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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荨还是头一次亲身体验, 前任拷问现任的抓马情节。
按理说她无可奉告,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僵住。
“哎呀, 表情变得有趣了呢~”
市丸银向前逼近半步,饶有兴致地开口:“让我猜猜看……会是谁呢?”
“朽木白哉吗?”
顿了一下,又轻轻笑出声:
“还是……浮竹十四郎。”
“你少胡扯了!”陆荨条件反射地低吼回去。
“没有吗?”那语气轻飘飘的,四周的空气却骤然下沉。
他很少这样步步紧逼,陆荨死死掐紧袖口里的手指,逼自己清醒应对。
打死也不能认。
认了直接【全文完】, 本作喜提BE。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恋爱脑,整天琢磨这些?”
她猛地抬手推了他胸口一把,刻意让声音变得冷硬:
“静灵廷上下都在认真备战, 就等着把你们这几个叛逃分子一网打尽。有空在这儿胡言乱语, 不如多操心自己吧!”
“解释得稍微有点多呢。”市丸银显然没被这套说辞糊弄过去。
他手指一伸,不轻不重捏住她横在两人之间的手臂:“在害怕什么?”
……果然。
在老狐狸面前撒谎,她还是太年轻。
对付这家伙,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用演技碾压演技。
陆荨深吸了口气。
心一横,鼓起脸, 如同从前无数次那样, 小声嘟囔:“说不是就不是……你到底凭什么管我。”
就是这副傲娇又倔强的经典表情,百试百灵,专治狐狸不服。
面具后的目光依旧冰凉,空气凝固了好几秒。
就在陆荨以为这招居然失效, 准备启动B计划时, 他懒洋洋的声音才缓缓飘过来:
“故意摆出这副样子……是想让我心软吗?”
他的话音未变,捏着她的手却松了几分:“真是个坏孩子。”
成……成功了?
陆荨在心底疯狂鞠躬道歉。
对不起!浮竹队长。
事急从权,牺牲一点演技实属迫不得已。
对不起!
她也不知道, 这股莫名的愧疚到底该指向谁。
明明该为自己的封神演技躲过一劫而窃喜,但心底却忽地涌上一股浓烈的自我嫌弃。
为了保护现在的感情而对前任说谎……这跟当初那个利用她的混蛋,有什么区别?
她自己,不也成了编织谎言的骗子。
“逛完了吧?够了吧?”她趁势抽手,只想火速逃离现场,“快放手,我要回……”
话音未落,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巡逻死神们雷厉风行地穿过街道中央,眼看就要行至他们面前。
陆荨看着黑压压的人影,僵在原地。
……有没有将她这身显眼包贤者白袍一键销毁的办法?
这要是被当街抓获和叛逃人员纠缠不清,她连申辩环节都可以省了,直接喜提永久坐监。
预想中的当街被捕并没有发生。
腰后一紧,天旋地转间,她已被卷入道路旁最深的树影里。
他没有真正抱住她,只是用高大身形与宽大浴衣虚虚圈拢。
那姿态如此熟稔,仿佛他天生就知道,该如何将她藏进自己的影子里。
陆荨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想暂时掐断。
有没有搞错……这种和前男友一起狼狈躲避正义铁拳的狗血桥段,到底是哪位天才想出来的?
心里的控诉还没骂完,身前的人却缓缓低下头,冰凉坚硬的狐狸面具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他声音变得沙哑:“忽然……想抱你了。”
“敢动一下你就死定了!” 陆荨竖起汗毛,从掌心里挤出警告。
侧前方,结束巡逻任务的死神们显然松懈下来。
谈笑声渐近,众人目光随意地扫过道旁的杂货摊,与他们藏身的这片树荫。
感觉到身前人的存在感又近了几分,陆荨瑟缩着身子,忍无可忍地伸手抵住那张碍事的狐狸面具,用力往外推。
“离远点……你靠得太近了。”
“那样的话,就没法把荨藏好了。”他答得理所当然。
“骗鬼呢!”
她气得想当场怒骂,又怕动作太大引来关注,只好压着嗓子反驳:
“你偷偷摸摸潜入尸魂界那么多次,潜行、伪装、反追踪技能早就点满了吧?装什么无辜小白!”
“不行呢~” 他甚至得寸进尺地用面具边缘蹭了蹭她的发顶,“会暴露灵压的。”
怕暴露就别来尸魂界晃悠啊混蛋!
