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许欢耸耸肩, “可能是冲着常乐来的吧。常青的面子,谁能不给?”
孔蒂问:“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两是恋人吗?”
孟怀远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江知乾第一个出圈的那个轮椅太子的角色,就是常青推荐的。”
“对, ”许欢点头, “听说他本来摔伤了, 角色都差点没了。常青在导演面前力保他, 说等他好了再拍。后来他果然没让常青失望,那个角色一出, 直接爆了。”
“那他对常青是有知遇之恩的。”孟怀远说, “所以这次来, 应该是还人情。”
林朝看着竹子。
江知乾也来了, 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不过还好, 既然是还人情, 他肯定要照顾常乐。
林朝蹲在竹子旁边,削完了最后一根竹节。
她拿起一片削好的竹筒,对着光看了看, 切口平整,内壁光滑。
她用溪水冲洗干净, 放在太阳底下晒着。
许欢凑过来:“你做这个干嘛?”
“江知乾的水壶。”林朝指了指自己的水壶。
“哟,你还挺细心。”许欢笑了,“不像我根本不会做。”
“你需要帮忙吗?”
许欢双手合一:“你真是天使。”
“不嫌弃的话, 这个给你。”林朝把手上这支给她。
“那江老师的……”许欢有些迟疑。
林朝笑了笑:“我觉得常老师肯定能找到。”
许欢点点头:“原来是乐姐交代的。”
常乐从溪边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捆藤蔓。
她看见林朝手里没有竹筒,脚步顿了一下:“你在做什么?”
“那个竹筒给许老师了。”林朝举起竹筒,“常老师有找到物资吗?”
常乐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找到了。”
常乐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走了。
许欢凑到林朝耳边,小声说:“乐姐好像不太高兴。”
“我没看出来。”林朝笑了一下。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木箱。
“各位嘉宾,飞行嘉宾已经抵达岛的另一侧。但你们需要完成一个挑战,才能获得迎接他的资格。”
“什么挑战?”赵大勇问。
常乐开玩笑道:“什么嘉宾还要我们挑战,不挑战是不是他就回去了。”
大家哄堂大笑。
工作人员:“那看你们要不要物资。嘉宾带着丰富的防水布等物资。”
常乐挥手:“那还是要的要的。”
工作人员打开木箱,里面是一叠卡片,每张卡片上有一个问题。
“求生知识问答,答对一题得一分。累计达到五分,才能去接人。每答错一题,倒扣一分。”
许欢哀嚎:“求生知识问答?”
赵大勇也皱眉头:“虽然我看了求生教程,但记性不好。”
孟怀远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表情很淡定。
孔蒂靠在树上。
常乐走到木箱前,拿起一张卡片,看了一眼。
“第一题,我来。”
工作人员念题:“荒岛求生中,以下哪种植物可以食用?”
“A.水绵B.苔藓C.满江红D.紫菜。”
常乐没有犹豫:“D!紫菜紫菜!。”
“正确。加一分。”
许欢鼓掌:“乐姐厉害!”
第二题,工作人员看向林朝:“请问,在野外如何辨别方向?”
林朝想了想:“看太阳。太阳东升西落,正午时分影子指向北方。如果没有太阳,可以观察树木的年轮,年轮密集的一侧是北方。蚂蚁的洞穴多在大树的南面,而且洞口通常朝南。”
“正确。加一分。”
赵大勇拍了拍林朝的肩膀:“行啊小姑娘,懂得挺多。”
林朝笑了笑,心里想的却是这些知识,是高中时江知乾教她的。
那时候他录物理视频,顺便给她讲了很多野外生存的常识。
那时候虽然她不感兴趣,可是讲起自己兴趣的江知乾真的在熠熠生辉。
耀眼到她一直记得他的样子和话。
结果在这个时候用上。
第三题,孟怀远答对。
第四题,赵大勇答对。
第五题,许欢蒙对了。
积分已经够了,大家可以出发去接人了。
常乐收起卡片,拍了拍手:“感谢各位。走吧。”
所有人跟着节目组往岛的另一侧走。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们看见了远处的沙滩。
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冲锋衣,背着登山包,身边放着几个大箱子。
节目组说的丰富物资,防水布、压缩饼干、急救药品、工具,都在里面。
许欢第一个冲过去:“江老师!真的是你!慕名许久,我也是小知音。”
知音是江知乾的粉丝群名。
江知乾对着许欢礼貌地笑了。
他扫了一眼人群,目光在林朝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江知乾和孟怀远等人一一打招呼,大家都感受到他的礼貌谦逊。
他刚准备和林朝打招呼时,常乐走过去,伸出手:“知乾哥,好久不见。”
他握住她的手:“常乐。常阿姨好吗?”
