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站在门口, 抱着兔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眼泪。
她揉了揉眼睛, 看见两个人在沙发上, 姐姐还趴在姐夫的身上。
两个人看见她, 姐姐尝试坐起来, 又摔了下去。
橙子揉着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姐姐你生病了吗?”
林朝脸更烫了,像被火烧过的铁皮, 连耳朵尖都在发烫。
她手忙脚乱地想撑起来, 掌心按在江知乾胸口, 又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
他的衬衫皱成了一团, 扣子开了两颗, 锁骨露在外面, 上面还有她刚才留下的痕迹。
她扯过一旁的毯子,胡乱地盖在他身上。
她又看见橙子走过来就会看见的小盒。
林朝把那个小盒子塞进江知乾怀里,像塞一个烫手的山芋, 指尖碰到他腹肌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她已经来不及慰问江知乾会不会有心灵阴影。
橙子还站在门口。
林朝站起来, 腿有点软,扶着沙发扶手稳了一下,走过去, 蹲下来, 把橙子抱进怀里。
“姐姐没有生病。姐姐刚才在跟姐夫玩游戏。”
橙子抽噎着,把脸埋进她颈窝里。
“什么游戏?”
林朝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就是夫妻之间的拥抱, 我和你姐夫培养感情呢,你知道夫妻是什么吧,其他人异性不能这样做哦。”
林朝记得三岁的小孩好像开始有性别意识了,她说夫妻能做的,也是给橙子一个条件。
再说,她能成功引诱江知乾,之后肯定还是喜欢肢体触碰的,总不能在家里相敬如宾吧。
橙子从她颈窝里抬起脸:“喔。”
江知乾已经在毯子下面整理好上下衣,从茶几上拿来纸巾。‘
林朝伸出手接过,擦了擦橙子脸上的泪:“你怎么醒了?做噩梦了?”
橙子点了点头,又把脸埋回去,闷闷地说:“梦见大怪兽了。它追我,我跑不动了。”
林朝抱着她站起来,往卧室走。
“那姐姐陪你睡。怪兽不敢来的。姐姐比怪兽厉害。”橙子搂着她的脖子,含混地“嗯”了一声。
林朝走进卧室,把橙子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橙子拉着她的手不放。
“姐姐,你陪我。”林朝在她旁边躺下来,橙子立刻靠过来,把脸贴在她胳膊上,闭上了眼睛。
林朝躺在她旁边,看着天花板,听着橙子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让她想沉进去再也不浮上来的温柔。
那样温柔的人,那样尊重她的人,那样照顾她的人,那样不会拒绝她的人,真想在他眼里增加几抹欲色。
林朝心里一直想着对策,怎么样让那人继续完成属于她的新婚夜?
以她的了解,等会江知乾肯定义正言辞地告诉她不行。
等到橙子睡着,林朝下了床,赤着脚走出卧室。
浴室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林朝去沙发没有找到精灵嗝屁套,她站在浴室门口。
水声停了。
门开了一条缝,热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味道,像是森林里的雾气。
江知乾探出半张脸,头发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看见她站在门口。
“橙子睡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林朝看着他,有些遗憾看不出他的难堪,好像刚才的一幕不存在。
他换了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和刚才那个衬衫凌乱、锁骨上留着红痕的人判若两个。
林朝走去床上,让江知乾吹头发,在床上发现要找的东西。
她爬在床上,摇着盒子,就等江知乾发现。
江知乾听见响声回头,就看见一脸戏谑望着他的连载。
“你怎么会买这个?”她问。
房间的灯光调在了暖色档位,在江知乾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
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天神。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沿着发丝滑到发梢,滴在肩膀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江知乾靠在梳妆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很随意。
“我没有打算和你过开放婚姻。也没有打算让我的妻子失去一种享受。”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的声音有点哑。
“搬过来那天。”他说,“路过便利店,进去买了水,看见就拿了。”
林朝抬起头,看着他。
他湿着头发,穿着家居服,耳朵红着,表情却很认真。
江知乾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明明是温润的、沉静的,但偶尔,在某个瞬间,会露出底下那种少年气的。
他像是玻璃罩里面的神光,隔着玻璃看,不会烫伤,但会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那我们还能继续吗?”林朝抬起头,一双水灵的眼睛含-着春情,像是在邀请谁一起去失乐园。
江知乾沐浴后的热气慢慢散了,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和他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很近。
“朝朝。”他叫她。
她抬起头。
“我不是什么好人。”
林朝看着他,看着那双在暖黄-色灯光下依然亮着的眼睛,看着那张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那个抿着的弧线清晰的嘴唇。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那我们天生一对。”
“我准备好了。”她将盒子递给江知乾。
江知乾低下头,吻住了她。
吻完之后,江知乾拥着林朝:“等橙子不在……”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林朝坐起来,“江知乾,你有没有什么怪癖?”
