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药效的过程就像养花。
你会去仔细确认他每天的变化, 看看会不会有哪个地方的枝叶变枯；你会去测量他的高度，一丁点地往变化都会想要记录探究原因；你会定期浇水灌营养液，检查抚摸每一朵绽放的花瓣, 看看有没有长出更多的可能。
最明显的表现在于食欲的上涨。
就算是最为溺爱的阿尔弗雷德都忍不住悄悄过来问林梵希，是否有必要控制摄入量了——杰森少爷真的动不动就随手抓一块饼干想吃是正常的吗？
林梵希一开始也不敢过分放任。
后来她索性在杰森吃东西的时候顺便从他怀里抱着的饼干盒跟着抢上两块, 和病人抢食物听起来没那么体面, 可后来杰森干脆每次都乖乖地先递给她两块，还高高兴兴地炫耀着：“阿福的手艺就是很棒对吧！”就更让人良心作痛了——她这样好像成了什么要收保护费的恶霸医生吧？
杰森又说他的身体从脊椎骨一路向下到尾缀都有点痒，两条腿膝盖处的骨骼也咔咔作响，正骨虽然不是林梵希的专长但在哥谭这三年也靠实操突飞猛进的林梵希摸着他的骨头, 不确定地说：“……这算生长痛吗？”
二十岁出头，恰恰是还能长高的年纪呢。
尤其是杰森测量出的骨龄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年，这是一件好事, 越年轻的身体意味着越容易恢复，如果骨头还没有彻底闭合那被殴打出的脊柱侧弯和部分骨裂骨碎就更有希望愈合了！
细胞分裂的速度也快上了不少。
这也许就能解释他为什么那么容易感到饥饿，杰森需要更多的营养, 让他就是一块泡发的海绵一样迅速膨胀, 他的身高如果按照掰正后的标准来看也快得可以用“蹿”来形容了, 但林梵希还是残忍地严格规定了每天他允许被摄入的量。
“这也是有助于你后续的复健。”林梵希捏着杰森手臂上的肌肉，杰森好像有点紧张也绷得很紧, 肌肉的手感和赘肉会截然不同，而就从抵抗风险的角度，肌肉能够存储着更多的能量, 也意味着肌肉的储备量越多血条就会越厚。
义警绝对是林梵希见过的最愿意锻炼身体的一群人了。
杰森甚至原先还想试着去做引体向上, 被林梵希叫停后又还要练哑铃，他脱臼的时候都还想要每天撑着支架行走，当这种程度的拉伤已经被身体视作习惯, 哪怕不用药剂，恢复的速度也比常人快得多。
……林梵希有点不太高兴病人的急功近利。
而她臭着脸的时候杰森总是能发现（林梵希后来自己照了照镜子，心想这难道不是一个表情吗？），这个现在撑着支架、站起来比林梵希还要高半个头的青年垂下脑袋，然后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恳求道说：“医生。我有不得不尽快去做的事情。”
“他们都这样。”汤普金斯医生安慰林梵希，“让他们好好遵医嘱、知道要自我爱惜是件困难的事情，这么多年了反正我都没能做到。”
而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减少他们的负担。
林梵希没有生气。
她当然不应该生气！恢复的越快也侧面说明了药剂的效果更好，瞧瞧这漂亮的数据！这一次拿给导师看的时候她总归不会被喷个抱头鼠窜了吧？
她迅速说服了自己，顺便又酌情减少了一点杰森·陶德每日允许摄入的食物总量（他还是吃太饱了才有力气锻炼），多余的一点点闷气丝滑地从大脑里滑过，随后迅速投入了整篇论文大刀阔斧地结构修改。
有了重大突破的论文和进展只停留在理论的版本当然完全不一样！
后者得充斥着许多林梵希本人都不一定能看得懂的、足够拗口的弯弯绕绕，前者她就可以把震撼性的结论大大方方地前置，不过她显然还需要解决药剂的效果是否具有普遍性的问题——
林梵希开始思考琢磨她其它的实验对象了。
她从来没有在杰森面前隐瞒，虽然杰森听到的时候忍不住用看向渣女的目光充满控诉地看着她：“……”
别人好歹是得到了才不珍惜！医生可好，还没治疗完他的就又想着下一个了！！
杰森黑着脸：“……不可以是提摩西·德雷克。”
难道他被取代了一次还不够吗？！
林梵希很好说话呢，都没说杰森没有立场这么要求：“可以不是他。”
“理查德·格雷森也不行！”杰森当然也不想继续和初代的黄金男孩比较，再说了在异性缘方面格雷森多危险啊！
其实和格雷森并不熟悉的林梵希：……她要说她其实根本没想过这个选择吗？
“布鲁斯……蝙蝠侠现在很忙碌。”杰森咬着牙，小丑被找到了但还在继续上蹿下跳，而杰森知道他没可能再阻止医生和蝙蝠侠已经达成的交易。
杰森有些不甘心地抿唇，跳过了这个话题：“还有芭芭拉……如果你能帮助她的话，医生。在她的情况下你能更慎重一点吗？”
“我已经在做她的评估方案了。”林梵希叹气，这下不止是要给蝙蝠侠看还要给德雷克看呢，好吧，看在试剂用的还是提摩西·德雷克当时批准赞助的份上，“但她的体脂率比你低太多了，还需要增重，没那么快，需要再做一些准备。”
相较之下，蝙蝠侠才是更合适的“下一位”，只要等待他忙完这一段。
而且，这一次空闲下来的蝙蝠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小丑死了。”