“挺好的。”常乐松开手,把竹筒递过去,“给你做的,水壶。”
林朝看向许欢,许欢手上是一个塑料瓶。
江知乾接过竹筒,看了看,手指在光滑的切口上摸了一下。
暑假的时候,他会约林朝去度假村,教过林朝小竹子。
林朝就和他有个相同的习惯,会在竹子口刻上“Z”。
“你削的?”
常乐介绍起林朝,江知乾的目光落在林朝身上。
“林同学,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江同学。”林朝扯起嘴角。
节目组开始分发物资。
江知乾带来的大箱子里,有防水布、绳索、急救包、压缩饼干、还有几瓶矿泉水。
许欢欢呼了一声:“终于有水了!”
赵大勇扛起防水布,孟怀远拿绳索,孔蒂提着急救包。
孟怀远说:“小林先喝口水,晕船还没缓过来的话,我跑两趟拿东西。”
“林老师体力弱,少拿点,孟老师物资我来拿。”常乐干脆把林朝的物资自己拿着。
江知乾看了常乐一眼,拿了两份放在自己包里:“那正好,林同学那份我拿着。”
常乐刚准备装自己那份。
江知乾这么一说,刚刚装的就是自己的。
“你干嘛?”林朝愣了一下。
“我体力好。”他说,“我拿着。”
常乐看见了,嘴角抿了一下。
许欢在旁边看着,眼睛里全是八卦之光。
快到两点,大家在船上也没吃,所有人回到刚刚的小溪边。
赵大勇和孟怀远开始搭防水布,许欢和孔蒂捡柴,江知乾常乐生火。
林朝蹲在溪边,清洗竹筒,准备扔进锅里烧开。
江知乾带来的物资也有锡纸和锅。
江知乾走过来洗锅,蹲在她旁边。
两个人蹲在溪边,谁都没有说话。
水流声潺潺的,偶尔有鸟叫。
林朝低着头,看见他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和高中时一样。
他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洗完锅,江知乾还没走,拿起她周围的竹筒。
林朝看了看:“我装水就够了。”
江知乾继续清洗和装水。
“你膝盖怎么了?”他忽然问。
林朝愣了一下。“什么?”
“你走路的时候,右腿不敢用力。”他看着她,“受伤了?”
林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前几天跳舞摔的,没事。”
“有药吗?”
“收走了。”
他点了点头:“急救包应该有,我晚些拿给你。”
林朝拿好七个竹筒站起来:“不用,我自己会找孔老师的。”
她低头,看着他。
江知乾也站起来,跟在林朝后面,走回营地。
大家在附近找到芋头和野草,填饱肚子,又开始分工做帐篷。
很显然除了许欢,大家都是有备而来。
常乐要一个人住,还是有些害怕的许欢只好选择和林朝两个住。
林朝正巧也没底,本来以为许欢要和常乐住,自己只能一个人。
男生各住各的。
江知乾没说话,低头搭帐篷,动作很快,很熟练。
常乐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帐篷,说:“你这个位置不好吧,晚上风大。往里面挪一点。”
江知乾位置选在林朝的后面,可以给林朝她们挡风。
江知乾抬头看了看风向,摇了摇头:“没事。那你怎么过来了?”
“我把竹子都绑好了,但我不会加固。”
江知乾利落道:“我帮你那边加固一下。”
他拿着折叠铲,走到常乐的帐篷旁边,把地钉重新打了一遍,又用防水布把迎风面挡了一层。
许欢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的:“知乾哥好贴心啊。”
赵哥笑了:“那可不。”
老孟坐在旁边,慢悠悠地说:“你和小林的帐篷也要加固吧?”
