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乾看了林朝一眼。
林朝低着头, 假装在整理茶几上的小笼包打包盒,把盖子盖上又打开,打开又盖上。
他没有回答橙子的问题,站起来走过去, 蹲下来把橙子抱起来。
“饿了吗?”
橙子跑过去靠着林朝的腿:“姐姐, 橙子饿。”
林朝带着橙子去卫生间洗漱。
“江知乾, 边拍边播内娱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了。而且这部戏重点是特效, 考验的是幕后工作者。”林朝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平白无故增加大家工作量不好的。”
江知乾从沙发上的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 递给她。
林朝接过来, 打开。
里面是一份厚厚的合同, 封面印着“《木筏》协议”。
条款写得很清楚, 增加特效团队等后期团队人手, 保证每人每周至少休息一天, 保证每天10小时休息时间,加班费按行业标准三倍计算。
最后一页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日期是昨天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林朝抬起头看着他。
“你决定试镜那天。”他说, 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钱从我这里出。不占用剧组预算。”
“钱从我的片酬里出。”林朝说。
江知乾又拿出一个合同,递给她。
“还有这个。”
林朝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份更厚的合同。
甲方江知乾, 乙方林朝。
她往下看,甲方所有收益,包括片酬、代言、综艺、商业活动等一切收入,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 全部归乙方所有。
乙方无需承担任何甲方的债务、义务及其他支出。
林朝看着那几行字,手指开始发-抖:“这什么意思?我不需要。”
“是我亏待你的,朝朝。”他说。
“江知乾,你是不是疯了?”
“没有。”
“还是因为那些人?”
“有件事,需要找找帮忙,外婆一直催。”江知乾耳朵红了,“她说,我们结婚这么久,连住都不住在一起,是不是感情不好。她说她睡不着觉,怕你受委屈,怕我对你不好。”
林朝看着他,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红透了的耳朵,忽然很想笑,又很想哭。
“所以你就把所有钱都给我?”
“嗯嗯。”他想了想,“随你支配。”
林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江知乾,你真的好讨厌。”她的声音哑哑的。
“我又让你哭了,抱歉。”
江知乾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看着她的眼睛,“他们说钱是安全感。”
江知乾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朝的手指。
她没有躲,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握紧了一点。
橙子在房间里面换好衣服。
“姐夫,你干嘛呢?”橙子看见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在牵手!”
江知乾和林朝分开。
橙子看了几秒,又低下头去桌上吃小笼包,嘴里嘟囔着:“大人真奇怪。牵手就牵手嘛,小孩难道不能看吗?”
林朝的脸热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说,“咱们搬去哪里?”
林朝想了想。
去他家,家里面还有江外婆,林朝一个人住惯了,而且江知乾家对门就是林奶奶,她想想就觉得脚趾抠地。
“家里的床不够大。”她低下头说。
江知乾愣了一下:“那买大的。”
林朝想起有些歧义:“不是不够大,是不够多。”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妈妈那边,她不太靠谱,你是知道的。橙子跟着她,我不放心。”
“橙子要跟我们住一阵子你能接受吗?”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朝朝是房东,朝朝愿意我住进来就好。”江知乾很真诚道,眼眸中满是无措的林朝。
林朝松了口气:“需要准备儿童房。”
“橙子。”江知乾走到橙子旁边。
“漂亮姐夫找我-干嘛?”
“姐夫要跟你说个事。”
橙子抬起头,认真地看他。
“姐姐和姐夫要住在一起了。你愿意跟我们一起住吗?”
橙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真的。”
橙子欢呼了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林朝面前,抱住她的腿。
“姐姐!我们跟姐夫住在一起了!”林朝摸了摸她的头。“听见了。你先把鞋穿上,地上凉。”
橙子等不及了,爬到沙发上,挤林朝怀里,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葡萄:“我想要和姐姐一起睡,粉色的床。”
“好。”林朝说。
“不可以。”江知乾说。
橙子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嘴巴一瘪,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水汽,像两颗随时会掉下来的小水珠。
“为什么不可以?姐夫是不是不喜欢橙子?”
江知乾蹲下来,跟她平视,语气认真得像在谈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是不喜欢你。是因为你姐姐后面会很忙。”
橙子愣住了,转头看林朝。
林朝脸一下子红了:“我忙什么?”
