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林朝顿了顿, “说我喜欢他。喜欢很久很久。”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
“那就说啊,天呐,我都替你们着急。”云冉急切,“你喜欢他, 他喜欢你, 你们俩就差那一层窗户纸了, 你还在等什么?”
“是他在等什么。”盛絮道。
“我还是有些害怕, 但又不甘心止步于此。”林朝把脸转向墙壁,“他说过他不能谈恋爱。他说过他怕伤害别人。你说, 他会答应跟我在一起吗?”
云冉没说话了。
盛絮翻了个身, 侧躺着, 面朝林朝的方向。
“林朝, 你听我说。”
林朝撑起身子, 看着盛絮。
“你说的那些, 都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盛絮直白道,“他怕这怕那,那是他的事。你喜不喜欢他, 是你的事。你不能因为他的害怕,就否定你自己的感受。”
林朝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我不是让你现在就去追他, 去找他,去跟他表白。”盛絮说,“我是说, 你要先承认你喜欢他, 这件事本身,没有错。就算不在一起,你也是你,在一起了, 你也得是你。”
“你能做到吗?”
少年的她们,全靠浅显的理论,可是也不会吝啬分享自己的经验,让朋友得到另一种幸福。
云冉在对面拼命点头。
“盛絮说得对!你总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在心底里,压到自己都喘不过气了。你以为你不说,就不会难受了。可你明明就是难受啊!”
林朝的眼眶有点热。
“而且。”云冉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你不说,他怎么知道呢?他怕自己给不了你什么,怕耽误你。可你要是告诉他,你不在乎他给不给得了什么,你就是想跟他在一起。他会不会就不怕了?”
林朝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洇湿了一小片枕巾。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她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她心坎上。
她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她怕说了之后,连现在这点若有若无的联系都没有了。
她怕他说“对不起”,怕他说“你值得更好的人”,怕他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可是,姐妹们承接住她的小心翼翼。
这些话她想过一百遍,一千遍,想到最后,她就告诉自己:算了,不说了。就这样吧。他在就好。
他能偶尔发一条消息,能在台下看她跳舞,能留下一束花,就够了。
可是真的够吗?
她问自己。
然后她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说:不够。
她想要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亲口对她说那些话。
不是“我走了”,不是“保重”,不是那些客气又疏离的问候。
是“我想你”,是“我在乎你”,是“我会回来”。
“林朝。”盛絮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不说,可能会后悔?”
林朝愣了一下。
“你现在还小,你可能觉得以后还有机会。但你想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你再也没办法见到他了。你后悔吗?”
云冉也接着:“娱乐圈美女一堆,咱不抢先这点少年情分,也许他变坏了怎么办?喜欢当下的他,那就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
盛絮叹了 口气:“林朝,还有一个问题,他才进圈,我估计不会公开的。你能接受吗?”
林朝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能吧。”
林朝猛地坐起来。
云冉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不想后悔。”林朝说,声音有点抖,但很坚定,“我不想以后想起来,觉得当初为什么不说。”
“那你想怎么做?”盛絮问。
林朝想了想。“等他下次回来,我跟他说。”
“要是他不回来呢?”云冉问。
“那我就去找他。”
云冉笑了,笑得有点想哭。“林朝你终于开窍了。”
第二天早上,林朝起来的时候,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江知乾的对话框。
林朝: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她没有等太久。
几分钟后,手机亮了。
江知乾:怎么了。
她想了想,打:有事跟你说。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江知乾:什么事?
林朝:你回来了就知道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
江知乾:好。
林朝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一下。
好是什么意思?好是什么时候回来?
云冉从旁边探过头来:“说了?”
“没有。等他回来再说。”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云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拍了拍林朝的肩膀,说:“那你就等着。反正他会回来的。”
林朝笑了笑,翻开书。
盛絮晨练回来也听说了,她觉得不能等待江知乾给时间。
“那我们现在在这边旅游,喊他们一起过来。顺便问问江知乾能不能来。”
云冉非常赞同。
云冉在自习室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名山这里很好玩,有没有人来?成绩出来之前,趁还能疯!”
王晋第一个响应:“去去去!去哪儿?”
