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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突然把我带回来?!”陆荨跪坐在榻榻米上, 看着不由分说将她拽回家的人,闷闷不忿:“我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啊!”
就算被四十六室拒之门外, 她也没打算闲着。
浮竹队长那边关于露琪亚的重审还需要跟进,更不要说蓝染队长刚刚遇害,多少后事亟待处理。
可市丸银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理直气壮地把她按在原地,勾起唇角:“不是说了,成婚啊~”
陆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一肚子大道理涌到嘴边:“现在静灵廷都乱成什么样子了,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吗?”
“居然说是玩笑……真让人伤心呢。”
他转过身,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套洁白无瑕的白无垢, 在她面前半跪下来, 将那身华服郑重地放入她手中。
“有些仓促……只来得及准备这个。”他低下头,银发垂落,遮住了眯起的眼睛,那轻佻的语调里掺着一丝喜悦和若有似无的惋惜:
“不过我想, 它一定很称你。”
陆荨呆呆地看着被塞进怀里的婚服。
正绢质地,刺绣精致, 洁白华美得让人感觉不真实。
她指尖僵硬, 整个人不可置信地呆坐在原地:“你……是认真的?”
连白无垢都备好了……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计划的?
“嗯哼~”他既没承认也不否认,只懒洋洋地应了一句,“我说过,我已经等不及了。”
“可是……”
陆荨用力摇了摇头, 试图在一片混乱中找回一丝理智。
旅祸入侵, 队长遇害。
静灵廷动荡厮杀乱作一团,露琪亚被困在忏罪宫等待裁决……而她被一场意外挡在结界外,连四十六室议会厅都进不去。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急速崩坏, 而他们却在这里……讨论论嫁?
陆荨有些茫然,但还是坚持开口:“现在真的不是做这些的时候……”
“为什么?”市丸银俯身凑近,瞥了一眼她怀里的白无垢,“是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陆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就是觉得……可以晚点再……”
她感激他的心意,甚至在如今的高压状态下仍然觉得惊喜。
可眼下尸魂界天翻地覆,根本不是风花雪月的时机啊!
他精心准备,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欣喜雀跃,反而有点想逃。
市丸银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难得认真地向她解释:
“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事啊。”
“你也看到了,四十六室今天进不去。”
“静灵廷现在很危险,我不想让你乱跑。”
“而且……”
“我想推开门回来,第一眼就看见你。”
“所以……”他又凑近,呼吸洒在她额头。
不再像先前那样强硬,他放软了姿态,用那种她最无法招架的温柔眼神注视着她:
“就乖乖待在家里,好不好?”
“为我……”
“准备做我最美丽的新娘吧~”
……
新娘。
这个词从市丸银嘴里说出来,仿佛天然带着她无法抵抗的魔力。
心跳骤停了一拍,几乎要沉溺进那些美好幻想里。
可心底深处那股莫名的不安仍在叫嚣,提醒她这一切甜蜜都透着诡异的违和与荒谬。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市丸银的指尖轻轻压上她的唇,阻止了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开,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甚至是有些刻意的滚烫情绪。
“所有的‘可是’和‘但是’……我今天都不想听呢。”
他低声说着,一手将她揽近,另一手执起她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将她的指尖按上自己心口,让她清晰感受那急促的心跳。
“喜欢荨……”
他俯身逼近,额头相抵,呼吸无可避免地交融,强迫她沉浸在这个由他绝对主导的亲密空间里。
黏稠的语调缠绕耳际,低沉清晰:“好喜欢你。”
“……你说什么?”陆荨震惊地想再次后退,却被他按在后颈的手稳稳禁锢在原地。
“为什么总要逃呢?”他像是有些不满,微蹙着眉,细碎的吻终于落下,从额头辗转至唇角:“明明我那么想吻你,想抱你……想让你只属于我。”
陆荨彻底怔住,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做出任何理智的回应。
她僵在原地,听着那些平时绝不可能从他口中说出的甜蜜爱语。
“真的愿意……成为我的新娘吗?”见她迟迟不答,他托起她的下巴,不轻不重地啃咬了一下,目光深深望进她眼底,“不会后悔吧?”
“我……我没说不愿意啊……”她偏过头,想躲开那些令人战栗的触碰,却反而被他更深地按进怀里。
所有未尽的抗议都被堵了回去,脑子里嗡嗡回响的全是他呵在耳边的低哑嗓音和灼热气息:
“好想就这样……一直在一起……”
……
“好喜欢你。”
……
不是。
给她干哪儿来了?这还是静灵廷吗?
刚才那个甜言蜜语、直球进攻的人,真的是那个市丸银吗?!
从未有过的直白爱语,瞬间击碎了她的心理防线。
满心的忧虑瞬间被轰得七零八落,智商清零,彻底切换为恋爱脑模式。
这种针对她死穴发动的、毫不留情的甜蜜攻势,根本就是降维打击,怎么可能顶得住!
那一瞬间,她像是彻底被蛊惑。
真的想要听从他的安排,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刻,安心待在家里研究什么“待嫁事宜”。
等她终于从那阵甜蜜而混乱的眩晕中挣扎着抽离,窗外已是夕阳西下。
她竟然就这么抱着这套华美沉重的婚服,像个傻瓜一样,神魂颠倒、天人交战地挣扎了一整天!