“教我感情线。”江知乾面无表情地说。
橙子捂着嘴笑了:“姐姐姐夫就是要一起睡觉的呀,妈妈说夫妻两个一起睡才感情好。”
“妈妈怎么会和你说这种话?”林朝扶额。
“电视剧里的妈妈呀。”橙子眨巴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
“橙子说得对。”江知乾说,“外婆和奶奶可能会来。”
橙子想了想,又问:“那今晚姐夫跟姐姐睡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林朝的脸从红变成了深红,低下头假装在找手机,耳根烫得像要烧起来。
江知乾倒是很淡定,看着橙子说:“今晚姐夫睡客厅,还请橙子照顾好姐姐。”
“好!橙子会照顾好姐姐的!”橙子拍着胸脯保证,然后拉着林朝的手往卧室走,“姐姐,我们去睡觉吧。姐夫说了,他睡客厅。”
林朝被她拽着走,回头看了江知乾一眼。
他正站在客厅里,弯腰铺被子,背影很宽,动作很轻。
夜深了,橙子早就睡熟了,呼吸轻得像小猫打呼噜。
林朝躺在她旁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她听着自己的心跳,怎么也睡不着。
她坐起来,轻手轻脚下了床。
林朝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客厅那边透过来一点点光,是林朝的小夜灯,昏昏黄黄的,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烛火。
她走出去,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江知乾躺在地铺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挡住了大半张脸。
被子只盖到腰,露出穿着白色短袖的上半身,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林朝站在走廊口,看了他好几秒,在他旁边蹲下来。
她想给他被子拉上去盖好。
她凑近了一点,近到能看见他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手指刚碰到被子,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她来不及反应,一股力道把她往前一带,整个人失去平衡,摔了下去。
林朝跌在他身上,胸口撞上他的胸口,鼻尖蹭过他的锁骨。
她连忙爬起来,江知乾也侧身起来。
林朝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短袖布料,她感觉到他的体温,烫得像刚从火上拿下来的石头。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手忙脚乱地想撑起来,手掌按下去,按在了一个硬邦邦的地方。
他的腹部。
腹肌的轮廓隔着衣料清清楚楚地硌着她的掌心,一块一块的。
她整个人僵住了,手指蜷了一下。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
灯光昏昏黄黄的,把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墙上,
江知乾身上洗衣液的清香和一点点温热的气息。
他的心跳从胸腔里传出来,咚咚咚的,很快,很重,比她快得多。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
江知乾先开口:“抱歉。”
“这是身体反射?你之前拍军片留下来的警惕性吗?”林朝有些好奇。
“你……”江知乾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你在干什么?”
她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连忙向后坐,拉开距离,小得几乎听不见:“我看你被子没盖好。”
“然后呢?”
“然后就被你拽下来了。你有没有被我撞疼?”
江知乾没有说话。
她感觉到他的胸腔在震,他在笑。
“笑什么?”她恼羞成怒,撑起手臂想爬起来。
江知乾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轻轻一托,帮她稳住。
他忽然开口了:“你压着我伤口了。”
她猛地弹起来,跪在他旁边,手忙脚乱地去掀他的衣服。
“哪里?我看看!你怎么不早说!”
他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掀:“骗你的。”
林朝看着他。
江知乾半躺在地铺上,头发乱了,脸被灯光照得半明半暗。
小夜灯的光从他侧后方漫过来,把他半边脸镀上一层薄薄的暖金色,另外半边陷在阴影里,轮廓像被刀刻出来的。
他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深,瞳孔里有一点光。
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躺在那里的样子,像一幅画,柔和的,脆弱的,又带着某种不可靠近的距离感。
林朝忽然觉得他很好看。
那种让人心口发紧的的好看。
林朝想到刚才的触感,情不自禁吞咽。
灯光把他身上的棱角都磨软了,他躺在地铺上,白色短袖的领口微微歪了,露出一截锁骨。
项链在里面欲藏又露,好像在吸引着什么去向内探索。
林朝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鼻梁,从他的鼻梁移到他的嘴唇,从他的嘴唇移到他的喉结。
江知乾的喉结动了一下。
林朝忽然觉得嗓子发干,移开了视线,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回去,落在他的胸口。
“看够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林朝的脸烧起来:“谁看你了。”
“那你盯着我-干什么?”
