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说, 她综艺里表现不错的
【综艺有剧本,你不知道吗?】
【等等,这个视频明显是恶意剪辑,她训练的时候没吊威亚啊】
【粉丝别洗了, 视频都放出来了】
【只有我觉得这个视频是在黑她吗?谁拍的?为什么角度这么奇怪?】
【剧组内斗吧, 苏棠受伤就很蹊跷】
林朝看着那些评论, 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个角度能站在那里拍视频的, 只有剧组内部的人。
手机响了,是李姐。
“你看到了?”李姐的声音很急。
“看到了。”
“剧组那边怎么说?”
“在查。”
“查?等他们查出来, 你的名声都毁了。”李姐深吸一口气, “林朝, 你听我说。现在最好的办法, 是把试镜的完整视频放出来。江知乾那边怎么不帮忙解决?”
“李姐。”林朝打断她, “我的打戏, 没有用替身。但是确实用了吊威亚,视频有的,但是可能不简单, 那边怀疑苏棠的受伤和我一样,那就是谋杀。”
“……但网友不知道!”
林朝沉默了一下:“李姐, 不是偷税漏税,不是私生活问题,其他的不影响什么的。”
谁没被黑过。
又不是人民币, 肯定不会人人喜欢。
“澄清也不发吗?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警察呀。”林朝理所应当。
李姐有些不好的预感:“我怎么感觉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挂了电话, 门被推开了。
江知乾的头发乱了,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呼吸有点急。
“你怎么来的这么急?”她问,“警方那边取证完了吗?”
“看完监控和笔录了。”
“你看你都是汗, 受凉怎么办?”
“赶着来看你。”他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我人躺在这里,又不会跑。”林朝的脾气见长。
“我急。”江知乾含着笑看着她。
林朝想说的话对着他的笑,也心软了。
“视频的事,我已经让张哥去查了。道具库走廊的监控,昨晚被人删了一段。但走廊外面有个摄像头拍到了一个人影。”
“谁?”
“还没看清。画面太模糊,需要时间处理。”
林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医生过来说可以出院。
林朝摔出经验,只是疼而已。
“我送你回去。”江知乾说。
“咱们不回去拍戏吗?”
“休息两天,男三出了点事,也要找人补拍,先拍他的戏份。”
“那你也回去补拍吧。”
“我送你。”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朝没有再争。
林朝沉思。
她想起那天贺芙看她的眼神,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就是不知道是真有实力,还是……”
那个尾音,比任何话都刺人。
如果真的是她,那苏棠受伤的事,是不是也跟她有关?
苏棠是四小花之一,贺芙也是四小花之一。
“江知乾。”
“你们要不要往周燕白贺芙方向查查?我的话,就这两位跟我死敌。”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我让张哥去查。”
“你那个视频,张哥也在处理。。”
“不行吧,李姐才是负责我的,张哥处理我的事情,怕是会引起民愤吧,你是无辜的。”
江知乾心里泛起奇怪。
等两人回去的时候,那条热搜还在。
但点赞最高的是素人贴,放了林朝和江知乾试戏的画面。
她放下手机,躺下来。
橙子爬过来,把兔子布偶塞进她怀里。
“姐姐,兔子借你。你今天不开心,兔子陪你。”
“谢谢橙子。”
“不客气。”橙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姐姐,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还要看你拍戏呢。”
林朝笑了一下:“好。”
江知乾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看,是张哥发的消息。“
查到了。道具库走廊外面那个摄像头,拍到了一个人影。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个女的,穿黑色卫衣,戴帽子。身高一米六五左右。”
他看了一眼林朝,她闭着眼睛,抱着兔子,呼吸很轻。
她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梦,梦里也不开心。
江知乾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眉心,想把那道皱纹抚平。
随后橙子把他拉了出来。
“姐夫。”橙子小声叫他,“姐姐会好起来吗?”
“会的。”
橙子点了点头,把脸埋进兔子肚子里。
“那我相信你。”
“今天一个人入睡可以吗?”
