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该心软的。
林梵希抓狂地想。
她看着屏幕上的实验结果, 实验的动物从鼠类、兔类、猴类、犬类依次按照体型上升，而每一个在接种过后的动物毛发和眼睛都会一同变绿，然后露出像小丑一样的狰狞冷笑。
细胞的活跃程度上升, 猴子甚至还学会了去抹墙壁上的白粉当成是化妆品一样往脸上涂抹，和当场成为小丑怎么看就差了一个口吐人言。
并且所有的动物不知道像是看到了什么幻象一样吱哇乱叫, 它们像是疯了一样一遍一遍地用头去锤关押它们的笼子, 发出的声音刺耳尖锐得像是得了狂躁症，有的直接把自己的脑袋撞得头破血流当场死亡——而解剖的结果却显示它们是患了心脏病死的。
林梵希非常严谨地给手术刀消了一百遍的毒，手套不知道换了几副，手掌早被消毒液一层层泡搓着起了皮, 她觉得她的洁癖更严重了。
这是足以让人san值狂跌的场面。
虽然有人想要打下手帮忙，但林梵希直言拒绝了这种添乱，她只不过是刚刚从实验室出来在阳台的栏杆靠了一会儿, 这次实在没忍住抽了根烟，就扭头看见了杰森那张惴惴不安的脸。
“……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这个勒了这么久口罩的人脸色还差？”
而显然这次又轮到杰森无法理解林梵希的幽默了。
他脸色紧张：“还好吗？”
“不是很顺利。”林梵希叹气，她看了一眼神色越发严肃的杰森, 闷声闷气地说, “主要是我觉得……这得加钱。”
这完全是另外的价格吧！
招聘谈薪水的时候说是只要拧螺丝, 怎么一扭头需要修火箭了？
杰森这才笑了。
“那你得好好宰一笔，这才对得上韦恩的身价。”他兴致勃勃地给林梵希出主意, “我完全可以帮你出面——我想对布鲁斯说承蒙惠顾很久了！”
林梵希稍稍松口气。
保持愉快的心情更有助于病人的恢复，她可不希望被小丑病毒打岔结果她的实验论文的进度倒退了，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在小丑病毒的事情上, 林梵希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潜伏期和动物本身的质量平方成反比，她觉得现在看下来最合适的争取时间方法甚至可能是增重……幸好蝙蝠侠本身的块头够大。
除此之外，感染的成功概率和接触的时间呈正相关, 除了直接注射，需要尽量避免血液。
在不做进一步的人体实验之前，她很难找到可能会有的抗体或者血清。
从另外几个同样已经感染了小丑病毒的人身上也没有得到什么线索，四个人的样本量太小，所谓的意志更坚定、性情更温和、家庭更幸福的人堕落的速度更慢只不过是单方面的猜测。
而且更让林梵希头疼的，小丑病毒比恐怖毒气的麻烦性在于……前者是无法被中和的。
病毒存在吞噬性，它本身就会进化，而且这个病毒过去油盐不进了，对于正常细胞的破坏和繁衍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这意味着一旦进入爆发期，就几乎是不可逆转了。
人体本身的吞噬细胞在小丑病毒面前溃不成军，小丑病毒对强酸强碱环境也依旧能生存，它就像是金子一样足够稳定也不发生任何的化学反应，对患者的感染更像是一种寄生……这对吗！
实验的进展一时之间走进了死胡同。
她甚至一时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努力尝试的方向，所有不出格的尝试她好像都已经试过了。
“那就试试出格的。”杰森这话说的杀气腾腾，“人体实验，那会有用吗？”
已经感染了小丑病毒的那几个人……虽然他们有的也是无辜的受害者，可与其什么都不做而一起迎来坏结局，那倒不如赌一把。
尚未感染小丑病毒、但罪孽深重的死刑犯也可以成为选择。
杰森很清楚蝙蝠侠和他的跟班们（杰森在最后的复数加重了音节）会有多么迂腐，他们不可能会同意的，因为蝙蝠侠并不会认为自己的生命有更重的分量。
但他会这么选。
“又或者，如果他们的差异性更大……也可以拿我试试。”当杰森这么说的时候，林梵希终于眼前一黑。
这么多天熬夜的代价初见端倪，她的眼下还有厚重的黑眼圈，林梵希板着张脸，声音整体都冷得如同结冰：“我答应帮忙，不是为了让你毁掉我的实验。”
杰森·陶德在想什么才会宁愿自己去冒险？
为了亲人甘愿赴死，多么高尚！
他就那么在意——那么在意蝙蝠侠的生死吗！
这明明是她从小丑手中夺回的生命。
然后现在，他是自愿想要让她所有的努力都化作乌有吗？
从不珍惜从不看重自己的生命，有哪个医生会喜欢这种病人！
虽然如果不是这样也许杰森也不会自愿成为她的实验体……可这两者的危险性能相提并论吗！！
