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像过了很久, 小幼崽才慢慢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只是他睁不开眼睛,也动不了,只能依稀察觉到自己像是被一汪温暖的水包裹着, 很舒服,还有源源不断的让他感到安心的气息传递到他的身体里。
小幼崽没忍住, 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意识才刚迷迷糊糊的醒来, 又不知不觉的闭上眼睛,重新睡了过去。
美貌妇人的肚子上,隐约看见一点点小小的弧度。
小幼崽的动作被他的母亲清晰地感知到, 杭宛曼服用补药的动作, 猛然一顿, 不可思议的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肚子,眼中满是慈爱与心痛。
“他……我的孩子……”杭宛曼眼睛眨了一下, 眼泪就掉了下来,“我的孩子还活着!”
“夫人,这是好事啊!”听到杭宛曼的话, 她陪嫁的贴身婢女杭觅立刻大喜,“这是上天不忍心看您母子二人分离, 便护住了小少爷。”
杭宛曼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 “我这孩子也是可怜,五个月才这么大一点。不仔细感受,都发觉不到他的存在。我多怕我的孩子, 就这么没了。”
听到自家小姐的话,杭觅立刻上前担忧地安慰道,“小姐, 别说丧气话。要是小少爷听到了,他会难受的。”
杭宛曼听到杭觅这么说,她用指腹蹭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好,我不说。咱们家勤儿不嫌弃我这个当娘的,还愿意继续投生在我的肚子里,我必然要好好的爱护他长大。”
“只是我恨,可怜我的孩儿日后出生,连他的师族和师伯们都见不到了。”杭宛曼想到自己的宗门,一股悲哀从心头而来。
杭宛曼是东裕药王山的弟子。
药 王山占地并不大,一直以救世为主,从来不掺和修真界的事务。他们更愿意投身于红尘之中,救助贫苦的百姓。
杭宛曼是药王山宗主的亲传四弟子,上头还有两位师兄和一个大师姐,底下也有师弟师妹。
杭宛曼在药王山覆灭之前,每天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每顿该吃什么。
还有陌生的令人头疼的毒、病该怎么解?
日子好景不长,灾难来得如此之快。
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她偶然救下了太清宫剑道峰的首席大弟子秦解温。
自此药王谷的天便变了。
秦解温面容俊美,修为深厚,只是性子颇冷。
杭宛曼却觉得对方还好,虽然对方总不想与她过多说话,可情窦初开热情的少女,根本不知道放弃该如何写。
只是一直到秦解温离开药王山,杭宛曼都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秦解温刚离开不久,药王山便来了一群人。
那些修真者,穿着黑色的衣服,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他们所佩戴的的刀剑和法器上没有任何可以显示他们身份的图腾或是图案。
这群人进入药王山之后,大开杀戒。
那些药王山的诸位师兄姐妹们捡回来养大的,当药童培养的可怜孩子们,都惨死他手。
山上库房里那些珍贵的药物,都被这些歹人毁去或是掳走。
仅仅一天不到的功夫,药王山就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她的师傅也强撑着一口气,与这群人死战。
药王山的人于修仙一途,多有懈怠,他们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杭宛曼是药王山的弟子,她是火木双修的灵根。
在习得救人之道外,还会一些护身技。
她非常庆幸,因为她多了一道灵根,也就多学了一点,在这一刻还能保护住自己的同门和师傅。
但她的同门们,却没有如此好的身手。
杭宛曼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她张开双臂,脸上满是血污的挡在自己师傅的跟前,哭着嘶喊,问他们为什么要对药王谷痛下杀手时?
他们只是轻飘飘的说,她不应该救下秦解温。
只是还不待杭宛曼追问,那些人便把剑刃扎入了杭宛曼同门们的身体中。
杭宛曼便看着自己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死在自己的跟前。
杭宛曼如何能受得了,她大声喊着拿着剑就往那群人当中冲。
她就算是死,她也要杀了这些人,为自己的师兄姐妹们报仇!
