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跟着狐狸爹在外头打工了一整日。狐狸爹还没有下工, 说着要陪着狐狸的它自己,倒是窝在帕子上面睡着了。
在蜷缩起来的小狐狸团子的身边,躺着一枚已经被啃了一半, 沾了不少口水的蜜饯。
仔细看小毛团的嘴巴,隐隐约约能瞧见有一点点亮晶晶的口水痕迹。
秦星洲带着孩子, 干活儿的幅度就小,怕把孩子给颠着。
现在见小毛团子睡了, 他干活儿的动静就更小了。
“秦星洲,你今儿是怎么了?饭没有吃饱吗?”秦星洲去领工钱的时候,管事拿了对应的铜板给了他, 顺便帮自家的小姐问了一句。
秦星洲这脸好看得很, 用小毛团的话来说, 这就是斩男又斩女。
就连专门负责给人发钱的管事, 在跟秦星洲说话的时候,声音都会放轻一些。
而别的工人都没有大狐狸这样的待遇。
秦星洲接过来铜板, 放到了随身带着的钱袋里,他眉眼弯弯,“多谢管事大人关怀, 我没什么事情的。”
管事听出来秦星洲不想多说,便没有多问。
反正他们这是按照做的活儿的多少拿钱, 做得多就给得多, 做得少就给得少。
秦星洲做少了些,也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秦星洲离开了干活儿的地方,去他白日的摊位那边, 找隔壁摊的人拿自己的筐子和扁担。
隔壁摊主一见秦星洲来了,便把男人的东西都交给他:“你今天找摊位管理的交钱了吗?”
秦星洲应了声,“交了。”
对方又问, “价格还是跟以前一样吗?”
秦星洲把扁担扛在肩头,把两个筐子挑起来:“当然,都是跟之前一样的价钱。”
对方一听,啧啧两声,“我们这些人交了钱那都是从早一直干到晚上闭市。你交了钱,怎么就只干半天?你不觉得吃亏了吗?”
秦星洲听出来他的关心,大狐狸笑了一下,“没事的。我一天就那么多点东西,卖完了就没了。是在这里一整天,还是只待着半日,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都没东西卖了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去干点别的事情不好吗?
隔壁摊主听了点点头,没有再说。
但他脸上的表情,显然还是理解不了秦星洲的心态。
现在距离闭市还有半个时辰,秦星洲这就回去了。
满打满算,五个时辰的摊位,秦星洲一天就在这里最多卖两个时辰的果子。
隔壁摊主心里嘀咕,这估计这一条街上,就只有秦星洲能舍得钱这么浪费。
他们不管如何,可是要做满的。
秦星洲挑着筐子,腰间挎着篓子,披星戴月地回自己的山洞。
小幼崽一醒过来,都已经是半夜,周围不再是热热闹闹的工地,而是安安静静的山洞。
小毛团张嘴打了个哈欠,小脑袋一歪,就轻轻撞上了旁边毛茸茸的东西。
小毛团睁开眼睛,清醒了一点,它坐起了身要去放水,这才发现大狐狸团成了一团,把自己给团在了最中间护着。
小狐狸用爪子蹭了蹭自己的脑门。
它就说呢,怎么刚才在梦里头,瞧见了那么大的太阳,都要把自己给烧化了呢。
原来是这大狐狸给自己团起来了啊。
怪不得这么热。
小幼崽醒过来还没一小会儿,旁边跟它一起睡着的大狐狸也醒了过来。
大狐狸眼睛还雾蒙蒙的,声音很温柔,“勤儿,你是要起身吗?”
小狐狸叽叽两声,表示自己今天的果子吃多了,有点尿急。
大狐狸一听,就将小狐狸托在手里头,一起带外面去了。
今天晚上的天气挺不错,万里无云,月光皎洁。外面亮得瞧着都跟白昼似的。
小幼崽找了个草堆个子高一点的,钻了进去,好挡住自己爹爹的视线,保护自己所剩不多的隐私。
看不到自己儿子,秦星洲也不着急,它就站在山洞门口等着。
小狐狸的动作很快,大狐狸刚打了个哈欠,就见它儿子又跑了出来,快跑了下就原地起跳,扑到它的身上。
大狐狸连忙伸出爪子给接住了。
“还再睡会儿吗?”大狐狸带着小狐狸又回去躺下。
小毛团儿出去了一趟,精神焕发,“叽叽叽!”