他转过头看着她:“什么?”
“就是……那种。”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不是听说天才都有一些障碍吗?比如说,某种特殊的癖好。你有没有?”
他看着她,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你是在骂我还是在夸我?”
“在探索你。”林朝转过身,仰着脸看他,“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绿帽癖之类的。”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那种“你在说什么”的无奈。
“我也不差啊,你一次两次拒绝我。人家真的会难过!”
江知乾的太阳穴跳了一下,青筋都忍出来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朝。”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
“江知乾你好像也不抗拒我的靠近对吧?”
江知乾握住她的手腕,就那么握着,像在犹豫。
林朝铁了心,一把推到江知乾。
手不能动了,嘴还行啊。
她从他好看的眉梢吻下去。
“江知乾,有没有人夸过的你的眉毛好看?”冰凉湿润的吻落在他的眉梢。
“眼睛也好看。”冰凉湿润的吻落在他的眼睛。
“鼻子也好看。”冰凉湿润的吻落在他的鼻子。
……又落在雪地的红梅。
正要继续向下,江知乾握着她的手,青筋泛起,他却还在克制。
“你身体真的很好看。”她叹了口气,继续说,声音不大,每个吻都像羽毛,落在他皮肤上,痒的。
江知乾的手指收紧了,握着她手腕的力度大了一点。
江知乾的呼吸变重了,看见在他身上作乱的人,总是扬起脸,睁着无辜的眼眸告诉他感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你是不是在挑衅我?”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嗯。”她承认得坦坦荡荡,“你忍了这么久,我想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江知乾的眼睛在月光下变得很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林朝以为他要后退,正要压着。
江知乾的手落在她腰侧,掌心贴着她的腰线,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她缩了一下。
他的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他的嘴唇比她的烫,比她的干,像沙漠里被太阳烤了一整天的沙子,而她是水,碰到一起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
林朝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指节泛白。
她踮起脚尖,把自己更深地送进他怀里,不留缝隙,不留退路。
他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吻了很久,久到她的嘴唇麻了。
久到她分不清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心跳,因为它们已经搅在了一起,像两滴墨水滴进同一杯水里,分不清哪滴是谁的。
他终于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江知乾。”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
“一个亲吻就结束了?”
他没有回答,她感觉到他的胸腔在震,他在笑。
“你笑什么?”
“我压着东西了,你不让我起来。”
林朝的手穿过江知乾的腰和床单,摸到了盒子,原来是江知乾压着盒子了。
她抬起头,瞪着他,赶紧起来:“压着东西,你不疼吗?”
等到江知乾准备好之后。
“林朝。”江知乾问。
“嗯。”
“你不要后悔。”
“不会。”林朝望着他有些沾染欲色的眼,她留下一记重锤。
“我就是想跟你抵死缠绵,不够就是你不行!”
