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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荨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虚夜宫。
她本来都勾着某人的脖子, 脑子一扔就准备躺平享受。
结果『天书灵文』一如既往地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一秒将她无情拉回现实。
甚至回到虚夜宫后, 她还认真琢磨了一下。
这种不轨之事,果然还是在室内更方便吧?
然而气氛还没续上,蓝染的传讯就到了。
她出去放风的这段时间,虚夜宫不知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全体十刃被召集开会。
作为管理层的银副总自然逃不过,被大BOSS点名参会。
“偏偏在这个时候啊……”
市丸银把怀里的人放在床榻上, 眉头轻蹙,有些怨念。
他脱下外袍将她裹住,觉得不够, 又拉过被子把她卷成一团。
“我稍微离开一会儿, 不要乱跑哦。”
“……”
陆荨眼神涣散,大脑还在加载中。
市丸银轻笑一声:
“就这么惋惜吗?”
他俯身凑近,指尖梳理她有些凌乱的碎发:
“等我回来……嗯?”
……
虚夜宫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去开会了。
陆荨独自留下,被迫面对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她差点把前男友睡了。
“啊啊啊——!”
她把脸埋进枕头, 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哀号。
“有毒!虚圈的灵子绝对有毒,让人意乱情迷、丧失理智……一定是这样!”
她疯狂翻滚, 脑袋往枕头上猛捶好几下。
悔啊, 她简直悔不当初。
那样……是人能做出的事吗?
但话又说回来,都到那个份上了。
反正横竖都会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坚持爽一把?
陆荨,屑啊。
衣袍的余温仿佛还紧贴着肌肤, 熟悉的气息仍然萦绕不去。
她猛地坐直, 强行摁灭想要爽一把的脑补,低头看了眼被裹成蚕茧的自己。
虽然她承认自己是有点屑,但他就没有问题吗?
她一定是被做局了, 这根本就是温水煮青蛙。
“占据我所有时间,渗透我的生活细节,影响我独立自主……”
她几下拨开身上的棉被和外袍,一脚踢开:
“坚决不能再和邪恶势力有什么深入接触,我需要新的社交关系,需要远离邪恶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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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夜宫底层东侧,一间小小的裁缝工坊亮着惨白的灯光。
陆荨循着光亮探出半个脑袋,敲了敲门框:
“嗨,莉丝小姐。”
莉丝正对着一块白布描画,闻声抬头,有些意外:
“千野大人?您怎么来了?”
她连忙起身行礼,把人迎进来。
“突然造访,打扰你了。”
陆荨缓步走进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长桌。
上面堆满裁剪过的布片,边缘处还摆着几团看不出是什么的袖珍棉团。
她双手合十,满脸诚恳地望着莉丝:
“亲爱的莉丝小姐,我最近感觉虚夜宫寒气逼人,想请您帮忙做一件外袍。”
莉丝有些疑惑:
“千野大人之前那件……”
“那件也很好。”陆荨点头,话锋一转,“但我想换件新的,要更拉风、更保暖的那种!”
反正不能有某人的影子,不能让她一穿上就想起他。
莉丝面色复杂,倒也没多问,拿起本子将要求记下。
“可以的,千野大人。不过可能要等几天。”
她笔尖顿了顿:
“蓝染大人吩咐了一套新的女士制服,我得先赶完那套。”
“当然,你先忙你的。”
陆荨随手把玩着桌上的碎布条,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新制服?又有新的破面诞生了?”
蓝染这效率还真是高,她出去放个风的工夫,破面军团就又要扩编了。
“不。”莉丝摇摇头,“听说是乌鲁奇奥拉大人从现世带来的人类,名叫——井上织姬。”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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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裁缝工坊,陆荨加快脚步往回赶,心里七上八下的。
井上织姬,这名字她倒是有印象。
现世传回来的作战报告书里记录着,这位井上小姐是黑崎一护的同学、友人兼同伴。
身为人类,却觉醒了某种特殊力量。
战斗力不算能打,定位一直是辅助、治疗的后勤类。
所以乌鲁奇奥拉抓她来虚夜宫做什么?难不成虚夜宫缺医疗兵了?