“不用。”林朝自己会打地基。
林朝蹲在自己的帐篷前面,听着那些话,手里的木头地钉怎么都打不进去。
沙子太软,一锤下去就陷,钉子歪了,她拔出来,重新打。
她蹲在那里,满头汗,手都在抖。
一只手伸过来,从她手里拿过锤子。
她抬头。
江知乾蹲在她旁边,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
林朝赶紧站起来,后退一步。
他没看她,低着头,把木头地钉重新调整了角度,一锤,两锤,三锤。
钉子直直地打进去了。
“沙地不能直着打,要斜着。”他说。
林朝手背在后面,有些局促:“很多,谢谢,辛苦了。”
四根打完,江知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防水布,铺在她的帐篷上面,四角压好。
“后天可能会下雨。”他说。
“谢谢。”她说。
晚上,所有人围坐在篝火旁。
许欢提议玩个游戏,被常乐否决了:“明天还要早起,早点睡。”
许欢撇撇嘴,不敢反驳。
赵大勇打了个哈欠,钻进帐篷。
林朝坐在篝火旁边,看着火苗,一蹿一蹿的,把周围照得很亮。
江知乾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那个竹筒,翻来覆去地看。
常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知乾哥!没想到你真的会来!之前不是说没空吗?”
江知乾转向她:“下个本子也是求生类剧本,所以来提前适应。”
“好着呢。我妈还说让你录完节目去家里吃饭。”
“好。”
“知乾哥,你明天跟我一组去找食物吧。”常乐说,“我对这个岛比较熟。”
“好。”他收起竹筒,站起来,“早点休息。”
他看了林朝一眼,走进自己的帐篷。
常乐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她转过头,看了林朝一眼。
那一眼像在说“他是我的”。
林朝低下头,站起来,也走进了帐篷。
早上,林朝在溪边洗漱。
江知乾也起来的早,站在她旁边,也在看那条小溪。
“你瘦了。”江知乾说。
林朝没看他:“你黑了。”
他笑了一下:“拍戏晒的。”
“哦。”
沉默。
小溪的水声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营地那边有了说话声,林朝洗完转身要走。
营地里,许欢已经起来了,蹲在火堆旁边打哈欠。
赵大勇在煮水,孟怀远在整理物资,孔蒂坐在石头上,对着海面发呆。
常乐站在自己的帐篷前面,正在整理头发,看见江知乾从溪边回来。
“知乾哥,你起这么早?”
“习惯了。”
常乐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锅。
“你去找林老师了?”
“洗锅。”江知乾把锅放在火上,语气很平淡。
常乐没有再问:“那我们去找吃的?”
江知乾拒绝:“昨天看见海里有鱼,我今天下水看看。”
常乐去找许欢。
许欢哀嚎:“这么早?”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我不想吃虫……”
赵大勇笑了:“你不吃虫,虫吃你。”
所有人开始分工。
孟怀远带着江知乾和赵大勇去海边捕鱼,常乐和许欢去林子里找能吃的野菜和果子,林朝和孔蒂留在营地,捡柴火,搭建厕所浴室。
“林朝,你和江知乾真的是高中同学?”孔蒂忽然问。
“嗯。”
“那你们关系怎么样?”
“正常同学关系。”
孔蒂识趣地换了话题:“你说常乐是不是对江知乾有意思?”
“不知道。”
“我觉得有。你看她昨天看你的眼神,跟看情敌似的。”
“你想多了。”
孔蒂撇撇嘴,没有再问。
中午,捕鱼队回来了。
赵大勇手里拎着两条鱼,孟怀远拎着一条,江知乾手里拿着一把翠绿的野菜,还带着露水,另外还有一小把认不出名字的草药。
“收获不错!”赵大勇把鱼扔在地上,“江知乾潜下去抓的,这小子水性真好。”
林朝正好找到一个平整石块,已经清洗过,开始也淋过,刚好晒干。
江知乾把鱼放在石块上,开始处理。
他的手法很熟练,去鳞、剖肚、掏内脏,一气呵成。
孔蒂在旁边看着,表情有点害怕。
林朝蹲下来帮忙,接过江知乾处理好的鱼,用溪水冲洗干净,抹上盐。
盐是节目组提供的,每人每天限量。
江知乾蹲在火堆旁边,没有急着烤鱼。
他从那把野菜和草药里挑挑拣拣,选出几样,放在石板上用刀背轻轻捣了几下,挤出汁水。
然后又挑了几片叶子,切碎。
“这是什么?”孔蒂好奇地凑过来。
“野葱,还有野蒜。”江知乾指了指,“这个叶子是柠檬草,能去腥。这个淡紫色的小花是野薄荷,提味。”
“你怎么认识这些的?”赵大勇也凑过来。
“拍戏的时候跟当地向导学的。”江知乾把捣好的汁水抹在鱼身上,里里外外都抹了一遍,又把切碎的叶子塞进鱼肚子里。
“腌一刻钟,味道会进去。”
他削了几根树枝,把鱼穿起来。
等到常乐她们回来,他开始架在火上烤。
慢慢转动树枝,让每一面都受热均匀。
鱼皮渐渐变成金黄色,滋滋冒油,香味飘出来,混着柠檬草和野蒜的气息,整个营地都被勾起了馋虫。
许欢咽了口口水:“好香啊!我从来没觉得烤鱼这么香过。”
赵大勇也忍不住了:“小伙子,你以前是不是干过厨师?”