“混蛋……又用美色欺诈!”她暗暗骂了一句,手上动作却放轻,小心翼翼地将那套白无垢仔细收好。
她锤了锤跪得发麻的腿,站起身来,小声吐槽:“这家伙的‘爱’,真是越来越让人窒息了……”
她不是没有察觉。
自从那次从温泉旅行回来,他对她的紧张度和掌控欲急速增长,离偏执狂就差一张诊断书了。
早上被雏森误伤燎断的那几根头发,她自己都没在意,他却瞬间低气压,眼神阴鸷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当场发作。
虽然能理解现在是特殊时期,静灵廷不太平,他大概是担 心她这个菜鸟死神卷入危险……
但连“成婚”这种人生大事,都能被他扭曲成将她圈禁在家的借口。
这手段也未免也太极端了?!
这跟骗婚有什么区别!
“拒绝骗婚,从我做起!”陆荨给自己猛灌一口鸡汤,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
一只地狱蝶翩然飞入。
这次带来的不再是四十六室的机械回复,而是浮竹的紧急传信。
讯息的内容让她呼吸一窒。
下一秒,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朝着静灵廷的方向疾奔而去。
*
抱歉抱歉!
她在心里悄悄向市丸银道歉。
她真不是故意要跟他唱反调,她比谁都珍惜自己这条小命。
可是,她今天发给四十六室的所有地狱蝶,统一只收到了“已阅”“不见”这种敷衍回复。
就连一向把她当自家晚辈关照的田中科长,都只回了一句冷冰冰的:“遵照议会执行”。
这种仿佛秩序暂停的诡异感,让她后背发凉,越想越不对劲。
直到浮竹队长的紧急传讯过来:
露琪亚的刑期,被提前到了两日后!
她瞬间顾不上市丸银的嘱咐,她现在必须立刻、马上,冲去十三番队!
“拜托拜托,灵王保佑……”
陆荨一边在夜色中疾行,一边在心里疯狂许愿:
信女愿一生喝水吃饭,荤素搭配,只求今晚千万别撞上那群能把静灵廷搅得天翻地覆的热血旅祸。
她是真的打不过!
不知是她临时抱佛脚的祈祷太过真诚,还是尸魂界冥冥之中真有某种堪称科学的战力匹配机制。
在这因旅祸入侵而处处戒严的静灵廷,她居然就这么有惊无险、畅通无阻地一路瞬行到了十三番队。
“浮竹队长……”陆荨喘着气,轻车熟路地溜进了雨乾堂。
看来露琪亚的旅祸朋友们并未波及十三番队辖区,雨乾堂内依旧宁静平和,与外界的骚动仿佛两个世界。
早已等候在内的浮竹十四郎迎上前,关切道:“小荨,你还好吗?”
“我没事、就是跑得有点急……”她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顾不上寒暄,直奔主题:“我今天因为蓝染队长的意外……没能准时参加贤者会议,被结界挡在外面,根本进不了四十六室……”
她早些时候已通过地狱蝶向浮竹简单说明了情况。
“可是露琪亚的处刑……怎么会突然提前?我完全没有从四十六室收到任何通知!”
“果然如此吗……”浮竹闻言,眉头深深蹙起,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困惑,“但四十六室在下午结束会议后,确实直接发布了对露琪亚提前处刑的最终决议。”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在那之后,我多次尝试联系,申请面见,却都石沉大海,无法取得任何实质的沟通。”
“我也是……”陆荨回想起这一整天的异常,努力思考着其中症结,“我发出的所有询问,甚至发给同事们的私信,都只得到统一的冰冷的回复。”
浮竹摇了摇头,声音沉了下去:“四十六室的反应极不寻常,所有理性的解决渠道似乎都被彻底堵死了。”
陆荨难以理解这诡异的局面。
她捏紧拳头,踌躇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明天……明天一早我一定会想办法闯入四十六室!”
“无论是议会厅还是综合事务科,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田中科长当面问个明白!”
这是她作为一名文职人员,眼下所能做的唯一,也是最后的努力。
浮竹看着眼前脸色发白却目光坚定的后辈。
想到清晨蓝染的死讯,市丸银那难以洗脱的嫌疑,心中闪过一丝迟疑。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小荨,我可以相信你吗?”
“嗯?”陆荨一时没完全理解这问题的深意,下意识点点头:“请务必相信我!”
她急切地从袖中摸出那块雕刻着荆棘与天平图案的白玉令牌,举到他面前:
“星野副科长说过,有这个就能进议会厅。虽然擅闯是重罪……但这是现在唯一能沟通的办法了!”
浮竹的目光在她满是焦急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又落在那块代表着她职责与权限的令牌上。
她是市丸银的人。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他心底。
今早目睹了东大圣壁的“意外”后,她便缺席会议,被市丸银带离。
她的身份和立场,本不该是他全然托付信任的对象。
可此刻,她眼中的真诚,和那份只想冲破僵局、挽救生命的急切,远比任何辩解都更具说服力。
浮竹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将那丝疑虑压下,脸上重新浮现温和的笑意:“抱歉啊小荨……刚才问了奇怪的问题。”
他抬手,习惯性地想像过去那样揉揉年轻后辈的头发,指尖却不自觉地变为帮她轻轻梳理那几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
指尖自然地拂过她微微汗湿的额头时,他才蓦地意识到这举动似乎过于亲昵,逾越了长辈与晚辈之间应有的界限。
“失礼了……”他像是被什么烫到,倏地收回手,羽织下的指尖微微收紧。
为掩饰这瞬间的不自在,他迅速转身,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那么,四十六室那边就拜托你了。如果此路不通……”
他顿了顿,声音如常温和,却不容置疑:
“我也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去阻止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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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银,说那些甜言蜜语都是真的,可目的却是操控小荨,可怕的坏男人
浮竹浅浅发力,腹黑病娇vs温柔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