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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光明正大登门拜访的贤者, 如今沦落为趁夜翻窗的宵小。
陆荨像个业务不精的采花贼,半边身子刚骑上窗沿就卡在那里, 上不去也下不来。
“小荨?”
长桌旁,正翻阅卷宗的浮竹闻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他放下卷宗走到窗边,伸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不费什么力气就将她从窗台上解救下来。
“怎么可能不来……”陆荨借着他的力跳下来。
果然采花需要一定技术含量,下次她一定先练核心。
站稳了, 她才得空仔细打量眼前的人。
他明明还在病中,脸色苍白,眉宇间残存疲倦, 可望向她的眼却异常清亮, 整个人仿佛由内而外透着一股柔和的神采。
雪白长发发梢微湿,松散地垂在肩头,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碰。
“浮竹队长,今晚的气色似乎很好呢。”陆荨拖着自己的软垫, 熟门熟路地蹭到长桌边落座,目光还黏在他身上。
“是吗?”浮竹被她看得有些赧然, 顺势将微湿的长发拢到另一侧肩头。
衣领随着动作松了松, 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陆荨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这突如其来的活色生香的画面感是怎么回事?
浮竹弯着眼轻笑,回应她上一个问题,“或许是心情格外好的缘故。”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毕竟, 小荨在这里。”
陆荨:“……”
又被直球击中了。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算是明白了
浮竹队长表面看着含蓄内敛, 实际上根本是个深藏不露的情话天才。
说好的千年母单,结果撩人的台词张口就来。
然而,这些好不容易破土的欢喜雀跃, 在冰冷的现实面前,反倒让人手足无措。
一想到那些理不清的麻烦事,陆荨肩膀一垮,长长地叹了口气。
浮竹敏锐地察觉她情绪低落,温声询问:“有什么烦心事吗?”
“浮竹队长,我……有个提议。”陆荨换了个正襟危坐的姿势,双手覆在腿上,头埋低,犹豫着开口:
“我们……明面上,能不能暂时还像以前那样相处?”
浮竹神情微微凝住,侧过脸看她。
“我绝对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陆荨连忙摆手,飞快地解释:“也不是想搞什么玩弄感情,虽然听起来很像……”
她把白天的顾虑一股脑倒了出来:
“我担心影响您的声誉。山本总队长要是知道了,恐怕会不高兴,我不能再让您因为我的事……”
“还有千野家……要是让家主知道我和您的事,我敢打赌,不出三天他就能备齐嫁妆把我打包送来十三番队。”
至于浮竹会不会拒绝,这种问题她都没脸问出口。
……总感觉他一定会答应啊!
可说到底,隐瞒就是隐瞒,所有正当理由都是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陆荨感觉自己像个刚得手就翻脸不认人的情感骗子,虽然这个称号在她心里早就被某人占用了。
她一定是在不知不觉间被同化了,否则怎么会恶劣到这种地步?
才确认关系第二天,就厚着脸皮要求转入地下。
“小荨。”浮竹轻声唤她的名字。
他并没有因为她的隐瞒提议而不悦,反而平静地开口:“你说得没错。”
迎上她惊讶抬起的目光,他缓缓点了点头,“如今的局势……我们的关系,确实不宜在此时公开。”
他当然没有被温情与喜悦冲昏头脑,甚至比她更清醒,想得更远。
“尸魂界将面临一场恶战。当下任何可能引发争议的私事,都应当暂时搁置。”
“你身为贤者,应当持中守正。而我,亦有必须坚守的职责与战场。”
浮竹的目光深深看进她眼底,却始终没有点破那个两人心照不宣的名字。
一旦这份关系被置于众人目光之下,他也无法保证她不会再度成为众矢之的,甚至招致更多无法预料的危险。
为此,他甘愿收起心底那一丝落寞,只留给她一个安稳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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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激烈的辩驳,没有委屈和抱怨,一段崭新的恋情,就这样心照不宣地选择隐瞒下来。
雨乾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连倾洒进来的月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陆荨忽然意识到,在“恋人”这个甜蜜身份之前,他们首先是静灵廷的浮竹十四郎和千野荨。
动荡的时局与各自背负的责任,让刚确认的心意还来不及舒展,就不得不被默契地珍藏。
“啊啊啊……”陆荨松下身形,泄气地哀叹,“当大人好麻烦,静灵廷好麻烦,活着都好麻烦……”
她缓缓挪到他身侧,背过身向后一倒,把自己投入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浮竹下意识伸手接住她,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肩,随后手臂轻轻环拢,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是啊。”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静灵廷的责任,确实很重呢。”
陆荨安心地靠着他,不一会儿就得寸进尺地跷起脚,任由药草的微苦与清茶的淡香将她层层包裹。
“浮竹队长。”她顺手捞过一缕雪白的长发,在指尖把弄缠绕,“你当了好久好久的大人了,不会觉得累吗?”
