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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荨本以为这次死定了, 谁承想一护少年说闯就闯,硬生生打断了她的虚化进程。
蓝染缓缓起身, 淡然宣布:
“鱼儿已经咬钩。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和崩玉进行最后的融合。”
他回头望向下方的两位副官:
“结束之后,和我一起降临空座町,推翻静灵廷。”
陆荨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无语。
大老板看上去没时间管她,马上要去干一票大的。
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被狠狠耍了, 白白被人看了一出生死抉择、遗言交代的情感大戏。
东仙偏过头,“看”了一眼显然还处于崩溃边缘的陆荨,主动开口:
“我留下护法, 你带她下去。”
市丸银难得没调侃, 随手披上外袍,握住她的手把人带离主殿。
路过东仙身边时,低声说了句:“东仙队长,算我欠你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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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荨被他拉着快步穿过长廊,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没多一会儿,寝宫的门在身后合上。
不等她开口, 他径直转过身, 把她紧紧拥进怀里。
“怎么那么傻……”
闷在她发顶的嗓音不知何时变得沙哑,先前的从容散尽,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庆幸。
“就算我虚化,也不过是多一张假面, 多一份虚的力量。你要是虚化……回不来怎么办?”
陆荨感受着圈着她的温度, 刚压下去的眼泪差点又要涌上来。
嘴上却还是不肯服软:
“自大的家伙……我就不要你替我。”
她放任自己把脸埋在他胸前,紧紧攥住他的衣角:
“我是颜控,你就保持现在漂亮的样子, 不要为了我改变。”
他的掌心托着她的后脑,低声道:
“真是坏家伙……你要我怎么放开你。”
“你现在放手不就可以了。”
他却将手臂收得更紧,抱着她坐到了地上:
“不可以,这辈子都不可以。”
挥袖间,室内所有光亮熄灭。
纯白的寝宫一片漆黑,只剩紧拥着的两人。
好一会儿,她头顶才传来一个声音:“想听故事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故事……”
她嘴上嫌弃,却老实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手肘往身后捅了捅,“讲得不好你就死定了。”
“哎呀哎呀,这可不好说。”市丸银皱眉嘟囔着:“坦白什么的……对我来说太难了。”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酝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从前,有个少年。他在流魂街遇到了一个女孩,他们成了相依为命的伙伴。”
陆荨安静地听着,了然地应了一声:“是乱菊姐,我早就知道了。”
市丸银没有否认,声音却渐渐沉了下去:
“后来,一个死神出现,夺走了女孩的一部分灵魂。”
陆荨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下说:
“少年的心里因此埋下了仇恨。他想要夺回那重要的东西,所以离开了青梅竹马,跟随那个罪魁祸首。”
“只为有一天,能亲手杀了他。”
“你说什——”陆荨猛地坐直,却被他按回怀里。
“他成了那人的手下,杀了很多人。那双手再也洗不干净,就算换上干净的衣物,也觉得浑身浴血。无数的日夜,他就这么麻木地等待着、蛰伏着。”
“那段日子太长太久,久到他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了夺回什么,还是只想……杀了他。”
陆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有些人、有些事,她从他只言片语里有过不少猜测,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就这么守着沉重的秘密,带着决绝的执念,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
黑暗与沉默里,她不再打断。
摸索着找到他冰凉的手,用力握紧。
“直到有一天,他意外救下了一个小女孩。”
他仿佛有些怀念,声音轻快了起来:
“她好小,好瘦弱,明明一点力量也没有,却顽强地活着。后来,她甚至莽撞地向他告白。”
“他接受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
“可他无法放下自己的使命,伤害了她。直到她真的伤心离开,他才发现自己多么愚蠢。”
他低下头,悄悄把脸埋进她的颈侧:
“他从不后悔,却无法抑制地想她,想得发疯……”
“活该……”陆荨耳根发热,嫌弃地别开脸。
“嗯,活该。”他蹭着她的肩点头,“可他还是无法放手,无论如何也想把她找回来。”
他托着她的脸转过来,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她:
“市丸银给自己预设的人生是既定的。”
“唯一的意外,是我无法抑制地爱着荨。”
黑夜中,他看着她的目光变得幽黯,声音透出几分偏执:
“静灵廷也好、虚夜宫也好,蓝染、浮竹、朽木……我真的很讨厌阻碍我们的一切。”
陆荨感受着周遭骤降的气温,没忍住回怼:“……真正阻碍我们的人明明是你吧。”
市丸银随即笑了:“是啊,都怪我。”
“可我不会放弃既定的道路,只好期待这最终之战快点到来。快点结束这一切,快点杀掉那个人,好让我能回到荨的身边……”
心底真实的渴望让他的心绪翻涌,好一阵才渐渐平复。
他额头抵上她的,低声喃喃:
“让荨痛苦,对不起。让荨失望,对不起。”
“你是不是傻……”
陆荨攥紧他冰凉的指尖,有些无奈又有些泄气泄气:
“我还不知道你原来也这么有个人英雄主义。这么重大的事,你该告诉总队长……”
市丸银摇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
“静灵廷的众人早已陷入『镜花水月』的催眠之中,只有我知道……”
“轰轰轰——”
长廊里传来建筑坍塌的嘈杂声,门外灵压暗涌,乱成一团。
市丸银扫了眼大门,吻了吻她的额头:
“总之,这些都不是荨需要操心的事。”
他缓缓起身,抬手启动一道早已布置的结界:
“我说过不会再强迫荨。这道结界用斩魄刀就可以解除,但我希望你能留在这里。”
陆荨下意识拉住他:“你确定吗?有把握吗?这真的太危险了……”
她心里发慌,想劝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前所未有地坦诚,显然心意已决,不可能动摇。
“不用太担心,我并没打算送死。”
他抬手,掌心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软下来:
“不如想想,等这一切结束,我们要去哪里?去做什么?我已经有点期待了。”
“我还没答应要和你一起……”
她随口回绝,又顿住,改口道:
“等你回来……再说。少一根头发都没得谈!”
