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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夜宫, 空旷而寂静。
监控室内,昏暗的灯光映着惨白的墙面, 分析仪器上不断闪过流动的数据。
东仙静立在主控台前。
眼罩遮蔽了视线,他却准确感知每一组数据的波动。
“啊啦~东仙队长真是辛苦呢。”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倚在门边。
市丸银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中,声线慵懒:“蓝染队长又在和十刃研究‘归刃’,只剩我们两个被丢在这里,真是无聊啊……”
东仙微微偏过头:“这种时候,你居然没去尸魂界。”
市丸银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深意, 慢悠悠踱进监控室,紧眯着眼打量光屏上跳动的复杂数据。
“才不去呢。”他耸了耸肩,半真半假地抱怨:“尸魂界现在戒备森严, 冒险潜入太麻烦了。我可是很怕死的哦?”
东仙回过头, 沉默地操作着控制台,指尖轻敲,将一组异常数据标记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我以为, 就算冒着被十三队围剿的风险,你也乐意去见那位贤者小姐。”
市丸银唇边的笑意凝滞了一瞬。
“见谁?”他本能地想装傻, 话到嘴边却又失去了兴致。
他垂下的眼里掠过一丝黯淡, 声音低了下去:“……她现在,不想见我。”
东仙空洞的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
“双殛之丘上,蓝染大人命令带她回来,是你拦住了我。”他平静地陈述, “既然不惜兵刃相向也要留下她, 又何必一次次冒险回去?”
市丸银像是被刺了一下,转过身歪头看向东仙冷硬的侧影。
“我倒是很好奇。”他眼底眸光一闪,又挂上阴恻恻的笑意, “东仙队长怎么对千野荨的事……如此关心?”
监控室陷入短暂的沉寂,只剩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
东仙沉默了片刻,重新敲击着按键,“见你强颜欢笑的样子,还算有趣。”
市丸银脸上的笑意更深:“真没想到,一向严肃的东仙队长也会开玩笑~”
他转过身,望向通风窗外漆黑的夜空与无垠沙海。
带走她,未必是更好的选择。
虚夜宫于他而言尚且不是能安眠之地,他那株娇气的小草,又该如何在这片荒漠里存活。
虚假的寒暄结束,东仙心中却久违地泛起一丝波澜。
他天生目盲,从未见过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
他曾经有位挚友,是位温柔又坚韧的女子。
她总是不厌其烦地为他描述眼中的世界,给黑暗深处的他带去光明。
仅仅一段时日未见,她就匆匆嫁人,随后被丈夫杀害。
仿佛与她畅谈理想还在昨天,转眼她就化作灵子,消散在黑暗。
“珍视的人,若不牢牢抓住,转眼就会消失。”东仙忽然慨叹,不知是说给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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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香织那场颜色含量超标的情感探讨结束后,陆荨蔫了好几天。
她感觉自己像个恋爱新兵,每天都在琢磨“敬仰依赖”和“男欢女爱”,到底他娘的有什么区别?
香织那句惊世骇俗的“世俗欲望”在她脑子里狂轰滥炸,逼得她不得不严肃思考。
她对浮竹队长……真有那种想法吗?
这天,陆荨瘫在贤者办公室的高背椅上,双臂环抱,满脸凝重。
她决定关掉长辈滤镜,客观审视一下浮竹十四郎这个人。
必须承认,就算静灵廷帅哥如云,浮竹队长也绝对是顶尖梯队。
五官俊雅,眼神温柔,和那些毛毛躁躁的年轻死神不同,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沉淀了千百年的从容。
再加上那头及腰的雪白长发,和低咳时微蹙眉头的易碎感……
“这完全是白月光男神嘛……”陆荨握拳轻捶掌心,在心里给对方比了个星星眼。
按理说,整天在这么一位男神身边转悠,她作为一个正常女性,多少该有点凡心萌动。
可经过她一番全面扫描外加仔细排查,结果是:没有。
“是我出问题了,还是我的心已经跟杀了十年鱼一样冷了?”她狐疑地按了按胸口。
那玩意儿明明跳得好好的,怎么就该死地对别的帅哥激不起半点心动?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了上来。
该不会她的心、她的眼、她所有的情感,至今还被坏狐狸牢牢霸占,导致她压根没把其他人当异性看待?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拼命摇头,拒绝邪恶笑脸再次占据大脑高地。
要是她真的死心塌地、封心锁爱,那为什么浮竹队长握住她手的时候,她会心跳失序,下意识想躲,却又……没那么想真的挣开?
“啊啊啊——想不通!”陆荨哀号一声,往后一瘫进椅背。
什么狗屁情感难题,想不通就搁一边去,工作才是硬道理。
她重新抓起笔,正要批文书,一个念头闪过:
“我那天好像……直接跑掉了?”
她居然把温柔可亲的浮竹队长一个人丢在了暧昧尴尬的告白未完成现场,自己倒是溜得飞快。
这行为,简直像对方刚说“我觉得你不错”,她就当场翻窗逃跑一样粗鲁失礼。
浮竹队长最近本就事务繁忙,身体也不太好。
她不接受好意就算了,还当面给人难堪。
“浮竹队长会不会觉得我很过分?或者……认为我讨厌他?”陆荨捂着脸,满心懊恼。
感情问题可以先放一放,但做人不能没礼貌!尤其对方是一直以来那么照顾她的浮竹队长。
“致歉……必须去致歉!还得带礼物!”
