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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雨乾堂外的尴尬现场仿佛没有发生过。
浮竹的态度如常, 甚至贴心程度更胜从前。
可正主越是云淡风轻,口无遮拦的陆荨就越是心虚。
为数不多的良心隐隐作痛, 导致她彻底没脸再去雨乾堂蹭吃蹭喝。
少了快乐下午茶的精神食粮,陆荨整个人都蔫了吧唧。
这天,她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被明彦半拖半拽地弄到了流魂街低街区执行公务。
今天的行程是参加京乐队长牵头、几位年轻贵族附议的良心项目,旨在改善最贫困街区的基础条件和教育。
而陆荨,作为从平民一路逆袭成贤者的流魂街之光, 光荣担任项目执行人。
然后,她就在这片朴实无华到破破烂烂的活动现场,毫无预兆地撞见了朽木白哉。
“朽木队长?”陆荨差点以为自己瞌睡出现了幻觉, “您居然有时间莅临这种……平民活动?”
牵星箝, 银白风华纱,白哉一身贵气与周遭格格不入,神色却格外认真。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低街区生存条件艰苦,朽木家一直有定期捐助。”
哟嚯!
陆荨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没看出来啊, 这位高岭之花居然还是个默默行善的主。
该不会是受了绯真夫人和露琪亚的影响,终于对平民的疾苦生出点认知, 多了点贵族责任感吧?
盲猜一个, 绝对是。
活动进行到一半,老天爷不想再给面子,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陆荨站在看台上,表面维持着贤者庄重, 内心早已大骂八百遍。
一旁的朽木白哉不愧是贵族之首, 区区小雨根本不放在眼里,依旧身姿挺拔,纹丝不动。
可惜气场不能当雨衣用, 该湿的发尾还是湿了。
好不容易熬到致辞结束,进入物资分发环节,总算有队员眼明手快递来油纸伞。
明彦和白哉带来的队员看了眼细雨中呆站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
“我们去帮忙!”
说完就把伞往白哉手里一塞,溜得贼快。
白哉无比自然地接过伞,手腕一偏,顺便把陆荨也罩了进来。
陆荨感受着突然安静的伞下,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这动作未免也太顺手了吧?
说好的贵族少爷绝不亲自打伞呢。
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试图用嘲讽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咳,朽木队长,你这头发……”
白哉闻声侧头,疑惑地看向她。
细小的雨珠挂在他墨色的发梢,让那头黑发显得比平时柔软许多,也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清俊。
陆荨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一拍。
……见鬼。
她知道这人长得好看,但突然感觉有点撩人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回过神,面无表情地开始胡说八道:
“像被牛舔过似的,难看死了。”
白哉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居然真的在认真思考被牛舔过的头发该是什么样。
出乎意料地,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笑了一声。
目光扫过她同样微湿的头发和脸颊,他嘴角一勾:“你以为自己好到哪里去。”
那一笑,像冰山裂缝,像雪落梅梢,高岭之花忽然有了人间的温度。
陆荨看得眼睛有些发直。
别问,总之欣赏美色是人类的本能。
没等她回神,他抬起手,宽大的袖口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水珠,难得调侃道:
“脸,像淋湿的馒头。”
话音刚落,某个淋湿的馒头竟然开始呼呼往外冒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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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暗,细雨绵绵。
陆荨不记得活动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只记得明彦那个投机鬼彻底把自己当成了僚机,把她往白哉身边一推,就拉着其他队员火速撤离。
于是她只能像根木头似的跟在他身后,慢吞吞地往静灵廷走。
陆荨全程闭麦,内心却早已疯狂刷屏。
两个死神,为什么不用瞬步非要走路?
搞什么雨中漫步……这也太刻意了吧。
虽然现在没有观众,但她总感觉被人注视着一样浑身发毛啊。
还有这相合伞加雨中漫步的剧情,她可不要太熟悉。
当年和某位叛逃人员就是这么演的,然后她的初吻就稀里糊涂交代了。
现在这种情况,该不会要历史重演吧……
STOP!
这是出轨!
