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关灯,闭上眼睛。
没几分钟,她坐起来看和江知乾的聊天。
林朝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
“凭本事拿到的手机”这语气, 还是他。
不管外面怎么变, 不管粉丝涨到多少, 不管镜头前的他是什么样子, 在她面前,他还是那个会耍帅的江知乾。
她靠在床头, 把手机举在眼前,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宿舍里其他人还没回来, 很安静, 只有空调也格外的安静。
她想了想, 又打了一行字。
林朝:那你现在是在录节目的间隙?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嗯, 等布景。很无聊
林朝笑了一下。
她几乎能想象他说“很无聊”时的表情,嘴角往下撇一点,眼睛也呆呆的, 整个人都是游离的状态,像小时候的江知乾觉得老师讲得太慢时那样。
林朝:无聊就跟我聊天。
林朝发出去之后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主动了, 想撤回。
此刻,手机震了。
江知乾秒回:我不是正在和林英雄聊吗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说话的方式一点都没变。
好像跟她聊天是天经地义的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她深呼吸了一下, 把手机放到被子上。
林朝:你最近瘦了很多, 节目不给饭吃?
江知乾:给,不好吃。想念学校食堂。
林朝:想念糖醋里脊?
江知乾:想念一起吃饭的人。
林朝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掉。
江知乾又发了一条:怎么不说话了?
林朝:在想怎么回。
江知乾:想说什么说什么, 又不是写作文。
林朝笑了一下。
他永远是这样,把她从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里拽出来,告诉她:直接说就行,不用怕。
林朝决定好好吓一下他,谁让他总是让自己牵挂。
林朝:我也想念对面的某人,给我带豆浆的某人,胖一点的江美人。
这次他沉默了一会儿。
林朝看着屏幕上方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又消失,又出现,又消失。
她忽然有点紧张,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江知乾:等我回去。
就四个字。
林朝盯着那四个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林朝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不讲道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拿起手机。
林朝:好呀,等你回来。
她顿了顿,又发了一条:不过你别瘦了,再瘦就不好看
江知乾:?
林朝:你不好看了,我就不等了
江知乾:这么严格。
林朝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我从来没好看过吧。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个人,永远有办法把她的煽情变成笑话。
她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不是难过,是那种很想念一个人,恰巧知道那个人正好也在想你。
林朝:骗人。你以前在校门口被星探堵,不就是因为好看吗?
江知乾:那是他眼瞎。
林朝察觉这不是个好话题,江知乾不知道是真的对自己的外貌一无所知,还是厌恶自己。
林朝想回睡觉,结束话题。
江知乾:要录节目,你早点睡。
林朝:好。
她趴在床上,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自己缩紧被子里。
然后她听见宿舍门响了,盛絮走进来。
林朝探头。
“林朝?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
盛絮看了一眼空调,没开。
她没有戳穿,只是把书包放下,坐到自己的床上,拿起一本书。
翻了两页,忽然说:“他发消息了?”
林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嘴角压不下去。”盛絮头都没抬。
林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果然是弯的。
她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盛絮,你太可怕了。”
盛絮翻了一页书,语气淡淡的:“你才可怕。笑成这样还不承认。”
林朝没有反驳。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对话,从头翻了一遍。
林朝又笑了。
盛絮从书后面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看书。
那天晚上,林朝梦见江知乾。
他站在操场上,阳光很好,他冲她笑。
她也笑。
林朝想跑过去,可脚动不了。
她只好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也没有过来。两个人隔着整个操场,对望着。
阳光很好,风很轻,他们也很好。
高三下学期,三月份,林朝参加省里的舞蹈比赛。
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大型比赛,她准备了三个月。
跳的还是一支现代舞,名字叫《朝前》。
盛絮问她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她说“就是往前走吧”。
盛絮没再问。
上台前,林朝往座位看了一眼,没有他。
她转身上台。
灯光打下来的那一刻,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音乐响起来,她开始跳。
每一个动作都练了上千遍,身体比大脑先知道下一步。
她跳的是自己,一个女孩的成长。
从等一个人,到等自己。
从追光,到成为光。
最后一个动作,林朝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明晃晃地照着。
她闭着眼睛,听见台下的掌声。
林朝回到后台,化妆台上放着一束花。
小苍兰,白色的,还是包在牛皮纸里。
花束上有一张卡片,只有两个字:“朝前。”
字是江知乾的字迹,
她把花抱起来,闻了闻。
小苍兰的香味,淡淡的,像春天的风。
林朝把花抱在怀里,走出后台。
走廊上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高三下学期的四月,江知乾回来复习。
虽然江知乾仍然是前五,但是他自己不想参加下一期。
那束小苍兰,林朝做成了植物标本,她把花瓣标本夹进日记本里。
四月中旬的一个周三晚自习,林朝去办公室送东西,在拐角的时候,她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她抬头。
江知乾站在她面前。
穿着校服,头发剪短了,比之前胖了一点,但还是瘦。
他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好像刚从食堂过来。
两个人都愣住了。
“你……”林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回来了。”他说。
江知乾的声音比之前更好听了。
林朝看着他。
她想说“你怎么才回来”,想说“你还知道回来”,想说很多很多话。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江知乾把豆浆递过来:“给你的。”
她低头接过来,握在手里,温的。
“你……”她顿了顿,“不走了?”
