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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医院内。
现世与尸魂界的通信稳定清晰, 光屏两端却气氛压抑。
“……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黑崎一护沉声说明着事发经过。
“她一直护着我的身体,葛力姆乔大概因此误会她是我的……重要的人。”
他刻意避开那个尴尬用词, 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当时,一护在激战中释放了虚化的力量。
虽然重创了葛力姆乔,却也让他自己濒临失控。
幸好平子真子和朽木白哉等人及时赶到,联手压制了他进一步的虚化。
可谁也没想到,负伤撤退的葛力姆乔竟然会再次折返,绑走了战场边缘的陆荨。
“我赶到的时候, 已经晚了。”
朽木白哉的脸色比平时更冷几分。
光屏另一端,浮竹十四郎抿紧唇线,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我说过, 让你立刻带她回来的。”
露琪亚担忧地看向自家兄长。
白哉依旧沉默, 但拧紧的眉和周身低气压,无不显露他此刻的焦灼。
“前辈最后说……”
露琪亚想起什么,试图打破令人窒息的氛围:
“她说她会自己想办法回来,让浮竹队长……别担心。”
“她怎么可能有办法。”
浮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冷硬。
他很少用这样责问的语气对待同伴, 往日平易近人的形象荡然无存。
一护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这场乌龙,终究是他引来的。
他抬起头, 目光坚定:
“人是葛力姆乔绑走的, 我去虚圈带她回来。那家伙的目标是我,看起来……不像会对女生下死手的。”
“不行。”
光屏另一端的京乐当即否决。
“你的虚化还不稳定,现在闯虚圈等于自投罗网。更何况……”
他点到为止,没再说下去。
眼下正是备战关键期, 不该为了个人冒险。
千野荨虽然是众人相识的友人, 但对整个尸魂界而言,终究只是无关紧要。
浮竹抬起微颤的手抵住前额,长发掩去表情。
顿了好一阵, 他才开口:
“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声音沙哑,用尽全力压下几近爆发的情绪,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
“消息不要外传。所有人……专注备战。”
一护猛地抬眼:“你不打算救她?”
没有人回答。
浮竹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眼前的屏幕,落向遥远的黑暗。
“偏偏是虚圈……”
他喃喃自语着,最后又变成:“还好,是虚圈。”
然后闭上眼,叹息一声道:
“她会没事的。那里……会有人护着她。”
*
暂时抱到大腿的陆荨,跟在东仙的身后,复盘刚才的闹剧。
主殿最后一幕,是市丸银正要拽她走人,东仙却突然开口截胡。
她想都没想,甩开那人就蹿到东仙旁边。
躲感情债纯属条件反射。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了。
狐狸脸估计已经黑到想杀人了。
……算了。
大不了硬着头皮跟紧东仙,一条路走到底。
*
身为虚夜宫二把手的东仙副总,显然比银副总爱岗敬业得多。
偌大的监控室,竟然只有他一个人值岗。
哦不对,地上还有只爬行生物。
东仙面无表情,朝地上示意:
“汪达怀斯·马尔杰拉,蓝染大人的特殊作品。”
陆荨低头,对上一双懵懂呆滞的大眼睛。
淡金头发,小雀斑,头上还顶着个皇冠状的虚面具。
单看外表,完全是能当童模的水平。
可这一副智障儿童欢乐多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她稳住表情,挤出微笑:“你好啊,汪达怀斯。”
回应她的是一串含糊不清的:“啊……啊呜……”
汪达怀斯爬了过来,嘴角挂着口水,一口咬住她的衣角。
……
陆荨按按下拔腿就跑的冲动,干笑两声:“哈哈……这孩子,还挺有活力的哈。”
据她了解,蓝染出品的破面,应该都是破开面具、重获理性的高阶大虚。
怎么说也算为野生大虚带来了些许文明曙光。
而眼前这位,显然是文明开化的漏网之鱼。
东仙解释:“汪达怀斯没有理性,只有本能。”
说完,又提醒一句:“并且,很危险。”
“……”
陆荨感觉自己一脚踩进了天坑。
没有理性的破面是什么概念?
比普通大虚危险,又没破面的脑子。
这不就是随时引爆的神经刀?