他的表情终于崩了。
江知乾的嘴唇动了一下,直接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呼吸打在她的锁骨上。
他抬起头,看着她,伸出手,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拿下来,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夜风把窗帘被吹起来一角,又落下去。
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昏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一前一后,一起一伏。
灯光落在她脸上,女孩的身体柔软的不像话,每个触碰都像是饱满的花朵柔柔弱弱地在枝头轻颤。
蓬勃的情-欲总是被她容易挑起,像是蚂蚁在啃食他的每一寸神经,每一寸理智。
直到大火压制不住,烧毁了理智的弦。
偏偏放火的小妖,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像被雨打湿的花瓣,还在散发着引诱的信号。
江知乾伸出手,把贴在她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皮肤,烫的。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江知乾的呼吸重了一下,他的手从她后颈滑到她的肩膀,从肩膀滑到她的手臂,从手臂滑到她的手腕。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举过头顶,按在床上。
林朝的两只手被他一只手握着,动弹不了。
他的呼吸打在她脸上,一阵阵热风。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白色的边,像一个降临人间的不真实的神祇。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温热的,真实的,不会消失的。
他的嘴唇落下来,落在她的眉心,她的眼睛……一路向下,像在描一幅他画了很多年的画,每一笔都精准,每一笔都滚烫。
在欲-望中沉-沦的感觉并不算坏。
林朝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一种热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让人发软。
他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她:“疼吗?”
“不疼。”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略带羞涩的评价:“你应该算是发育挺好的男生吧。”
林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男人最后无比炙热的眼,和滴入她眼睛的汗水。
只记得最后,他把她搂在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林朝猜中了江知乾根本没想跟她抵死缠绵,不过在她的眼泪攻势下,本来就是温存阶段,男人还是顺了她的意。
江知乾正准备离开,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
他低着头瞧她:“可以睡了。”
林朝的眼眶忽然热了:“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睡?”
他愣了一下:“不是。”
“那你现在又不累,为什么不继续?”
江知乾有些好笑,拍了拍她:“不能纵欲,你身体承受不住。”
“我可以的!”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像一个小孩子,因为委屈,因为害怕,因为好不容易抓住了的东西又要从指缝间溜走。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声音闷在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她哭得语无伦次,狼狈极了。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像看着一只炸了毛的小猫的笑。
只好重新用行动让她失去思考悲伤,只剩下她的零碎的只言片语。
“对不起。我刚才哭得太凶了。”
“没事。”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没有。”
“骗人。”
江知乾笑了,胸腔在震,震得她的脸麻麻的。
“觉得你可爱。”
她的脸烫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
第二天一早。
林朝翻了个身,手摸到旁边的位置,空的,被单已经换了一个。
原来才七点多,林朝颤着江知乾到了快天亮,两个人都狠狠地睡着。
当然她的代价也比较大。
现在重要的是,江知乾怎么起得来的。
“你今天有通告吗?”她问他。
“下午有个采访。上午没事。”他在她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等会儿送你去培训班。”
“不用。你多睡会,我自己打车。”林朝餍足之后,也很照顾江知乾。
“我送。”他的不容商量。
橙子坐在餐椅上:“我也去!我也要去送姐姐!”
林朝低头看着她,伸出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好。你也去。”
车上林朝再看热搜,她不经自嘲到,她也算是个热搜体质吧。
愉快的夜晚,不愉快的事件发酵得更厉害了。
热搜从第十爬到了第三,话题变成了#林朝耍大牌#和#江知乾纵容妻子#。
有人扒出了培训班里那几个孩子的身份。
红裙子女生叫周婉儿,演过几部网剧的女三女四,粉丝不多但很活跃。
她在自己的粉丝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只是个新人,不敢说什么。大家别骂林老师了,可能她那天心情不好吧。”
这条消息被截图发了出来,配文是“林朝仗势欺人,新人敢怒不敢言”。
评论区彻底炸了。
【这不就是职场霸凌吗?】
【她以为自己是谁啊?】
【江知乾也不出来说句话?他老婆欺负人他不管?】
【江知乾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演的那些角色不都是靠关系拿的?】
【他早就该过气了,演技也就那样,长得也就那样】
【江知乾过气倒计时,林朝离婚倒计时】
不过,没到几个小时事情就出现了转机。
沈栀的账号发了一条长文,配了几张图。
长文里写了那天培训班的真实情况,她如何被孤立,如何被人说“没有代表作就不要指导别人”,如何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攥着剧本。
她写:“林朝老师没有训斥任何人。她只是在保护一个被欺负的人。”
配图是几张聊天记录截图,是小群的记录。
“林朝今天来培训班了,好凶啊。”
“她训了周婉儿,就是那个红裙子的女生。”
“哈哈,活该,谁让周婉儿平时老欺负人。”最后一条是,“其实林朝说的也没错,周婉儿确实演得不行。”
评论区开始松动了。
【所以是周婉儿断章取义?】
【那个视频没有声音,谁知道当时说了什么】
【沈栀说得对,林朝是在帮她,不是在训人】
【周婉儿的聊天记录也太恶心了,一边装可怜一边幸灾乐祸】
【所以林朝是被冤枉的?】
【不管怎么说,她当众怼人总是不对的吧】
林朝给沈栀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