“不走了。”他说,“高考。”
风把林朝的头发吹起来,他下意识伸手,想帮她别到耳后,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林朝看见了。
她把豆浆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自己把头发别到耳后。
“你瘦了。”她说。
“你也瘦了。”
“我跳舞,瘦正常。哦,你也跳舞。”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就几步路。”
“我想送。”
林朝只好点头。
到了宿舍底下。
林朝说:“到了。”
“嗯。”
林朝站在那里,没动。
江知乾也没走。
“江知乾。”
“嗯?”
“你那个公司,叫什么名字?”
他看着她。“朝前。”
“朝前。”她重复了一遍,然后问,“哪个朝?”
林朝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江知乾:“是宴楚潮的潮。”
“哦。”林朝低下头,“我知道了。”
她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拐角,从窗户往下看。
江知乾还站在楼下,仰着头往上看。
她想起两年前,有次在家里,也是这个角度。
那时候她缩回去了。
这次林朝没有缩,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江知乾看见她了,冲她挥了挥手。
林朝也挥了挥手。
他转身走了。
林朝靠在栏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
手里的豆浆还是温的,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格外的甜。
回到宿舍,云冉她们都在。
看见她手里的豆浆,云冉第一个叫起来:“他回来了?”
“嗯。”
“你怎么知道?”林渡问云冉。
云冉指了指豆浆:“只有他会给林朝买豆浆。”
然后她看着林朝,“他跟你说了什么?”
林朝想了想。“他说我回来了。”
“就这些?”
“就这些。”
宋盏靠在床上,翻了个白眼:“两个闷葫芦。”
所有人都笑了。
林朝也笑了。
她坐在床上,把那杯豆浆喝完,然后把杯子洗了,放在桌上。
那天晚上,她把江知乾送的手电筒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打开开关。
光柱打在天花板上,亮亮的。
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握在手心里。
林朝一直没舍得用。
第二天,江知乾正式回班上课。
昨晚好像只是回来送东西,或者是等人。
王晋在走廊上看见他,冲上去捶了他一拳:“你还知道回来!”
江知乾被他捶得往后退了一步,笑了。
“轻点。”
“轻什么轻,你请了两年假,老子一个人坐了一年的冷板凳!”
王晋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江知乾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不起。”
王晋把他的手打开:“谁要你说对不起,你给我把高考考好就行。”
江知乾点点头,走进教室。
他的座位还在,靠窗倒数第二排。
桌面上落了一层灰,他拿纸巾擦干净,坐下来,翻开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他忽然想起高一那年,也是这个位置,他从窗户往外看,能看见三班的走廊。
有时候林朝会从那里经过,她会往这边看一眼。
有时候看得到他,有时候看不到。他就在那里坐着,等她经过。
现在他又坐回来了。
江知乾不知道,她还会不会从那里经过。
四月底,江知乾参加了第一次模拟考。
成绩出来那天,年级组炸了,他考了年级第十。
两年没来上课,回来一个月,考了年级第十。
“你悄悄学习啊?一边赚钱,一边学习。”王晋拿着成绩单,一脸不可思议。
江知乾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算不上什么天才,他只是比别人更拼。
这两年,他白天忙公司的安排,晚上刷题到凌晨两点。
他的书包里永远装着五三,飞机上、高铁上、化妆间里,只要有空就拿出来写。
宴楚潮有一次凌晨三点给他发文件,他秒回,说“在写数学”。
宴楚潮说“你不睡觉?”,他说“睡过了,十点到两点”。
宴楚潮才得知,他一天基本上能睡四个小时就不错了。
江知乾现在还不算被资本买股,还没有签对赌。
宴楚潮特意带着家庭医生去给江知乾检查。
江知乾的身体确实出现了问题,还好年轻。
这些事情,江知乾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比如说,林朝生日,江知乾吊威亚受伤昏迷,醒来就想找林朝,被宴楚潮制止了。
林朝是从宴楚潮嘴里知道的。
那天她在走廊上遇见宴楚潮,犹豫了一下,叫住他。
“江知乾他……这两年,还好吗?”
