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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荨安静地听完浮竹的转述, 眼神空洞地盯着那叠密密麻麻的报告,一时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她下意识想扯出一个早已翻篇的潇洒笑容, 可眼眶却先不争气地酸涩。
那场倾尽所有、轰轰烈烈的爱恋,那个让她奋不顾身、着迷沉溺的人,她设想过千百种残酷的可能。
或许是他天性凉薄,或许是她根本不配,或许从头至尾都只是一场打发时间的游戏……所以她活该在最后一刻被他一刀捅穿丢下。
她真的想过千万种残酷的可能。
唯独没想过,真相竟是如此老套的“为你好”。
浮竹看着眼前那微微颤抖的肩膀, 默默叹了口气。
市丸银叛逃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站在尸魂界的立场,若在战场相遇,他会拔刀相向, 绝不留情。
可私心里, 他却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对眼前的女孩,已经倾尽所能地布下了最后的防线。
无论是放下骄傲前来托付,还是亲手推开她时, 也不忘在她身后铺好退路。
他们之间的纠缠,远比他以为的更深、更痛。
他轻轻放下那叠报告, 努力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小荨也累了, 今天先到这里吧。”
陆荨却依旧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些虚幻的报告。
“浮竹队长,”她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您说过, 那封举报信不会凭空出现在您手里。”
她吸了吸鼻子,终于问出那个在心底翻滚了千百遍的问题:
“他来找您的时候……究竟说了什么?”
回应她的,只有浮竹缓缓垂下的手, 和一声叹息般的吐息。
以及那些,她恐怕永远也没机会,亲耳从那个混蛋嘴里听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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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场如何失意,生活总要继续。
陆荨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认命地踏上了通往八番队的路。
蓝染等人的疯狂行径,显然给静灵廷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但只要山本总队长还在,尸魂界的天就塌不下来。
三、五、九番队队长席位空悬,可护廷十三队照常运转,居然也没想象中那么手忙脚乱。
相比之下,四十六室可就惨烈多了。
除她之外全员团灭,整个最高决策机构直接停摆。
山本总队长估计是被文书工作烦得够呛,干脆大手一挥,直接通知各大贵族,一个月后重组四十六室。
而在这场风波中艰难存活下来的陆荨,每天穿着一身标准死霸装,像每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仔一样,雷打不动去八番队情报室打卡。
虽然她的名誉在浮竹队长的全力担保和山本总队长的酌情处理下勉强洗白,但在广大死神眼中,她身上那个“前任三番队队长、现叛逃人员著名前女友”的标签,依旧坚不可摧。
每天通勤路上,她都能听到队员们对叛逃三巨头的激情声讨,字里行间都洋溢着抓到就宰的热情。
顺便对她这个知名家属也表达了最好一起清理门户的美好祝愿。
“蓝染他们居然背叛尸魂界!简直是死神的耻辱!”
“那个千野荨也是,真不知道队长们为什么要保她。”
偶尔被不认识的队友拉住吃瓜,她也从善如流地点头附和:“啊对对对,太过分了……”
幸好,静灵廷只流传着“千野荨”的传说,真正见过她本人的却没几个。
大概在众人想象中,能让那位妖孽前队长折腰的,怎么也得是个绝世美女。
谁也没把那个名字和陆荨这张扔人堆里瞬间隐身的脸联系起来。
感谢静灵廷不发达的情报系统,感恩这默默无闻的长相,让她能毫无负担地混入群众,深藏功与名。
然而,常在静灵廷溜达,哪能不挨刀。
这天,她刚摸完鱼,正打算溜回八番队情报室继续扮演勤恳打工人,就被几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千野荨?你居然还有脸在静灵廷大摇大摆地晃悠?”
陆荨抬眼,是个一脸找茬专业户长相的路人甲,有点面熟。
她条件反射否认三连:“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别瞎说……”
“少装傻!”路人乙瞬间抽出半截斩魄刀,灵压猛地袭来,“双殛之丘上我亲眼见过你!”
陆荨默默退后两步,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很好。
她已经很久没体验过如此原汁原味的美式霸凌了。
不是,这些死神是不是柿子专挑软的捏?
所有人都知道叛逃三巨头在虚圈搞事,他们要是真这么义愤填膺,大可以组队去虚圈开BOSS战,为静灵廷找回场子。
在这儿堵她一个文员算什么本事?
陆荨看着步步紧逼的三人,默默捏紧了手指。
菜鸡归菜鸡,但她也不是任人揉圆搓扁的包子。
承蒙蓝染队长悉心指导,她的鬼道水平还是有点长进的。
足够给这几位口无遮拦的路人死神来个缚道豪华套餐,然后趁机溜溜球。
但转念一想,就凭她现在这刚脱罪的敏感身份,万一被倒打一耙告到总队长那里,岂不是又要劳烦浮竹队长亲自捞人?