沈栀回了一个笑脸:“林老师,你说过,没有谁会是你的天神,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天神。我今天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天神,因为我说了真话。”
培训班门口,林朝下了车,橙子也从后座爬下来,非要拉着林朝的手走进去。
江知乾停好车,跟在后面。
三个人走在走廊里,橙子走在中间,一手牵一个,像一个小小的骄傲的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走廊里的几个年轻演员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让到一边。
“江老师,林老师好。”一个男生低着头打招呼。
“你好。”林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教室,林朝让江知乾和橙子回去。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看见林朝进来,有人站起来,有人点头,有人小声说“林老师好”。
角落里,沈栀坐在那里,看见林朝,眼睛一下子亮了,站起来挥了挥手。
林朝对她笑了笑。
周婉儿看见林朝,表情变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过来。
“林老师,昨天的事……”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教室里的人都听得见。
“对不起。我不该在群里说那些话。也不该断章取义发出去。我向您道歉。”
林朝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应该跟沈栀道歉。”
周婉儿的嘴唇动了一下,转过身,看着角落里的沈栀。
“沈栀,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没有代表作就不配指导别人。我回去重新研究了,你说的是对的。”
沈栀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关系。”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不知道谁鼓了一下掌,接着所有人都鼓了起来。
掌声停了。
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站起来,就是昨天说“嫁给江知乾就是走捷径”的那个。
她看着林朝,嘴唇动了几下,然后说:“林老师,以后我们不会惹你了。”
她顿了顿,“努力不是原罪,嫁得好也不是原罪。”
林朝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不是说我是靠他的吗?”
短头发女生的脸红了:“我错了。你不是。你是靠你自己的。”
林朝走到沈栀旁边,坐下来,翻开剧本。
教室里的其他人也陆续坐下。
下午下课,林朝一眼看见站在教室外面的江知乾。
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嘴角弯着。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
橙子站在他旁边,仰着脸看他,又看看里面。
“你下午不是有采访吗?这 么早结束。”她问。
很多学生在后面窃窃私语,想要向江知乾要签名,又不敢的样子。
林朝抱起橙子走,江知乾抢先一步。
“已经结束了。”
“那你可以回去补觉。早上补觉了吗?”
他停下脚步:“我想接江太太放学。”
林朝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像一幅用很淡的墨画出来的山水。
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他问。
“笑你。”
“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以为今天要忙几天?”她故意问。
他愣了一下:“什么忙几天?”
“就是……”她顿了一下,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我以为你要害羞几天,躲着不见我。”
他的耳朵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你赢了”的无奈,又带着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纵容。
“我没有害羞。”他说。
她笑了一下:“好吧。不逗你了。”
到家了。
他停好车,把橙子从后座抱出来,橙子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没醒。
林朝拎着包走在前面,开了门,换了鞋。
他把橙子放在床上,走了出去,林朝给橙子搞好衣服,盖好被子,走出来。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你做主。”林朝坐在沙发上,把腿蜷起来,抱着一个抱枕。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茄子和肉,开始洗。
水龙头哗哗的。
江知乾的背影很宽,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衬衫若隐若现。
林朝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她站起来,走进厨房,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她的脸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衣料,感觉到他的体温,温热的,像被太阳晒过的海绵。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水还在流,在他手里转了个圈。“怎么了?”他的声音很平,但她感觉到他的背绷紧了。
“没怎么。就是想抱你。”
他没有动,让她抱着。
水龙头关了,茄子放在案板上,他转过身,看着她。
林朝仰着脸,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睛里亮亮的,像含-着碎掉的星星。
“你今天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她说,“就是想你了。”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在也不够。”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我以后可不可以经常这么对你。”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变得这么粘人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我一直都想这么做。”
江知乾愣了一下,心间被真诚的亲昵烫了一下。
晚上,江知乾一直在客厅,林朝估计他是不想进来,因为拒绝不了她。
林朝走到沙发前面,坐下了。
“你干嘛?”他问。
“和你一起睡沙发。”她说。
“你该睡觉了。”
“我想睡你。”她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颗一颗的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我说,我想睡你。”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像是在确认他听见了,“你听见了吗?”