不!
结果它陪大狐狸躺了会儿,上眼皮就开始往下掉,跟下眼皮打得不可开交。
很快小毛团儿打了个哈欠,眼睛就闭上又睡着了。
.
后面的半年,小毛团跟大狐狸每日都重复着这样的劳作。
不过随着小狐狸体型的长大,如今不用大狐狸时常看护着它,并且小狐狸还经常跟着打狐狸出门,去帮着大狐狸摘下更多的果子好去卖。
而在它爹出去的时候,小狐狸就拿着它爹给它从书坊里买回来的儿童启蒙书,照着读写。同时也会想着怎么教它的狐狸爹认更多的字。
顺便闲暇时小狐狸也会在附近的山头里,采一些药材,自己炮制晾晒后保存起来。
一大半让大狐狸给带到人类的医馆里头去卖掉,一小半则是自己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认药材,看病的路子,都是上个世界的娘亲杭宛曼教给小幼崽的。
这是与剧情无关的内容,所以这一部分的记忆,并没有因为小幼崽穿越到新的世界,而消失不见。
而小狐狸会识字,会认草药,还会治病的能力,它也从来都没有想过隐瞒秦星洲。
它都是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并且时常挺起小胸脯,让秦星洲夸它厉害。
秦星洲第一次知道自己儿子这么厉害的时候,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震惊,但后来它很快接受了儿子是个天才的事实。
秦星洲自从知道自己的妻子或许是仙家弟子之后,它就开始不停汲取有关的知识和常识。
其中就有修仙者可以将自己的经验输入给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在孩子有了意识之后,就可以汲取这部分的知识。
而且像是灵兽这些可以活很久的生灵,它们也是有传承,不需要长辈教导,只要诞生了,就会获得传承。
什么都知道。
秦星洲想当然地就认为是自己的妻子,为了保护他们的孩子,而将这些都提前教给了孩子。
除此之外,大狐狸也想不到其他的解释了。
小幼崽一开始也没这么镇定。它还会偷偷观察大狐狸,想看看大狐狸对它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样的评价。
在得知对方竟然是这么想的,甚至还帮自己把理由都给想好了之后,小幼崽那是一点都不装了。
甚至还拉着狐狸爹,跟在自己身后学。
用小幼崽的话来说,就是多学一点,以后就可以少求别人一点。
对此,秦星洲深以为然。
今日,秦星洲又去了镇上,不过不再是卖果子的了。
现在已经入了冬,果子在前些时候都卖光了,树上都没了。
秦星洲偶尔会带着自己儿子在秋日里炮制好的药材下山去卖。
顺带一提,自从秦星洲跟在自己儿子身后认了一些字,又简单学了些算数之后,如今的它也成了能拿“高薪水”的账房先生。
“高薪水”这三个字,是大狐狸听小狐狸嘀嘀咕咕说出来的。
小狐狸的小嘴巴里总是时不时地就会蹦出来这些大狐狸没有听过的词句。
大狐狸跟小狐狸相处的时间久了,对这些词句,也能了解个 大概的意思了。
它知道这三个字是,表示拿的钱比以前的更多。
找到了高薪水的工作是一件好事。
秦星洲已经看中了一套镇上要出售的民宅。
占地还算可以,主要是带一个不大但是采光很不错的院子。院子里面有水井,这样以后想要喝水,倒也不用出去跟别的人家抢。
很是方便。
大狐狸在看到这座院子的第一眼就瞧上了。
回来之后第二天,就带儿子也一起去看过。
小狐狸也是喜欢的。
不过这房子的价格比它们一开始的预算要高一些。
毕竟它们一开始没想要买这样好的房子,只是想有个能在城镇住的地方。
秦星洲算了算,按照如今它自己的这个赚钱的速度,它们父子二狐估摸着可以在年底就能买下来搬进去。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在新家过个年。
这让大狐狸赚钱的动力更足了。
狐狸爹去上工,留下小狐狸在家里头看家。
小狐狸没写一会儿字,毛茸茸的小耳朵就动了动,它听到了外面由远及近的喊声。
“勤儿!勤儿!”