推开门,才发现市丸银已经回来了。
他斜靠在窗边,听见动静,轻笑着抱怨:
“真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一没看着就往外跑。”
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他朝她伸出手:
“过来。”
陆荨想也没想就走上前,指尖自然而然地搭上去,着急地问:
“听说井上织姬被抓来虚夜宫了?”
市丸银微眯的眼闪过一丝厉色,顺势握紧她的手拉近:
“谁告诉你这些的?”
陆荨当然意识到这不符合她才声明的绝不深入接触,但眼下顾不上许多,只剩手肘抵在他胸膛上负隅顽抗。
“谁告诉我的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怎么会突然这样?”
市丸银低头看了眼她皱成一团的脸,语气淡淡的:
“是乌鲁奇奥拉做的哦,但这和荨没有关系,不需要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
陆荨脱口喊出。
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激烈,又放缓语气,试探地问:
“能不能……让我见见她?”
市丸银缓缓松开圈着她的手,微微挑眉道:
“井上织姬和荨并不相熟吧,为什么想见她?”
“我们都是被抓来的倒霉蛋,属于战俘联盟,好奇很正常嘛。”
这说辞毫无说服力,市丸银显然不信。
“该不会是想打探现世……或者说,尸魂界的情报吧?”
他偏过身子,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真过分呢,明明说了会保护好你的,却一直想逃离我身边。”
“……我没有这个意思。”
陆荨凑过去拉着他的袖摆,摆出弱小无助的可怜表情,小声道:
“我天天在这儿闷着,也没有别的熟人朋友,就只有你。我快闲出屁了……我快抑郁了……除了你我也需要和别的人说说话啊……”
市丸银别开脸,不为所动:
“蓝染队长可是很重视那位小姐呢,不能让荨捣乱。”
“我不会捣乱的,况且我也没本事捣乱啊。”
她又绕到另一边,揪着他的袖口晃了晃:
“我就想见个面、看一眼,和普通女孩说说话,交流一下战俘心得……”
“不、行~”
她使出全力苦苦央求,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
陆荨盯着那张可恶的狐狸脸,咬了咬牙关。
怎么办?
她和井上织姬的确不熟,可她是虚夜宫里唯一可能知道尸魂界消息的人,可能知道……浮竹消息的人。
况且她是一护的同伴,一个人类被突然抓来,还不知道会怎样。
无论如何,她都得去亲眼看看。
心一横,她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吧唧”了一口。
“这样……总行了吧?”
她缩回原地,移开视线,不敢看他:
“你可别太过分啊,我、我诚意到了,你赶紧地……”
她简直要被自己气哭。
为达目的主动亲吻前男友,陆荨,你也是堕落了。
下一秒,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抵在墙上,低头吻了下来。
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些许,却并不着急。
唇瓣轻贴,缓缓摩挲过她紧绷的唇角。
直到她仰起脸,微张嘴唇,感受到无声的邀请,才抵开她的齿关。
陆荨僵在原地,几乎忘记了呼吸。
真是造孽。
不过这次是她先动嘴的。
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什么来着?
没等她想明白,身前的人却仰头抽离。
“……不行。”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有些哑。
陆荨喘了口气,眨眨眼:“……什么?”
她又气又窘,抬脚就踹:
“你、你占完便宜不办事!骗子!坏透了!”
市丸银一把将她整个人托起来,膝盖夹住阻止她乱蹬:
“荨才坏呢,学会拿这些做交易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唇上,眸底有微光闪动,却没再靠近。
“我要荨真的想要我,而不是为了别的。”
他难得收起似是而非的虚伪做派,反倒让陆荨有些不知所措。
她挣了两下推开他,背过身去,愤愤地嘀咕:
“说得好像我多愿意似的。不帮拉倒,我自己想办法。”
市丸银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是不可以。”
他将她带到衣橱前,取下唯一一件黑色死霸装。
“这里,坏了。”
他的指尖点了点肩口的位置:
“荨帮我修补好,就答应你。”
陆荨看着松动的线头和歪七扭八的针脚,神色有些复杂。
她记得这件衣服。
是当初被日番谷冬狮郎砍破后,她捡起来亲手缝补的那件。
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她无比珍视的完美爱情。
可他穿着这件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攥紧指尖,没有动作:
“不过是件死霸装,你现在也不会再穿。况且已经毁成这样了,还有修补的必要吗?”
