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一家四口, 加上小王两口子,正堵在张寡妇家门口,拍着门板骂得比上午还凶, 唾沫星子喷了一门板。
“张寡妇!你个丧良心的搅屎棍!我们两家急着卖房救命, 全被你一张嘴搅黄了!”老刘媳妇拍着门, 嗓子都喊哑了, “你想讹钱自己讹去,别拉着我们垫背!”
“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个说法!要么你去时家赔礼道歉,把人家请回来买房子,要么你就把我们俩的房子按市价收了!二选一,没别的路!”小王攥着拳头, 气得脸通红。
张寡妇躲在屋里, 插着门闩,背靠着门板浑身发抖, 又气又怕, 肠子都快悔青了。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隔着门板虚张声势地叫嚷:“你们疯了?!房子是我的, 我想卖多少钱卖多少钱!时家不买是他们没本事, 关我什么事?!要道歉你们自己去, 我不去!”
“你放屁!”老刘气得一脚踹在门板上, 震得门框直掉灰, “要不是你坐地起价翻一倍,人家时家能不买?今天你不答应把这事解决了,我们就堵在你家门口不走了!让你连院门都出不去!”
叫骂声、拍门声响彻了整个胡同, 路过的街坊邻居都探着头看热闹,没一个上前劝的,谁都知道是张寡妇不地道, 想讹钱搅黄了买卖,纯属活该。
*
转眼就过了两天。
外面的雪化了大半,天阴沉沉的,时墨也没出门,悠闲地歪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家里十二寸黑白电视机信号不太好,时不时沙沙作响,时墨也不嫌烦,调了调天线,继续盯着屏幕。
虽然现在的电视节目单调得很,翻来覆去就几个台,但时政新闻她一场不落,每次都看得格外认真。她只记得历史大方向,却容易忽略每年的政策细节,稍不注意,就可能错失掉时代的风口。
正看着,新闻里突然插播了一条简讯:“海市飞跃音响公司正式向社会公开发行华夏第一支普通股股票,总计一万股,每股面值五十元,即日起面向社会公开发行。”
“哐当。”
时墨手里的搪瓷缸子摔在茶几上,杯里的温水晃出来,洒在了手背上都没察觉。
飞跃音响!国家第一支公开发行的股票!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着黑白电视屏幕,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电视里主持人还在念:“……作为股份制改革试点,此次发行旨在探索企业融资新路子……”
她怎么把这事忘了!
这支原始股刚发行的时候,老百姓连股票是什么都不知道,都觉得是“资本家那套玩意儿”,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还不如把钱存银行吃利息稳妥。发行快十天都没卖完,最后还是靠动员公司内部职工才勉强售罄。
可谁能想到,短短两年后,1986年这支股票就暴涨十几倍,等到1990年上交所正式成立,更是直接翻了几百倍!
时墨盯着电视屏幕,眼睛都快冒光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拍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之前光想着买房、买黄金,她完全把这支改变华夏资本市场历史的股票忘得一干二净,这可比黄金赚得多太多了!
她心里立刻有了主意:等稿费一到账,先不买别的,直奔信托公司,把剩余的钱全砸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