“当然可以……嗯、橙子试试。”
江知乾给橙子盖好被子,出来才回信息。
江知乾:查贺芙的经纪人。
张哥:好。
林朝的肩膀睡醒了才非常非常疼。
越疼越想干些事情转移注意力,可惜那人还得上班。
她躺在酒店床上,看橙子看海绵宝宝。
晚饭后,江知乾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剧本,眉头微微皱着,正在背明天的台词。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
林朝在床上看着他,看他放下剧本,立马喊。
“江知乾。”
他抬起头:“怎么了?”
“肩膀疼。”
他走过来,坐在床边:“又疼了?我帮你按按?”
“不要。越按越疼。”
“那怎么办?”
林朝看着他,眨了眨眼。
“你亲我一下。亲一下就不疼了。”
他愣了一下。
她看见他的耳朵慢慢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在夕阳的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她忍着笑,继续装可怜:“真的。你没听说过吗?亲亲可以止痛。科学证明的。”
“哪个科学家证明的?”他的声音有点低。
“我,林大科学家。”
江知乾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碰完就离开了。
林朝皱起眉:“不是那里。”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狡黠的光。
江知乾知道她在卖惨,知道她在装,知道她就是想让他亲。
他还是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缠着绷带的肩膀上。
林朝感觉意外,她的手指攥紧了被子,心跳快了一下。
“还疼吗?”=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还疼。”
“哪里疼?”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这里。”
江知乾也没有让她就等。
林朝的右手抬起来,想搂他的脖子,忘了肩膀有伤,扯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
他立刻停下来,退开一点,看着她。
“碰到肩膀了?”
“嗯。没事。继续。”
江知乾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重新吻了下来。
林朝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的手从她的后脑勺滑到她的脸颊,另一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
最后江知乾发了狠,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耳朵尖麻到脚趾尖,手指攥得更紧了。
“生病还这么磨人。”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你……”
门铃响了。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门铃又响了,这次更急。
橙子在隔壁房间喊:“姐姐!有人按门铃!”
江知乾松开她,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拉开门。
江外婆和林奶奶站在门口。
江外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林奶奶手里拎着另一个保温桶。
两个老人穿着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关切。
“知乾啊,我们听说朝朝受伤了,特地炖了汤”江外婆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后的房间里,又移回他脸上。
江知乾的耳朵红透了,他侧身让开。
“外婆,奶奶,进来坐。”
两个老人换了鞋,走进来。
林朝靠在床头、。糟糟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奶奶走过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肩膀还疼吗?”
“不疼了。”林朝的声音闷闷的。
“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林奶奶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啊。”
“我……热的。”
江外婆批评了江知乾几句,这才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另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林朝。
“朝朝啊,外婆炖了排骨汤,补钙的。你奶奶炖了鸡汤。”江外婆补了句,“但我觉得我这排骨汤最有用。”
“谢谢外婆。谢谢奶奶。”
两位老人目光里有一点点心疼。
等到林朝喝不下来。
“知乾啊。”江外婆叫他。
“嗯。”
“你过来,喝汤。”
江知乾走过来,站在旁边喝。
林朝偷偷看了他一眼,正好他也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同时移开。
有汤同喝。
两个不喜欢喝汤的人,此时心里一致。
江外婆和林奶奶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写着“感情真好”。
“朝朝啊。”林奶奶开口了,“你受伤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们?要不是隔壁老刘看见网上说的,我们还不知道。”
“小伤,不严重。医生说休息两天就好。”
“两天也是伤。”林奶奶的语气不容反驳,“这几天别拍戏了,好好养着。汤我每天都炖,让知乾去拿。”
“奶奶,不用……”
“用的。”江外婆接话,“你一个人在外面,身边就知乾和橙子。橙子还小,知乾又粗心,我们不放心。”
粗心的江知乾:“……”
比江知乾更粗心的林朝:“……”
两个老人又坐了一会儿,叮嘱了又叮嘱,才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外婆忽然回头,看了江知乾一眼。
“知乾啊,朝朝受伤了,你照顾归照顾,别折腾她。”
江知乾的耳朵又红了。“外婆,我没有。”
“没有脖子上怎么回事。”
“走了走了。”江外婆赶紧拉着林奶奶出了门。
在客厅处理事情的张哥正巧要走,送两位奶奶。
林朝靠在床头,看着江知乾。
她忽然笑了,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扯到了伤口,又疼得“嘶”了一声。
“你笑什么?”他走过来,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
“笑你。”
“有什么好笑的?”
