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雅国, 皇冠赌场。
这座建筑坐落在海边城市的中心地段,外观是巴洛克风格,白色大理石立柱,金色的雕花穹顶, 在亮黄的灯光下像一座由黄金和水晶堆砌而成的宫殿。
门口铺着酒红色的地毯, 从台阶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 踩上去没有声音, 像走在厚厚一层红丝绒蛋糕上。
门童穿着深蓝色的燕尾服,戴着白手套, 拉开门的时候脊背弯成精确的角度。
大厅更加奢华, 水晶吊灯从挑高二十米的天花板垂下来, 一层一层地亮着, 像无数颗倒挂的星星, 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是拼花大理石, 黑白相间,每一块砖的纹路都严丝合缝地对接,像一幅巨大的棋盘。
大厅里人来人往, 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穿梭其间,筹码在指尖翻飞, 骰子在碗里跳动,轮盘的象牙球在木格中弹跳滚动,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二楼, VIP包厢。
季荣坐在牌桌前。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定制西装, 面料在灯光下有一种很含蓄的光泽。
白色衬衫,深灰色的领带,领带夹是银色的,没有花纹, 简单得像一根银针。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饱满的额头,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深更暗。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他手里的牌是好是坏。
他已经连赢了五局。
对面的男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贵族,满脸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面前的筹码从一座小山变成了一小堆,又从一小堆变成了一小叠,现在只剩下寥寥几枚,可怜巴巴地摞在一起。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裙的女人,是他的私人秘书,脸色也不太好看,咬着嘴唇,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划着,大概是在算账。
发牌员洗牌的动作行云流水,手指翻转之间,纸牌像有了生命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他给每人发了三张牌。
季荣拿起牌看了一眼,放下了。
对面的贵族拿起牌,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狂喜,又强行压制住,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平。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筹码推了出去。
“全下。”他的声音在发抖,刻意压低了,想装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季荣看了他一眼,没有看自己的牌,只是把面前的筹码也推了出去。
动作不急不慢,像在推一碗吃完了米饭的空碗。
发牌员亮牌。
对面的贵族是一对K加一张Q,已经是很大的牌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一个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笑容,伸手去揽那些筹码。季荣翻开自己的牌方块10,方块J,方块Q。
同花顺。
虽然不是最大的同花顺,但刚好比他的对K大一点点。
大到他无话可说,大到连“运气不好”这种借口都找不出来。
贵族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像一幅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
季荣站起来,整了整袖口。
“我要见你们男爵。”他说,语气平淡。
发牌员的脸白了一下,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
贵族的秘书已经拿出了手机,在拨打什么号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筹码在桌上滚动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VIP包厢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一丝不苟,皮鞋锃亮,步伐精确得像在走正步。
他走到季荣面前,微微鞠躬。
“先生,我们男爵请您稍等。她正在……”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季荣重新坐了下来。
“皇冠的规矩不是连赢六场,连女王都能见吗?我只是想跟你们男爵玩一局。”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筹码:“如果她赢了我,这些筹码全部捐给优雅国皇家慈善基金会。如果我赢了她,我只要她请我吃一顿饭。不如再问问她。”
中年男人看了他三秒,退出了包厢。
季荣坐在安静的包厢里,面前的筹码摞成一座小山,灯光落在上面,折射出冷白色的光。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桌上,修长的手指在绿色绒布上轻轻叩着。
包厢的门再次打开的时候。
是香味先来的,这味道他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就能分辨出她的主人。
叶柒柒穿着一条黑色的丝绒宫廷风长裙,裙子很长,裙摆拖在地毯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扫过酒红色的绒面。
裙子的领口是深V,一直开到胸口,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和锁骨下面那道优美的弧线。
腰间收得很紧,勾勒出一把细到不可思议的腰,裙摆从腰线处散开,像一朵在夜色中盛放的黑玫瑰。
她的头发全部盘起来了,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发簪。
耳垂上戴着同款的红宝石耳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一闪一闪的。