“我在看你伤口。”她撒谎,声音虚得自己都不信。
“伤口在肩膀。”他说,嘴角弯了一下,梨涡在光影里忽隐忽现。
林朝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站起来,回到床上去,但腿不知道怎么是软的。
林朝佯装没事,转移话题:“你睡地上冷不冷?”
江知乾看着她,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半边脸照得柔柔的。
她的眼睛很亮,像含-着水光,睫毛微微颤着。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移开了目光。
“不冷。”
“那也不行。接地气容易受寒。”林朝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上的被子,薄薄一层,“你要不睡沙发吧。”
“沙发太小了,我腿伸不直。”
林朝咬了咬嘴唇,想了想:“那……怎么办?”
江知乾抬起头,看着她。
她就蹲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她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扫在他手背上,痒痒的。
“橙子在。”她说,声音小得像怕惊动什么。
“嗯。她在。”
“她睡觉不老实,会乱翻。”
“嗯。”
“你要是上来,她半夜可能会踢你。”
“我不怕踢。”
林朝看着他,他看着她。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一声一声,像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了一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抓着她的裙摆,因为紧张微微泛白。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那你来吧。”
说完她立刻站起来,转身就往卧室走,走得很快,像怕他反悔,又像怕自己反悔。
她拉开卧室门,闪进去,门没有关严。
她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团。
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黑暗中,她听见客厅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江知乾收被子,叠毯子,站起来。
脚步声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门被轻轻推开了,开得更大了些。
他没有开灯。
她感觉到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才走了进来。
床垫微微沉了一下。
“你睡着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
“没有。”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刚才抓着你的手腕有些用力,你受伤了吗?”
“没有,应该没有。”
沉默了几秒。
林朝感觉到被子被轻轻掀开了一角,她缩了一下。
他的动作停住了。
“冷?”
“嗯。”她撒谎,只是紧张和一种难以描述的兴奋。
他没有再动,把被子盖了回去。
两个人之间隔着橙子的距离,谁都没有再靠近。
“林朝。”
“嗯。”
“你刚才按到我的腹肌了。”
她的脸腾地红了:“你能不能不要说了?”
“我只是想说,你手很凉,需要空调调高点吗?”
“……你闭嘴。”
林朝猛地翻过身,面朝天花板,瞪着黑暗中那一片模糊的天花板。
他沉默了一下:“好。不问了。”
床垫动了动,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两个人之间隔着橙子,隔着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林朝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跳还是很快。
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闭上眼睛之后,画面更清晰了。
灯光落在江知乾脸上的样子,他的睫毛微微颤着,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腹肌在她掌心里硬邦邦地硌着。
还有他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跳更快了。
偶像剧也有很多暧昧的片段,可是林朝都没有感觉。
含情的双眼是可以演出来的。
可是触碰江知乾带来的颤-栗感,就像是神经末梢被电了一下。
林朝跟着云冉看过小黄文,但是她觉得那些描写让她有些反胃。
还有小玩具,她也不想尝试。
林朝都给自己判定为性冷淡了。
之前喜欢江知乾,好像是没有肉-体的喜欢。
江知乾是那种让人觉得可远观不可亵渎。
天呐。
难道是年龄到了,必须发-情了?
肯定是该死的不知道什么激素,让她上头!
林朝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不是紧张,不是害羞,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好像对他的身体有反应。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现在她碰他一下,就像被电击中了一样,从指尖一直麻到心脏。
她钻进被子里面,整个人缩成一团。
林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盛絮和云冉来了。
她们三个把橙子送去儿童乐园,然后在旁边的休息室。
云冉抱着一袋薯片,盛絮在用笔记本,两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她,目光像探照灯一样。
“怎么了?”林朝被看得不自在,在她们对面坐下。
“刚刚你家好像有一位男宾哦。”云冉直接问。
“……是江知乾。”林朝说。
云冉和盛絮对视了一眼。
盛絮表情严肃:“睡一张床?”
“嗯。但是橙子在中间。”
云冉咬着薯片,咔嚓咔嚓的:“那也不对。你脸红了。”
林朝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
盛絮说:“你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有小孩子不会吧。”云冉托着脸看林朝。
“又不止床……”盛絮也很直白。
林朝猛地咳嗽:“就是……就是我摸到他腹肌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云冉嘴里的薯片掉了。
“你说什么?”