“以前你的汤都给我喝,原来你也不喜欢喝汤呀。天不怕地不怕的大明星竟然怕喝汤!”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是你不喜欢。”
林朝眨了眨眼:“江知乾,我嘴巴还疼。”
“不疼。”
“真的疼。”
“嘴唇怎么会疼?”
“因为想你想得疼。”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林朝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把他往下拽。
江知乾不敢让她使力,顺着她的力气,弯下腰,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那你再亲一下。这次亲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他低下头,亲了一下。
很快,两个人贴在一起,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
橙子的声音从客厅:“姐姐!姐夫!我想看海绵宝宝了!”
林朝睁开眼睛,江知乾也睁开眼睛。
林朝受伤的消息传开后,来探望的人陆续不断。
但她没想到,外公会来。
那天下午,林朝正靠在床上看剧本,肩膀上的绷带已经换过了,新的,白色的,缠得整整齐齐。
橙子趴在她旁边,用彩笔画画,画的是三个人。
一个高的,一个矮的,一个更矮的。
高的那个人穿着蓝色的衣服,矮的那个穿着蓝裙子,更矮的那个抱着兔子。
“姐姐,这是姐夫,这是你,这是我。”橙子举着画给她看。
林朝看着那幅画,嘴角弯了一下。
“为什么姐夫穿蓝色?”
“因为他喜欢蓝色呀。”
“你怎么知道?”
“我问他了。他说他喜欢蓝色。因为姐姐喜欢蓝色。”
林朝愣了一下。
她喜欢蓝色。
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也许他看见了,她的练功服是蓝色的,她的水杯是蓝色的,她手机壳也是蓝色的。
林朝低下头,摸了摸橙子的头。
“画得真好。等姐夫回来,给他看。”
橙子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继续低头画画。
门铃响了。
林朝以为是江知乾忘了带房卡,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着林外公,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后面站着那个中年女人。
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窝里。
“外公。”林朝愣住了。
外公拄着拐杖走进来,环顾了一下房间,目光在橙子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他坐在沙发上,拐杖靠在旁边,抬起头,看着林朝。
“你妈说你受伤了。”
“嗯。肩膀拉伤,不严重。”
“不严重?”外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你不严重,星光可严重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林朝站在门口,手还握着门把手,指节泛白。
“你看看你,从小到大,惹了多少事。跳舞跳得好好的,非要去当演员。当演员就当演员,又不好好演戏,整天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现在好了,受伤了,上热搜了,全家跟着你丢人。”外公的语气越来越重,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橙子被那一声吓到了,手里的彩笔掉在地上,她缩了缩脖子,抱着兔子,不敢出声。
林朝让小贺把橙子带到房间里完。
“外公,我没有闹。我在工作。受伤是意外。”
“意外?你怎么不说是别人害你?”外公冷笑了一声,“你从小到大,哪次出事不是你自己惹的?拍戏受伤,是你自己没本事。你要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会有这些事吗?”
林朝的手指攥紧了。
“你爸走了,你妈改嫁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管你,你就无法无天了是吧?”外公站起来,拄着拐杖,看着她,“你就不能消停点?”
“外公,我没有不消停。我在做我自己的事……”
“你的事?”外公打断她,“你的事就是让全家跟着你丢人?你上热搜,人家怎么说你?说你是靠男人上位的,说你没本事,说你配不上人家。你以为我们不看微博?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林朝咬着嘴唇,把泪意忍了回去。
“你跟你妈一样,不让人省心。”外公转过身,拿起拐杖,往门口走,“我走了。星光那边,我会替你解约 的。你好好想想,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江知乾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刚买的水果。
他看见外公,点了点头:“外公。”
外公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嗯。”
他拄着拐杖走出去。
江知乾让开路,看着他走远,然后走进房间,关上门。
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走到林朝面前,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林朝见到他,就撇过头,抹掉眼泪。
“你回来了。”她努力正常道。
“林朝,外公来找事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没事。”
江知乾抱着她:“以后我不在,不要放他进来。”
林朝撇嘴:“他说我配不上你。”
江知乾毫不犹豫:“是我配不上你。”
听到这句话,林朝的眼泪掉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又掉了。
“为什么你在才能开门?”