可是她根本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杭宛曼才刚靠近这群人,便被他们一掌拍飞。
掌门看到她吐血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目眦欲裂。
他提着剑冲杀了上去,只是依旧不敌对方,最后被杀身亡。
在药王谷覆灭的最后一刻,秦解温赶了过来。
他出手杀了这群人,救下了还剩一口气的杭宛曼,以及剩余的几名身怀武力的侍从。
杭宛曼苏醒过来之后,知晓自己的宗门毁于一旦,师父和师兄姐妹们都死了,如今的药王山已经不复存在。
她身边只有三名与她一样侥幸活下来的侍从,几人相依为命。
杭宛曼知道自己一个人带着他们三人,根本活不下去。
她不敢去赌,那群人不会回来报仇的概率。更别谈她想恢复药王山的荣耀。
杭宛曼无法,走投无路,恳求太清宫,将他们收入门下。
若是他们不能进入太清宫,他们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出来见她的是太清宫剑道峰的长老,也是秦解温的师傅。
药王山因为秦解温而遭此一劫,他算出来自己的徒儿与这事有了因果关联,便做主收下药王山这四人,入了剑道峰。
只是在发觉杭宛曼有火木双灵根,且木系能量浓郁,有炼丹天赋后,剑道峰长老引荐杭宛曼去了以炼丹和种植灵药为主的瑶台峰。
而其他三人,亦是在药王山伺候草药惯了,又了解药性,于是都被杭宛曼一同带去了瑶台峰。
至于后来她嫁给秦解温,则是宗主的意思。
秦解温是剑道峰修无情道的天才,亦是宗主钦定的下一任掌门的人选。
在他的身上是绝对不能出错的。
可由于秦解温当初夺得了天灵地宝,引来了仇人追杀,又祸及到了药王山,导致药王山一夜之间倾覆,几十条人命的因果全都系于秦解温的身上。
秦解温自己倒是不在意,男人太过自负,不信命。可宗主和剑道峰的长老为他忧心。
怕这些因果会有损他的修为,会对他日后的通天之道产生影响。
于是便找来天机峰峰主进行算卦,事实果真同他们想的一样。
若秦解温就此不管,日后他的道途将坎坷,虽然也能达成终点,只是……
天机峰峰主的话没有说完。
但众人都能猜出这一路坎坷定然不妙。
“那可还有其他解?”
剑道峰的长老焦心不已。
天机峰峰主点头,“有倒是有,只是需牺牲令徒的婚事。”
“唯一能消除药王山因果的,便是替药王山留下血脉。杭宛曼是药王山宗主的亲传弟子,依照如今这情形,与药王山宗主无异。”
“只是她到底只孤身一人,秦师侄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与杭宛曼结成道侣,并诞下孩子。这就成了。”
宗主和剑道峰长老,听到说只要将秦解温与杭宛曼结成道侣,二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以为需要秦解温以命相抵。
不过只需道侣结契,这已经是极好的了。
只是,宗主松口气后的脸色不太好看。
剑道峰的长老看出来宗主的纠结,笑道:“宗主您女儿也是一表人才,日后必然会有好婚配。”
宗主叹了口气,脸上尽是无奈,他摆了摆手,“你不懂。我女儿已经认准了秦解温,并且发誓说这辈子非他不嫁。”
“这事情要是让我女儿知道了,指不定要闹的宗里鸡犬不宁。”
宗主对自己女儿的脾气了如指掌。
他有些后悔,因为就这一独女,对她太过宠爱,以至于现在养成了大小姐的脾气,没有一点宗门师姐的模样,更没有未来一峰长老的妥帖。
剑道峰的长老听后,想到宗主家姑娘的脾性,也是无奈。
“罢了,走一步先看一步吧,其他的便等日后再说。”
于是这事便在几人言谈之间定了下来。
而杭宛曼则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还是从宗主家大小姐口中得知的。
那日大小姐气势汹汹的赶到瑶台峰,拿着鞭子就要对她抽下,若不是杭觅相拦,否则杭宛曼便要被打得皮开肉绽。
那大小姐是修真之人,已经到达金丹期,而杭宛曼则是在进入太清宫之后才开始的正统地炼气入门。
在未进入太清宫之前,杭宛曼也有炼气五层的修为,不过她自己的功法与太清宫的路子不一样,所以她在这里几乎等同于从头再来。
这过程太过辛苦漫长,杭宛曼为了替自己的宗门报仇,一声苦都不喊,一声累也不叫。
却不想遭到这番无妄的事端。
杭觅替杭宛曼挡下大小姐的攻击,发出了惨叫一声,身上受了重伤,昏死了过去。
杭宛曼焦急地跑上前扶住了她,“杭觅!你没事吧!”