林梵希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生气。
愤怒的喘息令她的胸膛起伏，脸庞更是被气得通红，双眼里的失望和难过更是令杰森又怕又喜。
医生总算不是那副仿佛什么都无所谓的无欲无求，她在意他，他当然知道！
当不快的情绪在医生的眼里跃动，愤怒的火焰燃烧着，他能够那么清楚地找到自己的倒影，异样的满足感在他的体内弥漫。
可他又害怕医生会因为对他感到失望，那医生一定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她会就这样离开他吗？
“我当然是相信……我是相信医生你肯定能解决的！”
这个理由令林梵希觉得匪夷所思，她都想要斥责这个借口的不走心，直到她看到杰森的表情。
假如他真的这么想……
林梵希沉默了，她难道还要把NX-7治疗后的负面作用可能还会影响脑子考虑在内吗？
那是过于沉重的信任。
可被他用那么充满信赖的目光注视着，林梵希抿了抿唇，好吧，她不可避免地有些高兴。
有人甚至比她自己还要对她充满信心。
“……我们试试相对没那么出格的做法。”林梵希板着脸，“不过你得先丢掉你脑袋里危险的想法，接下来你得听我的。”
杰森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呢。
“你说了算！”他眨着眼，看起来乖乖巧巧的，“那我们的下一步是什么……医生？”
*
“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出现在阿卡姆。”稻草人冷这张脸，而坐在他对面的林梵希看着导师表情平静：“有保镖在我为什么会不敢？”
充当保镖的夜翼在旁边冲着稻草人挥了挥手：“想我了吗？”
林梵希觉得有时候不能够怪反派对义警的痴迷，她听起来都像调情。
也不知道杰森当罗宾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这是她想的有点出格的办法，工作外包。
在这一行林梵希的专业水平有限，可她的导师经验更丰富啊！
这个做法当然会有一点风险，比如说稻草人走漏了风声，蝙蝠侠中了小丑病毒一定会让哥谭更加动荡，虽然前提是得有人相信稻草人说的——像现在他们完全可以假装被蝙蝠侠彻底笼络的稻草人又有了新的阴谋。
不过，蝙蝠侠对这个计划还是会露出不赞同的目光，再加上杰森重病初愈，所以护卫的工作当然只能交给别人，而杰森则需要负责拖延蝙蝠侠的注意力。
起到了一个中介作用、感觉被过河拆桥的杰森：“……”
“你不愿意也可以交给德雷克。”考虑到他对蝙蝠侠的复杂心理，林梵希好心地提议道，但杰森好像因此又生气了：“我能做到！”
林梵希说话向来突出一个直接。
“蝙蝠侠染上了小丑病毒。”她说，“你有什么办法吗，克莱恩教授？”
赶在稻草人露出冷笑拒绝帮忙之前，林梵希面露诚恳：“我测试过患了小丑病毒之后对恐惧毒气的的反应更剧烈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不管再怎么改善，也没有办法证明是恐惧毒气‘单独’战胜蝙蝠侠了？”
她刻意在“单独”加了重音，有些遗憾地说：“如果解决不了，岂不是说明你再也没有机会……”
如果蝙蝠侠因为小丑病毒死了，说明小丑赢了；就算蝙蝠侠中招了恐怖毒气，但也是在小丑病毒的帮助下，稻草人胜之不武。
“没想到到最后获胜得到蝙蝠侠，居然是已经是死掉了的小丑。”林梵希摇着头宣布着。
林梵希没什么表情，但稻草人却觉得她的神色写满了讽刺：导师你还比不过一个死人，不会吧不会吧？
在旁边的夜翼听到“小丑得到蝙蝠侠”的时候表情有些扭曲，但又忍不住噗嗤地想笑，他其实很好奇专门要求偷听的杰森现在听到林小姐的胡说八道会是什么反应！！
瞧瞧乔纳森现在，整个人脸色都阴沉了起来，整个人深吸口气，一副要喘不过气的样子。
就算是这样林小姐也没放过他：“我相信教授你能做到的，这不会成为你的恐惧，对吧？”
杀人顺便还要诛心，林小姐说话气人起来和杰森一样真有一套！
又偷偷嗑到了的夜翼看着稻草人露出了一个阴森森的笑：“这么说，Fancy·Lin，你对小丑病毒研究到现在的论文报告呢？”
这下换成是林梵希汗流浃背了。
……不是，怎么她似乎还得给导师打下手啊？
说好的工作外包呢！
作者有话说：===
桶的道德标准更朴素原始，虽然不同刊他的道德水平有浮动吧，但我觉得他做得出来。
桶为了林区拜托翅的时候扭扭捏捏，翅听到后抹着眼泪说我就知道我会是弟弟最信任的人，太感动了。
桶：呕吐
而且桶去拖住蝙的时候，蝙也很欣慰，孩子不叛逆愿意和爸爸说话了（造谣）
桶：呕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