“是因为他觉得你是软柿子。让他冲我来。”
林朝看着他:“你又不是软柿子?”
“我不是。但我比他年轻。他骂不过我。”
橙子从房间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姐姐不哭。外公坏,我们不理他。”
林朝蹲下来,抱着橙子,把脸埋在她的小肩膀上。
橙子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她平时拍橙子那样。
“姐姐不哭,姐姐要勇敢。”
江知乾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过了很久,林朝站起来,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去洗把脸。”
她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江知乾在门外等着。
“走吧。”他说,“该换药了。”
“好。”林朝弯了弯嘴角。
林朝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空的。
被子掀开着,枕头上还有一点温度,人刚走不久。
她侧耳听了听,洗手间里有水声,哗哗的,他在洗漱。
林朝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白色的,落了一层薄灰。
她想起昨晚做的梦,梦见自己在一片很大的空地上跑,跑啊跑,跑不到尽头。
身后有人追她,看不清脸,只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喊不出声,腿也迈不动,急得满头大汗。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朝朝。”
她醒了,是他叫她。
她昨晚做梦说话,江知乾昨晚也没睡好。
江知乾走出来:“醒了?”
“嗯。”
“肩膀还疼吗?”
“今天不疼了。”她顿了顿,“你过来。”
他走过来,坐在床边。
“怎么了?”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他顺着她的力气弯下腰,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她闻到他身上牙膏的薄荷味,还有洗发水的清香,混在一起。
凉凉的,甜甜的。
“你昨天几点回来的?”她问。
“一点多。”
“干嘛去了?”
“有些线索,跟张哥对接。”江知乾慢吐道。
“是不是没睡好呀。”林朝飞速换了个话题。
晚上,江知乾回来还是很晚。
林朝等着他,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轻声说:“江知乾,我想你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这么晚怎么没睡。”
“因为想你啊!都好几天了,你不想吗?”
江知乾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像一小团火。
“朝朝,你别这样。”
“哪样?”
“这样。”他的声音闷闷的,“你受伤了。”
“受伤了就不能想你了?”
“能想。但能不能……”他头上青筋爆出,“克制一点。”
“不能哦。”她明知故问。
江知乾把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看着她:“真要我做禽兽?”
“哪门子禽兽?江知乾,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开始?”
“你受伤了。”
“受伤了你就不要我了?”
“林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你别闹。”
“我没闹。”她眼眶红了,这些天演这种戏的状态瞬间有了,立马指控江知乾,“我就是想你了。我一个人在床上躺着,疼也不敢叫,怕你担心。你回来了,倒头就睡,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是不是没人疼了?有老公跟没老公一样。”
她说着说着,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那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洇湿了一小片枕巾。
江知乾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低下头,吻住了她的眼泪。
“朝朝。”他在吻的间隙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嗯。”
“我不是不看你。是不敢看。看了忍不住。”
“那你就别忍。”
“你受伤了。”
“伤在肩膀,又不是在别的地方。”
江知乾看着她,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嘴唇微微嘟着,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他知道她在装,知道她在撒娇,知道她就是想要他亲她抱她。
江知乾的心里热乎地划开了,只剩下一丝克制还在脑海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都安静下来。
他躺在她旁边,手臂还环着她的腰。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江知乾的呼吸变得均匀,他睡着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江知乾回来就一脸疲态,昨晚基本上没睡,快两点没睡好。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林朝轻轻从他怀里退出来,把被子给他盖好,然后下床。
她的肩膀还是疼,她穿上拖鞋,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看见他的外套搭在椅背上。
准备放到洗衣机里面。
林朝拿起来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一个东西,小小的,黑色的,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弯腰捡起来。
是一个U盘。
她握着那个U盘,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林朝复原外套,最终开始去客厅插在电脑上。
她把U盘放回外套口袋,拉上拉链。
轻手轻脚地走回床边,躺下来,面朝他那一侧。
林朝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江知乾突然接到一个宴会。
宴会设在城东的一处私宅,门头上刻着一串佛教经文。
江知乾下车的时候,把西装扣子系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递给张哥,说:“你在车里等我。”
张哥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
“这种场合,你还是让我跟着吧。万一有什么事……”
“不会有事。”江知乾推开车门,“他们找我,是有事求我。不是害我。”
