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 跑去开门:“晓娟!快进来!外面冷不冷?”
一进门,周晓娟就扑过来抱住她,激动得不行:“可想死我了!你终于放假了, 可算能来找你玩了!”
时墨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笑着拍她:笑着拍她的背:“松开松开, 勒死了!”
周晓娟松开手, 上上下下打量她,啧 啧两声:“你倒是胖了点,脸色红扑扑的。看来放假这几天是真好好歇着了。”
“那可不,我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让我哥天天下班给我捎零嘴, 就差被人喂饭了。”时墨夸张地打趣道, 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热麦乳精。
“也就叔叔阿姨惯着你, 你哥也疼你。”周晓娟羡慕地喝了一口麦乳精, 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舒坦了。
“我哥除了嘴笨点, 人没得说。”时墨坐在她身边问, “对了, 你怎么想着今天过来了?不是说你们社团活动挺多的吗?”
“嗨, 别提了。”周晓娟摆摆手, “放假了,社团也歇了。我想着你之前考试、出书,肯定忙得脚不沾地, 一直没敢来打扰。这过了几天,估摸着你休息过来了,就赶紧来看看你, 我都想你了!”
“我也想你呢。”时墨笑着道,“我现在闲得发慌,你以后天天来都没事,正好陪我解闷。”
两人黏糊着聊了半天,周晓娟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对了墨墨,你知道吗?我们话剧社的人,现在都可崇拜你了!”
时墨奇怪道:“他们崇拜我干什么?”
周晓娟激动道,“你前些日子做的那些事儿,我们都传遍了!捐国宝、上报纸、出书、次次考第一。我的天,你现在在我们文学社,那就是活着的传奇!大家天天都在聊你,说你是文武双全,有大义还有才情!”
时墨被她说得哭笑不得:“哎哟,咱俩就别来这虚的了,再吹我该飘了。”
“没吹!都是实话!”周晓娟一脸认真道,“真的,大家伙儿都可佩服你了。尤其是沈岩,他提你提得最多!”
时墨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沈岩?他提我什么?”
周晓娟想了想,学着沈岩的语气,一本正经地模仿起来:
“‘时墨捐国宝那事儿,那是民族大义,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时墨出的书,我买了三本,一本看,一本收藏,一本送人!写得那是真好!’”
“‘时墨考第一是应该的,她那么厉害!’”
“哎呀,反正就是各种夸。你是没见他那个劲儿,一提起你,眼睛都放光!”
时墨听得哭笑不得。
好家伙,她这是平白无故多了个迷弟?
“对了对了。”周晓娟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沈岩把所有登了你报道的报纸都剪下来了,贴在本子上,旁边还写了批注。知道你和他妈妈有工作往来,更是从他妈那儿打听你。结果听的全是好话,更崇拜了!”
时墨愣了一下。
剪报本?
这……
她跟沈岩也就接触两次,没想到这人对她评价这么高。
“行了行了,别说了,再说我该飘了。”
周晓娟在时墨家呆了整整一下午。
时墨跟她讲了半夜跑鬼市的经历,讲了怎么辨宝、怎么跟摊主砍价,怎么避开赃物陷阱。听得周晓娟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溜圆,一会儿紧张地攥紧拳头,一会儿又忍不住惊呼。
听完了,她又满脸担心:“我的天!那地方也太危险了!你以后可别跟你哥去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拿安危开玩笑的。”时墨笑着安抚她。
眼看着天擦黑了,胡同里的路灯都亮了,周晓娟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哎呀,我得走了,天黑了路上不好走,我妈该着急了。”
“嗯,你路上慢点。”
时墨送她到门口。
周晓娟临走前还不忘跟她约好:“后天上午,什刹海冰场,咱们说好了一起去溜冰!你可千万别忘了!”
“忘不了,肯定到。”时墨笑着挥挥手。
“定好了啊!那我走了!”周晓娟挥挥手,跑下楼去。
*
周晓娟刚走没多久,时建军就下班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还热乎着,一进门就闻见了满屋子的甜香味。
“又躺了一天?”他脱了棉袄挂在门后,凑过去挤在沙发上,跟她抢地方。
时墨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个地儿,接过他递过来的栗子,剥开一个塞进嘴里,甜糯糯的。
“哥,今天晓娟来了。”
时建军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哦”了一声:“她来干啥?”
