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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荨揪着袖口, 蹑手蹑脚地溜进光线昏暗的屋里,心情也跟着沉了几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温柔班主任抓包的早恋差生。
还是那种被人苦口婆心劝分八百回, 结果银毛混混勾勾手指,她又屁颠屁颠跟上去的那种。
“咳咳……”
前方那道雪白的身影掩袖轻咳,肩头微微颤动。
陆荨那点尴尬纠结瞬间被抛到脑后,快步上前:“浮竹队长,您没事吧?”
她习惯性地想凑近查看,却被对方抬手轻轻隔开。
“……不必。”浮竹闭上了眼, 既没看公文,也没看她。
陆荨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完了完了,浮竹队长还是头一回对她这么冷淡。
他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说不定连市丸银昨晚在她院子里逗留的事都一清二楚, 现在就是对她这个包庇犯彻底失望了。
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招!
必须立刻招供!
“浮竹队长……我、我错了!”陆荨老实巴交地蹲在他身边。
她脑子飞速运转,试图解释是前男友非法入侵,而她绝对没有通敌叛变。
“昨晚我……”
浮竹在听到“昨晚”二字时,瞳孔微妙地闪烁了一下。
“不必解释了。”他再度抬手, 声音沉了下去。
浮竹缓缓垂下头,陷入一片混乱的思绪中。
昨晚的事显然对他冲击很大, 以至于回到雨乾堂后旧疾连夜复发。
此刻他胸口发闷。
既是对市丸银身为叛逃者竟敢擅闯尸魂界的愤怒, 更是对陆荨在经历那样惨烈的背叛后,竟然又和那人纠缠在一起的失望。
但除此之外呢?
他明知市丸银是故意挑衅。
作为历经风雨的年长死神,竟然真被那点幼稚把戏搅得心神不宁。
更让他困惑的是,心底深处竟翻涌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读不懂的……嫉妒?
那个男人即使背负叛徒之名, 依然能让她义无反顾。
见浮竹脸色苍白, 陆荨那点蒙混过关的小心思顿时烟消云散。
“浮竹队长,对不起。”她郑重道歉,磕磕绊绊地道, “市丸银……昨晚确实来过。”
救命了,这到底要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那个捅完她就跑路的混蛋,一装委屈她就可耻地心软了一秒?
还是说,他冒着被抓的风险潜入,就为了跟她上演苦情戏码求复合。
这说出来谁信?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不管了,捡点能过审的说。
她深吸一口气,一股脑道出了事情经过:
“他……应该是在执行蓝染的任务,具体内容我不清楚。我、我没能第一时间上报……对不起。但我发誓绝对没有与他同流合污!我始终站在尸魂界这边……”
她开启春秋笔法,巧妙隐去某些暧昧桥段。
可那生硬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心虚。
浮竹轻轻摇头,打断了她的辩解:“我从未怀疑过你。”
他深深地望着窗外的湖水,目光却没有焦点。
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别再靠近他了。”
旧疾让他格外疲惫,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
连同本该是严厉的警告,却浸满了远多于指责的担忧。
而正是这温柔的劝诫,比任何指责都更让陆荨无地自容。
“对不起……”
她低下头,愧疚让她声音哽咽,“让您失望了。”
浮竹队长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依然温柔支持她的人。
双殛之丘上替她挡刀,一番队审判时为她周旋,连她成为贤者后都默默铺路。
明明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才把她从那段破碎的感情里拉出来。
结果狐狸一出现,她居然又差点掉回坑里。
如果只祸害她自己,她大可以梗着脖子说恋爱脑又不会死。
可现在,显然连累了最不该连累的人。
“我没有责备你。”浮竹转过身来,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
他停顿片刻,喉结微动,想说些什么,又把话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摇摇头:“抱歉,可能是我身体不适,影响了情绪……不是你的问题。”
“但是小荨。”他神色严肃起来,“你真的,真的不能再接近市丸了。”
陆荨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
浮竹队长说得对,就凭他们现在这敌我立场,于公于私都该划清界限。
“不,你不知道。”
浮竹侧过身,宽袖扫过桌案,带落了几张散页。
“我不想再看你受伤了……”他最后这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荨下意识弯腰去捡地上散乱的纸页。
递回去前,顺势瞥了一眼标题:《十番队遭遇蓝染改造虚事件分析报告》
还没看清楚下文,纸张就“唰”地从她指间被抽走。
“……?!!!”
陆荨看着空荡荡的指尖,懵了两秒。
不是吧。
就因为和前男友见了一面待了一夜,她现在连看份报告的资格都没了?
这政审滑坡速度也太快了吧?!
浮竹却已经迅速将文书反扣在桌上,语气有些不自然地道:“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
见她一脸不信,他叹了口气,扶着她的肩往门口带。
“好了,我最近要静养……小荨也少来雨乾堂吧,免得传染给你。”
关门,落帘。
陆荨站在紧闭的房门外,脑门上蹦出三个巨大的问号。
这毫不掩饰的防备……
难道浮竹队长对她的好感度,一夜之间直接清零了?!
