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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臂抱紧的瞬间, 陆荨清晰地感受到他羽织下的身体如何消瘦。
凑得近了,药草的苦涩与血腥气愈发浓重。
浮竹身体僵硬, 瞳孔微缩,所有反应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只剩下她的拥抱,和他急促的心跳。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抱她,手臂才抬起,却又强迫自己垂下。
“小荨……是在同情我吗?”他声音沙哑, 不确定这是否只是她一时怜悯。
“怎么可能。”陆荨从他颈侧微微抬起头,蹙着眉道:“您可是浮竹队长,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同情?”
就算病中, 这位也是十三番队队长、静灵廷颜值担当之一。
她一个钱包比脸还干净的咸鱼贤者, 到底谁该同情谁?
“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感受着掌心下依旧紧绷的脊背,陆荨心一横,索性重新把脸埋回去,让声音闷在柔软的羽织里:
“反正我不是同情。”
浮竹怔在原地, 长睫垂落,一时忘了回应。
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太久的心, 此刻仿佛被温柔撬动。
他以为早已习惯独自承受, 却因为她一句话,生出了不该有的渴望与祈求。
“我也……不希望让你同情。”那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
微颤的手缓缓地、试探地,最终坚定地回抱住了她。
他稍稍倾身,雪白的长发轻柔地擦过她的脸颊, 嗓音里溢满歉疚与难掩的欢喜:
“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一时无言,时间仿佛变得缓慢。
沉浸在这令人安心的宽阔怀抱里,嗅着他身上特有的药草与清茶混合的气息, 陆荨焦急的心渐渐平复。
脑后传来轻柔的抚摸,一下下,温柔又耐心。
她几乎忘记了先前的血腥与沉重,找了个更惬意的姿势瘫在他胸前,彻底放松下来。
看吧,浮竹队长的手法就是专业。
她现在就想原地打个滚,然后在他怀里躺到天荒地老……
……
等等!
她现在在干什么?
身为看护人员,怎么能反过来占病人便宜!
“啪——”
她一把推开身前的人,强迫自己从温柔乡抽离:“抱歉,我太没眼色了!”
“我的任务是看护您……不是来享受的!”她话说得义正词严,仿佛刚才那个黏黏糊糊的人不是自己。
她一边说着,一边半直起身子,伸手整理他身后有些凌乱的软枕。
浮竹看着她突如其来的抽离动作,眉眼间闪过一丝失落,但仍是温声开口:
“没关系,倒不如说……”
倒不如说,是他贪恋这份温暖,还想被她多抱一会儿。
“什么都不用说。”陆荨不由分说地打断,扶着他的手臂,将他按回床榻:
“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请谨遵医嘱,躺平休息!”
半强迫地让对方重新躺好,陆荨拉过被子,手脚麻利地把浮竹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白色蚕茧,只露出一张俊雅的脸和散落的长发。
她左右查看,确认毫无破绽,这才满意地拍拍手:“这样比较暖和,不容易着凉。”
浮竹被裹得无法动弹,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说自己灵压还算平稳,其实并不畏寒。
但看着她那副期待被夸奖的得意表情,他非常识时务地把话咽了回去,弯起眼角:
“嗯,小荨真厉害。”
*
说是看护,其实压根没什么需要她动手的地方。
尸魂界的医疗水平一直是科幻片级别,尤其卯之花队长这种顶级大佬出手后。
后续治疗基本就只剩下等CD回血,全靠浮竹队长自己缓慢恢复。
陆荨这个自告奋勇的护工唯一能做的,就是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专心致志地……欣赏病美人。
“小荨,你去休息吧,不用一直守着我。”浮竹半睁着眼,倦意让他声音渐弱。
“那怎么行。”陆荨眉头一皱,摆出专业护工的架势,“京乐队长可是亲自交代要我看着您。而我,使命必达!”
浮竹还想说点什么,又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确实也累了,在药效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撑了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烛火轻摇。
陆荨坐在凳子上,起初还正襟危坐,没多久就开始对着空气眼神放空。
目光飘着飘着,就落回了浮竹脸上,顺便回想起刚才那个不管不顾的拥抱。
……那情绪上头的冲动行为,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幸好她及时刹车,勉强还能用人文关怀来狡辩一波……
正胡思乱想,床上的人忽然吃痛地蹙紧眉头,额间渗出细密冷汗。
陆荨连忙拿起干净手帕,小心翼翼替他擦拭。
几缕雪白的长发黏在微湿的脸颊边,她又伸手,轻轻将那缕发丝拨开。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鬼使神差地,这次她没收回手,反而用指腹轻轻地、一下下抚过那紧蹙的眉间。
好一阵,那些痛楚像是真的被抚平,浮竹眉间渐渐松开,呼吸也重回平稳。
盯着昏黄烛光下那安静脆弱的人,陆荨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香织老师说什么来着?
世俗的欲望。
不得不说,好看的人就算病中也自带易碎美感。
这睡颜,简直是在引人犯错。
她现在就有点想犯错误的冲动。
……
打住!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陆荨猛地回过神,疯狂摇头忏悔。
浮竹队长还在病中,她居然还在这里肖想人家的美色。
陆荨,你丧尽天良、坏事做尽!