“找我玩呗。”时墨扭头看他,笑眯眯的,“她还约我后天上午去什刹海冰场溜冰,你也一起去呗?”
时建军脸有点红:“我去干啥?你们都是小姑娘,还有她的同学,我一个上班的去了,多不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时墨挑了挑眉,故意逗他,“晓娟也去啊。你俩都好久没见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见见。晓娟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追她的人肯定不少。你要是再不主动点,当初那点好感,人家早忘了。”
时建军低着头,手指抠着栗子壳,没说话。
时墨收了笑,认真地看着他:“哥,再说了,你现在可不差。首都机械研究所的正式职工,有编制,这条件拿出去,多少人羡慕呢!你还有什么好自卑的?”
时建军苦笑了一下:“这工作是怎么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出去多丢人。”
“哥,你想什么呢,哪丢人了?”时墨坐直了身子,语气格外认真,“机会是借了我的光,可能不能留下来,靠的全是你自己。你要是自己不行,我这敲门砖再好也没用。人家找个理由都能把你踢出去。你是凭自己本事站稳了脚跟,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时建军抬起头,看着妹妹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你就这么看好你哥?”
“废话,你是我哥。”她拍了拍哥哥的胳膊,给他打气,“晓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她看重的是人品,是上进心。你现在有编制、有技术,还在复习准备考职工大专,这么优秀,有什么不敢的?”
“行了哥,别想那么多了。后天跟我一起去,就当陪我了,行不行?”
时建军被妹妹说得动了心,他确实喜欢周晓娟很久了,只是一直自卑,不敢主动。被时墨这么一激励,他终于点了点头:“行!哥跟你去!”
“这就对了!”时墨笑得一脸得意,“到时候我帮你创造机会,保准没问题!”
*
两天后,什刹海冰场。
什刹海冰面被冻得结结实实,太阳一照,亮得晃眼。
冰场上热闹得翻了天,穿军大衣的小伙子们勾着肩搭着背,你追我赶地飙速,冰刀划开冰面,溅起细碎的冰碴子;滑花样的女孩儿像燕子似的掠过冰面,引来阵阵叫好;半大的孩子坐在木头冰车上,被大人拽着满场跑,尖叫声、笑闹声、冰车轱辘的咕噜声混在一起,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冰场门口,支着几个租冰鞋的摊子,厚木板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皮冰鞋,单刀的、双刀的,刃都磨得锃亮。
老板裹着厚棉袄,跺着脚扯着嗓子吆喝:“租冰鞋了啊!国营厂子出的新冰鞋!新磨的冰刀!五毛钱一双!不限时!不好滑不要钱!”
时墨穿着蓝布厚棉袄,围着妈妈新织的大红围巾,把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只露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牵着时建军的胳膊往冰场门口走。
刚拐过弯,就看见周晓娟挥着手朝她跑过来,脑后的麻花辫甩得飞起,身后还跟着沈岩和四五个话剧社的同学。
“墨墨!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一会儿了!”周晓娟跑到她面前,笑得一脸灿烂,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散了。
“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不好意思啊。”时墨笑着回应,余光扫了眼身边——她哥今天特意理了发,穿着那件过年才上身的军大衣,站得笔直,眼神不自觉地往周晓娟身上飘。
沈岩也穿着一身干净的军大衣,看见时墨,连忙上前两步,打招呼:“时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沈岩。”时墨笑着点了点头。
周晓娟挽住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歉意解释:“墨墨,对不住啊,我也没料到他们都要来。沈岩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咱俩约了滑冰,非要拉着话剧社的同学一块儿来,说人多热闹。我想着都是一个社的同学,不好驳面子,就……”
“没事,人多更热闹。”时墨拍了拍她的手,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话音刚落,旁边又走过来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秦野,穿着一身挺括的藏蓝色棉袄,围着条深灰色羊毛围巾,双手插在兜里,身姿挺拔。看见时墨的那一刻,他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亮了,眼睛里像落了星星,快步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班的男同学,看见时墨,都嬉皮笑脸地打招呼:“时墨!这么巧啊!”
“你们怎么也来了?”时墨有点意外。
“来滑冰啊!谁承想刚到门口就碰见你了,这不是缘分嘛!”秦野笑得一脸灿烂,目光牢牢锁在时墨身上,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她身边的时建军,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立刻主动伸出手,笑着打招呼:“这位就是时哥吧?总听时墨提起你,我是她同班同学秦野。”
“对,我哥,时建军。”时墨顺势介绍,“哥,这是我同学秦野,这位是沈岩,这几个是晓娟话剧社的同学。”
时建军连忙收回落在周晓娟身上的目光,对着众人点了点头:“你们好。”
“时哥好!”秦野一口一个“哥”,喊得格外亲热,瞬间就拉进了距离,“时哥也常来滑冰?”