*
日子开始过,谁没谁照样过。
好消息是,陆荨的贤者工作总算步入正轨,获得了高层初步认可。
坏消息是,自从那天之后,她就被雨乾堂单方面拉进了黑名单。
直接导致她连个能躺平摆烂,蹭下午茶据点都没了,浑身上下不得劲。
这天,陆荨有气无力地瘫在案几上,“唰唰唰”又写完一封短信。
内容言简意赅,却字字泣血:
浮竹队长,我——错——了——!
陆荨直起身,把折好的信纸塞给明彦:“靓仔,帮我把这封信送去雨乾堂。”
近期持续担任信使的明彦无奈叹气:“表姐,这已经是本月第五封了。”
自从混熟后,这位贵族小表弟连敬语都省了,天天表姐喊得飞起。
见陆荨依旧我行我素,明彦忍不住委婉提醒:
“您是不是该去六番队走动走动了?您和朽木队长,似乎很久没见了……”
“大胆!竟敢教表姐做事!”陆荨摆出凶神恶煞脸,疯狂掩饰心虚。
“不该管的少管,信送到位就行!”
去六番队打转?
笑死。
要她怎么承认,人生第一场高端相亲局,早已经凉得透透的了。
自从上次训练场不欢而散,她和朽木白哉就默契地退回了王不见王的舒适区。
她在四十六室当她的咸鱼贤者,他在六番队做他的高岭之花。
主打一个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陆荨的骨气很硬,但现实的拳头……恐怕更硬。
没了朽木白哉背书,贵族们估计又要变着法子在工作中给她穿小鞋。
不过问题不大。
借来的风终究要散,总不能指望靠相亲吃一辈子软饭。
“很好。”陆荨搓搓手,给自己打气。
“凉了就凉了,接下来就靠实力和厚脸皮,在四十六室杀出一条血路!”
相亲可以凉,但礼物不能丢。
她用千野家压箱底的字画才换来那把二手木刀,现在还落在朽木家。
虽说实际价值约等于零,但好歹是她人生中第一份,也可能是最后一份相亲礼物,纪念意义重大。
她悄悄拜托露琪亚帮她把木刀从朽木家偷运出来,结果露琪亚原封不动地复述了自家大哥的冷淡回复:
“自己来取。”
那腔调模仿得惟妙惟肖,陆荨听得差点当场昏厥。
事情显然大条了。
可她说什么也不想主动去见朽木白哉啊!
明明连恋爱都没谈过,却硬生生处出了一种正在冷战的诡异氛围。
这不是玩笑,是尊严之战!
谁先低头谁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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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一只地狱蝶缓缓停在了陆荨肩头。
是乱菊发来邀约,约她和吉良明晚居酒屋小聚,还特意加粗标注:【不醉不归】。
陆荨眉开眼笑地回了信,顺便吹了个千杯不醉的牛。
社交!
久违的线下社交!
自从雨乾堂把 她单方面拉黑,朽木家对她闭门谢客,她的社交圈萎缩得可怜,急需好友和酒精回血续命。
下午,陆荨老老实实扮演着高冷贤者,在四十六室议会上昏昏欲睡地听着秘书长念那份蓝染事件结案报告。
这些内容根本就是她当初在八番队帮工时亲手整理的,熟得都快能倒背如流了。
直到汇报结束,众人散场,陆荨才后知后觉地坐直了身子。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努力回想刚刚听到的内容。
八番队出品的初稿没怎么增补,却明显被删减了不少。
比如蓝染故意在各番队巡逻时投放改造虚的事,当初乱菊明明代表十番队签了厚厚一沓确认文件。
可刚才那份最终报告里,这段居然凭空消失了?
……这诡异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觉得事情太小,给优化掉了?”陆荨狐疑地敲着桌角嘀咕。
“可这事证据确凿,莫名其妙删掉,根本不符合八番队程序正义的作风啊。”
她猛地想起,当初在八番队整理资料时,伊势七绪副队长貌似说过:
“乱菊小姐从前带队外出巡逻时,遭遇特殊状况的频率高得异于寻常……”
还有她上次在雨乾堂,分明看见浮竹手里就拿着那份《十番队遭遇蓝染改造虚事件分析报告》。
她不过想瞄一眼,对方却紧张得跟防贼似的。
他们究竟……在隐瞒什么?
“小帅哥。”她扭头召唤明彦,“帮我去八番队调出那份《十番队遭遇蓝染改造虚事件分析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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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当了一天社畜贤者的陆荨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推开院门,一股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等等,清新?
她定睛一看,那个荒废一个多月而杂草丛生的院子,居然又被人打理得井井有条。
陆荨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她才刚下定决心要和叛逃分子划清界限,对方就又偷摸上门提供园艺服务?
走到廊下她最爱的宅女快乐角,果然在黄色小枕头下发现一张字条:
明晚见~
旁边还故意画了个贱兮兮的狐狸笑脸。
陆荨气得牙痒痒,一把将字条揉成团扔出去。
“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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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归!
感觉银挺狠的,一出现就把浮竹×白哉两条线都搅黄了。估计他也没想到,最终是自己把自己搅黄了
后面应该先接一章故事之初荨×银的番外,解释她为什么如此迷恋银的原因(虽然感觉也不用解释)估计很短,不喜欢的宝可以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