她转过身,整张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强迫自己闭眼,不许再想什么道德滑坡或心猿意马。
最后,就这样迷迷糊糊,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日光透过窗棂,一束束洒在脸上。
陆荨睡得正香,咂了咂嘴,翻了个身。
几根不听话的头发翘起,蹭到脸颊,痒得她下意识皱皱鼻子。
就在她准备把头发扒拉开时,那几根发丝却被一只手轻柔地拂开,妥帖地顺到耳后。
“要起来吗?”
温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陆荨皱了下眉,却没应。
舒服着呢……不想动,继续睡。
可耳后的指尖却没走,反而流连在她侧脸,指腹一下下轻抚着。
“别弄了……”她紧眯了下眼,下意识以为是某个惯会扰人清梦的坏蛋。
正要挥手拍开,门外却先响起了敲门声。
“队长,您好点了……吗?”
门被打开,刚结束现世任务的露琪亚和端着药碗的虎彻清音同时踏进来。
清脆的话音,在看清屋内情景的瞬间,骤然安静下来。
已经被吵醒的陆荨揉着眼睛抱怨:“好吵……还让不让人睡懒觉了……”
她缓缓撑开沉重的眼皮,朝声源投去一个充满怨念的眼神,正对上清音和露琪亚两双瞪得溜圆、写满惊愕的眼睛。
“……你俩干嘛?”看着两人古怪的表情,陆荨一头雾水。
顺着她们的视线,她慢半拍地回过头。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原本属于病人的床铺上。
而她身边,早已醒来的浮竹正静静侧躺在一旁,雪白的长发与她的黑发在枕间交缠。
而他的一只手,还轻搭在她脸颊边,指尖维持着刚才轻抚的姿势。
*
曾几何时,那个普普通通又默默无闻,连路过的霸凌团体都懒得正眼瞧的陆荨,人生头一遭,被人堵在了墙角。
“两位,冷静……万事好商量。”她双手高举做投降状,努力隔开眼前两位气势汹汹的少女:“我都可以解释的……”
“所以,千、野、大、人!”虎彻清音双手叉腰,眉头拧成结,“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躺在我们队长的床上?”
“误会……纯纯的误会!”陆荨干笑着,开始进行苍白且无力的狡辩:
“我昨晚看护太累,不小心在床边睡着了,后来也不知怎么就……滚上去了。”
这话她自己听着都心虚,但仍是竭力撇清:
“但我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是这样吗?”露琪亚双臂环抱,满脸写着不信:
“前辈的意思是,您在我们队长身边睡着后,‘不小心’爬上了床,还‘不小心’和队长……同床共枕、发丝纠缠?”
“而且队长还‘不小心’在摸你的脸!”清音立刻探过脑袋,补上致命一击。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但事实真的只是这样……一场美丽的误会。”
陆荨也很难相信,睡着的自己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她现在只想回到昨晚,给那个迷糊的自己两巴掌。
到底是怎么滚上去的……见鬼,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这是狡辩!是始乱终弃!”清音眼里燃起怒火,按着她的肩膀左右摇晃:
“我们队长可是重伤未愈的病人,小荨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他!”
“什么爬床什么欺负啊……你们这都是从哪儿学得乱七八糟的啊!”陆荨抓狂地挠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她就算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病人。
她是颜控没错,但不是禽兽好吗!
“事已至此,你必须负责!”清音扬起下巴道。
陆荨愣住,不敢直视两位少女灼 灼的目光:“……负、负什么责?”
“当然是负责我们队长的清白和名誉啊!”清音挺直腰板,誓死捍卫自家队长清誉:
“我们队长多年来洁身自好,是静灵廷出了名的正人君子。如今被你……这样那样,若是不给个说法,队长的名声怎么办?十三番队的脸面怎么办?”
“你们不说出去不就没事了……”陆荨弱弱地补了一句。
她本来还想说自己的清白也是清白,怎么就没有人替她伸张正义,就被露琪亚的死亡凝视瞪了回去。
“果然,前辈对浮竹队长其实是有意的吧,之前还不承认。”露琪亚手背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随后板起脸认真道:
“虽然您从前和市丸……有些纠葛,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在我们队长身上,绝不能坐视不理。请您务必给我们队长一个交代!”
陆荨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忽然有种窒息的感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明明是来当护工的,没有辛苦费就算了,怎么转眼就成了全责方了?!
“不是……你们讲点道理好不好?”陆荨咽了下口水,余光瞟向屋内一眼,垂死挣扎道:
“浮竹队长他本人什么都没说啊……你们这样真的好吗?”
“那是因为我们队长温柔又体贴,不想让你为难!”清音反驳,随即又换上苦口婆心的模样:
“队长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如今还发生了这样的事……你难道要让他一个人默默承受吗?”
露琪亚也凑近一步:“前辈,大哥那边……我会帮您解释的。但浮竹队长这边,您可不能再逃避责任了。”
陆荨绝望地看着眼前两位正义的伙伴,再一次瞥向房间里那位无辜静坐的受害者。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组团做局了。
但人赃并获,被抓了个现行,她现在还能说什么?
“好啦好啦好啦!”她自暴自弃地一挥手,打断二人的声讨,彻底豁出去了:
“不就是负责嘛……我、我负责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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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要好好对人家浮竹队长负责哦~
猜猜小荨是怎么滚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