“从前并未觉得累。”浮竹任由她把玩自己的发丝,微微低头迁就她的动作。
“履行职责,守护此处,本是理所当然的事。现在……依然如此。”
他稍作停顿,下颌试探地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接下来的话语却泄露了难得的私心:
“只是现在会想,在繁忙的间隙能多见你几次,多匀出些时间与你相处……就好了。”
“!!!”
陆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猛地从他怀里弹起一点,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浮竹队长……我早就想问了,你私下里究竟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什么这么会说情话啊!”
平时那么温柔持重的人,说起情话来直击人心,连怀抱的姿势都如此妥帖舒适。
她越想越觉得可疑,揪紧指尖缠绕的发丝,眯起眼睛:“我严重怀疑……浮竹队长你根本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看着她脸颊泛红的恼怒模样,浮竹忍不住低笑出声。
“不是那样。”他缓缓摇头,话语真诚,“是想着你,这些话就自己浮出来了。”
“反而,我更担心自己太过笨拙,让你觉得和我相处……实在有些无趣。”
再铁石心肠的女人,看到浮竹这副低眉垂眼、诚恳告白又暗自忐忑的模样,都不可能不动容。
更何况陆荨这种纯种白毛控。
“我不同意你这么说自己!”
她双手穿过他雪白的发丝,用力捧起那张温润雅致的脸。
“什么无趣……浮竹队长到底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就您这张脸、这美貌,我现在光是维持人形,不直接扑倒,就已经耗尽了所有意志力!”
结果对方还摆出这副委屈弱小又可怜的模样。
她合理怀疑,浮竹被什么不正经人士(比如京乐队长)带坏了,这根本就是蓄意引诱。
“总之,别担心那些。”陆荨抬手帮他理顺刚才被自己扯乱的发丝,小声道,“虽然明面上是转入地下了没错,可生活又不是只有公务。”
她耳根悄悄烧了起来,手指绕着发梢不肯松开:“私底下……我们也还是可以偷偷做小情侣的。”
小情侣之间有趣的事可太多了,懂的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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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浮竹与陆荨紧急磋商 ,新任小情侣一致决定将恋情定为最高机密,并火速对已知情人员展开保密培训。
十三番队那边,自然由浮竹队长亲自出面,完成统一口径和严肃纪律。
陆荨则负责向闺蜜香织进行友情通报。
晚间的贵族街,雅致茶室内。
“我恋爱了。”
陆荨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鼓起十二分勇气向闺蜜汇报最新战况:
“对象是浮竹队长。”
“哼,果然。”香织抽出折扇掩嘴轻笑,眼中却没见半分意外。
“真没想到,一贯温和的浮竹队长竟是主动派,连你只这万年缩头龟都能一举拿下。”
“喂喂,什么叫缩头龟?我那是深思熟虑!”陆荨强行挽尊,又正色补充:
“但目前……需要严格保密,暂不公开。”
她简单陈述缘由。
总队长、四十六室、千野家,桩桩件件,相信作为死神的香织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香织边听边微微颔首,折扇一下下点在掌心。
“从前那个不顾一切当众告白的千野荨,如今竟然也会思前想后了。”她忽然轻声感慨。
“你变了许多……更稳妥,也更像一位真正的贤者了。”
“什么叫像?”陆荨立刻端起架子,得意挑眉,“你知不知道,如今新生代贤者里,我的业绩可是一骑绝尘!”
“是是是……听说千野大人近来深得首席青睐。”香织附和了两句,话锋悄然一转:
“可现在的你,也会在感情里权衡利弊了。”
陆荨闻言一怔,方才还洋洋得意的表情垮了下去:“不权衡怎么行……”
“我名声差点无所谓,总不能让浮竹队长那样清风明月般的人,因为我沾上非议……”
话音未落,她又色厉内荏地拍案:“我说香织……你这人怎么回事?!”
“当初拼命撮合的是你,现在我宣布恋爱了,你怎么反而打起退堂鼓了?”
“我还不是担心你?!”香织狠狠瞪她一眼,“我在意的是,现在的你……真的快乐吗?”
她没说完的是,背负着这么多顾虑,真的快乐吗?
和浮竹队长在一起,真的快乐吗?
陆荨却听懂了。
她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现在……说实话,挺讨厌的。”
“尸魂界讨厌,静灵廷讨厌,四十六室更是讨厌透顶……可我没办法,所有事情都在推着我走,无路可退。”
她无奈地摊了摊手,才抬起眼看对面的香织:
“唯一让我觉得这糟糕的一切还不算太坏的,是你们。是香织,是露琪亚,是乱菊姐……是所有关心我的人。”
“而现在,更是浮竹队长。”她轻轻扬起嘴角。
“因为你们在,因为他在……这讨厌的尸魂界,总算还有一些,我想守护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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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回了我回了!久等了亲爱的宝芝们!
年底加班真是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