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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冰冷的白墙之上, 蓝染的身体被『镜花水月』死死钉穿。
鲜血自胸口流淌,蜿蜒而下。
“怎么会……”陆荨瞳孔收紧, 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张已然失去生气的脸。
即便她私下没少腹诽蓝染队长的斯巴达式教育,和那套堪比精神PUA的劝学话术。
可在她心里,他终究是那个给予她诸多指引的、值得敬重的长辈。
而现在,他却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死在了她的眼前。
“蓝染队长……”雏森桃失神地呢喃。
她惶然的目光从墙壁上猛地移开,死死盯住市丸银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是……是你……”
极致的悲恸与愤怒瞬间冲垮理智, 她嘶声呐喊:
“是你杀了蓝染队长——!!!”
她瞬间抽出腰间的斩魄刀,不顾一切地迎面劈来。
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陆荨根本来不及反应。
市丸银轻巧地将她往身后一带, 脸上笑意分毫未减。
“锵——!”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彻。
陆荨下意识地紧闭双眼, 死死攥紧身前的羽织。
预想中的冲击却并未到来,身前的人连呼吸都没有波动一分。
她颤巍巍地睁开眼,只见雏森的斩魄刀僵在半空,被另一柄骤然横亘而来的刀稳稳架住。
“雏森!冷静点!先退下!”吉良紧皱着眉, 持刀挡在市丸银身前。
“让开!”此刻的雏森如惊弓之鸟,眼眶蓄满泪水, 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语。
“退下!”吉良寸步不让, 下颌紧绷。
“我叫你让开啊!”雏森猛地后撤一步,周身灵压爆发,手中斩魄刀应声解放:“绽放吧,『飞梅』!”
刀身霎时化作三枝, 粉色烈焰裹挟着梅花花瓣环绕飞舞。
陆荨心里一紧。
竟然在这里解放斩魄刀, 事态有点失控啊……
而且雏森为什么如此笃定是市丸银杀了蓝染?
“雏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陆荨上前半步,试图解释。
“昨晚明明还好好的……”雏森眼中怒火灼烧,“我要……为蓝染队长报仇!”
陆荨一怔。
昨晚?
昨晚市丸银是和她在一起来着, 但他中途确实离开了一阵……
然而没有时间让她深思。
『飞梅』刀尖凝聚出粉色的火球,直轰向市丸银与陆荨的方向。
灼热火光擦着他们头顶呼啸而过,狠狠砸在后方的石壁上,轰出一个黑洞。
市丸银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冷眼旁观一场闹剧。
陆荨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得脸色发白。
一瓣梅花随着火球擦过,灼断她耳边几缕黑发。
“啊呀……”市丸银的目光掠过那几缕飘落的断发,眼底的笑意瞬时褪尽。
他缓缓抬眸,带着冰冷的杀意扫向失控的雏森。
“你真是疯了……”吉良瞥了一眼石壁上的灼痕,握紧了手中的刀,“无论任何理由,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向我的队长挥刀!”
“既然你不肯住手……”
他持刀于身前,灵压奔涌:
“抬头吧,『侘助』!”
两股剧烈的灵压悍然对撞,卷起漫天尘埃。
『飞梅』与『侘助』的对决一触即发。
兵刃相接,火星四溅。
一阵尘烟中,一道凌厉身影骤然出现。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
是十番队队长,日番谷冬狮郎。
他浅浅抽刀格开『飞梅』,又一脚踏落『侘助』,以绝对的压制力强行挡开了两人。
“为什么拦住我!小狮郎!”雏森崩溃地大喊。
日番谷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下来:“比起内战,现在更该做的,是先将蓝染从上面……放下来。”
一句话,提醒她蓝染身亡的事实,瞬间击碎她强撑的理智。
雏森终于彻底崩溃,失声痛哭。
“把他们两个带下去!”日番谷收回背后的斩魄刀,果断下令。
身后的松本乱菊和桧佐木修兵立即上前,将吉良、雏森两人强行制住,带离了现场。
“我的人还得麻烦你善后~辛苦你了,日番谷队长。”市丸银语气如常轻快,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
他顺手将陆荨轻轻揽过一旁,为吉良他们让开通路。
“真危险啊……”陆荨惊魂未定,气息还有些不稳。
右侧耳际,几缕被烈焰灼断的发丝不服帖地翘起,显得有些狼狈。
市丸银的视线落在那几缕断发上,目光沉了下去:“头发……被弄坏了呢……”
“啊?”
没等陆荨回神,他悄悄敛去暗色,拍了拍她的肩,像哄孩子般轻声安抚:“不怕不怕哦~”
日番谷冬狮郎并未离去。
这位少年模样、尸魂界史上最年轻的队长,此刻却展现出远超年龄的冷冽威压。
“市丸……”他转过身,翠绿的瞳孔直直剜过市丸银:“你刚才,是真的对雏森动了杀心吧?”
“有吗?”市丸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温柔而细致地将那几缕焦卷的断发捋顺。
直到将那点狼狈痕迹变得妥帖,他才慢悠悠地迎上日番谷的锐利眼神。
他唇角弯起,语调轻佻,却暗含威胁:“日番谷队长,可别在荨的面前说我坏话啊~”
陆荨夹在这两位队长中间,一时间有种自己不该在这里,而该缩进某辆车底的错觉。
蓝染队长还凄惨地挂在墙上,底下这两位却剑拔弩张、灵压暗涌。
感觉下一秒就要当场打起来是怎么回事?