“哈哈……”
陆荨弯下腰抽回衣角,对还张着嘴的汪达怀斯露出和善微笑:
“汪达怀斯,咱们来玩个游戏,谁先搭理对方谁就输。”
说完,“嗖”地缩到墙角,抱膝蹲好。
她懂的。
和高危破面小子和平相处的核心准则就是——不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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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给东仙当助手,实际上陆荨无事可做。
眼下静灵廷和虚夜宫正在搞军备竞赛。
蓝染虽然给她强行按头“同伴”身份,但她相当自觉。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碰的不碰。
双面间谍?
那不是她这点智商和能力能干的活。
保持无知、无能、无害,才能活得更久。
汪达怀斯还在地上快乐爬行,陆荨的精神状态却已经濒临崩溃。
昏暗的监控室不见天日,不分昼夜,待得人莫名焦躁。
空气中灵子虽然浓厚,却压得她脑袋发胀。
眼前是一片黑暗和东仙沉默的背影,耳边是汪达怀斯“啊呜啊呜”的魔性怪叫。
这不是坐牢。
纯纯是精神污染。
真不知道狐狸到底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还保持表情管理的。
她才待了没多久,已经抑郁到想找根绳子挂脖颈上荡秋千了。
在她快要彻底自闭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静灵廷……现在如何了?”
“嗯——?!”
陆荨猛地坐直。
她飞快思索,谨慎地回了句废话:
“和这边差不多,都挺忙的……”
说了等于没说。
可东仙没有不悦,反而放缓了手里的动作,等她继续。
她努力回忆着东仙可能感兴趣,又不涉及静灵廷机密的消息:
“九番队还没任命新队长,桧佐木副队长暂代队务,泊村队长从旁相助……”
她边说边偷瞄东仙的反应。
毕竟共事那么多年,对旧友、旧部总还有些在意吧?
东仙安静地听完,没说话。
陆荨刚松口气,他又忽然道:
“你倒是变了不少。”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继续道:
“以前你恨不得长在市丸银身后。”
……
黑历史来得猝不及防。
陆荨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人是会变的……”
“还是一样天真。”
东仙毫不客气地打断,重新“看”向屏幕。
“你可以留在这里,但我不会管你。你应该清楚,在虚圈只有他能保护你。”
陆荨眨眨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可最后突然冒出一句:
“我正在学习自己保护自己。”
虽然她的战斗力在各位大佬面前约等于负。
但这是态度问题,气势不能输!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反问:“东仙队长,这次为什么帮我?”
东仙落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住。
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缓缓道:
“你让我想起一位故人。我想知道,你是否会重复同样的悲剧。”
指尖重新敲击起来,他又淡淡地补了一句:
“以及,看市丸那副表情,也很有意思。”
“……”
陆荨嘴角一抽。
不是,他这闭着眼,还蒙着眼罩,到底怎么“看”到表情的?
还有一点,她早就想吐槽了。
让瞎子看监控,蓝染这份工作安排是不是有点太地狱了!
“你知道吗?”东仙低沉的声线忽然透出一丝鲜活:
“主殿上他看到你时,心跳都快停止了。”
……
听到这话,陆荨的心跳也跟着骤停了一瞬。
她本想像往常那样,随便扯两句玩笑糊弄过去。
可胸口忽然堵上一团又酸又涩的东西,压得她喘不上气,拽着她直往下沉。
所有插科打诨的念头瞬间消散。
她默默抱紧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如你所愿”什么的……果然全是演的。
明明她都做到那个地步了,他为什么还在意?
应该恨她才对。
像她狠心甩开他那样,装作若无其事地翻篇,甚至干脆去开始新的人生。
*
无尽的压抑里,汪达怀斯已在监控室里爬了好几个来回。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地缝的灰尘彻底失去兴趣,转而将目光投向了缩在角落的陆荨。
“啊呜……啊……”
他缓缓爬近,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身上的死霸装。
袖口传来被拉扯的触感。
陆荨抬起头,诚恳地劝道:
“汪达怀斯,这料子不好吃,而且异食癖影响发育……”
汪达怀斯仿佛没听见。
他张开嘴,沿着她的袖口“嘎吱嘎吱”往上啃,尖牙隔着死霸装一口咬上她的小臂。
“嘶——松口!这是胳膊不是鸭脖!”