“你在家里吗?杏娘家的娃娃不小心落水了,瞧着要没生息了,你去看看还有没有救!”
小狐狸一听,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毛笔。
它直接跳上了山洞里一旁的斗柜,把大狐狸给自己做的小药箱给叼了下来,挎到了自己的身上。
然后又把山洞的木门给关好,上了锁,就立马朝着狐狸山谷的方向跑了过去。
这木门是大狐狸自己做的,秦星洲花了好几天。
做这扇木门是为了保护自己跟儿子的财物。
木门做好了也挺好用。
之前夏秋时候,就只有它们都不在家的时候才会关上落锁。
现在到了冬日,天气冷了,门一般都关着,让山洞里头暖和。
侧边则开了一扇小小的窗,能让小狐狸可以借着外面的光写字。
小狐狸小小一只,跑得倒是很快。
跟过来喊他的红狐狸姨姨碰面后,它俩一块儿到的狐狸山谷。
小狐狸对狐狸山谷里面的住户都熟悉得很。它之前跟父亲经常过来。所以都不用狐狸带路,它就找到了杏婶婶的山洞。
只见这个狐狸洞里头,已经围了七八只大狐狸。
小白狐狸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嗷嗷的狐狸哭声,以及小狐狸们细弱的叫声。
在喊着弟弟。
“婶婶!我来了!”小白狐狸开了口。
稚嫩的声音在众狐狸中格外突出。
靠近门口的狐狸一下子就认出了小幼崽的声音,连忙欢喜大声喊:“是勤儿来了!”
其他的狐狸们一听回了神,立马都往旁边靠,给小狐狸让开了位置。
小狐狸来到那只落水的小狐狸跟前,把自己的医药箱给放下来。
它首先趴在小狐狸的心口听了一下对方的心跳声。
有是有,很是微弱,几乎听不见。
这只小狐狸的娘亲给它找了厚的布料裹起来,还在旁边生了火,把它搂在自己怀里。
可小狐狸的身体依旧冰冷,根本捂不暖和。
小幼崽一看,心里头就有了数。
这小狐狸年纪太小了,才两三个月大,是秋日里刚生出来的小狐狸。
暂且还没能开智,就是个普通的小狐狸。
也就是因为没有能成为狐狸精的潜质,导致它的身体很脆弱。
跟普通的狐狸一样,很容易会面对死亡。就像现在,冬日里的一场落水,就可能要了它的命。
“能治吗?勤儿。”杏娘见到这小毛团如此认真严谨的模样,不安无措的心稍稍放了一半。
它也就是不想认命,所以还想着找机会,让别的狐狸快些去找小幼崽过来。
但它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孩子会没有的准备。
它们在狐狸谷这么多年,见过的死掉的小狐狸那太多了。
它曾经也死过孩子。
可现在当它再次面临,还是想赌一把。
这毕竟是它的孩子,哪里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但若是勤儿觉得治不了,那就算了。
它是不会怪勤儿的。
杏娘想着,就开始抱着孩子掉眼泪。
之前它那个孩子的状态比现在这只还好一些,可是都没了。
那现在这只它很可能也留不下来。
它难过得不行,耳边忽然传来稚嫩的声音。
“能治。婶婶你家里有陶罐吗?帮我找个陶罐来。”
什么?
杏娘一怔。
它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能、能治?”
它不可置信地重复道。
小幼崽头也不抬,“嗯嗯!能治呀!”
它说着,见没狐狸动弹,小幼崽抬起头歪了歪脑袋,“婶婶?”
“欸!”杏娘终于是反应过来,它立马笑了,眼睛里还包着泪花。杏娘连忙掐了一把自己身边一点都没有眼力见的公狐狸,“快!你快去啊!”
“没听到勤儿的话嘛!愣着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