六)
他原本只想测试,如今的银是否还会因“拯救”的举动,而产生丝毫动摇。
他以为实验失败了。
可现实却呈现出远比预期更为复杂的答案。
银没有因“拯救”而动容,反而与他展开了一场将计就计的无声博弈。
然而,在漫长而喧闹的岁月里,银竟真切地、逐渐地,爱上了那个被他亲手救回的少女。
他们隐居于流魂街一隅。
在尸魂界灰暗规则的笼罩下,构筑一片看似“寻常”的天地。
那个曾漠视万物、心似寒刃的男人,变得细致、温热,甚至……犹豫。
银,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坦然地利用、毫无负担地将她引向既定的终局。
甚至因为对她极致纵容,而一次次违背他的期待。
为她挡下那些本应锤炼她的考验,斩碎本该由她独自面对的虚。
竟只是因为,不愿见她眼中浮起恐惧的泪。
荒谬,软弱,可笑。
一场始于算计的接近,最终酝酿出真实的爱意。
笨拙而固执,不合常理的杂草,在那片本应荒芜的冻土之上,疯长出了名为“爱”的野花。
坚冰从未消融。
少女用她那毫无道理的炽热与莽撞,彻底地击碎了冰封中埋葬的一切。
一颗全新的、只为她跳动的心脏,自旧日的残骸中破土新生。
那个只为复仇而存在的亡灵,终于,真正重新活了过来。
……有趣。
真是,前所未有的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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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她力量孱弱,不得不依靠他人渡来的灵压才能勉强驱动能力。
『天书灵文』是忠诚的信使,是护主的斩魄刀。
它不断书写箴言,竭力为主人规避因脆弱身躯而招致的毁灭:
“不能久留于灵子相悖之境……”
他清晰地看见了这些警告。
却抬手,隐去所有痕迹,仿佛从未得见。
他倾注最多心血与耐心的学生,却最不驯服。
理应接受惩戒。
而银,更需要一场关于忠诚与背叛的最终表态。
他精心编织剧幕,一次次将她推向那片侵蚀生命的荒漠。
直到她的灵压彻底溃散,再无法站立于银的身前。
他从容揭晓答案,亲手将选择权置于银的手中。
他给过提示。
只要银肯低头,他自然有方法带她同往虚圈,延续她微弱的生命。
但那也意味着,银将少女明晃晃地置于所有执念之上。
更意味着银接受了他的规则,背弃复仇的初心,彻底屈从于他的意志。
带走她,是亲手将她送往那片荒漠,见证她日渐凋零地枯萎。
杀了她,则永生背负她的爱与死亡,走向他为他备好的终局。
无论哪一种选择,都足以将银的灵魂彻底撕裂。
他欣赏着银因她痛苦,在深沉执念与炽热爱意之间无尽煎熬。
那挣扎的模样,是他漫长无趣的生命里,最鲜活残忍的点缀。
这远比一个完美无瑕的工具,更令他感到愉悦。
所以,银。
遗憾吗?后悔吗?
这场亲手将挚爱推至台前的博弈,胜负……究竟如何?
他由衷地期待着。
那份由少女虔诚奉上的、真挚无比的爱意,最终不会以悲剧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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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蓝大,你这个愉悦犯!
以为你是CP头子,没想到你是最终BOSS
蓝大劝学的时候就该好好听话啊小荨
我希望展现银的爱是“新生”,而不是简单的移情别恋。
在决心独自前行的那一刻起,对于银而言,乱菊已经是无法回头的过去,不会改变。
而小荨是无法抗拒的现在,对于同人里面的银而言是这样。
爱过两个人≠同时爱两个人哦~
银一直是一对一呢
没完结不能福利番外,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