“是啊,明明只是最普通的死霸装。”
市丸银忽然笑了,惯常的狡黠之外又透着几分真诚:
“可怎么办?对我来说,它的珍贵无可企及。所以无论如何,都想让荨帮我把它修补好才行。”
她闭上了眼,顿了好一阵。
“……你真的很狡猾。”
长舒了口气,才缓缓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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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荨端着放有制服的托盘,像个布菜小妹似的,老实跟在市丸银身后。
乌鲁奇奥拉静立石门中央,面无表情,威压自溢,一副半步不让的架势。
或许是物种不同带来的天然恐惧,比起蓝染、东仙、市丸银这些正经死神出身的叛逃分子,陆荨对破面反而更犯怵。
老实说就是,再这么僵持下去,她有点想跪了。
市丸银拢着袖子,笑嘻嘻地开口:
“都说了是蓝染大人的命令,请让开哦~”
乌鲁奇奥拉翠绿色的眼珠直直落在他身上,又冷冷地扫过一旁站得笔直的陆荨:
“是吗。”
陆荨被盯得毛骨悚然,后背的寒毛又竖起一道。
别看别看,她只是个端盘子的,她上头有人!
市丸银上前半步,挡住那道散发着寒芒的视线。
“哎呀哎呀,是真是假很重要吗?”
他懒得再伪装,脸色危险了几分,话语里全是明晃晃的威胁:
“别耽误我的时间啊。”
缩在身后的陆荨大气都不敢出。
她见过此人太多温柔的模样,差点忘了狐狸认真起来,那笑着让人去死的压迫感真是吓人。
乌鲁奇奥拉目光无神地转了转,好一会儿,才微微侧身。
陆荨跟着前方的银白色身影溜进门,路过乌鲁奇奥拉时,在心里默默给这位同道中人比了个大拇指。
识时务者为俊杰,狐狸生气谁不怕?
换她她也让,这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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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荨停在紧闭大门的偏殿外,转头瞥了身旁的人一眼:
“我和织姬小姐有话说,你别进来。”
市丸银抱着肩,冷笑一声:
“哎呀呀,有人利用完我就翻脸了呢。”
“什么啊……这是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不能偷听。”
她敲了两下门,自顾自地推门溜进去。
合上门,陆荨往里走了几步,试探着开口:
“井上小姐?”
里面安静了一瞬,而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
“请进。”
陆荨走进去,一眼看见井上织姬坐在床沿,双手紧张地交握。
人类少女一头橘色长发,耳后别着两枚花朵形发卡。
五官明媚柔和,却遮不住脸上的忧郁。
陆荨将托盘放在桌上:
“这是莉丝为你做的制服,请试试看合不合身。”
完成了送制服任务,她立马转身自我介绍:
“井上小姐,初次见面,我是千野荨。”
织姬抬起头,温柔的眉眼里闪过惊讶与一丝警惕。
“别怕别怕,我是死神来着。”
她摆摆手,却看到自己一袭白衣,怎么看都和虚夜宫一伙的。
连忙指了指腰间的『天书灵文』,努力展示自己根正苗红的身份:
“别看我这身敌营制服,但我是被抓来的。我的心,永远和尸魂界同在!”
织姬迟疑地看了她一会儿,认真回忆着什么。
陆荨以为她不信,正想对点什么正义势力的暗号,织姬却缓缓开口:
“千野荨小姐……你是那个在黑崎医院外被带走的那位吗?”
陆荨愣了一下:“你知道?”
织姬点点头:“我听一护和露琪亚他们提过您。”
她站起身,走近几步:
“那天,本来是要等你们回来一起吃饭。游子做了很多菜,乱菊小姐也来了,我们都在黑崎家等你们……后来一护说您被抓走了。”
“啊……原来早该和织姬小姐见面了。”
陆荨挠挠头,心里涌上一阵感慨。
没想到天意弄人,最终居然在虚夜宫成功会师,属实是低峰相遇了。
织姬担忧地问:
“千野小姐,您还好吗?”