“古镇怎么样?有山有水那种,可以住两天。”
宴楚潮:随便。
江知乾:可以。
云冉轻声和林朝说:“这次真的要来了哦。”
林朝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江知乾的消息就跳了进来:“你们已经在了?”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江知乾打来电话: “王晋说的。云冉在群里发的消息,王晋截图给我了。”
林朝忽然有点想笑。
这群人,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就你们宿舍六个吗?”
“三个。我,絮絮,冉冉。”
“三个女孩子单独出门不安全。”江知乾开始念叨。
林朝把手机拿远:“什么啊什么啊。你来不来?”
“你想让我去吗?”
“嗯。”
“那我去。”
林朝挂了电话,林朝开心的跑来跑去,跑到阳台,神了个懒腰。
古镇不大,一条河穿镇而过,两岸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石板路窄窄的,缝隙里长着青苔。
他们订了一家临河的民宿,推开窗就能看见河流。
江知乾估计和宴楚潮就是在一块,中午一起到了。
王晋暂时还没到。
云冉看了看江知乾和林朝,规划适合的地方:“我知道有个地方,许愿牌!据说特别灵!”
云冉拉着林朝就往许愿牌的地方跑,盛絮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江知乾和宴楚潮。
“你们两个快点!”云冉回头喊。
江知乾跟上来,走在大太阳底下,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有点大,锁骨露出来一截,被晒得微微发红。
林朝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移开。
许愿牌挂在河边的一棵大树上那棵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树冠遮天蔽日,枝干上挂满了红色的木牌,
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旁边有个小摊,卖木牌和笔,摊主是个老爷爷,笑眯眯的,说十块钱一块。
宴楚潮买了五个,递给江知乾两个,让江知乾分给林朝一个。
“写什么?”林朝问。
“当然是写愿望啊。”云冉已经趴在旁边的石桌上开始写了,笔尖沙沙的,写得飞快。
林朝拿着笔,站在树荫下,看着手里那块小小的红木牌。
写什么呢?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学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秋天,他站在巷口的路灯下,校服袖子挽到手肘。
想起他每天早上塞给她的牛奶,说“我妈非要我吃,我吃不完”。
想起他拽着她跑过马路,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
想起那个雨夜她哭着跑回家,他站在门外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想起那个雪夜他蹲在阳台上给她唱歌,冻得直哆嗦,眼睛亮得像星星。
想起他说“你是林朝,最好的林朝”。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低头,在木牌上写下一行字:“希望我想要的另一半,永远是江知乾。”
写完了,她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她把笔放下,把木牌攥在手里。
云冉凑过来:“写完了?写的什么?”
林朝把木牌藏到身后:“不告诉你。”
“切,小气。”云冉翻了个白眼,笑得眼睛弯弯的。
盛絮写完了,走过来,看了一眼林朝的表情,没问,只是笑了笑。
宴楚潮也写完了,把木牌挂上去的时候。
江知乾凑过去想看,被他一把挡住。
“看什么看。”
“小气鬼。”江知乾也哼了一声。
江知乾看大家都写完了,才拿着笔,站在石桌前,想了很久。
林朝在旁边看着他,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膀上,斑斑驳驳的。
她伸手挡住阳光,成为影子的一部分,让江知乾都在庇荫下。
江知乾低着头,很认真地在写。
然后他放下笔,把木牌翻过去,不让任何人看。
“写的什么?”林朝问。
“不告诉你。”江知乾说。
林朝看看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挂许愿牌的时候,林朝踮着脚,够不到高处的树枝。
江知乾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木牌,手一伸,挂在了一个很高的枝桠上。
江知乾也挂在她的旁边。
那个位置,阳光正好照到,风一吹,木牌轻轻晃着,上面的字一闪一闪的。
“走吧。”他说。
林朝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两块挨着的木牌,不知道江知乾有没有看见。
这时候云冉看见对面有大佛,已经上桥。
盛絮也已经过去,宴楚潮也走过去。
云冉对着他们大喊:“走桥没意思,走石块路呀。”
林朝一听就知道云冉是创造机会,没想到江知乾已经走石块路了。
石块路窄窄的,两个人并排走有点挤。
林朝的胳膊时不时碰到他的,每一次碰到,她都心跳快一拍。
江知乾好像没什么反应,走得稳稳的,害怕林朝落水,还拉着林朝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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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两更么么,今天就能校园篇结束,有刀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