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北极三岁了, 姥姥总说她是娇生惯养,总是让人操心。接下来一句,肯定是说她爸爸多么爱她妈妈, 她出生的那天, 大人们都围着她这个新生儿转。
只有爸爸, 一直陪在妈妈身边, 寸步不离。
“老邓,这孩子可真像关关,眉眼间是真的像啊!”
邓起云抱着婴儿,一边笑一边和老朋友说,“女孩儿像爸爸, 像关关就对了!”
“这孩子叫什么?”
“我孙女的名字我早就想好了, 就叫邓葆华,”他抬头满脸欣喜, 医院里的阳光明媚, “葆华,这名字大气, 不娇气。”
“这是想好了她以后的路子?”
“没呢, 关关说了, 让我把名字起得好听点。”
这群老头子们议论着, 云妍秋和医生谈了好一会儿, 进了门就听到那些老头子说什么“邓葆华”,她走了几步,这才听清楚亲家说什么呢。
“挺好, 邓葆华这名字不仅大气,含义也好。对了,老邓你们家这回族谱上是‘葆’字辈儿的?”
“是啊……”
云妍秋听到这里, 走过屏风,看着坐在正中间沙发上的邓起云说,“乐衍她公公,这孩子应该叫云葆华,您别叫错了。”
邓起云听到后愣了一下,左右看看,坐在一起的老朋友也是一惊,他笑了笑接着说,“邓葆华啊,怎么会是云葆华,关关他岳母,你搞错了吧。”
“我没有搞错,关关亲自对我说的,这孩子跟我们云家姓,”她顿了顿,“云乐衍就跟我姓,这有什么问题吗?”
老朋友们听到这话,喝水的喝水,看手机的看手机,看手表的看手表。
邓起云冷笑一声,云淡风轻地说:“邓家媳妇生出来的孩子就一定要跟邓家姓,钱家都没做到的事,你云家何德何能?”
云妍秋一听这话,又看向邓起云怀里的孩子,走过去就要抢。
好在这个时候邓行谦进屋了,他眼下都是乌青,衬衣也不整齐,挂在身上。他拐进屏风后,一打眼就看到父亲和他的同事、朋友们,叫得上名的人都在,他一一笑着礼貌地叫了人,最后他才看向云妍秋,“岳母,您也在啊,刚才乐衍还找您呢。”
刚才的对话他都听到了,这么多人在呢,邓行谦一不想说话,二不想下了父亲的面子,调开云妍秋对谁都好。
云妍秋也不是糊涂人,横眉斜眼,“正好你来了,我刚才还和你爸说呢,这孩子跟我们云家姓,结果乐衍她公公非说孩子要姓邓,这怎么回事?你正好来了,当面说清楚。”
屋子里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邓行谦身上,邓起云颔首,怀里的孩子闭着眼,不哭也不闹,似乎也等着邓行谦的答案。
“说什么?”邓行谦笑着反问,“这名字的事儿我还没和乐衍说呢,等她醒了我再和她商量,现在她还虚弱呢,您赶紧过去看看吧。”
云妍秋一听就知道邓行谦这是不想丢了他爹的脸面,可这孩子以后叫什么谁都会知道,现在说和以后叫出来有什么区别吗?
“没商量是吗?”云妍秋冷笑着翻了一个白眼,“我会把这事儿跟乐衍说的,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云妍秋到底还是没驳了邓家的面子,在座的人也知道云妍秋的过去,就当是不懂事的村妇胡闹了,在座的都没把这个当回事儿。
云妍秋进了病房,看着云乐衍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她走过去坐下来摸了摸云乐衍的额头,哀叹一句,“从前你和小季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着你赶紧生个孩子,你一生孩子就明白我的苦衷了,孩子得要一个爸爸。而且,女人得生孩子,尤其是我们这种出身,要是没办法再在仕途上有一个两个作为,生个孩子捆住男人才是正事。”
云乐衍扭开头,不想让母亲继续摸自己的额头,闭眼关心。
“痛不痛啊?”