江知乾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看过你的身体,今晚不行。”
“乖,忍几天。”
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林朝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像有一只小猫在打滚,痒痒的。
她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
“江知乾。”她叫他。
“嗯。”他还是没有看她。
“你看着我。”
他终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林朝踮起脚尖,伸出手,捧住他的脸:“那亲亲总可以吧。”
“你昨晚是什么感觉呀?”林朝好奇地问。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林朝。”
“嗯。”
“别问了。”
“为什么?”
他伸出手,握住她捧着他脸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握在手心里,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朝朝。”他叫她的名字,很是缱绻缠绵,让她的心间发痒,“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我很难做。”
“难做什么?”
“难做君子。”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那就不做君子。”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江知乾叹了口气。
“你赢了。”他说。
林朝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她亲第二下的时候,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林朝被他吻得腿软,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藤蔓,缠着他,绕着他,不肯松开。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到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猫。
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在克制。
他在用全身的力气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失控。
“朝朝。”
“嗯。”
“今晚真的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休息。”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昨天晚上你是第一次。你身体还没有恢复。”
林朝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胸口,眼眸里哪有可惜的难过,只有得逞的得意:“那你和我一起去卧室。”
“好。”
“那你抱着我睡。”
“好。”
“不许半夜偷偷走。”
“好。”
周末,江知乾难得没有通告。
橙子被林妈妈接去玩了,家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林朝窝在沙发上翻剧本,江知乾坐在旁边用笔记本回邮件。
“下午有事吗?”他合上电脑,转头看她。
“没有。怎么了?”
“带你去个地方。”
“买衣服。”他说。
“我有衣服。”
“我知道。”他牵着她往外走,“想给你买。”
两人到了私人服装店,店长应该是江知乾的朋友。
店内还有几件她在红毯看过的衣服。
装修都很讲究,灯光调得刚刚好,照在人身上像加了一层柔光。
但是其实这种光会显黑,除非人的肤色和衣服好。
江知乾走在她前面半步,扫一眼,拿起一件在她身上比一下,放下,又拿起另一件。
林朝跟在他后面,像一只被牵着走的小猫。
“这件。”他拿了一条雾蓝色的连衣裙,在她身上比了比,布料很软,垂感很好,领口不低不高,刚好露出锁骨。
林朝接过去,看了一眼价签,愣了一下:“太贵了。”
“不贵。”他已经把卡递给了导购。
“江知乾。”
“你穿好看。”他说。
导购在旁边笑了,动作麻利地取下架子,带着林朝要去试衣间。
江知乾已经又指了几件。
她趁他转身看另一件的时候,偷偷翻了翻吊牌,数字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把裙子放回去,换了一件款式差不多的但价格只有三分之一的,拿着去试衣间。
“刚才那件呢?”他在外面问。
“不合适。”林朝在试衣间里说。
他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拿着那件雾蓝色的连衣裙。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手。
她心跳快了一下。
“换这个。”他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她换了,镜子里的自己像换了一个人。
林朝日常的衣服基本上是宽松的,很少穿这种修身的。
他靠在试衣间对面的墙上,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好看。”他说。
她低下头,耳朵红了。
旁边忽然传来导购的声音:“美女,那边的男装区到了新款,要不要看看?”