“昨天晚上他睡地上,我出去看他。他把我拽倒了,我摔在他身上,然后我的手就就按在他腹肌上了。”
林朝有些不好意思:“江知乾竟然有八块腹肌,不是白斩鸡哎。”
云冉凑过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然后呢?然后你干嘛了?”
“我什么都没干!”林朝抬起头,脸已经红透了,“然后我就跑了。”
“我不知道。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觉得他好烫我也好烫。然后我就想跑,就跑回房间了。”
云冉捂着嘴笑:“然后呢?他也回房间了?”
“嗯。”
“然后呢?”
“然后就睡觉了。”
云冉失望地靠回沙发上:“就这?我还以为有什么劲-爆的。我还以为谁要实现多生几个,分我一个呢。”
盛絮的手停在腹部。
林朝低下头,揪起抱枕。
“有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说啊,比如说情趣方面,我们都能给你参考。”云冉期待地看着她。
“我好像对他的身体有反应。就是,我碰他的时候,心跳会变得特别快,整个人都发烫,身体也软了。”她顿了顿,“我现在碰他一下,就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指尖一直麻到心脏。我是不是太色了?”
客厅里又安静了。
云冉张着嘴,薯片在手里举了半天没送进嘴里。
盛絮倒是很淡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
“林朝,你说的那个,叫生理性喜欢。”
林朝抬起头。
“这不叫色。这叫本能。”云冉把薯片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说:“盛絮说得对。你对他的身体有反应,说明你对他有欲-望。有欲-望不是坏事,说明你是正常人。”
她咽下去,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们是夫妻,你对他有欲-望,不是很正常吗?”
林朝把脸埋进抱枕里:“我觉得自己好奇怪。感觉像是侵-犯了他的神性一样。”
“你不奇怪。”云冉突然激动,走来走去,“这不就是高岭之花拉下神坛,圣洁者靡歌吗?”
“可是我不敢。”她说,“我怕他看出来。我怕他觉得我太主动,然后跑掉。”
云冉在旁边笑了一声:“林朝,你摸都摸了,还说不敢?”
林朝脸又红了:“那是意外。”
“那你再制造一次意外不就行了?”云冉理直气壮。
“你们这个意思很懂啊。”林朝反应过来。
云冉轻咳:“那什么,我之前不是有个笔友吗?我之前去云州大学没有看见他,但是我这阵子找到他了。”
“谁啊?”林朝问。
“给你家江知乾配音过的,时越。”云冉还补充一句,“不过他是个白斩鸡。”
“那你喜欢他什么?”林朝问。
云冉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就是喜欢听他说话吧,还有他的文学学识也很好。”
林朝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也会说这种话。”
云冉脸红了。“偶尔文艺一下,不行吗?”
林朝看向盛絮:“好姐妹。”
“宴楚潮也有八块。”盛絮也出主意,“你下次再摸到他腹肌,别跑。多摸一会儿。摸习惯了就好了。”
林朝把抱枕扔过去。
盛絮接住了,笑了。
林朝转过头看她:“那你呢?宴楚潮的八块腹肌,你摸过吗?”
盛絮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端起了水杯。
“没有。”
“骗人。”林朝和云冉异口同声。
盛絮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表情淡定。
“我没注意。”
云冉凑过去,盯着她的脸:“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
“空调开的二十二度。”
“我体热。”
林朝看着盛絮那副嘴硬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羞-耻也没那么严重了。
原来大家都是这样,把喜欢藏起来,藏在正经的表情下面。
云冉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调侃道:“是朝朝习惯,还是那谁习惯?”
“我们跟你一起回去。”盛絮也站起来,,“顺便看看你家那位八块腹肌。”
林朝脸又红了:“你能不能别说了?”
“不能。”盛絮难得地开了玩笑,嘴角弯着。
林朝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说:“你们两个够了。”
窗外阳光很好,三个人的笑声在休息室回荡。
这天,江知乾的妈妈喊江知乾带林朝吃饭。
饭局设在江知乾妈妈家,江妈妈离婚之后,开了花店。
江知乾一般买花都从江妈妈这边买,有些和江知乾关系好的,也会买。
所以,江妈妈的生意是不错的。
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味,混着葱姜蒜的烟气,从半开的窗户漫出来。
林朝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手心里有一点汗。
江知乾停好车走过来,看见她站在那儿没动,问:“怎么了?”
“没什么。”林朝深吸一口气,“就是有点紧张。好像挺久没看见阿姨了。我要不要改口?”