江知乾笑了一下:“就是喜欢吃。”
鱼烤好了,外焦里嫩。
他用树叶垫着,把第一条鱼放在石板上,然后开始烤第二条。
常乐和许欢从林子里回来,手里捧着一把野菜和野果。
常乐洗完野果野菜,一进营地就闻到了香味:“这是什么味道?”
“江老师烤的鱼!”许欢兴奋地说。
常乐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条烤鱼,又看了看江知乾,说了一句:“知乾哥,可以去开餐厅了。”
赵大勇第一个伸手想拿,被常乐打了一下:“等饭菜齐了再吃。”
“咱们什么时候吃上饭?”孟怀远问。
许欢举起手:“是啊,天天吃红薯,我都要长得像红薯了。”
其实许欢一般吃饭量都不大,只是在岛上活动量是真的大,饿的也快。
所有人都围坐过来。
鱼不多,每人分不到多少。
赵大勇把自己那份分了一大半给许欢:“你太瘦了,多吃点”。
许欢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赵哥,等我找到肉,分你一大半!”
常乐把最大的鱼直接递给了江知乾。
“知乾哥,你潜水的,又烤鱼,辛苦了。多吃点。”
江知乾接过来,他把那块鱼放在她面前:“我和林同学一只就行了。”
孟怀远连忙道:“我就不吃鱼了,小常小孔你们两吃。”
“我也不爱吃鱼。”孔蒂啃着红薯。
这样三只鱼都分好了。
林朝和江知乾那份,可以说都是林朝的。
因为江知乾也不爱吃鱼。
林朝还是假模假样地问江知乾怎么分。
江知乾意味深长地望着她说:“我不吃。”
林朝留下腹部的一块,其他分给了赵大勇和许欢。
她低下头,把那块鱼肉夹起来,咬了一口。
鱼肉嫩得几乎不用嚼,太好吃了。
比她吃过的任何烤鱼都好吃。
许欢在旁边尝了一口,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也太好吃了吧!江老师真的可以去参加厨艺节目了!”
赵大勇也跟着点头:“真的好吃,我这个不怎么吃鱼的人都觉得好吃。”
“知乾哥就是厉害,自己不爱吃的还做得这么好。”常乐慢条斯文地吃着。
许欢凑到林朝耳边,小声说:“我一定是最幸福的粉丝,吃到正主烤的鱼。”
“我肯定是第一位吃到江知乾的小知音。”
林朝轻笑,拿了个烤红薯继续吃。
她把鱼骨头用叶子包好,埋在固定点,然后走到溪边洗手。
江知乾蹲在溪边,正在洗锅。
她蹲在他旁边,水流从两个人之间流过。
“你烤的鱼很好吃。”林朝夸赞。
“谢谢。”
阳光照在水面上,亮晶晶的。
营地里,许欢正在跟赵大勇比划,她和许欢刚刚路上看见的,又是怎么艰难摘下果子的。
这时,节目组发布第一个积分赛任务。
副导演拿着大喇叭,站在沙滩上:“各位嘉宾,大家经过一天时间,已经搭建好简单的庇护所。现在开始积分赛——评比庇护所。限时三小时,评委根据稳固性、舒适度、美观度打分。第一名奖励积分十分,可兑换物资。”
许欢举手:“积分有什么用?”
“积分可以换食物、工具、药品,什么都能换。”
许欢的眼睛亮了:“能换零食吗?”
“能。”
许欢握拳:“我要拿第一!”