他忍不住笑:“真严格啊。”
“怎么办?就算是使性子的荨也好可爱,让我好想和荨过你期待的,琐碎的、吵闹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他松开手,指尖最后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最后一次,等我回来。”
*
人已经离开,独留陆荨愣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
这就是最后了吗?
他说会解决一切然后回来,从尸魂界时就许下的诺言,这一次,真的能兑现吗?
可他要面对的,是蓝染。
“你就这样让他走了吗?”
后方传来一道低沉男声,惨白的灯光齐刷刷随之点亮。
陆荨猛地转身。
方才还空无一人的高背椅上,不知何时端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胸口处嵌着一抹泛着荧光的幽蓝。
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蓝染队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去融合【崩玉】吗?不是应该准备降临空座町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和市丸银竟然都毫无察觉。
他究竟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
蓝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神色冷然地看着她:
“留着你,是希望银能改变主意。放弃那些可笑的念头,安心做我的副手。可你再一次失败了。”
陆荨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上撑着最后一丝侥幸:
“蓝染队长在说什么?小情侣分别前说些不着调的胡话不值一提……”
“你以为我不知道银想杀我吗?”
蓝染轻笑一声,平和的面容却毫无温度。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放任他,不过是想看看他能伪装多久,又会选择在什么时候动手。”
陆荨呼吸几乎要停滞。
嘴唇张了两次,才勉强挤出字句: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却故意冷眼旁观所有人痛苦挣扎……蓝染队长,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控制狂!”
“不失偏颇的评价。”蓝染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她,仿佛看向某个少年时期就带在身边的孩子。
语气里竟然含着几分真假难辨的温情,又透出掩饰不住的失望:
“我真的不想杀银,所以给了你们无数次机会。可惜,你们没有珍惜。”
“既然银决意要杀我,那我也只能杀了他。”
陆荨浑身发颤,几乎要将掌心掐破。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强迫自己仰头,直视那双锐利的眼睛:
“如果你真的要杀他,又何必来告诉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他、放过我?”
蓝染看着那双盛满愤怒与恐惧的眼睛,轻蔑地笑了:
“一向软弱的你,也能露出这种想杀人的表情?”
他像来了兴致,居然认真回答起她的问题:
“小荨不是自诩弱者也有勇气吗?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勇气价值几何。”
“让银‘无法抑制地爱着’的人,究竟能不能为他做到他为你做的事。”
他走到她面前,张开双臂,表情从容而傲慢:
“杀了我,一切就结束了。”
陆荨本能地抚上腰间的『天书灵文』。
刀身瞬间抽出两寸,悬在半空。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
蓝染看上去毫不设防,甚至刻意敛去了骇人的灵压。
是不是只要她拼尽全力、孤注一掷,这一切就能终结?
蓝染见状,不退反进,继续引导:
“来吧,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如此弱小的你,一碰就碎的你,若真能鼓起勇气杀我,我就放过银。”
陆荨咬紧牙,竭力想要将刀彻底拔出。
可对方身上那股无形威压像一座大山,碾过她每一寸骨骼。
颤抖的身体远比意志更诚实。
它在告诉她,无论她如何挣扎,无论是斩击、鬼道还是缚道……她根本都没有伤到对方的可能。
“你做不到的。”
蓝染仿佛早已看透,随意地伸出两指,将半截刀刃轻轻按回鞘中。
“可银却做得到。”
“他应该很清楚没有胜算,为什么还敢?”
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
“我很好奇,甚至欣慰,所以才不想杀他啊……”
他收回手,转身朝大门走去。
“我不会留一个对我出手的副官活在世上。而你,也永远等不到你要等的人。”
“好好体会吧,这就是我给予失败者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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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生病了,昏昏沉沉躺了好多天没更新抱歉
完结倒计时:1/3已达成,蓝染持续发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