“没事,林阿姨会吃醋的。”他说。
两个人上楼,门半开着,里面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江知乾推开门,侧身让林朝先进去。
客厅不大,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果盘和瓜子。
江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油渍,头发盘得很利落,眼角有细纹。
江妈妈的眼睛非常好看,江知乾的眼睛长得像她。
“来了?”她擦了擦手,走过来,目光落在林朝脸上,笑着说,“朝朝现在这么好看,快进来坐。”
“阿姨好,阿姨也是更加年轻好看了。”林朝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江妈妈接过东西,拉着林朝的手腕往里走,“坐,别站着。知乾,给昭昭倒水。”
江知乾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林朝面前。
江妈妈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厨房。
林朝端着水杯,打量了一圈客厅。
电视柜上摆着几张照片,江知乾和苏定坤的合照,两个人穿着一样的衣服,站在游乐园。
还有一张是江妈妈的单人照,年轻的时候,穿着白裙子,站在海边,风吹着头发,很好看。
门铃响了。
江知乾去开门。
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他的脸和江知乾不怎么像。
苏定坤看见江知乾,笑了一下:“哥。”
“定坤。”江知乾侧身让他进来。
苏定坤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林朝,脚步顿了一下。
“嫂子好。”他叫得很自然,林朝反而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好。”
苏定坤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
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江知乾,主动和江知乾林朝聊天。
门铃又响了。
这一次,江知乾开门之后,没有立刻让人进来。
林朝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熟悉:“怎么,不欢迎我?”
江知乾侧身,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大-波浪,妆容精致,嘴角挂着得体的笑。
林朝愣了一下,江知乾的前继姐苏晓。
苏晓也看见了林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林朝?好久不见。”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真的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林朝站起来,礼貌性地笑了笑:“好久不见。”
苏晓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正好坐在苏定坤旁边。
苏定坤往旁边挪了挪,没有说话。
江知乾去厨房帮忙。
苏晓看了他一眼,嘲讽地笑了。
随后,苏晓对着林朝说:“没想到江知乾会娶你,你们是不是奉子成婚?还是真的是江外婆逼迫江知乾的?”
林朝面不改笑:“自然是互相喜欢。”
苏晓望着她:“是吗?”
江妈妈和江知乾从厨房端菜出来。
江妈妈看见苏晓,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晓晓来了?坐,马上开饭。”苏晓站起来,走过去帮忙端菜。
“妈妈,我来帮您。”她的声音甜甜的,像一颗裹了糖衣的药丸。
江妈妈看了她一眼。
菜摆了一桌。
江妈妈坐在主位,左边是江知乾和林朝,右边是苏定坤和苏晓。
“吃吧,别客气。”江妈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林朝碗里,“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谢谢阿姨。”林朝低头咬了一口,排骨炖得很烂,肉香在嘴里化开。
她抬起头,笑了一下,“好吃。原来阿乾的手艺遗传您的。”
江妈妈也笑了,眼角细纹挤在一起,看起来很满足。
“好吃就多吃点。回去让知乾多给你做点。”她又夹了一块,放进林朝碗里。
江妈妈给江知乾使眼色,江知乾连忙应下。
林朝实事求是说:“不过,阿乾事业忙,有空我会喊他的。”
江妈妈很开心:“朝朝是个心疼人的。知乾精力大,你不用多心疼。”
苏晓在旁边安静地吃着,偶尔跟苏定坤说几句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
苏定坤回答得很简短,一个词,两个字。
苏晓也不在意,继续吃。
饭吃到一半,苏晓站起来,盛了一碗汤,放在江妈妈面前。
“阿姨,您辛苦了,喝碗汤。”江妈妈看了她一眼,端起来喝了一口,“谢谢。”
苏晓又盛了一碗,放在江知乾面前。
“知乾,你的。”江知乾看了她一眼,把汤推到林朝面前,“你喝。”
林朝摇了摇头:“我喝过了。你喝吧。”
江知乾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苏晓站在旁边,看着他把汤咽下去,嘴角弯了一下,回了座位。
林朝没有注意到那个笑,苏定坤注意到了。
他看了苏晓一眼,又看了江知乾面前那碗汤,眉头皱了一下。
饭后,江妈妈拉着林朝在沙发上看相册,给她讲江知乾小时候的事。
“他小时候可瘦了,不爱吃饭,我追着他喂,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朝笑了,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江知乾。
他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耳朵有点红。
江妈妈继续说:“后来长大了,自己会做饭了,就不让我-操心了。他做的糖醋排骨比我做的好吃。”
林朝看了江知乾一眼。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林朝嘴角弯了一 下。
那边,苏晓站起来,说有临时工作。
她走过江知乾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苏定坤坐在沙发上,目光跟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过了十几分钟,江知乾忽然站起来,脸色不太好。
“妈,我出去透透气。”
江妈妈抬头看他:“好。”
江知乾转身往外走,步伐有点急。
林朝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不太对劲,站起来想跟过去,被江妈妈拉住了。
“让他去。他从小就这样,吃饱了就要出去走走。”林朝又坐下了。
江知乾走出门,扶着楼梯扶手,深呼吸。