咣当一声，杰森右手撑着的支架掉在了地上。
可他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盯着蝙蝠侠，五官都拧成了一团，声音颤抖着：“……是你杀的吗？”
站在一旁的林梵希看了杰森一眼。
杰森想要怎样的答案？Yes还是No？
如果是Yes，蝙蝠侠真的杀死了小丑，杰森会感激于他的养父替他报仇，还是会选择怨恨，因为蝙蝠侠夺走了正当报仇的机会？
蝙蝠侠一时之间没有作声。
于是杰森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次他连另一个担架都随手丢掉了，杰森似乎将蝙蝠侠的沉默当成了肯定的答案，他步履踉跄着：“你这么做……是为了我？还是芭芭拉？还是其他可能的受害者……为了哥谭？”
“那是一个意外。”终于开口的蝙蝠侠抿了抿嘴，“……我和戈登局长看着小丑的尸体进了焚烧炉，确认了他的死。”
“我以为你会有所行动！”杰森挥舞着手臂，气得跳了起来又在原地打着转，“就算你没能发现我还活着，你本来就应该尽早杀了他！瞧瞧你的不杀主义都带来了什么？犯罪只会因为死亡而感到恐惧——”
“杰森。”布鲁斯却露出了无比惊讶的表情，“你……你站起来了？”
“你站起来了！”林梵希却表现得兴奋多了！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得很高，一下子就盖过了布鲁斯的声音，她很少这么激动，几乎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的手舞足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药能做到的！！”
狂喜充斥着她浅色的瞳孔，她抓着杰森的手臂，语无伦次地喃喃道：“这是一个奇迹……我没想到居然真的能这么快——”
杰森怔住了。
医生望过来的眼神……就仿佛他是什么绝无仅有的奇珍异宝，这种炙热到仿佛足以让人的灵魂随之颤抖的目光……她只这样看过她的仪器。
而现在，医生的注意力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们需要立刻去做检查！”她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拽着他往实验室走，完全忘记了蝙蝠侠的存在，杰森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都变得轻盈，被她拉着的时候脚一点也不再像是美人鱼一样在刀尖上行走。
那就像是……那就像是漂浮在泡沫上，听着医生说着一连串的检测项目，她一会儿说这个更优先，一会儿又摇着头说还是先做这个，她说着说着又得意地笑了起来，抱怨着说她新想的论文框架又得全部推翻重来了！但很明显这是对她来说非常甜蜜的烦恼，她今年终于博士毕业有望了！
其他的一切好像都变得不重要了，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只有医生的笑容还是那么清晰可见。
当然没有办法放心的蝙蝠侠默默跟在林梵希和杰森的身后，拧着眉毛看着杰森全程就这样毫不设防地乖乖照做，甚至脸庞发烫得出了林医生本人外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他已经彻底坠入了爱河。
他们是刚才还在谈论小丑的事情，对吗？
“好了现在就等结果出来了！！”林梵希还是无比兴奋呢，而这个时候杰森看着她轻声问：“那……这样的调查你还需要多久呢，医生？我们有契约的。”
蝙蝠侠：……他们有契约？什么时候？内容是什么？？
“哦对。”被提醒了的林梵希稍稍冷静了，“我需要更多的数据和尝试，更长期的血样追踪收集，至于具体的期限，我预计这样的持续打扰得至少……
“没关系。”杰森笑容满面，有些晕乎乎地回答道，“期限可以是直到死亡的永远。”
“真的？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梵希很高兴地表达了感谢，“你太配合了杰森！”
在一旁听完了整个对话的蝙蝠侠：……
不是，等一下，这个像是婚礼现场的誓词是什么情况？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吗？！
作者有话说：==
其实ak桶世界线桶对蝙的怨恨和主世界线还有点不一样，但没关系，我们缝了一点。
毕竟有林在，其实这只桶的精神状态已经比很多都稳定了。
而且每次发疯都会被林打断读条，啧啧啧。
父子吵架现场一转恋爱脑，
说起来今天是主世界杰陶忌日来着，所以小丑在今天无人在意地嘎了也很合适吧？
我一想到哪天告白的时候，林会沉吟一下说，我觉得你还是更喜欢蝙蝠侠。
桶：？
就忍不住缺德狂笑。
蝙还有个小丑病毒需要解决一下！然后就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