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餐的时候,她突然一反常态,和萧景青聊得火热起来。
萧牧见状,凑过来问我:“你跟瑭姐姐吵架了吗?”
吵什么架?
明明进来之前我们不是聊得挺好的吗?
这变脸的速度,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吃得差不多时,萧悦怜顶着一双红眼走了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谁欺负了。
一问之下,她不过是因为院子里的花枯死了而感伤。
这女人是脑子有问题吗?
她还去拉她的手!还要跟我们一道出去转悠!
转什么转,她在这谷里过了二十五年,还有什么地方没转够的?
我知道了,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博取她的同情,然后就能巴着她不放。
原本以为只要应付萧景青和萧牧就够了,现在还多出来一个萧悦怜。
我的心情越发的不好了。
果然,出了门萧悦怜就一直扒着她不放,把我拦得死死的,让我没法靠她太近。
更可恶的是,后来我们遇上萧阳,那个纨绔之前对萧悦怜心存不轨,现在见着她又跟癞.□□见着天鹅一般谄媚作态。
还好她目光如炬,不光对萧阳没有丝毫好脸色,还因为萧阳对萧悦怜不敬而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
她肆意昂扬的样子,那张明媚的笑脸,竟比头顶的日光更璀璨夺目,照得我心底莫名的悸动。
我心中竟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如果,如果被人欺辱的是我,她会不会也这样为我出头呢?
次日。
暗探楼的消息回报。
原来买.凶.刺.杀.我们的人是萧阳,但他只是为了争夺圣女的夫婿之位,和谷主夫人的死无关。
得知真相后,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都焉了,挥手让众人都离开。
我默默站在角落无人注意的位置,等待着人群散尽。
我不能帮她破案,但是我想我可以设法让她开心起来,毕竟她是个只要有美食或者美景就能瞬间满血复活的性子。
等发现周围就剩我一人的时候,她竟一脸茫然。
“他们人呢?”她问我。
我笑了笑,忍住想伸手揉她脑袋的冲动,“刚刚不是你让大家走的吗?”
她斜睨了我一眼,“那你呢?你怎么不走。”
我不走,当然是为了陪你。
可我脱口而出的却是:“琴长老让我留下来陪你。”
听见这话,她本就迷茫的眼神再次蒙上了一层灰暗,我突然有种想抽自己两嘴巴子的冲动。
长嘴又不是只为了说话的,不会说完全可以不说的啊!
想到这里,我赶紧开口找补,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她虽然全无兴致,却还是跟在了我的身旁。
我带她去了聚灵山。
聚灵山是岐悠谷的灵脉所在,也是整个谷中最高的一座山丘,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个山谷,景色甚佳。
我想,等到了山顶,她一定会笑眼弯弯地望着我,惊喜地说着:“哇!好美!”
上山的路崎岖陡峭,我走得颇有些气喘,她却如履平地,我越发嫌弃起这幅身板。
路上,她问起我幽闭岛,还问了一些关于岐悠谷的奇怪之处。
我回想起萧培羽的成长线,又想到岐悠谷的众人。
“……我们都像是被蒙在鼓里的活着,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出谷,不知道圣女和谷主掌握着什么秘密?”
“……我们甚至不知道,我们这样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只是这样一代代传承,说是无忧无虑,实际却毫无意义,只虚耗到入花的那一天,仿佛那一天对于岐悠谷的人来说,才算是解脱。”
我不知道这段话在我的心里积压了多久,这是属于萧培羽的情绪,当我说完这段话,她突然停下脚步看我,眼睛一眨不眨的。
那原本明媚的眼眸中竟透出淡淡的哀伤和心疼。
随后,她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手,就那么环抱上我的腰间。
我浑身一紧。
我的手跟我说:快,回抱住她。
可我的脑子里又冒出另一个声音:这是给萧培羽的拥抱,如果你回应,剧情就照着任务的方向推进了。
我一时僵在当场。
她靠在我的胸口,用轻轻软软的声音告诉我,庸庸碌碌的生活也是真的人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一刻,我只想抱住她。
我的手刚刚抬起,下一秒,她却骤然松开了手臂,转身朝着高处而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山顶的风景很好,但她似乎无心看风景,反倒更关心那些被淘汰的候选人。
我拿由头堵了她的话,她又转而问起萧景青和萧牧。
我再一次懊恼起先前的错失,如果那一刻我抱住了她,是不是她此刻就不会再有心思去想其他人。
我堵着一口气朝她道:“是琴长老说你对我颇为青睐,让我多加努力。”
她瞬间就像是炮仗被点燃一般炸了毛,杏眼圆瞪,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对我说的话拒不承认。
“我哪有?!”
