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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千野家正式发布通告,高调宣布寻回流落在外的大小姐“千野荨”。
几乎同时, 山本总队长签署命令,宣布重组中央四十六室。
凭借家族的全力运作,以及“唯一幸存者”的特殊身份,陆荨作为千野家的代表,被正式推举为新任贤者,位列第二十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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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流魂街的居所。
香织特意请了假,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妆匣赶来。
“听好了!”
她看向坐在镜前灵魂出窍的陆荨,语气严肃:“第一次贤者会议, 妆容不必过于柔媚。庄重沉稳, 能展现精气神就好。”
“……好痒啊,香织。”陆荨忍不住偏头,躲开那支在她脸上轻扫的柔软毛刷。
她恍惚想起,上一次这样正经地化妆, 还是在前世那个需要时刻保持职业假笑的工位上。
重生到尸魂界后,她彻底放飞自我, 把这项技能抛到了臭水沟, 主打一个素颜也能打。
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不再是那株恣意生长、安心摸鱼的杂草,而是即将被架上权力殿堂的千野家代表。
哪怕心里还是个想躺平的咸鱼,表面功夫也得做足。
“别动。”香织固定住她的脑袋,轻轻晕开大地色眼影, 端详片刻后中肯评价道:
“你这张脸, 平日看是没什么特色。不过一旦敛起表情,不喜不怒的,倒真显出几分上位者的疏离感了。”
陆荨闭着眼, 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施展,没好气地轻哼:“你直接说我面相冷淡、眼神呆滞得了?不用这么委婉。”
简单的妆容完成,香织放下毛刷,将她的肩膀转向镜前:“瞧瞧,是不是比原先成熟稳重多了?”
清淡雅致的妆容,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的轮廓。
柔和且稳重的颜色弱化了那份跳脱,平添了几分清冽与疏离。
镜子里的人眉眼依旧,气质却悄然转变。
像是戴上了一副精心打造的面具,将那个随性的灵魂牢牢封存。
陆荨不自觉地绷紧了肩颈,对着镜子沉默了一瞬,随即竖起大拇指:“厉害啊香织!尸魂界美妆博主没你我不看!”
“少来打趣我。”香织低头,慢慢收拾着散开的工具,声音低了几分,“之后……进了四十六室,我就帮不了你什么了。但愿你今后的贤者之路,一切顺遂。”
“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就愿意回头了?”香织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出盘旋心底的疑惑,“千野家突然发布公告,真是吓了我一跳。而且直接推举你为贤者,这手笔也太……”
“哎,人在尸魂界,身不由己。”陆荨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淡淡。
随后,她突然话锋一转道:“哦对了,我知道那个夜闯千野家的人是谁了。”
“嗯?”香织一怔,完全没料到话题怎么会跳到这里,“是谁?”
陆荨垂下眼,轻轻吐出意味不明的一句:
“一个……自以为是的笨蛋。”
一道白色身影恰好从门外进来,利落地行礼:“荨大人,时间差不多了。浮竹队长那边传话,请您先移步十三番队。”
“知道了。”陆荨随意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开溜。
香织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袖子,目光扫向廊下那位黑色短发的英俊男子,给陆荨使了个加密眼神。
陆荨秒懂,抬手介绍道:“千野明彦,家族给我安排的事务官。呃,按辈分算……姑且是我远房表弟?”
她看着明彦那故作镇定,实则连手指都紧张得微微颤抖样子,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初入职场,也是这般外表强装老成,内心慌得一批。
恶作剧悄然冒头。
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地交代道:
“明彦小弟啊,今天可是关乎我们千野家百年声誉的关键之战,姐姐我可就全指望你兜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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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大多数贵族都习惯乘坐轿撵彰显身份,但陆荨坚决反对这种复古人力车行为,至今她的主要交通方式还是靠腿。
一路小跑冲向雨乾堂,远远就看见那抹月白色身影静候在门外。
她刚喘着气站定,浮竹就带着些许歉意温声道:“小荨今天很忙吧?这个时间还让你特意绕路过来……实在抱歉。”
零帧启手的真诚歉意,配合这张清风霁月的脸,杀伤力巨大。
就算真绕了点远路,陆荨那点微不足道的怨气也瞬间蒸发殆尽。
“没事没事,我顺便晨练了!”
她一边摆手,一边回头吩咐自家英俊小表弟在门口乖乖候着,自己则跟着浮竹进了屋,“浮竹队长是有什么要紧事交代吗?”
“确实有事,但也不算非常紧急……”
他微微倾身,从桌上取过一个雕刻着简易花纹的木盒,递到她面前,语气郑重而温和:“今天是你第一天正式作为‘贤者’出席议会……祝贺你。”
陆荨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精心准备的木盒,有点发懵:“给、给我的……礼物?”
“嗯……”浮竹应道,自然地将木盒轻轻放入她手中,目光却在她略显讶异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才缓缓移开。
“浮竹队长,谢谢您……”陆荨双手捧着那个还带着些许温度的木盒,心里涌上一股感动。
浮竹只是笑了笑,目光一如既往地包容:“毕竟是你重要的日子,希望这份小礼物能伴你今后诸事顺遂。”
“呜呜呜,居然还特意准备了礼物……”陆荨拼命压下鼻腔的酸意和想扑上去给浮竹队长发张好人卡的冲动,“浮竹队长,您真是……太好了!”