云乐衍睁开眼,看向母亲,眼睛里亮晶晶的。
“痛吧,痛得要死,”云妍秋平静地说,“这下明白我为你付出多少了吧?你得生孩子才能明白我的处境。”
云乐衍闭上了眼。
“不过呢,看你这样,我也心疼的,”云妍秋说,“你是我女人,看你受罪,我怎么会不心疼呢?”
云乐衍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出声说了生娃后的第一句话:“妈,你走吧……”
云妍秋看着云乐衍,眼睛里居然带着可怜,“当初我生了你,你爸嫌弃我生了个女孩儿,你爷爷看没来看你一眼,你奶奶是你出生半年才来的。”
云乐衍现在脆弱极了,她也搞不清楚是身体的疼痛还没缓过来,外伤带动着精神,一并崩塌。
“妈,你走吧。”声音嘶哑。
“所以你跟我姓,你姥爷说,云家的女娃也是顶天立地的人,”云妍秋没理会云乐衍,接着说,“你姥爷希望你这辈子都能快快乐乐的,当一个快乐公主。你姥姥呢,看你长得好,觉得你是老天的恩赐,所以管你叫蒙恩。”
云乐衍闭着眼,头埋进被子里,眼泪不由得流出来。
“但你爸爸一家人,把我气得不行,所以我没有母乳,你一口母乳也没喝过。”
沉默。
“刚才我去抱孩子看看,听邓起云说,孩子叫邓葆华,你不是和邓行谦说过了吗,她跟我们姓,要叫葆华可以,那也是云葆华。”
云乐衍一声不吭。
云妍秋把被子拉下去一点,“你别躲,躲有用吗,你老公他为了他爸爸的面子……”
“妈,我把孩子抱过来了,给乐衍看看。”
邓行谦抱着孩子走进来,打断了云妍秋的话,他特意从云妍秋面前走过去,弯着腰,“乐衍,我们的孩子,你看看吗?”
云乐衍睁开眼,对上邓行谦的眼,他一愣,她眼睛红红的。放下孩子,邓行谦拿纸给她擦了擦脸,“累了吧,你先睡,我送妈走,你好好休息,我让护士进来照顾你。”
他坐到床边,给她掖了掖被角,又拍了拍她,等着她闭上了眼,邓行谦才站起身,一转头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云妍秋,“妈,我送您回家吧。”
邓行谦态度坚决,脸上也没有礼貌的笑,只有杂乱的胡茬。看云妍秋没有动的意思,他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妈,走吧。”
他拉开门。
云妍秋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邓行谦轻轻关上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中响起,“你两面三刀有一套啊,”云妍秋不冷不热地说,“觉得乐衍现在脆弱,就想偷偷让孩子跟你们邓家姓,是不是?”
邓行谦按开了电梯,“我没有这个意思,当时也不适合谈这个事。”
云妍秋跟着他进了电梯,“没说?乐衍和我说了孩子跟我们姓,生之前一个礼拜就告诉我了,你没机会告诉你爸?你爸现在还没升官呢,就这么忙?”
邓行谦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确实没机会告诉他,我都不知道他今天会来看乐衍。”
“那他刚才什么态度?”云妍秋不知道为何,一下子起了劲儿,“我就不乐意他说我们云家何德何能!你妈做不到的事儿,和我们云家有什么关系!钱家没办法让你跟着钱姓,关我云家什么事!”
邓行谦微微叹出口气,他也不喜欢听邓起云这么说钱开园、这么说钱家,但云妍秋狰狞的面容和尖锐的喊声在电梯内环绕,让他没办法思考下去。
“我就不乐意听这话!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我,不,乐,意!”