刺痛从小臂传来,陆荨猛地发力,拼命把人薅下去。
这小子看着像未成年,力气却大得吓人。
感受到她的挣扎,他非但不松口,反而咬得更紧,死霸装下很快渗出一片暗红。
“不是吧……你的本能还包括啃死神吗?!”
陆荨一边掰他的嘴,一边朝着东仙哀号:
“东仙队长!孩子可不能乱吃东西啊!”
东仙静立在分析仪前。
身后动静不小,但他纹丝不动。
不愧是酷哥,说不管,就真一眼不看。
呼救无门,陆荨只能咬牙自救。
缚道撬不开他的嘴,高级破道灵压不够。
眼下的战略目标不求杀伤,只求震退!
她忍着快要掉肉的剧痛,凝聚全部灵压,对准那张无辜又欠揍的雀斑脸: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赤色火球结结实实地轰在汪达怀斯脸上,总算把他震退半步。
可硝烟散去,王冠面具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他眨了眨眼,满脸困惑:“啊……?”
陆荨心下一凉。
坏了,全力输出竟未能破防。
这下仇恨值肯定拉满了。
果然,汪达怀斯脸上的茫然消失。
原本扩散的瞳孔缩紧,他捂住面具,发出一长串极具穿透力的怪叫:
“啊……啊啊啊——!!”
堪比地狱魔音的嘶吼混合着暴动的灵压轰然炸开。
陆荨只觉得耳膜刺痛、眼前发黑。
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浑身跟着剧烈震颤。
“咳呃……!”
她痛苦地蜷缩成团,狼狈地侧翻在地。
完蛋完蛋。
什么纯真童模,这根本是狂化魔童。
杀伤力也太超模了吧!
见陆荨终于失去抵抗能力,汪达怀斯满意地停下嘶吼。
“啊呜……”
他歪着头,扯起嘴角,打量着地上瘫成一团的陆荨。
对着她渗血的手臂,再一次张开了满是尖牙的深渊巨口——
“唰——”
一道白色绷带破空袭来,猛地将汪达怀斯挥开。
魔童小子瞬间被击退,“轰隆”一声嵌进不远处的墙壁里。
几乎同时,陆荨涣散的视野被一片银白占据。
身体一轻。
一只手臂穿过她膝弯与后背,稳稳将她从地上抱起。
“呃……”
她费力抬起眼皮,只看见一道紧绷的下颌线。
呼吸渐渐微弱,终于昏了过去。
*
市丸银几乎是凭空出现。
单手环住陆荨,另一只手迅速探向她颈侧。
还好……只是被灵压和音浪震晕了过去。
他垂眸,一一扫过那张苍白的脸和手臂的血迹。
瞳孔仿佛失去了所有温度,他强迫自己轻缓地呼了口气,才抬眼看向汪达怀斯。
“汪达怀斯……你做了什么?”
灵压沸腾,宽袖之下,无数绷带如白蛇蓄势待发。
“啊……啊……”
汪达怀斯晃了晃已然折断的右臂,脸上却没有半点痛苦。
察觉到杀意,他本能地弓起背,龇出尖牙。
“汪达怀斯。”
东仙冷声喝止。
汪达怀斯不情愿地撇了撇嘴。
却还是乖乖敛起灵压,慢慢爬回东仙脚边。
惊险的氛围戛然而止,一触即发的杀意瞬间消散。
市丸银收回灵压,语调恢复散漫:
“这孩子,还真是只听东仙队长的话呢~”
他抬手,指尖轻触陆荨渗血的手臂。
一道绷带如活物般轻柔地覆上伤口,青色的回道缓缓淌下。
“他只是想玩。”东仙淡声道。
汪达怀斯不属于十刃,却是蓝染特意研制的特殊破面。
真要起杀心,陆荨早已死了无数次。
“这可一点也不好玩。”
市丸银嘴角习惯性扬起,碎发却悄然掩去眼底神色。
“东仙队长既然把人领走,就应该好好看着才是。”
“是你来得太迟。”东仙转向碎裂的墙壁,“我以为你教训完葛力姆乔就会来要人。”
结果现在连他的监控室都砸了。
“教训?我可不是那么粗暴的人~”
他摆出无辜表情,又恶劣地补充:
“是、指、导。”
他将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臂弯收紧。
“那么,人我就带走了。”
转身前,挑起下颌,丢下一句:
“下次,别再碍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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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汪达怀斯强得很呢hhhhh又想起拳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