积分赛任务一发布,营地的气氛立刻变了。
临时帐篷和庇护所可不一样。
就连位置的安全性也要被考虑。
等于就是重新做。
许欢第一个跳起来:“三小时?我的天,我连帐篷都不会搭,你让我搭庇护所?”
她一把抱住林朝的胳膊:“朝朝,我们是一组的对吧?你不能抛弃我。”
林朝被她晃得站不稳,稳住身形,点了点头:“嗯,我们一组。”
许欢立刻安心了,转头对赵大勇炫耀:“赵哥,我们有林朝,林朝可厉害了,昨天她一个人把帐篷搭起来了!”
赵大勇笑了:“一个人?我怎么记得是江知乾帮她搭的?”
许欢愣了一下,看向林朝。
林朝低头整理手里的绳子。
许欢赶紧打圆场:“那、那是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对吧朝朝?”
江知乾蹲在自己的物资堆前面,正在翻找什么东西。
绳子、防水布、折叠铲、一小包钉子,他一样一样拿出来,码整齐,又放回去。
常乐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知乾哥,你跟我一组吧?”常乐说,语气很自然,“我对这个岛熟,知道哪个位置好搭。”
江知乾没抬头:“我跟孟老师一组。”
常乐愣了一下:“孟老师?他不是跟赵哥一组吗?”
“赵哥也跟我们一起。”江知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孟老师他年纪大了,一个人搭不起来。”
常乐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那行。我们女生也一组吧。”
江知乾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我只是帮孟老师和赵哥。女生这边,许老师跟林同学已经一组。你和孔老师?”
“那我一个人。一个人就一个人。”常乐的语气轻描淡写。
林朝和许欢在营地东边找到一块空地。
地面还算平整,背风,离水源不远。
林朝蹲下来,用手拍了拍地面,又站起来看了看风向。
“就这儿吧。”她说。
“朝朝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许欢把背包扔在地上,开始 往外掏东西。
帐篷布、帐杆、地钉、绳子,乱七八糟堆了一地。
她看着那堆东西,发愁:“朝朝,我们从哪儿开始?我现在发现了,这里面就我真以为是旅游,如果拿到奖励,朝朝你全部拿走就行。”
“我也不行的,合作就好,有奖励也是你应得的。”
林朝蹲下来,把帐杆一根一根捡起来,按长短分好。“先把内帐铺平。”
两个人开始搭。
许欢手忙脚乱,帐杆对不准接口,地钉打不进沙子,绳子系不紧。
林朝不说话,默默地帮她纠正。
帐杆歪了,她扶正;地钉斜了,她重新打;绳子松了,她系紧。
江知乾正在营地西边帮孟怀远搭庇护所。
赵大勇力气大,负责砍伐树木竹子。
孟怀远腰不好,蹲不下去。
江知乾一个人把帐杆穿好,地钉打好,防水布铺好,动作又快又稳。
孟怀远站在旁边,想帮忙插不上手,只好递递工具。
“小江,你去帮帮她们吧。”孟怀远往东边看了一眼,“她们两个女孩子,搭不起来。”
江知乾没说话,把最后一根地钉打完,站起来。
他往林朝那边看,林朝正蹲在地上,用力锤一根地钉,锤了好几下都没打进去。
许欢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他收回目光,低头收拾工具;“我先把你这边弄完。”
孟怀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常乐一个人在西边的礁石旁边搭庇护所。
她选的位置很刁,背靠一块大礁石,两面有遮挡,只需要搭一面墙。
常乐动作很快,帐杆一穿一拉,地钉一锤一打,防水布一铺一压,半个多小时就搭好了。
常乐搭好了,站在自己的庇护所前面,往江知乾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知乾还在孟怀远那边,正在铺防水布。
她又往林朝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朝和许欢还在跟地钉较劲,内帐歪歪扭扭的,随时要倒的样子。
她收回目光,走向山坡。
、
林朝终于把地钉打进去了。
她站起来,腰酸得直不起来,扶着膝盖缓了一会儿。
许欢在旁边递水:“朝朝,你歇一会儿,我来。”
“没事,我还行。你一直也在忙。”林朝接过水,喝了一口,蹲下来继续。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锤子。
她回头。江知乾蹲在她旁边,低着头,把歪掉的地钉拔出来,重新调整角度,斜着打了进去。
许欢在旁边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型。
江知乾把四根地钉都重新打了一遍,站起来,看了看内帐的骨架,皱了皱眉。
“帐杆穿反了。”他说。
许欢拉着林朝,面露笑容:“哇塞,好幸福。”
林朝有点懵:“啊?”