杭宛曼如今相识亲近的人,也不过三人。他们对他来说都是自己最宝贵的家人。她舍不得他们受伤。
杭宛曼抬起头,她死死地盯着对方,“你到底是谁?来瑶台峰做什么!”
“我是谁?我是宇文蓉。”
对方的气焰嚣张跋扈,杭宛曼能感觉到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毫不起眼的石子。
杭宛曼微微一怔。
宇文蓉的名字,杭宛曼入宗之后便听过多次。
太清宫的宗主名唤宇文泰平,已是化神期修士。他唯有一个独女,名唤宇文蓉。
对方天资聪慧,于修仙一途上颇有仙缘。
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盯上自己?还来屈尊降贵找自己的麻烦。
杭宛曼不懂,但她知道自己实力低微,远不如对方,不能意气用事。
她只得压下心头的愤怒,深吸一口气,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不知大小姐来此是为何事?”
她低着头,低眉顺眼的,下巴就被一只纤纤玉手给捏着抬起来。
杭宛曼正面对上了宇文蓉那张恣意娇艳的脸。
宇文蓉打量着杭宛曼的这张脸,越看越是心头火起。
她没想到杭宛曼长相竟然这般淑丽。
或许是自小在药王山长大,杭宛曼的气质柔润,眉眼平和,就算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气,也叫人眼前一亮,心中舒畅,甚至觉着她跟在发脾气的猫儿似的。
宇文蓉身侧的手捏紧,紧紧攥成了一个拳头。她属实是不太喜欢这张脸。
就在她抬起拳头的时候,杭宛曼被她下意识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闭上了眼睛,以为她要打自己。
但杭宛曼等了一会儿,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上有任何疼痛感,这才茫然的睁开了双眼。
却对上了一双含着不屑的双眸。
“如此胆小!实力也如此低微!就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我大师兄!”
宇文蓉的话令杭宛曼睁大了双眼。
“大小姐是什么意思?”杭宛曼听不懂了。
宇文蓉冷哼一声,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我父亲和剑道峰峰主,瑶台峰的峰主,决意将你嫁与我的师兄秦解温为妻,好替药王山诞下麒麟子,了结因果。”
“否则你以为像你这样的人能碰到这种好事?”宇文蓉的话令杭宛曼脸色一白。
杭宛曼在药王山被覆灭之前,确实是对秦解温有过心动。
男人是她从小到大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且天赋奇高。
杭宛曼只是见他第一面,就被那张皮囊所虏获。
这才带着受伤昏迷的人回到了药王山,也是因此才导致药王山出了祸事。
她一直都自责不已,认为一切的根源都在于自己。
若不是自己见色起意,她的师傅和师兄姐妹们应当都在,药王山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杭宛曼在剑道峰的时候,便总是避开秦解温常去的地方,周围的人有提到对方的名字,她也跟躲避瘟疫一样快速离开。
她在剑道峰有两个月,都不曾与对方撞上。
后来来了瑶台峰之后,杭宛曼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与对方有任何接触了。
可没想到命运跟她开了个玩笑。
自己如此凄惨,可为什么,还要让她与秦解温在一块儿。
宇文蓉发现杭宛曼的脸色不太对劲,这张好看的小脸蛋煞白,瞧不见一丝血色,像是惊惧。
宇文蓉的眉头一皱,“你这像什么样子!”
“怎么了?师兄娶你,你还不愿意了?”那不如让师兄娶我呢!
