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莱没想到跟何振睡过后他就失联了, 好几天没消息,也没来过她家。
睡完就跑?这么渣吗?
季莱不是死缠烂打型,硬逼着人家跟自己好的事她干不出来,只能死要面子活受罪, 何振不联系她, 她也保持沉默, 硬熬。
不过回头想想那天何振没留下过夜,十一点多就离开了,季莱不知道他的消失是中场哨, 还是终场哨,无论怎样, 不联系一定有理由, 只是季莱不知道确切答案。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季莱还是把该办的事办了,牛肉干给何耀的时候他吃得津津有味, 还罕见说了软话。
“我哥竟然知道惦记我,他最近忙吧?”
“忙。”
忙得不见人影, 玩消失。
季莱忍不住腹诽。
“下次探监他要不来就不来吧, 没事, 我可以等,还有下下次。”
原本这些话应该告诉何振, 可他像断了线的风筝,季莱犹豫着要不要去找他,碍于面子一直拖到周末......
周六晚上吃完饭季莱打车到台球厅,她想找何振说清楚,可他不在,但肖锋在。
“何振呢?”季莱的脸色和语气都不咋地。
“出门了, 你找他啥事?”
“没事,走了。”
“别走啊!我给他打电话。”
“不用了。”
来去几秒,肖锋一脸懵逼,走去窗边找福禄,在两人注视下季莱上了出租车。
“她和振哥怎么了呢?”
福禄摩挲着台球杆,问:“振哥喜欢她吗?”
“不知道,问了也不说,嘴硬。”
“挺漂亮的。”
肖锋脸上的疑惑转为吃惊,他知道福禄很少夸人,更很少夸女人,对季莱能说一句漂亮已算非常难得了。
这时有顾客叫福禄打球,他赶忙过去,肖锋到嘴的话被迫收回。
......
晚高峰来临前何振把车停在“陈华律师事务所”门口,下车后倚车边站着。
此刻律所豪华阔气的大门紧闭,前些天何振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被里面的土豪式装修给震到了,不管软装硬装都足以证明这个事务所一年的纯利润有多么可观。
想到这,何振不禁自嘲般地笑了笑,他一年挣的钱还不够装陈华办公室的,这是现实,得认。
抽完烟,何振用漱口水漱漱嘴,肖锋买的强劲薄荷味,很冲,让人瞬间精神,比咖啡还管用。
推门进屋,何振看到一个身穿黑色正装的小姑娘走过来,生脸,上次没见过。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陈律师。”
“您贵姓?”
“何。”
“噢,何先生,您有预约,跟我来吧。”
何振跟着小姑娘往里走,被带到上次的会客室。
“何先生,您喝茶还是咖啡?”
何振客气一下,说:“不用了,谢谢。”
小姑娘笑笑,说:“我还是给你泡杯咖啡吧,感觉你没什么精神,昨晚是不是熬夜了呀?”
何振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了。”
“没事,您坐这稍等。”
“好。”
会客室只有一张长桌和一圈椅子,加上何振一个访客,连空气中的灰尘都聊赖地飘着。
闲了一会儿何振拿出手机查网上有没有和他们这次类似的案件,还别说,真有那么两起,只不过寥寥数句,根本说不清楚。
再往下翻都是大幅的律师广告,何振关手机前又看眼时间,到点了。
这时门从外面推开,陈律师风尘仆仆地走进来,真准时,不愧是成功人士。
“陈律师,你好。”
陈华笑笑,“坐,柳总又把你派来啦。”
“嗯,柳总比较忙,我只能来麻烦你。”
“麻烦什么。”陈律师把手机,文件夹,笔,依次放在桌上摆齐,然后对何振说:“你们决定了吗?到底以什么名义起诉?”
这个问题来之前何振已经考虑好了,他说:“就按陈律师说的,保守起诉吧。”
听到何振这么说,陈律师明显很满意的样子,眼角翘起,点点头,“这就对了,这么做能保证胜算几率大一些,就目前我们手上掌握的证据来看,只有一张租车合同,那边这几天也会找律师,你们很快就会收到一封电子邮件或者挂号信,内容大致是告知你们车被烧毁一事,一般律师的常规思维,不信你等着看。”
何振听着听着眉头不自觉皱在一起。
陈律师还自顾自地接着说:“上次你说你们那个车年限是多少来着?”