“那个……”她悄悄扯了扯身旁人的宽袖,压低声音提醒,“我真的该走了,要迟到了。”
最近净是开不完的会,做不完的记录,她还得赶去四十六室继续当卑微工具人。
更何况……蓝染队长这事,也必须立刻上报。
“失礼了,日番谷队长!”她匆匆行了一礼,也顾不上别的,拽着市丸银的袖子就忙不迭往四十六室的方向快步溜去。
她费劲地拽着那个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在长廊间快步穿行。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撞。
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缓缓停下脚步,扭过头,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蓝染队长的事……真的和你有关吗?”
市丸银任由她拉着,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反而将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来:“荨是在怀疑我吗?”
“我又不知道真相……”她移开了视线,皱着眉,脸上写满纠结和挣扎。
她打心底里不愿相信市丸银会做出杀害蓝染这种事,她曾经亲眼看见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就算如今理念不合、渐行渐远,也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可雏森那副恨不得拼命的模样……她又为何如此确定就是他?
更何况,昨夜他的确曾悄无声息地离开过……
“不是我。”
市丸银忽然开口。
他站在原地,垂眸看向她:“如果我这么说……荨会信吗?”
“……”
这算什么话?
在这静灵廷,如果连他都不能相信,她又能相信谁?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要把所有不安和疑虑都倾吐出去。
她当然相信他。
可这违和的感觉……像是有什么真相被刻意掩盖。
无形中,有一双大手在暗处推动一切。
过一会儿,才对他喊道:“既然不是你,那就拜托你态度稍微好一点吧!蓝染队长出了这种事……雏森现在肯定很难受。”
说完,她再次转过身,继续埋头往四十六室的方向快步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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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室庄严的白色议会厅大门紧闭,透明的灵子结界已然升起,将内外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糟了……还是迟到了!”陆荨望着那无法逾越的结界,懊恼地跺了跺脚。
显然,方才东大圣壁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彻底耽误了时间,将她拦在了这场至关重要的会议之外。
她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今天的会议汇集了四十六室全体贤者、审判官与下属机构的所有要员。
旅祸入侵、露琪亚判决、静灵廷安危……局势严峻,迫在眉睫。
她原本打算全程跟进,第一时间将露琪亚的消息传递给浮竹队长,以做应对。
没想到,因为一场意外,被结界挡在了外面。
“啊啦~这下彻底进不去了呢~”市丸银的声音莫名轻快起来。
他凑近,伸手在她有些发怔的眼前晃了晃:“果然,今天还是直接回家比较好哦?”
“你才受了惊吓,应该好好休息。”
“我没那么脆弱……”她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胶着在那扇门上,“而且,我有正事要办啊!”
她抬手召来一只地狱蝶,嘱咐它一旦会议结束立刻向田中科长禀报蓝染遇害的噩耗。
“可这不是没办法了吗?”市丸银轻笑一声,目光掠过那透明的结界,声音放柔:
“荨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然后……为我们的大事做准备。”
“什么大事啊?”她的思绪还在错过的会议上,下意识地回道:“私奔的行李我早就收拾好了,应该没有漏……”
“不是这个。”市丸银摇了摇头。
他抬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开,敛去所有戏谑与漫不经心,只剩认真和专注:
“静灵廷现在太乱,我等不及了。”
他深深地望进她眼底,他在诱哄她,也在说服自己:
“既然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不如,现在,直接变成‘成婚’吧?”
陆荨猝不及防地撞入那片蓝色深海中,睁大了眼睛:
“什、什么……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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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四十六室,庄严肃穆的议会厅,此刻已被浓重得令人窒息的血腥气笼罩。
高耸的穹顶之下,层层叠叠的环形席位上,昔日叱咤尸魂界、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贤者”与“审判官”们,如今扭曲地瘫倒在座位上,再无生机。
市丸银缓步踏入这片刚经历屠杀的刑场,脚下巧妙地避开凝固的血迹。
目光扫过满厅狼藉,最终落在静立一旁的东仙要身上。
他装作苦恼地拍拍后脑勺,语调轻扬:“本来还说来帮忙的……东仙队长,动作真快呢~”
“如果真心帮忙,就不会此刻才现身。”东仙要冷然回应,手中的斩魄刀上,鲜血缓缓滑落刀尖,砸向冰冷地面。
“哎呀呀,这可真是冤枉~”市丸银无奈地摆了摆手,“请千万别跟蓝染队长打小报告啊。”
“千野荨,不在这里。”东仙要懒得理会他那套真假难辨的说辞,径直收刀入鞘。
空洞的“目光”转向市丸银所在的方向,声音沉冷,“这是否意味着,你已经决定带她一同离开?”
市丸银嘴角的弧度僵硬了一瞬,眼底的笑褪去,只剩一片沉黯。
半晌,他才轻轻吐出几个字: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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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恭请四十六室老头们升天——
银,只要能操控(保护)小荨,无所不用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