张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跟着江知乾这么多年,知道他的脾气。
他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能把手机收好,说:“那我在外面等你。有事打电话。”
江知乾点了点头。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侍者,微微鞠躬,拉开门。
江知乾走进去,玄关很暗,只有墙壁上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走廊很长,他跟着侍者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来到一扇双开门前。
侍者推开门,里面的灯光涌出来,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
宴会厅很大,都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有的戴着金丝眼镜,有的留着精致的胡子,有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们的女伴坐在旁边,穿着晚礼服,珠宝在灯光下闪着光。
桌上摆着银质的餐具,水晶杯里盛着红酒,烛台上的蜡烛燃得正旺,火苗轻轻摇曳。
江知乾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面无表情。
“小江来了,欢迎欢迎。”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站起来,约莫五十多岁,头发灰白,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我女儿久仰你多少,所以这次回国,冒昧邀请你。”
他伸出手,江知乾握了握,点了点头。
“陈总幸会。”
“小江能来,我们蓬荜生辉啊。”陈总笑着坐下,端起酒杯,“来,敬小江一杯。”
所有人都端起酒杯。
江知乾也端起来,碰了一下,抿了一口,放下。
陈总看着他,笑容更深了。
“听说小江这部戏磨难太多,压力不小吧?”
“还行。”
“女主角是你太太?”坐在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林朝,对吧?江老师好福气。”
江知乾看了他一眼:“能娶到我太太确实是我的福气。”
那个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笑容僵了僵,然后干笑了一声。
“当然,当然。我们都知道。”
陈总岔开话题,聊起了投资、聊起了市场、聊起了下部剧商业价值。
三句话必带一个自己的女儿。
江知乾偶尔接一句,大部分时间在听。
宴会进行到一半,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穿着黑色的晚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和林朝前几天宴会上的打扮几乎一样。
她的五官很精致,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很标准,像练习过很多遍。
她走到陈总旁边,喊了声“爸”,坐下来,目光扫过桌上的人,最后落在江知乾身上。
“这位就是江老师?”她的声音很好听,甜甜的,像浸了蜜。
“这就是我闺女陈浅橙。”陈总笑着介绍,“刚从国外回来,准备在国内发展。以后还要请小江多多关照。”
江知乾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有陈总在,陈小姐发展肯定如日中天。”
陈浅橙端起酒杯,站起来,走到江知乾旁边。
“江老师,我敬你一杯。以后有机会合作。”她弯下腰,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
她的香水味很浓,甜腻的。
林朝的橙子味清甜清甜的。
江知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陈浅橙站在那里,端着酒杯,笑容不变,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着江知乾。
“江老师,我听说你是相亲结婚的?”她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天气,“长辈安排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江知乾。
“嗯。”
“那你不觉得很委屈吗?”陈浅橙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像你这样的人,要事业有事业,要长相有长相,为什么要被长辈逼着结婚?你太太……”她顿了顿,“配得上你吗?”
桌子上有人轻咳一声。
连忙有人说“陈小姐真是少年人,勇气可嘉。”
更多都是唏嘘江知乾艳福不浅,谁都看出这么陈小姐的意思。
就像是昔日的公主,榜下捉婿,只要肯放下家里的糟糠妻,既往不咎。
“陈小姐。我的婚姻,不需要别人评价。我太太配不配得上我,也不是你说了算。她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妻子。”
陈浅橙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不然又要有风言风语,还要加班忙活了。”
张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陈浅橙身后,表情严肃。
“你是谁?”陈浅橙皱了皱眉。
“我是江知乾的经纪人。”张哥说,“陈小姐,你刚才的问题,涉及江老师的隐私和名誉,请你以后注意。”
陈浅橙看着张哥,又看着江知乾。
陈总干咳了一声,拉下女儿,举起酒杯。
“小江青年才俊,小女过于一时仰慕,说错了话,还请小江包容。”
“来来来,喝酒喝酒,不说这些。”
其他人跟着举杯,把话题岔开了。
陈浅橙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宴会结束后,江知乾站起来,跟陈总握了握手。“谢谢陈总。我先走了。”
“小江慢走。”周总笑着说,“下次再聚。”
江知乾转身走了。张哥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出宴会厅,穿过走廊,出了大门。
夜风灌过来,凉凉的。
江知乾松开领带,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
张哥已经发动了车子,车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着空荡荡的停车场。
江知乾走过去,手刚碰到车门把手,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急促的,嗒嗒嗒,像有人在跑。
“江知乾!”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陈浅橙喘着气,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急切。
“你不认识我了?”