云妍秋恶狠狠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手握成拳,邓行谦突然理解了云乐衍和云妍秋关系不亲近的原因,她在她女儿身上施加了太多本不属于女儿的责任。
电梯门打开,邓行谦身子恍惚了一下,云妍秋转身走了出去,仍旧气得不轻,胸口一起一伏。
上了车,邓行谦等云妍秋系好安全带才启动汽车。
“妈,您都是一直这么对待乐衍的吗?”
邓行谦目视前方,随口一问。
云妍秋斜眼看过去,“什么意思?”
“她现在很脆弱,你为什么要去刺激她?”邓行谦喉结一动,“您当初因为生了一个女孩儿被夫家嫌弃,所以现在也想刺激云乐衍,让她不开心吗?”
“我是她妈!我和她说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云妍秋咬着唇,怒气冲冲地说,“要是没我,没有她舅舅,没有她姥爷,她能有今天吗?我和她说什么,她是我女儿,她都得受着!”
前方红灯,邓行谦缓缓踩下刹车,他深吸好几口气才说,“她是你女儿,不是你的附属品……”
“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就是我的!”云妍秋情绪激动,“我就看不上你,你家世好,了不起吗?还是小季好!他可不像你,你这话怎么说的?我难道还能害我女儿吗?”
“我还能害她吗!我是她妈妈!”
邓行谦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看到绿灯,车子动起来。他现在替云乐衍委屈,回想以前,高中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北京投靠姜长宁,被姜长宁打的时候,他又想到刚才云妍秋口不择言的话,心里无比心疼云乐衍。
这么多年,他也做了很多混账事儿啊!
把云妍秋送到家,她下车前,还指着邓行谦破口大骂,“我女儿真是瞎了眼才和你结婚,我肯定会让她和你离婚的!你还不如姜长宁呢!”
邓行谦面无表情地掉头,离开云妍秋的小区。
怪不得两人婚后,邓行谦提出把云妍秋接过来住,云乐衍没表态,他也就不提了。现在看来……邓行谦长叹一口气。
回了医院,云乐衍正睡着。没多会儿,邓起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电话里的声音沉闷且严肃,“云妍秋那个村妇说这孩子要姓云,是你和云乐衍一起商量出来的?真的假的?”
邓起云打这通电话过来,心里已经有了数,云乐衍看起来是刚直不阿,实际上云妍秋要比云乐衍难搞多了,不讲道理是一方面,更是会拿捏人让人下不来台。
“真的,孩子叫云葆华,小名是北极,这是我和乐衍商量好的事儿。”
“扯淡!邓家的孩子怎么能姓外人的姓呢!你和云乐衍基因这么好,第一个孩子质量最好,怎么还能姓云!我不允许。”
“父亲,这是我自己的孩子,是我和云乐衍的孩子,我们说了算的。”
“这说出去不让人笑话吗?”邓起云冷笑,“林徽因够有名了吧?孩子不还是姓梁?钱家够厉害了吧,你不还是姓邓?邓行谦,邓家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没等邓行谦回话,邓起云就按了电话。
邓行谦听着电话的“嘟——嘟——”声,疲惫地仍开手机,揉了揉眉心。回到房间,云乐衍还在睡,孩子被护士抱过去喂奶。
“邓先生,这孩子是母乳喂养,还是吃奶粉啊?”护士给喂着奶,“等孩子妈醒了问问?”
邓行谦停下脚步,听着护士的话,他脑子里一片浆糊,都没法好好想事情,“行,问问。”
挽起衬衣袖子,他坐了下来,出神地看着云乐衍。
到底孩子跟谁姓的事儿邓行谦没和云乐衍说,她也没问,上户口的时候邓行谦还是给孩子登记了“云葆华”,他答应云乐衍的事儿,不能就这么敷衍过去。
他俩才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弄完这些,他猫着腰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云乐衍,她正接受医生的检查,邓行谦想了一会儿,坐在屋子里外面的凳子上,仰天长叹。
邓起云的电话打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接。
不到五分钟,医院里的护士走过来,笑着说,“邓先生,有人找您,请您接一下电话。”
邓行谦下意识地笑了一声,起身跟着护士走到护士站,接通电话,开头就是劈头盖脸的怒骂,“邓行谦你是傻子吧?云乐衍给你下了迷药了?你让孩子跟她姓!?无论这个孩子是男是女,都得跟邓家姓!”