“嗨,年轻时候常来,这几年工作忙,来得少了。就是陪我妹妹过来玩玩。”时建军被他喊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冰场里走,秦野走在时墨身边,脚步都刻意放慢了配合她的速度。
到了租冰鞋的摊子前,时墨刚要掏钱包,秦野已经一步抢在了前面,对着老板熟门熟路地说:“老板,38码女款冰鞋一双,43码男款三双,都要单刀的,刃磨得最好的那种!”
时墨差异道:“你怎么知道我穿38码?”
秦野耳尖微微发红,慌乱解释道:“我,我上次无意中听到你跟同学聊天说的,就记住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同学都跟着起哄,时墨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时建军看在眼里,眉头微微挑了挑,心里对这小子多了点留意——这小子,对自己妹妹,心思可不一般。
没一会儿,老板就把冰鞋拿了过来,秦野特意把那双38码的递到时墨手里,笑着说:“你试试合不合脚,不合脚我立马给你换。”
时墨接过来试了试,大小正好,冰刀也磨得顺滑,点了点头:“挺合适的,谢了啊。”
“跟我客气啥。”秦野笑得更开心了,立刻掏钱付了租金,连时建军和周晓娟的都一并付了,拦都拦不住。
几人拿着冰鞋,去旁边的小木屋里换鞋。
时建军拿着冰鞋,磨磨蹭蹭地蹭到周晓娟身边,看着她对着鞋扣皱眉头,立刻紧张地问:“晓娟,咋了?鞋扣不合适?”
“嗯,总觉得这扣松松垮垮的,滑着总怕掉。”周晓娟有点无奈地晃了晃冰鞋。
“我帮你调调吧!我以前常来滑冰,调这个最拿手了!”时建军立刻自告奋勇,眼睛都亮了。
“真的?那太好了!麻烦你了时哥!”周晓娟立刻把冰鞋递了过去。
“不麻烦不麻烦!”时建军连忙接过来,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地帮她调鞋扣。他手指修长有力,常年跟机器打交道,手稳得很,几下就把松垮的鞋扣调得严丝合缝。
周晓娟蹲在他旁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阳光落在他脸上,连鬓角的汗珠都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你现在在机械研究所,是不是特别忙啊?”周晓娟主动开口找了话题。
“还行,不算特别忙,就是偶尔要跟师傅出去跑厂子,修设备。”时建军说起自己的专业,瞬间就不紧张了,话也多了起来,“前阵子我们所里接了个活,给南郊的食品厂修进口的罐头封口机,那机器全是外文说明书,所里会修的老人没人看得懂,还是我抱着字典又问墨墨,翻了三天三夜,一点点摸透了原理,最后给修好了!所里还给我发了五十块奖金呢!”
“哇,你也太厉害了吧!”周晓娟眼里满是佩服,眼睛亮晶晶的,“我最佩服你们这种懂技术的了,我家那台收音机坏了快半年了,我爸拆了好几次都没修好,扔了又可惜。”
“嗨,这有啥难的!”时建军立刻拍了胸脯,“回头你把收音机拿给我,我给你修,保证给你修得跟新的一样!”
“真的?那太谢谢你了时哥!”周晓娟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越聊越投机,眼里都只有对方,完全忘了旁边的人。
另一边,时墨换好冰鞋,扶着墙试着走了两步,底子还在,没忘干净。她深吸一口气,脚下轻轻一蹬,就稳稳地滑了出去。
她前世就特别喜欢滑冰,技术好得很,在冰面上滑得又稳又飒,腰杆挺得笔直,脚下一个利落的压步转弯,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紧接着又接了个原地旋转,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周围滑冰的人都看呆了,纷纷停下来叫好,还有几个小伙子吹起了口哨。
【宿主!滑得太牛了!娱乐休闲活动完美符合躺平规则!奖励能量币300点!】系统立刻出来刷存在感,激动得嗷嗷叫,【宿主加油!寒假多搞点这种休闲活动,能量币奖励超多!逛庙会、听相声、看冰灯、吃美食,全算!躺平娱乐两不误,咱们直接躺赢!】
时墨心里暗笑,在心里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别吵,滑个冰都堵不上你的嘴。】
【宿主加油!躺平万岁!】系统喊完口号,立刻安静了,生怕打扰了宿主玩。
时墨笑着摇摇头,脚下一蹬,又迎着风滑了出去,红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眉眼弯弯的,在冰面上像只自由的小鸟,灵动又耀眼。
她正滑得开心,身后两道身影立刻跟了上来。
秦野滑冰的技术也极好,踩着冰刀几步就追了上来,跟她并排滑着,眼里满是惊艳和欣赏,笑着道:“时墨,你滑得也太好了吧!这花样,比冰场专业的师傅都厉害!以前是不是专门学过?”