他的头有点晕,身上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烧。
一下子明了,他在家里面中药了。
一个人影从单元门旁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苏晓手里拿着车钥匙,红色的裙子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走到江知乾面前,站定,微微仰着脸看他。
“知乾,你还好吗?”苏晓关切道。
江知乾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因为药物的作用微微泛红,目光冷冷地看着苏晓。
“是你。”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苏晓没有否认。
她甚至笑了一下,那个笑里带着一点得意,一点怜悯。
苏晓往前走了一步,离江知乾更近了:“你现在很难受吧?我知道那种感觉。浑身发烫,心跳加速,脑子里全是……不该想的东西。”
她伸出手,想去碰他的手臂。
江知乾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他撑着墙壁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因为忍耐而微微抽搐的咬肌照得一清二楚。
“妈妈不会让林朝出来找你的,你的解药只有我。”苏晓收回手,有种笃定的胜券在握的从容,“你唯一的办法,就是跟我走。我的车就在那边。”
她偏了偏头,示意停在路边的那辆白色轿车。
车灯闪了一下,像是某种邀请。
江知乾看着她,看了几秒。
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脸笼罩在阴影里,只有下颌的线条和绷紧的嘴唇被光勾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滚开。”他说。
两个字。
苏晓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攥紧了手里的车钥匙,金属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疼的。
江知乾靠在墙上,拿出手机,拨了林朝的号码。
响了几声,接通了。
“林朝。”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怎么了?”林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担心。
“你出来一下。”
电话挂了。
林朝跟江妈妈说了句“我去看看他”,没有注意到江妈妈纠结的神情。
她拿起外套出了门。
林朝在小区门口找到江知乾,他靠在墙上,脸很红,呼吸很重,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江知乾?你怎么了?”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烫的。
他握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带我去医院。”
江知乾拉着她往外走,脚步有点不稳。
林朝被他拽着,几乎是小跑才能跟上。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手指在发-抖,掌心很热,热得不正常。
她忽然想到什么,心沉了一下:“江知乾,是妈妈还是苏晓?”
他打断她,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先去医院再说。”
林朝反手握紧他的手,扶着他。
她有个可耻的想法,不想江知乾去医院。
林朝说:“上次那个家庭医生絮絮认识,我们先回家。”
江知乾已经意识模糊,最后的意志力用来在林朝面前保持形象。
林朝就当他听见,她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家了。
她开了门,扶他进去。
他靠在玄关的墙上,松开她的手,把外套脱了,扔在地上。
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胸口泛红的皮肤。
“江知乾,你还好吗?”林朝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样子,心跳得很快。
“别怕。”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手很稳,撑在墙上,没有碰她,“我不会碰你。你离我远一点。我去冲冷水。”
他松开手,转身要走。
林朝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看着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江知乾。”她叫他。
“松手。”他的声音低得像在求她。
“不松。”
江知乾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红了,里面全是挣扎:“林朝,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不松手?”
林朝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像站在一个烧得很旺的火炉旁边。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我们是夫妻。”她说,“不需要忍。”
江知乾的身体震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呼吸灼热地打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缩了一下。
江知乾的手从墙上落下来,落在她腰上,收紧。
“林朝。”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
“你确定?”
“确定。”
他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亮,瞳孔微微放大,里面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的快要失控的像野兽一样的东西。
他的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把她圈在中间,低头看着她,呼吸打在她脸上,烫的。
江知乾另外一只手在推开林朝,在挣扎。
林朝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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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情节老套,但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