江知乾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陈浅橙站在路灯下,晚礼服裙摆被风吹起来,她用手按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记不记得,三年前,在旧金山?”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那家酒吧,你帮我挡了那一枪。”
江知乾之前去旧金山拍戏,收工后去吃饭,路过一家酒吧,听见里面有人在争吵。
他本来不想管,但走出来几个女人,被几个醉汉围住,推搡着,衣服被扯破了。
他报了警,又过去把那些人拉开。
混乱中,有人掏出一把枪。
江知乾挡在她面前,打在他肩膀上。
后面救护车来了。
后来,剧组的人给他上来一张纸。
纸上写了很多遍谢谢,还留了电话,说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他没有存。
“那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他说,“换了谁,我都会挡。”
陈浅橙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礼貌的。
三年前,他帮她挡了枪,事后却连电话都不肯存。
她以为他是害羞,以为他是客气,以为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现在她忽然觉得,也许不是。
他只是不在意。
换了谁,他都会挡,她不是特别的。
“江知乾。”她的声音有点涩,“你喜不喜欢她?喜不喜欢你的妻子?我可以让我爸帮你没有损失的拜托她。”
江知乾看着她,沉默了一秒:“陈小姐,这是私事。我和我的妻子感情很好。”
“相亲能有什么感情。我知道是私事,你帮过我,我一直记得你。我以为我们至少算朋友……”
“我们不熟。也不需要认识,再见。”他打断她。
陈浅橙的眼眶红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好心好意……”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里多了一丝委屈和不甘,“我明明让你等我的,我会来找你的。我等了你三年,你让我如何报恩?”
江知乾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波动:“陈小姐,我要赶回去给我太太准备晚餐。”
张哥站在旁边,眉头皱了一下,语气不轻不重:“陈小姐,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替江老师说一句。他根本没有答应过你。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
陈浅橙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看着江知乾,江知乾没有看她。
“您请留步。”张哥已经转过身,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她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那辆车的尾灯一闪一闪,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陈浅橙脸上挂起怪异的笑容。
她转身,走回那扇深灰色的大门,高跟鞋嗒嗒嗒,和来时一样。
车里,江知乾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张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江知乾没睁眼。
“那个陈小姐,你们以前真的认识?”
“不认识。她说,只是碰巧帮过一次。”
“她好像对你……”
“不出意外的话,出手的人就是他们父女。”江知乾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来的太巧。”
张哥点了点头:“那DD那边还有再查吗?”
“嗯。”
江知乾不会纵容一个试图毁掉林朝的人,包括他自己。
“张哥。”
“嗯。”
“查一下,今晚的宴会有哪些人。”
“你是说……”
“陈家父女只是台面上的人。估计背后还有人。”
“好。我去查。”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林朝的消息。
林朝: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嘴角弯了一下,打字。
江知乾:快了。想吃什么?
林朝:你。
他看着那个字,笑了一下。
江知乾:好。等我。
深夜十一点,江知乾从酒店侧门出来。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从路灯下掠过,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没有人认出他。
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门脸很小,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了,只看得见一个“茶”字。
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光晕散开,照着青石板路面上浅浅的水洼。
江知乾推开门。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面前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江知乾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那个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普通的脸,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了。
“你要的东西。”那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推过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都在里面。。”
江知乾拿起U盘,握在手心里,没有急着收起来:“请帮我再查一个人。”
“谁?”
“林海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