“小时候滑过几次,有点底子。”时墨笑了笑,脚下又加快了速度,迎着风滑出去,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脸上带着肆意的笑意,格外动人。
秦野都看呆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立刻加速追了上去,跟她并肩比着速度,冰场上全是两人的笑声。
另一边,沈岩就没那么轻松了。他不太会滑冰,滑得跌跌撞撞的,两条腿叉得开开的,胳膊张得像个大螃蟹,好几次差点摔在冰面上,引得旁边的人频频侧目。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咬着牙,硬着头皮往时墨的方向滑,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不肯落下半步。
冰场的护栏边,两个话剧社的女生正靠在那儿看热闹。其中一个叫李曼的女生,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岩追着的时墨,手指攥得发白,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嫉妒。
她喜欢沈岩很久了,从开学进话剧社第一眼看见他,就动了心。可沈岩自从接触过时墨后,眼里再也没有了她,张口闭口都是时墨,就连滑冰,也是听说时墨要来,才硬着头皮跟着来的。
凭什么?时墨不就是捐了幅画,出了本书,长得好看点吗?凭什么让沈岩这么念念不忘?
李曼看着时墨越滑越近,又看了看旁边追不上还不肯停的沈岩,咬了咬牙,心里的邪火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脚下一蹬,故意朝着时墨滑了过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时墨的方向,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狠狠往她身上撞了过去,心里想着:我让你滑!摔你个大跟头,我看你还怎么在沈岩面前装!
“小心!”秦野眼疾手快,立刻喊了一声,伸手就想去拉时墨。
可时墨早就察觉到了,脚下轻轻一转,一个利落的侧身,像片叶子似的稳稳避开了撞过来的李曼,连晃都没晃一下。不仅如此,她侧身的瞬间,还顺手扶了一把旁边差点被李曼撞到的小丫头,把孩子稳稳地送到了她妈妈身边。
反倒是李曼,用力过猛,收不住脚,“啪叽”一声狠狠摔在了冰面上,屁股结结实实地砸在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眼泪瞬间就涌上来了。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瞬间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纷纷议论起来:
“哎哟,这姑娘怎么回事啊?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故意往人身上撞啊?”
“就是!心也太坏了!没看见人家还带着个孩子吗?这要是撞着了,可怎么得了!”
“自己摔了吧?活该!让她心术不正!”
时墨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门儿清,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实在太明显了。她懒得掺和这些小姑娘的情情爱爱,更不想跟人起冲突,脚下一蹬,加速滑了出去,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秦野狠狠瞪了摔在地上的李曼一眼,语气冷得比冰还要低:“滑冰不长眼睛?这么大的冰场,非要往人身上撞?再敢来这套,就算你是女生,也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看都没看李曼惨白的脸,立刻加速追着时墨去了。
沈岩也终于跌跌撞撞地滑了过来,看着摔在地上的李曼,不仅没扶,反而皱紧了眉头,第一次冷着脸对她说:“李曼,你刚才太过分了。时墨是我敬佩的人,你以后再这样,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说完,他也转身,继续往时墨的方向滑,连个眼神都没再给李曼。
李曼坐在冰面上,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看着自己在意的人,眼里全是时墨,连扶都不肯扶自己一下,气得眼泪哗哗地掉,又羞又愤,再也待不下去了,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
时墨滑得开心,早就把这点小插曲忘得一干二净了。她在冰面上滑了一圈又一圈,时而加速,时而转弯,时而滑个简单的花样,玩得不亦乐乎。
秦野一直跟在她身边,时不时跟她搭两句话,两人偶尔还比一比谁滑得快。
滑了快一个小时,时墨也累了,滑到护栏边停下来,扶着栏杆喘气,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被冷风一吹,凉丝丝的。她刚想喊哥哥去帮她买杯热饮,一回头,秦野已经拿着两个军绿色的搪瓷缸跑了过来,缸口还冒着热气。
“时墨,喝点热的,暖暖身子。”秦野把其中一个缸子递过来,额头上带着薄汗,眼里满是笑意,“我刚在旁边的小卖部买的,红糖姜水,刚冲好的,热乎的,冬天滑冰喝这个最驱寒了。”
他早就打听好了,女生冬天不能喝凉的,特意找老板要了红糖,现冲的姜水,连杯子都是特意找老板要的干净搪瓷缸。
时墨接了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缸壁,暖意瞬间传了过来,她道了声谢:“谢了啊秦野,多少钱我给你。”
“跟我客气啥,一杯姜水而已。”秦野笑着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时墨刚喝了一口,甜丝丝、热乎乎的姜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了。一抬头,就看见时建军走了过来,她有点奇怪:“哥,你怎么过来了?不跟晓娟多聊会儿?”