陆荨在内心呐喊。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算出谁的轨,但露琪亚说得对,不能这样。
“朽木队长!”
她猛地刹住脚步,朝身侧那挺拔的身影喊道:
“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说完她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什么经典发言,她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也配给人朽木白哉发好人卡?
“不对……”
她慌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非常优秀,但我目前没有考虑婚嫁的打算……”
越描越黑,陆荨气得想撕烂自己这破嘴。
人家压根没表态,她在这自导自演拒绝戏码是想干嘛?
白哉静静地看了她好久。
陆荨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嘲讽她自作多情,或者冷笑说就你也配?
结果他却认真地望进她眼睛:“为什么?”
这一问直接把陆荨问懵了。
什么为什么啊……
这时候不该嘲讽她吗?难不成还真在考虑她啊……
想着想着,她居然把心里话全倒出来了。
两人同时愣住。
陆荨:……埋了吧,就现在。
果然内心戏太多迟早要完,这下直接社死到正主面前了。
白哉最先回过神,不解地皱了皱眉:“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这个嘛……确实有那么点明显。”陆荨眼神乱飘,感觉自己像个明知故问的渣女。
她咽了咽口水,郑重道:“但你可是朽木白哉啊!这谁敢随便确定啊!”
“那为什么要说拒绝的话?”他追问。
陆荨别过脸去,紧张地挥舞着袖子道:“我决定专心搞事业,做独立女性!所以要拒绝相亲,得避嫌!”
白哉轻哼一声:“你和浮竹倒是走得很近。”
“这怎么能一样!浮竹队长他……”陆荨卡壳了一下,“他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是吗?”白哉挑眉看他,一贯冷峻的脸多了点戏谑,“你打算用这种话敷衍吗?”
“可没有!”
见白哉神色认真,陆荨正色起来,难得诚恳地解释:
“虽然你说朽木家需要一个女主人。也许你觉得时机正好,或者想顺其自然。就您这条件……”陆荨夸张地比画了一下:
“只要你愿意释放好感,有几个女孩子能保持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玩笑的神色道:
“但我真的,没有勇气……再去喜欢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了。”
别说喜欢了,她现在对这种心里有白月光的男士简直敬而远之。
“这就是你的答案?”白哉声色不变,却莫名让人觉得周遭空气冷了几分。
陆荨低下头:“对。”
哪怕是利益至上的商业联姻,她也实在没勇气走进一个还住着别人的心。
一个坑怎么可能跳两次?她是真的怕了。
就在她以为这场对话已经结束时,白哉忽然伸手抚上她的脸,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嗯?”陆荨被迫抬头,撞进那双沉静却暗流涌动的紫眸。
细雨飘洒在脸上,她却只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
“千野荨。”他低声说,冰冷的语调里藏着几分怜惜,“原来这么胆小。”
“滚蛋……快松手。”陆荨别扭地转过脸。
要嘲讽就好好嘲讽,动手动脚算什么贵族风度……
“我并非你想象中的完美,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如果是你……”他停顿片刻,深深望进她的眼睛:“我愿意尝试……”
世界仿佛静止,陆荨听见自己的心跳随着他的话疯狂加速。
“吼——”
天边传来刺耳的尖啸,打断了未竟的告白。
陆荨猛地转头,只见一群虚撕裂天空,张牙舞爪地涌现。
不是,这和平年代怎么还有虚群敢在静灵廷附近撒野?
而且空气中这灵压……怎么感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啊。
但不得不说,干得漂亮啊虚先生们!多亏你们救场成功!
白哉皱眉扫了一眼,随即把伞塞进陆荨手里,按住她的肩膀转了个方向:“你先回去,直接回静灵廷。”
虚群正在丛林里肆虐,等巡逻队赶到恐怕已经冲进街区伤人了,他必须立刻前去清剿。
“你一个人去,没事吗?”陆荨下意识问,随即觉得自己多嘴。
队长级选手虐菜还需要她操心?
白哉没回答,却回头深深看她一眼,突然问:“千野荨,你会主动来见我吗?”