“哦,刚买半年。”
“开了多少公里?”
何振回想一下车刚到店时的情况,“好像最多两千公里吧,柳总朋友车挺多的,基本都是换着开,所以里程数不多。”
陈律师听完,“那还真是挺新的。”
“是啊。”
这时前台小姑娘敲门进来,给陈华和何振一人端了一杯咖啡摆在桌上,“陈总,何先生,请慢用。”
说完转身出去。
屋里安静了,陈律师又接着之前的话题说:“既然这么新应该不是车的问题吧,我虽然不开宝马,但我了解宝马车的安全性能不错,不可能无缘无故自燃。”
何振点头表示同意。
“但是吧,话又说回来,在没有进行司法鉴定之前谁也不能保证问题就一定不会出在咱们身上,万一是车本身的问题,结果就倒戈了。”
对于这点何振很有信心,他对车很熟悉,也自信柳总朋友的车开过来的时候一点问题没有,而且每一次车租出去再还回来,店里的田师傅都会检查一遍,因为要和租车合同一起入档,所以没有一次落下过。
何振把这些说给陈律师,他听完又是那标志性的动作,眨眨眼,点点头。
“你觉得双方和解的余地有多少?”
何振苦笑一声,“余地不大,本来邓利强要找我谈谈,可这几天他都没联系我。”
“上次你跟我说邓利强偷了你们的合同,有证据吗?”
何振摇头。
“最好想办法找,就算不能以入室行窃的罪名再起诉他们,到时候开庭把这个加上去的话咱们的胜算更大一些。”
陈律师两手一摊,镜片下的那双眼睛闪着光,仿佛看到了官司胜利在望一样。
何振觉得这时候也要表现得积极一点,响应一下陈律师的士气,他说:“您放心,我一定尽力去找,陈律师,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暂时没有了。”
“你也挺忙的,我就不打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正好我马上有个客户要见,不留你了。”
陈律师起身,把何振送到会客室门口。
“陈律师,今天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回见。”
从事务所回去路上何振给邓利强之前联系他的那个号码打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合同被偷那天店里的监控莫名其妙坏掉,后来请人来修,师傅说有根线折了,应该被人动过手脚,何振觉得他还是得和邓利强见一面,私了总比上法庭要省事。
回到店里,何振先去租车那边转了一圈,然后才回台球厅,进屋就听肖锋问:“你去哪了?季莱找你。”
“找我?”
“刚走没一会儿。”
何振皱皱眉,“她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你不在她就走了。”
何振欲言又止。
肖锋问他:“是不是何耀那边有什么事啊?”
“不是。”
他心里门清。
“要不你给季莱回个电话?万一着急呢。”
何振拿车钥匙要走,迎面撞见毛毛进屋来,“振哥,去哪啊?”
“有事。”
毛毛一听这话急了,“晚上咱聚餐呢,别忘了。”
“你们吃吧。”
“欸欸!别走啊,你走了我们这饭还怎么吃啊?!”
毛毛再想喊什么,张张嘴,没喊出来,因为何振已经钻进车里一溜烟开走了。
“见什么人这么重要?以往店里聚餐他可一次都没落下过,今天怎么了?”
毛毛嘟囔着转向肖锋。
他也摇头,“不知道,别问了,肯定有正事。”
何振从辅路开到主街,给季莱打过去,响了好久才有人接。
“在家吗?”
“在。”
“等我,一会儿到。”
说完就挂了,和季莱去店里找他时一样来去如风。
......
接到何振电话时季莱正在家收拾衣服,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喜欢干这些消解情绪。
手机扔到一边,她坐在地上开始胡思乱想,可能何振是来了断的,因为他不想再被一个女人找上门。
过了会儿听到敲门声,季莱起身才注意到自己穿的是吊带睡衣,算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都看过了。
门打开,何振进屋,换完鞋坐到沙发上。
“听肖锋说你去找我了。”
“嗯。”
“有事吗?”
季莱站在他面前,“这话该我问吧?”
何振倚着沙发,视线向下,神情有些慵懒,“这几天忙。”
“那你不会打个电话?”
何振皱皱眉,从桌上烟盒里抽了根烟,“你是不是误会了?”