“我看你滑了半天,怕你渴了,想给你买点喝的。”时建军笑了笑,目光落在秦野身上,瞬间多了点警惕。他刚才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这小子一直围着自己妹妹转,那眼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秦野多机灵,立刻就察觉到了时建军的警惕,连忙笑着说:“时哥,你也累了吧?坐这儿,我去给你也买一杯热的!”
“不用,我不渴。”时建军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行,那你有需要随时跟我说。”秦野也不坚持,顺势就停了下来,话锋一转,就捧起了时建军,“对了时哥,我刚才听时墨说,您在机械研究所工作,还是技术骨干,专门修进口设备?太厉害了!我爸他厂子最近刚进了一批德国的机床,全是外文说明书,厂里的老师傅都摸不透,愁得头发都白了。搞技术的都是真本事,一般人根本干不了,我是真佩服。”
这话正好说到了时建军的心坎里,他脸上的警惕瞬间消了不少,笑着摆了摆手:“嗨,就是混口饭吃,不算什么。德国机床我倒是接触过,原理都差不多,就是说明书麻烦点。”
“那可太厉害了!”秦野立刻接话,“回头我跟我爸说说,要是实在搞不定,还得请时哥您帮忙去看看,麻烦您多指点指点。”
“好说好说,都是小问题。”时建军被他捧得心里舒坦,脸上的笑也真诚了不少,对秦野的印象瞬间改观了不少。
“对了时哥,”秦野立刻接话,顺势提起了吃饭的事,“我知道这附近有家老北京涮肉馆,铜锅炭火的,手切羊肉立盘不倒,特别地道,离这儿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眼看都中午了,咱们一起过去吃一口吧?我请客!”
时墨本就爱吃涮肉,北方冬天,还有什么比一顿热气腾腾的铜锅涮肉更舒服的?她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拍板:“行啊!那中午就去尝尝!”
时建军看着妹妹一脸期待的样子,刚到嘴边的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点了点头:“行,中午咱们一起去吃。”
正说着,周晓娟和几个话剧社的同学也滑了过来,一个个都滑得满头大汗,脸冻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时墨立刻拉过周晓娟的手道:“晓娟,秦野说附近有家特别地道的老铜锅涮肉,咱们一起去吃!”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吃涮肉了!快冻死我了,正好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周晓娟立刻笑着答应了,手被时墨拉着,眼睛却不自觉地看向了时建军,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旁边的沈岩一听,立刻上前一步,连忙道:“时墨,鼓楼那边有家东来顺的分号,是老字号,比什刹海附近的馆子地道多了,我请客,大家一起去呗?”