邓行谦拿着电话,听着听筒,一动不动。
“行,你就这么办,我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让这个孩子姓邓,但是我现在是给你机会,如果你不亲自悔改,这个孩子以后就不要踏进邓家半步,邓家不会接受她的。”
邓起云说一不二又挂了电话。
邓行谦深吸一口气,他手有些抖,放下电话,一旁的护士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
“谢谢您,”邓行谦还笑了一下,转身走了,他想去抽根烟,舒缓一下压力。可自己满身烟味儿,云乐衍肯定会不舒服的,她是个娇气的孕妇,当时屋外保姆做饭,锅里刚下油她就恶心要吐,更别提这烟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屋子里,强装没事发生一样,坐了下来,“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云乐衍也看出来他的难过,她要怎么开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医生说挺好的,”云乐衍低下头,她现在很难受,上厕所都觉得痛。手握着被子,她觉得自己这不是生了一个孩子,这可能是一个麻烦。
下一秒,云乐衍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她怎么能这么想呢?她是这样被对待的,她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的孩子呢!云乐衍抬头看向邓行谦,“孩子呢?她怎么样?”
“挺好的,”邓行谦微笑,他握住她的手,“倒是你,我很担心你。”
“我真没事儿。”
“真的?”
云乐衍点头,她看着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问了一句,“你呢?你还好吗?”
“很好,”邓行谦重重地点头,“你不知道啊,小北极一出生,咱爸就抱着不肯松手,都说咱家小北极好看呢!咱俩这好基因都遗传给她了。”
云乐衍看着他,邓行谦也有装不住的时候,她抽出自己的手,邓行谦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不甚理解地看着她。
下一秒,云乐衍摸着邓行谦的脸,“爸是不是要孩子跟邓姓啊?是不是为难你?我妈妈,她是不是也对你说了不好的话?”
“没,没有的事儿。”
云乐衍温柔一笑,邓行谦不知道是她身上雌激素的原因,还是因为她也心疼自己,“那你怎么不开心?你也为难,是不是?”
这话一出,邓行谦也忍不了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乐衍呐……太特么累了……”
云乐衍也跟着他一起红了眼,她以为自己能安慰他的,可没想到一开口她自己也哭了。
“哎,你别哭啊,你刚生完孩子,哭不好……”邓行谦这么说着,拿着纸巾给云乐衍擦眼泪,一边擦一边流,怎么都擦不完。
两人什么话都不用说,彼此的心意都明白,竟然就这样面对着面,抱头痛哭。
哭完了,云乐衍哭得想睡觉,邓行谦拉着她不让她睡,“这种情绪波动的时候睡觉对人最不好了,乐衍,哎,你别睡呢,我给你讲两个笑话,你笑一笑再睡啊!”
“乐衍!”
云乐衍最后耐着性子,支撑着自己,听邓行谦的笑话。
她笑得挺开心,只是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好笑的是邓行谦讲笑话的模样。
讲到最后,两人似乎都忘了难过,她睡着了,邓行谦看着她,他自己还是不能睡。
“邓先生,孩子是要怎么喂?”
“就奶粉吧,”邓行谦叹口气,“现在我妻子的情况也不适合喂养母乳。”
“母乳最有营养。”
邓行谦没什么耐心了,“我也没吃母乳长大了,我女儿怎么就不能呢!我还给她全球最好的奶粉呢,怕什么!再不行我买头老母牛,给她鲜榨的成吧?”
护士本来是好意,看邓行谦这种做派,也不好说什么,悻悻然地走开了。当晚,办公室的闲聊八卦就是邓行谦和云乐衍两口子的,“这种夫妻也少见啊,抱头痛哭……一个赛一个哭得厉害。”
“那是谁哄谁啊?”