宴楚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不好。”
林朝的心揪了一下。
“他每天睡四个小时。录视频、谈合作、跑渠道,还要自学高二高三的课。他妈妈的事情,你也知道。”宴楚潮顿了顿,“但他从来不说不好的。你问他,他都说挺好。”
林朝没说话。
“江知乾的手机其实随时在他身边,助理也会帮他注意消息。”宴楚潮顿了顿。
“尤其是你的消息。”
“我记得有一晚上,是演出排练,他看见你的消息,就立马去厕所,那期节目的幕后镜头没有他。助理和场务都催了好几次。”
“你知道的,他的每个出场镜头对他来说都很重要,都是曝光。”
“可是……”
林朝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后面的话,宴楚潮没有说,林朝也想起她主动找江知乾的那次。
难怪江知乾有几句话回复的比较慢。
风吹过来,把她的眼睛吹红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把宴楚潮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消化掉。
这样说的话,高考结束,她的成功率会很大吧。
五月中旬,天气热起来了。
林朝在食堂吃饭,江知乾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她对面。
“可以吗?”他问。
林朝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你不是已经坐下了?”
他笑了一下,开始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周围的嘈杂声很大,他们的桌子很安静。
吃了一会儿,江知乾忽然说:“林朝。”
“嗯?”
“你省赛那个舞,我看了。”
林朝的筷子顿了一下。
“你跳的越来越好。”他说,低头继续吃饭。
“谢谢。”她说。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也笑了一下。
五月头,毕业生拍照。
林朝和江知乾拍了初中同样的姿势。
岁月真的是有痕迹,大家还是变了些。
五月底,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
江知乾考了年级理科第二,林朝考了年级文科前一百。
成绩出来那天,云冉比林朝还高兴:“你可以啊!舞蹈生考这个分数,稳了!”
林朝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能考这个分数,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有人陪着她。
江知乾回来之后,他们的晚自习自学更加疯狂。
连王晋也快理科前两百了。
模拟考试要比高考难度大,王晋运气好的话,一本线是没问题的。
这些小事,像针线一样,一针一针地把她的日子缝在一起,让她没有散掉。
六月,高考前三天。
学校停了课,让学生自己复习。
他们自学小组,组织去图书馆学习。
林朝从家里出来,看见江知乾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给你的。”他递过来一杯。
她接过来,温的,甜的。
天边的云被烧成橘红色,一群鸟从头顶飞过。
“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她说,“你呢?”
“不紧张。”
“为什么?”
他看着远处,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该做的都做了。”他顿了顿,“剩下的,当天的状态。”
林朝喝了一口豆浆,点了点头。
“林朝。”
“嗯?”