秦野冷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看向时墨,观察着她的表情。
时墨没什么所谓,去哪吃都行,只笑着道:“不用这么麻烦,就在附近吃一口就行,下午大家还要玩呢,跑鼓楼那么远,来回折腾太累了。”
秦野心里瞬间有了底,立刻笑着道:“对,这家馆子就在跟前,走路就到了,特别方便。他家的羊肉每天现杀送过来的,新鲜得很,老板跟我爸是老相识,每次去都给留最好的上脑肉,不用跑鼓楼那么远遭罪。”
沈岩看着时墨没反对去秦野说的馆子,眼里的光暗了暗,却也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说一起去。
旁边几个话剧社的同学,都是明眼人,看得出来沈岩和秦野都对时墨有意思,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连忙找借口:“哎呀,我中午得回家,我妈早上就给我炖好肉了,我就不去了。”
“我也不去了,我跟朋友约好了下午去逛书店,我们就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啊。”
几个人找了借口,纷纷散了,最后只剩下时墨、时建军、周晓娟、秦野、沈岩,还有两个跟沈岩关系好的男同学。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涮肉馆走,没十分钟就到了。
馆子是个四合院改的,门脸不大,但是干净敞亮,一进门就闻见了浓郁的炭火和羊肉香味,院子里摆着好几张实木八仙桌,全是烧炭火的紫铜锅,热气腾腾的,烟火气十足。
老板看见秦野,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小秦来了?快里面请!靠窗的位子给你留着呢!”
“谢了张叔。”秦野笑着点了点头,带着众人进了屋,找了个靠窗的大桌坐下。
没一会儿,紫铜锅就端了上来,炭火烧得旺,清汤锅底里的海米、葱段、姜片、口蘑上下翻滚,不一会儿就咕嘟咕嘟地开了,冒着热气。
紧接着,手切鲜羊肉、肥牛卷、冻豆腐、白菜、粉丝、酸菜,摆了满满一桌子,还有一碟碟现腌的糖蒜,麻酱小料也端了上来,二八酱兑了腐乳、韭菜花,淋上炸得喷香的辣椒油,撒上一把香菜,香得人直流口水。
“快吃快吃!肉涮几秒就熟,老了就不好吃了!”秦野笑着招呼大家,手里的筷子却没停,夹起一筷子上脑肉,在沸水里涮了七八秒,熟得刚刚好,第一筷子就放进了时墨的碗里。
时墨道了声谢,低头吃了起来,羊肉鲜嫩多汁,裹上麻酱,一口下去,满嘴留香,暖乎乎的热气从胃里散开,浑身都舒坦了。
另一桌,沈岩和他同学坐在一起,聊着话剧社年底的汇报演出,还有最近的文艺政策,都是大学生的话题,聊得热火朝天。
沈岩时不时地往时墨这边看,想插话,却总被旁边的同学拉着聊剧本,根本插不上嘴,只能看着时墨和秦野、时建军他们说说笑笑,心里又失落又着急,只能默默喝着汽水。
时墨坐下就没停嘴,吃得不亦乐乎,夸赞道:“这地方真不错,藏得够深的,肉也太嫩了。”
“那是,我跟我爸来过好几次了,就他家的肉最地道。”秦野笑得一脸得意,又用公筷给她夹了一筷子肥牛,“这个也好吃,你尝尝。”
时建军坐在周晓娟旁边,这回没刚接触时局促了,主动给周晓娟倒了杯热茶,又给她涮了一筷子羊肉,放在她碗里:“晓娟,快吃,多吃点,滑了一上午冰,肯定饿坏了。”
“谢谢时哥。”周晓娟笑着接过,脸颊红红的,也给时建军夹了一筷子糖蒜,“你也吃,这个解腻。”
时墨看在眼里,心里乐了,连忙在旁边搭话,给两人创造机会:“哥,你们研究所年底是不是不忙了?正好趁放假,好好复习复习考大专的事。”
“嗯,腊月二十九就放假了,正好在家好好看书。”时建军连忙点头。
“那正好啊。”时墨看向周晓娟,笑着说,“晓娟,你们师范大学的图书馆,肯定有不少大专复习的资料吧?我哥这人,就知道闷头看书,都不知道找什么资料合适,你到时候多帮帮他。”
“没问题啊!”周晓娟立刻笑着答应了,“我们学校图书馆复习资料可全了,还有历年的考题,回头我给时哥找一套,再给你划划重点,比你自己闷头看强多了。”
“那谢谢你了晓娟!”时建军眼睛瞬间亮了,连忙道谢,心里对妹妹感激得不行。
“客气啥,都是小事。”周晓娟笑着摆了摆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复习的事,越聊越投机,气氛格外融洽。
秦野看了两眼,就看出来时墨想撮合她哥和周晓娟,立刻跟着搭话,时不时地捧时建军两句:“时哥这上进心是真的强,一边上班一边复习,一般人根本坚持不下来。对了时哥,我爸厂里有一套职工大专的复习资料,是内部编的,特别全,回头我给你拿一套,保准用得上。”
“可太谢谢你了秦野!”时建军连忙道谢,现在是彻底看这小子顺眼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铜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屋里全是欢声笑语,气氛格外融洽。
吃到下午两点多,大家都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到了结账的时候,时建军立刻起身,大步走到柜台前,拦住了要掏钱的秦野:“哎,秦野,这顿饭必须我来结。我是大哥,有工作有工资,哪能让你一个高中生请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时哥,说好了我请客的,哪能让你付钱?”秦野也不让步,笑着把时建军拦住了,“是我提议来的,馆子也是我找的,自然是我请,你就别跟我争了。”
“那不行!”时建军也是个实在人,脸都板起来了,“我妹妹和我朋友在这儿,哪有让你花钱的道理?你还是个学生,花的都是家里的钱,我一个上班的,哪能让你请客?今天这钱,必须我付。”
两个人在柜台前,你拉我拽的,友好地“撕吧”了起来,谁也不让谁,老板站在柜台后,看着俩人,笑也不是,劝也不是。
时墨站在旁边, 看了半天热闹,笑着走了过去,拉开了两个人:“行了哥,别争了,听我的。”
她看向时建军,笑着说:“哥,这次咱们做东,你结。下次秦野再请咱们怎么样?”