宇文蓉没把自己的心里想法说出来。
只是她的脸上闪过一抹羞红,接着又划过一丝落寞。
若她能与杭宛曼换了身份倒也挺好,这样师兄就是她的了。
杭宛曼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若是知道了,也只会惨笑一声,然后一个劲的让对方赶紧换。
杭宛曼低下了头,“我从前只是药王山的一个小小的弟子罢了,如今能活在这太清宫,也是各位长老和宗主所照顾,宛曼不敢多求。秦师兄一表人才,天赋奇高,远不是我所能配上。杭宛曼谢过长老们和宗主的好意,只是杭宛曼与秦师兄到底是不适合的。”
“还请长老们与宗主为秦师兄另择他人吧。”杭宛曼的口吻平平淡淡,宇文蓉从她的口中没有听出来一丝不情不愿和不甘心。
显然对方是真的这么想的。
她有些疑惑,那心里倒是对杭婉曼稍稍看顺眼了点。
这人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为何不愿?”
“我师兄乃人中龙凤,你与他结成道侣是你赚了才对。你知道咱们太清宫和其他的宗门里面有多少女修在打我师兄的主意吗?”
杭宛曼闭了闭眼,“宛曼高攀不起。宛曼宁愿与一普通弟子结为伴侣,过平平淡淡的普通日子。”
她说完了话后,对面的人迟迟没有讲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瓷瓶摔到了她的怀里,“拿着,这是疗伤的丹药,你且给你这好侍从吃一个。”
“你当初救下秦师兄,与他已有因果关系,且药王山的孽也都报在了秦师兄的身上,为了秦师兄日后的修真道路通畅,需要解除这段因果。”
宇文蓉望着杭宛曼那一双清明又孤寂的双眸,嘴唇动了动,便将事情告知了她。
她能看出来,对方并不愿意与秦解温在一块儿。
这样的女人,她这是碰到的第一个。
宇文蓉这才想起来杭宛曼的可怜之处,扯了下唇角。
大小姐的身份可让她做不出来关心他人的举动,“待你与我师兄诞下一子,这因果便解。”
“等到那会儿你必须与我师兄和离,也带着你那孩子给我远远的走开。咱们太清宫留不得你。”
宇文蓉说罢,起身就走。
她能跟杭宛曼说这么多的话,已经是她耐心极好了。
寻常人她可不会与对方说这些。
但她的话也提前讲明白,杭宛曼必须要离开她师兄身边。
若是等到日后她与自己的师兄生下孩子后还赖在太清宫不走,宇文蓉是受不了的。
她见不得,得到了自己师兄的女人和他们的孩子,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晃悠。
并且所有的师门中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宇文蓉能在见过了杭宛曼之后,没有发火,没有把她赶走,反而是默许了这件事的存在,已经是她耐心的顶峰了。
在宇文蓉走后,杭宛曼立刻给杭觅喂下了丹药,便跪坐在一旁陪着对方。
她一直到杭觅苏醒过来,且伤势恢复之后才缓缓回过神。
“小姐?”杭觅见自己小姐陪着她,心中感动不已。连忙伸手去搀扶杭宛曼。
杭宛曼也搀扶着她起来。
“小姐,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那人是谁?”杭觅不安地问道,“我们可要离开太清宫?”
杭觅没有提过让杭宛曼去找瑶台峰的峰主,为她们讨一个说法。
她的第一反应则是跟杭宛曼一起离开这里。
在杭觅的眼中只有与她一起来自药王山的几人才是家人。
而太清宫则永远是一个陌生的停留之地。
这里永远都不会成为他们的家。
杭宛曼听到杭觅的话,半天没有回应。
她还在消化着那些对她来说过于可怕,又过于遥远的话。
杭宛曼抓住了杭觅的手,摇了摇头,“我们现在不能离开这里,我们是走不了的。他们也不会让我们走。”
“小姐,这什么意思?”杭觅一听,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她可还记得刚才那人那甩鞭子的力道,完全就是奔着让自家小姐皮开肉绽去的。
他们要是还在这里,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杭宛曼紧紧的抓住了杭觅的手,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太清宫要为了,了却秦解温与没有王山的因果关系,决意让他与我结为伴侣,待到我生下孩子后,这个因果便了。到时候我便能和你们以及我腹中的孩子一起离开这里。”
杭觅听到这话,久久回不了神,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双眼都被气红了。
“真是混蛋!太清宫简直就是一群吃人的混蛋!”杭觅哭出了声,是为杭宛曼和他们几人,“这本来就是那秦解温要偿还的因果,为何要牺牲小姐您的幸福!他们这是在欺负您没有后台帮衬啊!”