点着烟,他说:“我不是你男朋友。”
季莱语塞。
何振反问:“我在你眼里难道不是炮/友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就像郭冬冬那样,陪你玩几天,等你腻了再一脚把我踹开。”
季莱气得想骂人,她强迫自己镇静,解释说:“我是交过几个男朋友,但我和每一任谈的时候都是认真的,还有,不管你信不信,四年前和你那次是我唯一一次一夜情经历。”
沉默半天,何振淡淡说道:“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季莱懵了,她怎么都没想到何振竟然这么看待两人的关系。
他弹弹烟灰,问:“那你想怎么样?”
语气渣味十足。
季莱走到门口,按下把手一脚把门踹开,“滚吧。”
脾气还挺大。
何振笑了声,“没想到你竟然给我名分。”
“赶紧滚!”
何振不动,淡定抽烟,“你不会喜欢我吧?”
季莱:“......”
“还是你觉得我当炮/友比较合适?”
一句话如堕冰川。
季莱猛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挺钝的人,她总是在深秋感知春意,在夏日感知隆冬,后来她才明白,原来人生自有它的季节。
混乱的,清晰的,因人而异。
就像此刻。
明明外面热得不行,可季莱却觉得手指发凉,那夜有多疯狂,现在就有多难堪,难堪到双耳泛红,一眼都不愿直视何振......
她没再回应,转身回卧室,关门声比刚才还要震耳。
何振望着那扇门好久没动,直到烟烫了手他才回过神来,把烟掐灭起身离开。
准确说是滚,她让的。
......
刚驶出季莱家小区何振接到邓利强打来的电话,几句话了事,就是约他见面。
地点在几公里外的桥下,何振赶到的时候邓利强已经在那等着了。
他正坐在栈道长椅上抽烟,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何振认得出,他那人搁哪都特别抢眼,先不说五大三粗的模样,光脖子上金光闪闪的金链子足以让人印象深刻。
天黑,四周无人,地方和时间选得都不错,何振走过去,“找我什么事?”
“何老板啊,哪天回来的?”
“我给你发过信息。”
“是吗?我咋没收到呢?信息太多了。”
“说正事吧。”
邓利强伸手,“手机拿来。”
“凭什么?”
你想看就看?
他说:“我怕你录音。”
何振把手机解锁递到他面前,“什么软件也没开。”
“防人之心不可无,见谅哈,知道你忙,我就开门见山了,跟你商量商量,能不能私了少赔点钱?”
何振问:“你能赔多少?”
“十万。”
何振差点被空气噎着。
邓利强又说:“分期。”
何振无奈笑了声,“你是在逗我吗?”
“我对咱们滨城的母亲河发誓,没有!”
“你觉得是我脑子不好还是你脑子不好?”
邓利强蹭了几下脚底栈道的木板,“听我说完,你尽力帮我争取少赔点,杀出来的价我分你一半。”
“我不缺你这份钱。”
邓利强站起来,扬着脖子,尽最大限度地抬高下巴,可即使这样他也才到何振肩膀,气势上明显逊一些。
“要不你开价?”
何振还是那个态度,“我说了,不缺你这份钱。”
邓利强搓摸着金链子,满脑门的抬头纹皱在一起,跟沙皮狗似的,目光邪恶之极。
看来是觉得谈不拢,真面目露出来了。
“你还打坏我好几个兄弟呢,这笔账怎么算啊?”
何振点了根烟,说:“他们四个打我一个,受伤的明明是我。”
“那天算你走运,要不是恰好碰到警察你以为你会那么走运吗?”
警察......何振眼前闪过季莱的脸,心头忽然涌出一股火,“能赔得起就赔,赔不起就走法律程序,你有找我这功夫还不如找个好律师为你辩护。”
邓利强听到何振说“法律程序”,立马撂脸,“我能找人打你一次,就能打你两次、三次。”
“随便。”
“你他妈......”
邓利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样吧,你回去再考虑考虑,钱的事好商量,我也回去再筹筹钱,给彼此一点余地。”
何振抬头,发现桥边风景不错,但他无心欣赏,只想离这个邓利强远一点。
“走了。”
“哥们儿!别把人逼到绝路,你保证不了以后碰不着难事。”
何振的身影很快被树荫遮挡,没再回他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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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吃醋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