她化了妆,像一只慵懒的猫在午后慢慢睁开眼。
她踩着黑色高跟鞋,鞋跟很细很高,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裙摆在脚边轻轻翻卷,像黑色的波浪。
她走到牌桌前,停下来。
包厢里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镶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的影子投在绿色绒布的牌桌上,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季荣的手边。
叶柒柒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先生,听说你连赢了六局只想请我吃饭?”她开口。
季荣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是。”
叶柒柒歪了一下头,红宝石耳坠在她耳垂上轻轻晃了一下。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绿色绒布上轻轻敲了两下。
“也不知道这局之后,先生还有没有钱请我吃饭。”
发牌员立刻开始洗牌。
牌在发牌员手里翻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柒柒没有看牌,她看着季荣。
季荣也没有看牌,他看着叶柒柒。
视线在空气中相遇,像两条河流交汇在一起。
分别半个多月的思念、担忧、牵挂、欲言又止的话,全都在这个对视里了。
牌发好了。
叶柒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抬起手,用拇指和中指捏起一枚筹码。
她用很慢很慢的动作把那枚筹码放在牌桌中央。
筹码落在绿色绒布上,发出一声沉沉的、闷闷的响,像一个微型的鼓点。
季荣跟了。
叶柒柒又加了一枚,季荣又跟了。
筹码在牌桌上越堆越多,从一座小山变成了一座大山。
发牌员亮牌。
叶柒柒的牌是567梅花同花顺,已经是大到几乎不会输的牌了。
她看着季荣,嘴角那个弧度加深了一点,红唇微微上扬,露出一线洁白的牙齿。
季荣翻开他的牌黑桃10,黑桃J,黑桃Q。
同花顺。
又是同花顺。
包厢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
发牌员的手停在半空中,盯着桌上的牌看了好几秒,像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中年男人的眉毛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叶柒柒看着桌上的牌,她伸出手,把面前的筹码轻轻一推,哗啦一声,筹码塔倒塌,黑色的金色的小圆片在绿色绒布上滚得到处都是,有几枚滚到了桌沿,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先生好运气。”叶柒柒站起来,双手撑在牌桌的边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钻石项链在她锁骨的弧线处轻轻晃动着。
她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
“跟我来。”
她转身走了,裙摆在转身的瞬间扬起来,像一朵黑色的花突然盛开,又缓缓合拢。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对了,先生贵姓?”
“季。”季荣说。
叶柒柒微微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像一幅剪影,红宝石耳坠在她耳垂下方轻轻晃动:“季先生,跟上。”
她继续走,脚上的黑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律的声响。
季荣跟在她身后,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黑色丝绒裙包裹着的纤细腰身,盘起的发髻下露出一截干净的后颈,那截后颈在灯光下像白瓷一样细腻,一道优美的弧线从耳后延伸到肩膀,消失在黑色丝绒的领口里。
出了VIP包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深色的木质墙壁,每隔几米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优雅国历代女王。
她们都穿着华丽的宫廷礼服,戴着镶满宝石的王冠,表情庄严,看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听说季先生以来就是和公爵大人打牌打得没日没夜的。”
“想必没有好好逛过这里的建筑吧。”
季荣:“是,着急见想见的人。”
“比之彩虹市建筑如何?”
“看你喜欢。”
“季先生喜欢哪边。”
“你在的那边。”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大门,深色的胡桃木,门把手是金色的,雕着精细的纹样。
叶柒柒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私密的休息室。
里面隔音极好,关门之后外面的喧闹声一点都传不进来。
正中央是一张麻将桌,不是赌场里那种自动麻将机,是那种老式的、实木的、桌面铺着绿色绒布的手搓麻将桌。
桌上散落着一副没有打完的麻将牌,像是主人临时离开没有收拾。
房间的角落有一张深色的皮质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瓶打开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一只用过,杯沿有一道浅浅的口红印,另一只还是空的。
叶柒柒走到麻将桌前,转过身,面对着季荣。
她靠在桌沿上,双手撑在桌面两侧,身体微微后仰,姿态散漫而慵懒,黑色的丝绒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质感。
“季先生,想吃什么。”
“以前的那样,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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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要适应新工作,五月份估计是不能日万了 。
但是四月份真是很棒呢,我很棒,宝子们也很棒,谢谢宝子们的订阅评论陪伴!
下本开《有瑕》或者《爱为她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