“高考完,我有话跟你说。”
她转头看他。他也在看她,眼睛亮亮的,和以前一样。
“好。”她说。
六月七号,高考。
林朝和江知乾不在同一个考场。
进考场前,林朝在走廊上遇见了他。
“加油。”他说。
“加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各自转身,走向各自的考场。
两天后,考完了。
最后一门英语交卷的时候,林朝走出考场,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操场上已经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学校老师一直在群里发消息,考一门丢一门,不要对答案。
林朝站在教学楼下面,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然后她看见了他。
江知乾从另一栋楼里出来,手里拿着文件袋,走过操场,朝她走过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越来越短,离她越来越近。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考完了。”他说。
“嗯。”
林朝看着他。
阳光很亮,他的眼睛也很亮。
“你不是说有话跟我说?”她问。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等毕业典礼。”他说,“毕业典礼那天,我告诉你。”
六月二十号,毕业典礼。
操场上搭了台子,校长讲话,学生代表发言,唱校歌。
每个班上去唱班歌。
唱完校歌,大家开始拍照。
六个人在操场上找角度,拍了无数张。
云冉说“我要把你们每个人都拍下来,以后写剧本的时候照着写”。
林渡说“你把我写好看点”。
宋盏说“你把我写聪明点”。
黄泓小声说“写我……正常就行”。
盛絮没说话,站在镜头里,笑了一下。
林朝站在中间,左边是云冉,右边是盛絮。
她看着镜头,快门声响了一下。
拍完合照,云冉她们去拍单人照了。
宴楚潮站在教学楼下面,看着操场。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宴楚潮拿出来看,是盛絮发的消息。
【毕业快乐,宴同学】
他看着那三个字,站了很久。然后他回:【你也是】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走。
操场上,六月的风吹过来,很热,他觉得有一点凉。
林朝一个人站在操场上,看着远处。
有人从后面走过来。
“林朝。”
她转头。
江知乾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束花。
小苍兰,白色的,包在牛皮纸里。
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又不一样。
这一次,他没有放下就走。他站在那里,等着她接。
林朝低头看着那束花,又抬头看他。
“你说毕业典礼告诉我的,是什么?”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走吧,”他说,“去拍照。”
“拍什么?”林朝迟疑,“你想说的就是拍照啊。”
“对啊,拍我们。”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第一张。”
他把手机举起来,镜头对着两个人。
林朝还没准备好,他已经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她眼睛红红的,头发被风吹乱了,手里抱着一束花。
他站在她旁边,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林朝看着那张照片,说“好丑”。
他说“不丑”。
“丑。”
“不丑。”
“……”
林朝把照片看了很久,看顺眼了,然后说“发给我”。
江知乾发给她。
林朝存下来,设成了他们聊天的壁纸。
操场上,有人在放气球。
五颜六色的气球升上天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林朝抬头看着那些气球,忽然飘过盛絮说过的话“他是一颗太阳,但他不是唯一的光。”
她现在迟疑了,不知道她是否主动,是否要打破。
这些天,江知乾和她像是恢复了正常交流。
就像盛絮说的,提早分别,让林朝提早感受到一些。
如今的自己,让她觉得安全。
她知道,就算有一天太阳不在了,她也不会活在黑暗里。
可是想抓住太阳,也是她的宿命。
“在想什么?”江知乾问。
林朝转头看他,笑了一下。
“在想以后。”
“以后怎么了?”
“以后。”她说,“我们会很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嗯。会很好。”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他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操场上,六月的阳光铺了一地。
远处,五个人站成一排,看着他们。
“你说,”云冉忽然问,“一年后的我们,会在哪儿呢?”
“怎么时间缩短了。”宋盏双手环抱着。
林渡说:“不管在哪儿,肯定都比现在好。”
宋盏说:“废话。”
黄泓小声说:“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盛絮说:“会的。”
所有人都看着她。
林朝抱着那束小苍兰,走回她们中间。
“拍合照。”她说,“江知乾帮我们拍合照。”
“准备好了吗?”
“好了!”
“一、二、三——”
快门声响起。
六张笑脸定格在那个夏天。
林朝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她把手机收好,从江知乾手里拿回那束花。
“走吧。”她说,“我们约了吃饭,拜拜咯。”
江知乾:“……”
王晋从背后扒拉江知乾:“乾哥,发财不请我吃一顿?潮哥车都来了。”
林朝听见江知乾有安排,拉着盛絮走,其他人也跟着走。
六个人笑着往校门口走。
江知乾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初中毕业那年,他站在巷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那时候他以为,她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他快走几步,跟上去,走在她旁边。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江知乾:“顺路。”
六人组拉长尾音:“哦——”
江知乾也笑了。
校门口的阳光很亮,照在每一个人身上。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这是一个普通的六月下午。
但很多年以后,他们都会记得这一天
记得阳光的温度,记得快门声响起的那一刻,记得彼此的笑脸。
因为那是他们最好的年纪。
最好的时光。
—
名山度假村。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前铺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林朝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林朝。”云冉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闷闷的,像把脸埋在枕头里说的,“你烙饼呢?”
林朝没说话。
“是不是在想他?”云冉又问。
“没有。”林朝说。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回答都很快。”盛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盏和黄泓没有约出来,林渡家里面有事。
剩下林朝,云冉,盛絮三个人出来旅游。
她们准备看日出,准备三点起来。
只是林朝卡在了晚上八点睡不着。
林朝叹了口气,把被子拉到下巴:“我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云冉坐起来了,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头发披着,“说出来,我们帮你分析。”
“我想跟他说。”林朝说。
“说什么?”盛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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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林朝:还得是我主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