说干就干。
她冲进官邸的仓库里一顿翻找,终于从一堆没拆封的贵族赠礼里扒出个精致木盒。
打开一看,是乔迁时收到的名贵茶叶,光看包装就价格不菲。
“就你了!”陆荨抱起茶叶盒,目光炯炯:“浮竹队长,我来负荆请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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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番队队舍内烛火通明。
人来人往间,陆荨眼尖地发现几名眼熟的四番队队员。
“出什么事了?”她心里一沉,抱紧怀里的木盒,熟门熟路地往雨乾堂奔去。
刚迈进前厅,浓重的草药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把平时清雅的茶香都压下。
陆荨环顾四周,浮竹常坐的那张长桌旁空无一人,她的坐垫还整齐地摆在那里。
她放下木盒就往里间走,越往里,血腥味越重,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明知旧疾复发,何必这么勉强自己?”是京乐春水的声音。
陆荨迟疑了一下,随后轻轻掀开卷帘。
浮竹披着润朱红色内里的羽织靠坐在床上,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他剧烈地咳嗽着,手中紧握的白帕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大半。
卯之花队长也在场。
她刚结束回道治疗,收回泛着青绿光晕的手,话音柔和却严肃:“浮竹队长,拖着病体勉强修行,是打算在冬季决战前就先倒下吗?”
“咳咳……你们二位……”浮竹咳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气息散乱,“何必这样说我……”
目光一转,他看见了愣在门口的陆荨。
“小荨?”
浮竹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侧过身,下意识地想藏起染血的手帕,“你怎么来了……”
陆荨顾不上和其他人打招呼,快步走上前:“浮竹队长,您怎么会这样?”
余光里,她清楚地瞥见他没来得及藏好的那方染血手帕。
“没什么要紧的……”浮竹想直起身子显得轻松些,却牵动了伤势,身形微微晃了晃。
京乐看了眼陆荨,叹了口气:“你的浮竹队长连自己身体都不顾,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拼命修行,结果病情加重。要不是清音及时发现……”
“咳……没这么严重。”浮竹轻声打断,对陆荨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修行本就是队长的职责。我没事,别听他夸大其词。”
“浮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急于求成了……”京乐看着挚友苍白的脸,暗自摇头。
见浮竹不愿多说,目光始终落在蹲在床边的陆荨身上,京乐无奈地站起身。
“山本老爷子那边还有事,我们先告辞了,你好好休息。”他又拍了拍陆荨的肩膀,“小荨,你看着他,顺便好好劝劝他。”
“好……”陆荨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她来劝,下意识应了一声。
随即连忙站直身子向两位队长行礼:“两位队长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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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离开,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已经好多了。”浮竹率先打破沉默。
他勉强笑了笑,声音依然虚弱,“小荨,你先回去吧。”
“您最近身体一直不好,为什么要这样勉强自己修行?”陆荨担忧地望着他。
忽然想起上次的对话,她心头一跳:“是不是因为我上次说……”
难道是她那句没过脑子的“一个都病不起”,给浮竹队长造成巨大压力了?
“怎么会,和你没关系……”浮竹轻轻扶起她的手臂,示意她在床边坐下。
担心她多想,他缓声解释:“蓝染确实很难对付。我必须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好尸魂界,还有……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溢出的血迹染上他泛白的唇角。
陆荨看得心揪成一团,连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别说了,先别想这些了……”
浮竹却轻轻按住她的手:“卯之花队长已经治疗过了,过会儿就会好起来。你回去吧……”
“为什么要赶我走?”陆荨拧着眉反问,给自己找了个理直气壮的借口:“是京乐队长让我留在这里看护您的。”
“不是赶你走……”浮竹微微蹙眉,迟疑片刻才终于吐露心底话,“我……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狼狈的样子。”
他苍白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唇边染着刺目的血迹。
明明已经虚弱不堪,却还是固执地想要维持从容。
陆荨的眼眶一下子泛红,又气又急地瞪着他。
浮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忿怒模样惊住了,一时忘了催她离开,轻声问道:“……怎么了?”
他不解地看着她脸上复杂的表情,愤怒、惊惧、担忧、怜惜,全都糅合在一起。
目光扫过自己掌心的血迹,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的模样有多不堪。
他慌忙蜷起手指,想把那些痕迹藏起来:“抱歉,很难看吧……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雪白的长发被冷汗濡湿,几缕黏在脸颊和颈侧,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明明自己才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他最先关心的却是有没有吓到她。
陆荨盯着他那张染血的唇,心头第一次涌上强烈的冲动——想让这张嘴别再说话了。
别再说着关心她的话,却丝毫不顾及他自己。
“怎么可能吓到……”她喃喃着。
这一瞬,她忽然想通了那天与香织探讨的问题。
她不知道自己对眼前这个人,到底有没有那些所谓的世俗欲望。
但她很确定,此刻心中翻涌的心疼与焦急,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敬仰。
眼前的人,不再是那个永远温柔强大、需要她仰望的浮竹队长。
而只是一个会流血、会脆弱、需要被关心的……男人。
她气恼他的固执,又疼惜他的温柔。
想照顾他,想安抚他,想让他快些好起来,想他能好好地、一如既往地……站在她身边。
“……浮竹队长是笨蛋!”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骂了一句。
去他的敬仰。
从前是她太怂,而现在,她决定从、心!
她忽地倾身向前,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为什么就是不爱惜自己……”她把脸埋在他的长发间,声音哽咽:
“知不知道这样……会让人担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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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浮竹真是好温柔治愈啊……一时间不知道该叫mama还是pa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