江知乾把帐杆一根一根拆下来,重新穿。
穿好之后,他站起来,把外帐抛上去,四角拉平,用绳子固定。
“防水布呢?”他问。
许欢赶紧递过去。
他接过来,铺在外帐上面,四角压好,用石头压住。
林朝站在旁边,看着他。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她的帐篷上。
她看着那道影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总是偷偷踩他的影子。
那时候他的影子也是这么长,这么宽,能把她的整个人都 罩住。
“谢谢。”她说。
“不客气。”他说。
许欢站在旁边,看着江知乾,眼睛亮亮的。
等江知乾走了,她才凑到林朝耳边,小声说:“朝朝,我刚才是不是吃到正主烤的鱼,又看到正主搭的帐篷?我是不是在做梦?”
林朝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许欢捂住嘴,眼眶红了:“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粉丝。”
林朝和许欢把自己东西放进去,看见常欢采摘鲜花回来,许欢也要去。
林朝摇头:“我们去抓几只山鸡。”
许欢思考,山鸡还是比鲜花实用一些,更好的生存物资肯定比生存环境分高吧。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
副导演拿着评分表走过来,挨个检查庇护所。
赵大勇和孔蒂的庇护所搭得很粗糙,帐杆歪了,防水布风一吹就掀起来。
副导演摇了摇头:“稳固性三分,舒适度二分,美观度二分。”
孔蒂急了。
赵大勇拦住她:“没事没事,重在参与。”
孟怀远的庇护所是江知乾搭的,稳固性没话说,地钉打得又深又稳,防水布铺了三层。
副导演点了点头:“稳固性五分,舒适度三分,美观度二分。”
“小江搭的?”副导演问。
孟怀远笑着点头:“小江搭的,我就在旁边递递工具。”
副导演看了江知乾一眼,在评分表上写了点什么。
江知乾的庇护所在营地最边上,离林朝的帐篷不远不近。
帐杆穿得直,地钉打得稳,防水布铺得平。
副导演走过去,拉了拉拉链,没拉动。
“这个……”江知乾走过来,用力一拽,拉链动了,“坏了。”
副导演看了看评分表:“稳固性五分,舒适度四分,美观度三分。”
常欢的是“稳固性四分,舒适性四分,美观性四分。”
最后评的是林朝和许欢的庇护所。
副导演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
帐杆穿得直,地钉打得稳,防水布铺了两层,四角用石头压得死死的。
内帐整齐,外帐平整,拉链顺滑。
他伸手推了推帐杆,纹丝不动。
“这个谁搭的?”他问。
许欢举手:“江知乾帮的忙!”
副导演看了江知乾一眼,又看了看评分表。
“稳固性五分,舒适度三分,美观度四分。”
他顿了顿:“总分十三分,目前和小江并排第一。”
许欢欢呼了一声,抱住林朝:“我们第一!我们第一!”
林朝被她抱着,她看了一眼江知乾。
常乐站在自己的庇护所前面,看着评分表。
她的总分是十二分,比林朝低一分。
她冷着脸,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帐篷。
许欢拉着林朝坐在新搭好的庇护所前面,拍了张自拍。
她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林朝,小声说:“朝朝,你笑一个嘛。”
林朝弯了弯嘴角,许欢按下快门。
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色。
林朝坐在自己的庇护所前面,看着远处的海。
江知乾从她面前走过,手里拿着一个水壶,要去打水。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她看着那道影子,从她面前拖过去。
她忽然想踩一下。
工作人员说,评分就是积分,现在可以去换物资了。
许欢凑过来问林朝:“你们想换什么?”
林朝想了想,说:“换物资大家一起用吧。”
江知乾在旁边,开口:“我想换豆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大勇问:“豆浆?这岛上哪儿来的豆浆?”
江知乾看向导演组:“能换吗?”
导演组通过喇叭回答:“可以。积分可以兑换任何物资,豆浆也可以。从岛外空运,明天早上送达。”
“我用我的积分换。”江知乾说,“给所有人,每人一杯。”
许欢尖叫:“真的吗?豆浆!我好久没喝豆浆了!”