“我……挺好的啊。”
陆荨背过双手握紧,摆出一副没心没肺的表情:
“能吃能喝、能跑能跳,虽然确实有些让人心惊肉跳的事,但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说着,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垂下眼看向石砌地板:
“那个……你知道浮竹队长吗?他身体怎么样了?还有朽木队长,大少爷被葛力姆乔下了面子,估计气炸了吧?”
“我不是很清楚。”
织姬摇摇头:
“但听露琪亚说,您被抓后,浮竹队长一直在筹备营救,朽木队长也……”
陆荨张了张嘴,鼻尖一下子有些发酸。
她自认为身份低微,没有什么值得他人冒险的价值。
原来他们没有放弃她,还愿意想办法救她。
她摸了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
“真是的……看来我的人缘也没我想的那么差嘛。”
早知道有人来捞,她就不费劲搞什么绿化申请、主动献吻这些骚操作了。
可虚夜宫哪是能来去自如的地方。
破面军团蹲着,一窝十刃守着,外加蓝染领衔的叛逃三巨头坐镇,硬闯不知道得搭进去多少代价。
为了她,值得吗?
以静灵廷的冷静,以浮竹队长的个性,真的会救她吗?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门外,那个人还在外面等着。
如果……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要怎么办?
她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当成敌人,跟尸魂界兵刃相向?
万一出点什么事,万一有人因此受伤,甚至……
她狠狠甩了甩头,不敢再往下想。
不需要纠结,也不要过多期待。
对于尸魂界而言千野荨根本没那么重要,知道有人还没放弃她,就足够了。
她轻咳一声,把话题拐回织姬身上:
“织姬小姐,你是怎么会被抓到虚夜宫的?”
织姬面容瞬间失了血色,垂下眼:
“我……是自愿来这里的 。”
“什么?”
陆荨一脸问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织姬手指绞紧衣角,声音断断续续:
“为了保护同伴,我……是自愿和乌鲁奇奥拉走的。一护他们……他们也会这样认为的吧,说不定还会以为我背叛了大家。”
“什么狗屁自愿啊?”
陆荨上前两步,扶住她颤抖的肩膀。
“你重要的友人、同伴都在现世,怎么可能自愿来这鸟不拉屎、黑漆漆、风又大、连阳光都没有的鬼地方?”
她越说越激动,压抑的声音都放大了几分:
“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咱们被弄来这里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被、迫!”
织姬抬起眼,怔怔地看着她,眼眶蓦地红了。
陆荨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别、别哭啊,我不是在骂你……”
“我知道,没关系的。”
织姬擦了擦眼角,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千野小姐,谢谢您。”
门外传来几声轻敲,某狐懒洋洋地催促:
“好慢呢,时间差不多了哦——”
陆荨咂了下嘴,压低声音:
“我现在被人看管着,不能经常来看你。”
她又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过听说蓝染队长很看重你,还指派了乌鲁奇奥拉亲自看护,至少目前你应该是安全的。”
她瞬间代入提前批被俘的过来人,小声传授生存经验:
“蓝染队长不是那种会针对咱们这些小角色的没品老板,大不了做小伏低、阳奉阴违糊弄过去。千万别多想,好好活着,总有逃回去的一天。”
织姬郑重点点头,又问了一句:
“千野小姐呢?您也打算逃回去吗?”
陆荨扬起下巴:
“当然。”
她是被绑来的,当然要回去,这没得商量。
和织姬道别,陆荨转身离开。
推开门,银发白衣的人静立在不远处。
“结束了吗?过来我身边吧。”
他的身形隐在阴影里。
朝她伸出的手却穿透光线,微光落在那片向上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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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文大概还有五六章完结,章均字数都比较多,有点难写所以更新慢,十分十分抱歉
原作织姬应该称呼【黑崎同学】【朽木同学】,为了方便阅读,统一直接称呼本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