秦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听出来了,时墨这是给了他下次再约她出来的机会,立刻点头,笑得格外开心:“行!就按你说的来!”
时建军也没意见,听妹妹的,痛快地结了账。
沈岩也默默结了自己和同学的那份,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出了涮肉馆。
外面的天阴了下来,又飘起了细碎的小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大家在门口分开,周晓娟和同学坐公交回学校,沈岩也跟着一起走了。临走前,沈岩看着时墨,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时墨,寒假里出版社要开青年作者座谈会,我妈说想请你也来参加,到时候我能提前跟你说吗?”
他母亲是出版社的编辑,用这个由头,最是自然,也不会让时墨反感。
时墨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到时候让林姨跟我说就行。”
沈岩笑着点了点头,才转身跟着同学走了。
秦野陪着时墨兄妹俩往胡同口走,路上笑着跟时墨约:“时墨,过年的时候厂甸庙会就开了,咱们一起去逛庙会吧?听说今年可热闹了,有耍中幡、拉洋片、变戏法的,还有灌肠、爆肚、糖人、风车,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特别热闹。”
时墨想了想,寒假也没什么事,逛庙会正好符合系统的躺平规则,还能赚能量币,随口就答应了:“行啊,到时候你提前喊我就行。”
秦野眼睛瞬间亮了,笑得格外开心,连连点头:“好!我提前几天就跟你说!”
他一直把兄妹俩送到了胡同口,才转身离开。
时建军看着秦野走远的背影,碰了碰时墨的胳膊,小声问:“妹,这小子,是真喜欢你啊。你心里咋想的?”
“没办法,你妹太招人喜欢了。”时墨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挑眉道,“别光说我,哥,你跟晓娟聊得怎么样啊?我可都看出来了,人家姑娘对你印象可不错,下次主动点,约人家出来看电影啊,别总等着我给你创造机会。”
时建军被妹妹调侃得脸都红了:“行,回头我就约她,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干啥?当电灯泡啊?”时墨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去!拿出你修机器的本事来,肯定没问题!”
时墨看着哥哥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走了哥,咱叫个三蹦子回家!”
“瞎花那钱呢,往前走走就是到咱家的公交了。”
时建军把围巾往下扯了扯,看着妹妹往三蹦子那边凑,伸手就把人拽了回来:“瞎花那钱干啥?往前再走两百步就是公交站,两毛钱就到家了,坐三蹦子得花八毛,冤不冤?”
“哥,冻死了!”时墨往他身后缩了缩,晃着他的胳膊撒娇,“你看我脸都冻红了,三蹦子有棚子,比公交快多了,就当犒劳我今天给你创造机会了行不行?”
一提周晓娟,时建军瞬间没话了,耳尖红红的,还是嘴硬:“那你也不能乱花钱。”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再往公交站挪,转头跟三蹦子师傅砍起了价,“师傅,去红星机械厂家属院,六毛走不走?”
“小伙子,这天寒地冻的,最少八毛!”
“七毛!不走我们就坐公交了!”
“行行行,七毛就七毛,快上来!”