“而且这消息不是峰主他们和掌门亲自与您说、与您商讨,倒还叫他人前来问责,小姐!这因果便让他受着吧,咱们不如跑了。”
杭觅咬着牙,拿着自己身侧的武器,便要拉着杭宛曼冲出去。
却被杭宛曼死死拉住。
她红一双眼,“你不要命了,这太清宫里到处都是高手,你若冲进去。还不待见到秦解温,你自己便要殒命!你好狠的心!你可舍得我!”
“若是你们没了,我活着又有何意思!咱们来这太清宫又有什么意义!”
杭宛曼字字泣血,“我们如今只能依他们所言。不过待我生下孩子,我们便可离开这太清宫,去外面闯荡一番,到时候就算是死,我也愿意,总比这寄人篱下,身不由己的日子要好过!”
听到杭宛曼心中已有决定,杭觅再心疼也知道杭宛曼说的是对的。她只能咬着牙点点头,“好,我都听小姐的。”
于是,两月之后,杭宛曼便由两峰的峰主证婚,嫁给了秦解温。那一天宗主也过来了。
而这一天也是她与秦解温时隔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见面。
秦解温还是如她当初所救时那副冷漠俊美的模样。
这些时日里的种种流言蜚语,以及所谓的因果关系,对于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杭宛曼说不清楚自己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或是恨,或是嫉妒,或者是羡慕。
她恨对方,可更恨自己。
她嫉妒对方,羡慕对方的师傅师门都在,可她自己的却没了。
杭宛曼在盖头下的那张脸,滑下一道道泪痕。
不久之后,杭宛曼便觉自己的身体不适。
她时常觉得恶心,且白日嗜睡,她觉着不对,偷偷给自己把脉,发现自己怀孕了。
只是还不得等她高兴,她的反应被太清宫专门来伺候她的人所看在眼中。
对方趁着杭宛曼睡着,杭觅不在,偷偷地替杭宛曼把脉,发现对方竟然已经怀了孩子后,立刻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了宗主和剑道峰的长老。
剑道峰的长老当机立断,命人将杭宛曼约束在这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除了杭觅和秦解温之外,谁也不可以进入。
安心等到杭宛曼生产。
只是杭宛曼根骨不佳,与秦解温并不匹配,腹中孩子所需的营养和修为,也远远不是她能够所承受的。
她无法,只得求助于秦解温。
秦解温自从得知她有孩子之后便不常来,只有她去找人去寻自己时,秦解温才会过来,替杭宛曼为腹中的孩子输送修为护胎。
杭宛曼母子于秦解温来说,只是过客而已。
他与杭宛曼成婚,也是师傅与宗主的要求罢了。
就算对方腹中的孩子受他的修为所长大,他也不曾有过一点怜爱之心。
修无情道之人便是这样。
杭宛曼有了孩子之后性情多了些变化,她所有的一切,都为腹中的孩子所考虑。
因她的修为不佳,孩子从怀上开始,便比其他月份的孩子长得小,她整日里都忧心忡忡。
只是还不等杭宛曼寻找方法护住自己的孩子,她的饭食里便被人下了毒。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就差一点没有了。
现在,她终于再次感受到自己腹中孩子的动静。
杭宛曼喜极而泣。
杭宛曼蹭掉自己的眼泪,表情恢复冷静。
秦解温的根骨天资上佳,若是为后代考虑,与他育有一子,这孩子天赋估计也不差。
日后他们母子和其他从药王谷出来的几人,便就是一家人了。
杭宛曼摸着肚子,表情慈爱。
为了这孩子,只要这孩子好好的,她做什么都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