林朝抬起头,顺着导购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男装区在走廊尽头,橱窗里模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她看了江知乾一眼,他穿着白色的休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
“走。”她拉着他往男装区走。
“我有衣服。”
“我知道。”她学他的语气,“想给你买。”
他笑了,跟着她走。
林朝在一排衬衫前面停下来,手指从衣架上滑过去,棉的、麻的、丝绸的,触感不一样,颜色也不一样。
她拿出一件白色的,在他身上比了比,又放回去。
林朝拿出一件浅蓝色的,比了比。
好像很少看见江知乾穿其他颜色的衣服。
“这件。”她递给他,“去试。”
他接过去,走进试衣间。
过了一会儿,江知乾走出来。
林朝走过去,伸出手,帮他把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
“你在干嘛?”他的声音有点低。
“这里不用扣。”她说。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锁骨,没有收回去。
“在练习。”她说。
“练习什么?”
“练习解扣子。”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握住她的手,从领口拿开:“买了吧。”
导购在旁边笑了,动作麻利地开票。
晚上,橙子不在家。
林朝洗了澡,穿着和董妍买的衣服,浅杏色的,丝绸的,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头发半干,散在肩上,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顺着那道弧线往下流。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去。
江知乾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台灯亮着,落在他脸上,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换上了那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剧本差点从手里滑了下去。
林朝一步步靠近,坐在他的怀里,伸出手,开始解他的扣子。
第一颗,解开了。
第二颗,也解开了。
第三颗,卡住了。
她的手指不知道是因为紧张的发-抖,还是因为他的体温隔着衬衫传过来,烫得她指尖发软。
她低着头,专注地跟那颗扣子较劲。
下午她解得很轻松,现在却怎么也解不开。
“早知道……”她的声音闷闷的,“不给你买这件衬衫了。”
他笑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腔在震,因为她的手指还按在他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掌心里是他的心跳。
“为什么?你不是说好看吗?”他问。
江知乾在明知故问!
“因为解不开。”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委屈的,“我解不开。好丢人。”
他看着她,伸出手,握住她还在跟扣子较劲的手,把她的手指从扣子上掰开,握在手心里。
他的掌心很热,贴着她的指节,像要把那些颤-抖都捂停了。
“我来。”他说。
他低下头,开始解自己的扣子,牙齿轻轻咬住,一扯,扣子从扣眼里滑了出来。
江知乾抬起头,看着她。
林朝伸出手,碰了碰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比平时更红了,有点肿,摸起来软软的,烫烫的。
“疼吗?”她问。
“不疼。”
“那家店可以缝扣子吗?”林朝注意力很快转移,要是不能补救,有些心疼啊。
这话她也说了出来。
江知乾笑了,把她抱起来。
她缠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嘴唇贴着他的耳廓。
林朝有些意外,也有些紧张,干涩道:“你、你干什么?”
“如你心愿。”
江知乾抱着她往里走。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江知乾。”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嗯。”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声音闷闷的。
“那件衬衫,明天我帮你把扣子缝松一点。”
“不用。”他说,“那边包的。”
她的脸烫了。
江知乾吻住了她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耳朵尖麻到脚趾尖。
她攥着他衬衫的手收紧了,指节泛白,把那件浅蓝色的新衬衫攥出了褶皱。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不讲道理。
他的也是,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抵着她的胸口,像擂鼓,像有人在里面拼命砸门。
江知乾把她放在床上,她的后背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他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枕头上,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没有松开。
“朝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平时干净清澈的亮,像深海里藏着火。
林朝看着他的眼睛,伸出手,指尖轻轻描过他的眉骨,顺着鼻梁往下,滑过他的唇峰,停在他的下巴上。
他的下巴有一点点青色的胡茬,摸起来糙糙的,扎着她的指腹。
“江知乾。”
“嗯。”
“你有点慢,我有点困了。”
林朝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明明知道人欲壑难填,为何还要答应。”她轻声说。
他吻了她:“因为是你。”
“朝朝。”他在吻的间隙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嗯。”她的声音也哑了。
“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