她已经让他很为难了,实在不愿意再添麻烦。
比起硬刚,果然还是低头装孙子,比较符合她当前的静灵廷生存守则。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可是八番队和六番队之间的主干道,谅他们也不敢真的动手。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灵压从前方传来。
清冷、优雅,还带着点生人勿近的气场……
是你!我的队长朋友!
陆荨瞬间戏精附体,仰起头一脸不服:“你们凭什么说我是千野荨?双殛之丘上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路人丙见她突然硬气,讥讽道:“双殛之丘上,那个被市丸银捅穿的人不就是你吗?”
宾果!
答对了,但又没完全对。
毕竟当天被『神枪』捅穿的,可不止她一个。
路人甲突然一个猛推,弱小无助又可怜的陆荨顿时摔坐在地。
那人却像是上了头,明明感受到周遭灵压逐渐窒息,还继续作死发言:“被人捅穿胸口都没死,命真大啊……”
陆荨在内心疯狂敲黑板。
这位同学,你重点记混了啊!
她被捅的是左肩,而被捅穿胸口的那位正主……就在你身后啊!
“轰——”
整条街巷瞬间被强大的灵压笼罩,众人动作齐齐僵住。
朽木白哉戴着银白风花纱缓步走近,冷冷地开口:“不知所谓,肆意妄言。”
他甚至没动手指,那几人的斩魄刀就“哐当”掉了一地。
“朽、朽木队长!万分抱歉!”路人小队瞬间完成从霸凌者到狗腿的转变,连滚带爬地行礼。
然而放灵压的那位连眼皮都没抬:“哪个番队的,自己滚回去领罚。”
“是、是!”三人连滚带爬,消失在街角。
陆荨望着那娴熟的“摸、爬、滚、打”逃命姿势,心中肃然起敬。
这流畅度,可比她当年溜号专业多了。
朽木白哉静立在她身前,银白风花纱在微风中轻扬。
见她久久没起身,那清冷的目光终于缓缓下移,落在她身上。
看什么看?
你看我。
我就看你。
陆荨丝毫不惧,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
就是这仰头的角度实在折磨颈椎,没坚持多久就酸得想认输。
幸好,朽木白哉提前终止了这场谁先移开目光谁是狗的无声较量。
他看向另一侧,声音听不出情绪:“起来。”
“不用你说我也……”陆荨拍了拍裤腿的灰尘,正准备帅气起身。
然而起到一半,膝盖忽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方跌去。
爹的。
她怎么给忘了,刚才那波无差别灵压攻击,受害者可不只是霸凌三人组,还包括她这个被霸凌的小可怜!
前方恰好立着一堵现成的人墙,很好。
但她这个姿势、这个角度……不妙,非常不妙。
眼看着白色羽织与腰带越来越近,一秒钟的时间,陆荨心里闪过一万条哀号。
完了完了。
这要是撞上去,明天的静灵廷头条不是“某前叛逃人员家属当街非礼六番队队长”,就是“贵族典范当街惨遭问题女子咸猪手”。
或许,现在原地装死还来得及吗?
就在她的鼻尖即将撞上那件昂贵羽织之际,朽木白哉后退半步,抬手,稳稳握住她的上臂,银白风花纱扫过她的脸颊。
他力道不轻不重,手腕不着痕迹地向上一带,将她整个人拎起来。
“呼……”
陆荨惊魂未定地盯着刚才与自己擦脸而过,不知是小腹还是胸膛的部位,屏住呼吸三秒才敢喘气。
一股淡淡的樱花气息混着草药的清苦味飘来。
这人明明已经换上队长羽织归队,但伤肯定还没痊愈。
她回过神来,立马站直身子后退几步,顺势甩开他的手。
低低地吐出一句:“谢谢……”
啊,可恶!
这种感谢的话,她对浮竹队长说得不知道 多顺口。
但换成朽木白哉,感觉就像被迫向宿敌道谢一样憋屈。
“路都走不好就不要出来闲逛。”朽木白哉收回手,冷冷地丢下这句。
看吧,再好看的脸也吐不出象牙。
陆荨干笑一声,懒得理他,果断准备开溜。
结果一转身,就撞见瞪圆了眼睛的香织。
她正捂着嘴,目光在他们之间疯狂扫过:“阿荨你……还有队长……你们刚才……”
陆荨无奈扶额。
她自认为这种险些扑街,被路人队长顺手一捞的小场面分分钟解释得清。
但香织,你那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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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银:怎么个事儿?我一走全世界的男人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