赵大勇笑着拍了拍江知乾的肩膀:“小伙子,你这积分花得不值啊。”
江知乾说:“值。”
林朝低下头,耳边是许欢说江知乾体贴。
当天晚上,林朝躺在帐篷里,隔壁帐篷传来许欢的鼾声,很轻。
她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踩在沙子上,沙沙响。
林朝掀开帐篷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下,江知乾站在溪边,背对着她,放网子,像是捕捉鱼虾。
林朝看了几秒,放下帐篷,躺回去。
她想,明天早上的豆浆,会是什么味道呢。
应该和高中时一样吧。甜的,温的。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朝就醒了。
帐篷外面有鸟叫,还有海浪声。
她拉开拉链,探出头,空气湿漉漉的,带着咸味。
远处的海面上,太阳还没完全上班,天边只有一抹淡淡的橘色。
营地很安静,五顶帐篷都闭着口,像是只有她一个人醒了。
林朝轻手轻脚地爬出来,蹲在小溪边洗脸。
水很凉,扑在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捧了一捧水,沾着盐,含在嘴里漱了漱。
林朝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早啊,林同学。”江知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林朝吐掉漱口水:“早啊,江同学。”
他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也捧了一捧水洗脸。
两个人并排蹲着,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溪水哗哗地流,阳光从海面那边漫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水面上,挨在一起。
江知乾他站在她旁边,等了一会儿:“打火石借我用一下。”
林朝抬头看他。
他站在晨光里,逆光,看不清表情。
“我的昨晚受潮了,打不着。”他拿出自己的打火石。
林朝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打火石,递给他。
他去拿,手指碰到她的掌心,温热的。
林朝一直低着头,看他一直没拿走,抬头望江知乾。
江知乾正在瞧她,两人对视上,他才回神,佯装淡定地拿走打火石。
“谢了。”
他走了。
林朝蹲在溪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头发有些乱,眼睛有点肿,嘴唇干得起皮。
回到营地的时候,她看见江知乾蹲在昨天搭好的灶台旁边,正在生火。
他手里拿着她的打火石,一下一下地擦,火星溅出来,落在干草上,燃起一小撮火苗。
他低头吹了吹,火苗大了,又加了几根细枝,火渐渐旺起来。
整个营地只有他一个人在忙。
林朝没有走过去,回到自己帐篷里。
过了一会儿,火彻底燃起来了。
江知乾站起来,往灶台里加了几根粗柴。
然后他拿起一个不锈钢水壶。
水烧开了。
江知乾把水壶从火上拿下来,放在旁边晾着。
他用一片大叶子包了好红薯,又拿上水壶,往林朝的帐篷走去。
林朝正在帐篷里整理睡袋。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
江知乾蹲在她的帐篷门口,把水壶和红薯放在地上,往她那边推了推。
“早餐。”
林朝看着那个水壶和红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家都有份吗?”她问。
“是谢谢你借我打火石。”江知乾站起来,转身走了。
林朝坐在帐篷门口,拿起红薯。
林朝吃完红薯,拿着水壶,往灶台那边走。
江知乾正坐在灶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陶瓷碗,不对,不是陶瓷碗,是泥巴捏的,看起来像是刚烧出来的。
粗糙,歪歪扭扭。
他看见她走过来,把那个碗藏在身后。
林朝假装没看见,把水壶放在灶台上。
“碗,挺好看的。”她说。
江知乾愣了一下:“什么?”
“你藏的那个。”
江知乾把藏在身后的碗拿出来,递给她:“谢礼,送给你。”
“你还会做碗。”林朝问。
“嗯。”他挠了挠头,耳朵红了,“昨晚睡不着,用泥巴捏的,可能不太结实,你凑合用。要不。等我再烤几个,手艺好点再给你?”
林朝捧着那个碗,翻来覆去地看。
碗底还有他的名字缩写,刻得很浅。
林朝捧着那个碗,站在那里。
“谢谢。”她说,“这个就行了。”
江知乾看着她那个笑,他也笑了,梨涡又出来了。
常乐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常乐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移开。
“知乾哥,能借个火吗?”她问。
江知乾转过身,笑容收了一点:“嗯。水也烧好了。”
“知乾哥,怎么不找我借打火石?”
-----------------------
作者有话说:江知乾:因为我是看见林朝,偷偷浸湿打火石的。
盛絮、云冉: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