“都这么大人了,还哄啊?”
“他们都这么有钱了,还有烦心事儿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要是有那么多钱,我怎么会有烦恼呢?”
果不其然,因为跟谁姓的原因,邓起云没去云葆华的百日宴。接到消息的时候,邓行谦正在给小北极穿衣服呢,保姆进来说一句,“老先生说他要开会,去不了。”
邓行谦冷哼一声,“老头子去不了就不去不了吧,去了也是生添晦气,”然后他把云北极抱在怀里,满脸温柔地笑,“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啊?”
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走,刚推开门,好像想到什么一样,转头对保姆说,“这事儿就不用告诉夫人了。”
“好的。”
邓起云没来,云乐衍没问,邓行谦也没解释。
来的人都带着大红包,喜喜庆庆,抓周的时候,小北极既没抓钱袋子,也没抓邓行谦特意拿来的文房四宝,偏偏抓了邓家祖传的印章。
捧场的人好话说尽,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邓家以后肯定要出个小武则天了。”
在场的人一下子沉默了,虽然是玩笑话,但是对应着现在邓家的情况,这话说出来含义太多。
邓行谦也没了兴致,抱着正玩着印章的云北极往屋子里走,云乐衍笑着打了个圆场,不一会儿,这百日宴就散了。
把孩子哄睡着了,云乐衍和邓行谦腿着出门闲逛。逛着逛着就到了超市里,邓行谦喜欢逛超市,他拉着她在货架前停下来。
“哎,乐衍,你看看这个,这个味道你喜欢吗?”
云乐衍看着四方小盒子,又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这个是你带,我能尝出来什么味道吗?”
“我当然可以吃到味道了,我又不是没尝过……你也可以尝啊,”邓行谦斜眼看向云乐衍,眼睛里带着点坏,“就当棒棒糖了?”
云乐衍无奈笑了,笑归笑,两人还严肃认真地讨论起来这个东西的口味儿。
“我觉得菠萝味儿比较 正,就是我吃所有东西,菠萝味儿都很正。”
“草莓味儿呢,你不喜欢吗?”
“一般吧……我们也不是没试过……”
“云乐衍,那你觉得芒果味儿怎么样?你芒果过敏吗?”
“我芒果过不过敏,和芒果味儿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
“……你能不能正经点啊?”
“你是正经人吗?”
“……”
两人各个口味都买了一盒,当然,邓行谦顾及云乐衍身体,他还是忍了忍。只是,体内的燥火涌动,去医院体检完,他去茶馆喝茶,想着去去火气,最近吃点素。
茶还没喝完,一通电话,博卅资本的副总裁说有一个饭局,私人会所,说是要谈博卅资本投资的事儿,邓行谦喝两口茶,他也没细想,跟云乐衍说了一声就去了。
私人会所不荤不素,旁人递过来的烟,邓行谦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来了一根。久违了,他自己舒坦了。
酒过三巡,生意谈得差不多了,走出了他所在的包房。
没走几步,就听到大厅里有人议论他的事儿。
“邓家那孩子跟云乐衍姓,你是没瞧见那位脸色啊,连孩子百日宴都没去,我估计啊,这两人八成要离。”
“我估计也是要离,前不久,不就是有人说两人要离婚,因为云乐衍生了个女孩儿……”
“他们还可以再生啊。”
“哎,是不是因为女孩儿,所以才要跟着云姓?生一个男孩才能姓邓啊?”
“谁知道呢,邓家不像是重男轻女的啊……”
邓行谦听到这些,酒劲儿没过,邪火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掐灭烟,挽起袖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操起酒瓶揪着衣领就把人给打了。
云乐衍这边刚把孩子哄睡着,就接到了邓行谦的电话。
“你来趟派出所吧。”
“怎么了?”
“我把人打了。”
“他人呢?”
“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