她有没有我不敢笃定,但此刻,我清晰的听到我内心的声音:“我有。”
我对她动了心,或许不只是现在,而是在更早之前。
或许是她在游船上仰头望着我问:“沐昕昀,我能叫你的名字吗?”的时候。
或许,是在南之大学她从身后挽住我的手,耀武扬威地跟人宣示:“我家的家规,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不能给陌生人留电话。”的时候。
或许,是此刻,她辗转犹豫,终于下定决心,对上我的双眸,问道:“你呢?你青睐我吗?”
我青睐你。
但不是萧培羽青睐唐萧瑭。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对你亦是。
因为我看见了你眼中的试探与期待,我不能让你把心动留给一个NPC,哪怕这个NPC的背后是我,但他不是全部的我。
我想,我的表白需要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点。
晚上。
萧悦怜那个疯女人竟然偷偷摸摸来找我。
还哭哭啼啼的,把小时候给我吃的喝的都搬出来当筹码,要我退出谷主候选人的竞争。
她知道什么叫道德绑架吗?
我想不想退出是我的事,而且即便我退出了也轮不到她好吧?
难道她还想挨个找萧景青和萧牧去哭,去叙旧,让他们也退出吗?
疯女人果然不可理喻。
我没有答应她。
并不是我要去争谷主的位置,我说了这一局弃局,我就一定说话算话。
但是,立flag和打脸常常是公不离婆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反悔了。
因为她居然开口说要淘汰我!
之前我不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都会因为搅局而不让她选别人,现在我对她就差捅破窗户纸这一道工序,我怎么可能让她选别人?!
NPC也不行!
她想都别想!
趁着他们说起密室,说起目前只能她一个人进去,她连连摇头:“我不行,我害怕,我不敢进去。”
我赶紧开口怒刷存在感:“若是害怕,你可以带一个人陪你进去。”
我知道她一定会选我。
因为萧景青和萧牧二人比我这个弱鸡还要弱鸡,不能给她分毫安全感。
正所谓矮子里面拔将军,她别无选择。
果然,她的手直直地指向了我,仿佛刚刚淘汰我的话从未说过。
我早说过,立flag和打脸常常是公不离婆的。
进入密室的过程十分简单。
也十分煎熬。
我抱着她从滑道滑下时,心境已与第一次在湖心岛的高塔上抱她时截然不同。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动了心,那他的身也是随心而动的。
起身时,她回头要拉我。
我坐在滑道的尾端努力调息,心中庆幸这密室的光线足够昏暗,而我的墨色长袍也足够宽松。
缓和过后,我从地上站起来,开始和她一起打量四周。
她才看了一眼,就吓得把头埋进了我的衣摆,我不禁失笑,牵着她道:“那你别看,跟着我便是。”
如果我此刻能知道她后来会那么伤心,我一定不会阻拦她去看墙上的壁画。
那是关于岐悠谷的秘密,关于圣女传承的秘密,也关于,谷主夫人真正的死因。
而这,正是她要追寻的真相。
我们在秘境找到了谷主。
带谷主出去时,我想,如果谷主说出壁画上的秘密,让她联想到凶手是谁,那么这便是天意让我输,我认。
可我没想到堂堂谷主,居然这么快领盒饭,甚至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的线索再次断了。
而我。
不经意间,距离完成任务越来越近。
翌日。
天刚蒙蒙亮。
我被书童催促着换上了大红喜袍。
书童问我紧张吗?
我紧张什么呢?
我几乎是一路被推着走到了这一步,再过几个小时,我跟她大婚过后,就正式继任谷主之位了。
而岐悠谷的秘密,我在昨日进入密室时就已经看得明明白白。
我这样完成任务,只让我觉得胜之不武。
至于紧张,其实,我还是有的。
我在想,退出游戏之后,我要去哪里找她,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路昊一问,但是这就一定会被他狠狠的取笑。
不是说探案游戏不要恋爱吗?!
算了,反正自从进入这个游戏世界,我也不是第一次被打脸了,打着打着脸皮也就厚了,实在不行就厚着脸皮随他取笑吧。
让我意外的是,她竟然在最后的时刻察觉了密室的异常,匆匆赶来让我陪她再进一次密室。
我其实有很多办法拖她一会儿,比如,我只需要让其他人发现她偷偷跑来了这里,立马就会有人来围着她先完成大婚的流程。
但是我没有,她这么努力,我不能再拖她的后腿了。
令人没料到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再次进入密室她果然通过壁画很快想到萧悦怜。
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们被萧悦怜困在了秘境中。
她扑在我的肩头哭得伤心欲绝的时候,我无比后悔昨天的私心,早知道她会这样难过,我输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此刻,我们都已无力回天。
下一次,下一次不论我的任务是什么,哪怕是和你背道而驰,我也一定助你完成任务!
我保证!!!
只是路昊一,你明明看得到她刚刚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就不能等她问完了再让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