陆荨内心疯狂咆哮,身体却一动不敢动。
他的影子彻底笼罩下来,混合着干净的、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世界仿佛被切割成两半。
一半,是灯火摇曳、人声鼎沸的现在。
而另一半,则是被这片被树影与他的身影,共同遮蔽的过去。
如此贴近的距离,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却是早已千疮百孔、无法修补的过往。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谬念头。
如果最开始的一切更简单点、更纯粹点,或者哪怕……他愿意更坦诚那么一点点……
他们之间,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还没来得及把这突如其来的矫情摁死,身前的人毫无征兆地抽身后退。
骤然拉开的距离,让外界的光亮和喧哗重新涌入,晃得陆荨一愣。
……诶?
这种危机之下顺势树咚的桥段,她还没开始反抗挣扎,他倒主动放手了?
这根本不符合这位一贯的疯批人设!
陆荨重新裹紧袍子,嗓音有些发干:“……他们走了?”
“嗯,回静灵廷的方向去了。”市丸银已经转过了身,仿佛刚才短暂地贴近只是错觉。
他重新执起那盏素净花灯,径自迈开步子:“从小路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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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婆娑、杂草丛生的林间小道,一盏昏黄花灯勉强点亮黑暗,映出一高一矮两道沉默前进的身影。
为了避开死神大部队,陆荨不得不跟着这位危险人员走上这条偏僻小路。
不对劲。
一万个不对劲。
她刚才那么不设防,这人居然没有强抱强吻强行上演任何限制级戏码,甚至还主动提出送她回静灵廷?
这很绅士。
但放在市丸银身上,就显得惊悚了。
这里真的是尸魂界吗?
眼前的人,该不会是什么新型虚假扮的吧?
陆荨脚步微顿,迟疑地开口:“……你确定,这条路是对的吗?”
走在前面的身影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不疾不徐地走回,在她面前低下头。
“……干嘛?”陆荨没好气地瞪起眼,身子悄悄往后仰。
“面具,帮我摘了吧。”
“我拒绝!”
陆荨连忙退后一步:“狐狸就该好好戴着狐狸面具,这是本体,不能摘!”
她才不想承认,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面具底下那张脸。
“稍微有些看不清路呢……”他苦恼地歪了歪头,语气纯良又无辜。
“自己没手吗?”陆荨双臂环胸,坚决拒绝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
“那……” 他手腕一转,将那盏昏黄花灯递到她面前,“帮我拿着这个?”
“……”
陆荨沉默了。
这接种过往信物一样的东西,接了好像就默认了什么似的,坚决不能接!
“你真的……好麻烦啊!”
她骂了一声,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伸手去够他脑后的绳结。
“低头、低头,长这么高做什么?显摆吗?”
恼怒让人降智。
她完全忘记了两人作为死神的悬殊差距,开始无差别嘴炮攻击。
市丸银没有反驳,甚至非常配合地又低下头,凑近了些。
过近的距离让陆荨猛然清醒。
这站位,这范围……已经不是微妙可以形容了,根本就是高危暧昧区。
虽然从颜值角度来看她可能不算吃亏,但对方是个有前科的变态。
“我警告你,手敢乱放,我立刻喊人!”
她一边摸索绳结,一边虚张声势地威胁。
“不会那样做的。”他低笑了一声。
指尖不知什么时候,缠进了柔软的银发里。
……真可恶,凭什么一个反派发质能这么好?
陆荨愤愤地想着。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她手下故意用了点力,不小心揪下了几根银白发丝。
被她粗暴对待的人,自始至终没有反抗,异常乖巧地任由她蹂躏。
“好了。”
终于解开了那个该死的结,她迅速把面具从他脸上扒拉下来,看也不看就胡乱塞回他怀里。
她松手太快,那红白面具从空中滑落,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别……”市丸银反应极快,单手稳稳地接住。
陆荨向前走了好几步,才发现身后没动静。
她不耐烦地转过头嘀咕:“快点带路啊,这里阴森森的……”
视线里,市丸银仍站在那里。
昏黄灯光下,他垂着眼,静静注视着手中那张红白狐狸面具。
好一会儿,才将它仔细地别在了腰间的束带上。
没有不悦,没有指责,没有她预想中任何可能的风暴,他一个字也没说。
陆荨却感觉比被用最刻薄的语言刺伤还要难受。
……干嘛摆出那种表情。
“不过是个面具。”
她别开脸,让声音变得生硬:“旧东西而已,早就不重要了。”
粗暴的举动,贬低的言语。
她像个通过疯狂践踏别人珍视之物,来证明自己早不在乎了的幼稚鬼,此刻的嘴脸一定难看又可笑。
所以,拜托别再那样看着她了,不要再对她抱有任何期待了。
她已经往前走了很远,不会,也不能回头了。
“我知道。”市丸银轻轻应了一声。
他没再说话。
敛去所有神色,默不作声地越过她,重新走到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