时墨憋着笑跳上了三蹦子,棚子一挡,瞬间没了冷风。时建军坐在她旁边,还在念叨:“你这丫头,花钱大手大脚的,以后可怎么攒钱。”
“放心吧哥,你妹妹我赚钱的本事多着呢。”时墨笑着靠在车棚上,看着外面倒退的胡同街景,大脑开始放空。
三蹦子突突突地跑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家属院楼下。
回到家,时墨往沙发上一瘫,动都不想动。
时建军换了鞋,进屋就开始收拾,把自己的复习资料抱进了小屋,还不忘跟时墨说:“妹,我去看会儿书,晚饭我来做,你歇着就行。”
“知道了,学累了就出来歇会儿。”时墨应了一声,打开了电视。
【宿主今日活动量适中,身心愉悦,符合躺平原则,额外奖励能量币100点!只要宿主好好“躺”着天天都有能量币呢,很快就能攒够买东西!】系统又出来刷存在感。
系统真是不余遗力的宣传,时墨笑了声:【好哦。】
【宿主加油!躺平万岁!】
时墨懒得理它,继续瘫着。
这会儿才下午三点多,电视里没什么太好看的节目,翻来覆去就几个台,不是新闻就是农业科教片。
时墨百无聊赖地调着台,忽然调到了正在重播的《霍元甲》,熟悉的主题曲一出来,她瞬间来了精神。
80年代正是武侠剧、反特剧最火的时候,《大侠霍元甲》《上海滩》播出来的时候,万人空巷,家家户户都挤在有电视的人家看。
时墨看着电视里的画面,脑子里却开始转悠起来。
她可是从后世穿过来的。
不管是小说、电视剧、电影,什么题材没见过?宫斗、宅斗、仙侠、穿越、年代、悬疑、职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现在没有的。
之前她写知青题材爆火,可除了知青,现在老百姓最爱看的,还有武侠、反特、家庭伦理,甚至是改革开放背景下的个体户创业故事!这些题材,她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作者都看得透、摸得准!
时墨越想眼睛越亮,再也坐不住了,“噌”地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转身就冲进了卧室,翻出稿纸和钢笔,趴在桌子上写了起来。
她脑子里的灵感像泉水似的往外冒,先是列了个反特题材的小说大纲,又写了个个体户创业的剧本梗概,她记得《渴盼》这类题材也挺火,它核心冲突是啥来着?丢了孩子、找了孩子、养母亲妈之间的拉扯。还有那种破案的、悬疑的,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观众肯定爱看……
时墨笔尖在稿纸上划得沙沙响,刷刷刷写了好几页,把能想到的点子全记下来,什么人物设定、剧情冲突、时代背景、社会话题,想到哪儿写到哪儿。连外面时建军出来倒水都没察觉。
时建军看着妹妹屋里亮着灯,趴在桌上写写画画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没打扰她,轻手轻脚地去厨房忙活晚饭了。
时墨写到兴奋处,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等以后有机会,找个靠谱的编剧或者导演,把这些本子卖出去。
【宿主!系统检测到您脑电波活跃度过高!请注意休息!躺平期间不宜过度用脑!】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好。】时墨嘴上应着,手里的笔却没停。
【倒计时3分钟。】
【2分58秒。】
【1分05秒。】
时墨笔走游龙,迅速又写了几页,才刚在倒计时前写完,合上本子,塞进抽屉里。
躺回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悠。
现在真是什么都缺啊。缺钱、缺物、缺娱乐、缺文化产品。
但也正是什么都缺,才遍地都是机会。
她要大展拳脚,哼哼哈嘿!
“哎哟!”
“墨墨你咋了?”
“没事,脚踢到墙了,嘶——”
*
傍晚,李秀兰和时爱国下班回来,屋里已经飘着饭菜香了。
“哟,我们家大作家又在屋里写东西呢?”李秀兰换了鞋,把手里的网兜放下,里面装着刚买的白菜和萝卜,“你哥把饭都快做好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四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白菜炖粉条、西红柿炒鸡蛋、凉拌萝卜丝,还有一碗腊肉,都是家常菜,热气腾腾的。
时建军把碗筷拿上桌,解了围裙,开始盛杂粮饭。
李秀兰洗了手出来,看着满桌的菜,笑着夸:“建军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比你爸强多了。”
时爱国不服气:“我年轻时也会做饭,就是现在没机会显摆。”
“得了吧你。”李秀兰白他一眼,“你那手艺,做熟了就不错了。”
时墨坐在桌边,看着爸妈斗嘴,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