“为什么要去见你啊?”陆荨不明所以,随口答道:“可能会吧,有事的话……”
白哉却认真地道:“如果你主动来见我,我会……给你勇气。”
说罢瞬步消失。
陆荨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才对着他消失的方向跳脚:“谁要你的勇气啊!”
她不想再当一次败犬啊!
陆荨愤愤地擦了擦被白哉碰过的脸颊,准备往静灵廷方向赶。
转身的刹那,一阵熟悉的气息掠过鼻尖。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黑色身影如骤然袭来,揽住她的腰腾空而起,油纸伞“啪嗒”落地。
“救——唔!”
她刚想对着远处那个消失不见的“六”字羽织背影呼救,就被黑衣人牢牢禁锢,彻底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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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丸银单手箍住陆荨的腰,挟着她一路往流魂街西一区那个熟悉的院子疾行。
他紧抿着唇,银发凌乱地遮住眼睛,浑身散发着靠近者死的低气压。
不用看都知道,那张脸现在肯定臭得要命。
陆荨心脏狂跳,背脊涌上一股寒意。
她就说今天怎么总觉得后颈发凉,原来是偷渡客虽迟但到。
可今天这位爷的气场何止是吓人,简直是准备吃人。
陆荨像个被小偷眷顾了八百回的苦命房主,本想再接再厉发射求救信号,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
毕竟他袖口窜出的白色绷带已经绕上她的脖颈,不紧不慢地收紧,停在她唇边。
OKOK,物理绑架还顺带禁言,她老实认怂。
陆荨在内心疯狂翻白眼,身体却僵直着不敢动弹。
【千野】的门牌刚映入眼帘,他脚步未停。
随意一抬手,灵压波动间,结界瞬间张开,将内外隔绝。
他带着她踉跄落地,手臂却不忘护在她身后,转而将她牢牢地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他垂眸看她,嘴角习惯性扬起,可那双微微睁开的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扣在她腰侧的手掌力道大得惊人,偏偏指尖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颤。
被恶霸狐狸挟持,惊恐之余,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让她忍不住低笑出声:
“关你屁事。”
她本不想刺激这个明显在失控边缘的人,但他的问题实在可笑。
“要说多少次你才懂?我们已经分……”
果不其然,后半句话被堵了回去。
他完全无视她微弱的挣扎,狠狠攫取了她的唇。
不像从前的撩拨或温情,更像是宣告所有权。
甚至在撤离时,泄愤似的在她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过了许久,直到陆荨快要窒息,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开,鼻尖仍亲昵地蹭着她低语:
“我没同意,就不算分开,明白吗?”
陆荨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暴怒又缺氧,偏过头大口喘息。
见她脸颊泛红、眼眶湿润,终于褪去那层令他陌生的冷漠,变回他熟悉的模样,市丸银似乎稍稍找回了理智,重新挂上那抹招牌狐狸笑。
“刚才我太着急了,抱歉~”
他放软声音,讨好地蹭了蹭她的额头:“都怪荨这么不听话。”
“你简直是疯了……”陆荨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收放自如的变脸。
刚才还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架势,转眼就摆出低声下气的无辜姿态。
神经病,这人绝对是神经病。
她用力想推开他,却被他单手轻易制住手腕,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脸来。
“可是啊……”市丸银仍在笑,声音冷得刺骨,“连脸都让他碰了,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用指腹反复擦拭她的脸颊,仿佛要抹去什么讨厌的痕迹,直到她脸颊皮肤微微泛红才停下。
“荨,难不成……”冰凉的指尖碾过她唇上的咬痕,他贴在她耳边轻声问:“也和他这样接吻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荨气极,用尽力气去推搡他的胸膛。
虽然她没有向他告知的义务,但这绝不代表他能随便往她头上扣帽子!
那看似清瘦的身躯却纹丝不动,将她牢牢困在怀中。
他转而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呼吸细细地喷洒在她颈侧的皮肤:
“明明我每天,都是靠着想你才能撑下去。”
他声音变得沙哑艰涩,似是委屈,又像是控诉:
“可荨却毫不在乎,和别的男人亲近,是不是……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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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白哉线被搅黄了,银宣布对此次事件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