从她踏入静灵廷开始,无论身份是流魂街穷学生、四十六室小透明文秘,还是如今这个行走在风口浪尖的“贤者”。
浮竹队长似乎总是站在她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微笑着告诉她:“我会支持你”。
她悄悄摩挲着木盒光滑的表面,抬头询问:“我……可以现在打开看看吗?”
“当然。”浮竹笑着应允,伸手帮她轻轻掀开盒盖。
陆荨定睛看过去,深色的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支素白玉簪。
款式简洁至极,光泽温润内敛,一如赠予它的人。
浮竹在一旁轻声解释:“虽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据说玉石有稳定灵压的功效。希望它能在你参加议会时,帮你稍稍凝神静气,不至于压力太大……”
见她只是盯着发簪不出声,浮竹连忙又补充,语气里甚至带上些许紧张:“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希望不会让你觉得负担……”
“谢谢浮竹队长,我很喜欢。”陆荨抬眼,没有一丝犹豫。
贤者会议那种地方,根本是个精神屠宰场。
她以前当个小记录员都听得血压飙升,恨不得当场掐人中,现在居然要作为“贤者”去参与扯皮……光是想想就头大。
浮竹队长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啊!连送礼都送到了打工人的心坎上。
这是何等的洞察力与温柔!
然而,现实却很残酷。
“可是……”她拿起那支触手冰凉的玉簪,僵硬地在脑后比画了两下:“这东西,我好像不会用……”
这么多年,她的发型理念就是“披头散发,自然风干”,至多扎个马尾了事。
簪发这种高精尖技能,完全超出了她这个手残党的能力范围。
失策了,千野家怎么只给她配了个英俊小表弟,而不是个心灵手巧的小表妹呢!
浮竹看着她跟自己的头发较劲的模样,不由得失笑,自然地朝她伸出手:“看来,还得是我来效劳了。”
陆荨依言将发簪交到浮竹手里,缓缓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
“失礼了。”浮竹绕到她身后,指尖轻柔地拢起她散落的黑发。
他梳理得极其认真,黑发从他苍白的指间滑过。
微温的指腹不经意轻触耳后,带来一阵陌生的暖意。
陆荨呼吸一滞,慌忙垂下眼睫。
住脑!陆荨你给我住脑!
这可是浮竹队长!
是在双殛之丘为你挡刀、在审判庭为你力证清白、在你emo时给你泡蜜桃乌龙茶的人生导师!
此等光风霁月的前辈,是让你用来净化心灵的,不是让你在这里产生什么小心思的!
她急忙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掩盖刚才那瞬间的僵硬:“没想到……浮竹队长竟然会簪发?”
话出口就后悔了。
这语气怎么听着都像在质疑“你一个大男人居然会搞这个”?
浮竹却并未多想,依旧专注着手上的动作,认真地解释:“其实也说不上擅长,只是……打理长发的经验比较多而已。”
陆荨“嗯嗯”两声,表示完全理解。
毕竟浮竹队长那一头柔顺丝滑的及腰雪白长发,私下里估计没少花心思保养打理,会几种发型完全合情合理。
“说起来,浮竹队长好像一直都是像现在这样披发呢。”她像个好奇宝宝继续发问。
“倒也不是一直如此。”浮竹已经开始熟练地将她的黑发扭转盘绕,“很久以前,偶尔也会束起来。”
他解释得云淡风轻,陆荨的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开始高清渲染。
那一头标志性的雪白长发被利落束起,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脖颈该是何等清爽……
打住!再想下去就不礼貌了!
还没等她脑补完,浮竹已经寻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将那根素白玉簪稳稳地插入发间,固定好了整个发髻。
“好了。”他轻声说着,又细心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耳畔垂落的几缕碎发。
陆荨迫不及待地起身,快步走到镜子前,左看右瞧。
原本那总是随心所欲披散的黑发,被那支玉簪优雅地束起了一半,露出了部分平日里隐藏的纤细脖颈。
搭配上香织为她化的淡雅妆容,整个人的气质沉淀了下来,多了几分不曾有过的沉静。
她摇了摇头,确认发髻牢固,玉簪不会轻易松脱,才迟疑地转头望向浮竹:“会……会很奇怪吗?”
浮竹静静地注视着她,那双温和眉眼似乎有微光流转,比平时更亮了些。
他愣了两秒,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模样,随后才悠悠然地回答:“不会,很适合你。”
他顿了顿,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目光,声音悠长:
“小荨,长大了啊。”
“那当然!”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随后挺直腰板,扬起下巴,努力模仿女主角黑化觉醒时的狂气姿态:“浮竹队长,从今往后,请不要再把我当成需要庇护的后辈了!”
“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瑟瑟发抖的菜鸟小秘书,而是即将在四十六室掀起惊涛骇浪的——‘千野荨大人’!”
说罢利落转身,留给浮竹一个自认为沉稳坚强且决绝的背影,沉声宣布:
“过去,是我没得选。”
“现在,我只想当一个‘好贤者’。”
“属于我的东西,我会亲手,一件、一件,全部拿回来!”
具体要拿回什么,清单还在草拟中,但气势必须拉满。
陆荨在心中默默握拳。
四十六室,等着迎接你们的新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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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浮竹专场
香织、浮竹、白哉等人已经陪着小荨慢慢往治愈的方向前进了,但正是这种伤口即将愈合的时候,坏男人会出现,然后打破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