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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庄葳+吴添汉 当前章节:15771 字 更新时间:2026-5-23 07:23

• 看热闹。他觉得商人们的货物都算不得上乘,一时兴起,不免凑嘴说:“我带的云木香虽然不多,但是质量比诸位大哥的要好得多。”众商人听说,一定要他拿出来开开眼界。刘承节着实得意,赶忙叫仆人打开箱箧,取出云木香给众人观看。可是在开箱时,箱箧中的好几百两银子被商人们注意到了。这些商人,实际上都是些强盗,决定抢劫刘承节当时天色已晚,刘承节与那几位客商,都在这家客店中住宿下来。到了半夜,强盗们拿着棍棒刀枪,涌进了刘承节的房间逼他交出银两。然而他们哪知道刘承节是行伍出身,有一身好本领,他抽出刀来向这伙强盗杀去,砍断了其中一个强盗的手臂。强盗们不防遭到这样强烈的抵抗,发生了慌乱,一哄而散。客店主人被吵闹声惊醒,赶来看望,见强盗已经逃跑,刘家主仆三人并没出什么事,显出很高兴的样子,连忙表示慰问但是,他接着又显出一副忧虑的样子,关心地对刘承节说:“这些家伙心毒手狠,现在没有得手,逃走了,可是保不定待会儿他们就会邀集同党再来,到那时,恐怕客官就难以对付了。不如乘现在时间还早,客官早点上路,可以躲过他们。”刘承节觉得此话在理,便匆匆结清了房钱,连早饭都来不及吃,主仆父子三人出了店门,朝东走去他们哪里知道,这店主与强盗们是一伙的店主用话骗得刘承节的信任,叫他们清早上路,以便前方的强盗俟机抢劫刘家主仆三人这边刚上路,强盗在他们前方的道路上早已纠集了新的同伙,等待着他们。可怜这主仆三人只顾急匆匆地赶路,不知道已经一步步

• 走上了黄泉路。当他们来到一处长满树林,地势险恶的高岗下面时,埋伏已久的强盗立即冲出将三人团团围住,一阵刀枪乱砍。刘承节虽然有本事,但事出突然,寡不敌众,没有几个回合,就被强盗杀了,儿子与仆人也同时遭难。这时,路上又来了一个送信的驿卒,撞见这番血淋淋的场面。强盗们怕他到官家去告发,将他也一道杀死了。刘承节等四具尸体被强盗丢在路旁的一个大坑中。却说强盗们在一阵乱砍乱杀中,虽然连过路的驿卒都不放过,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刘承节所骑的那匹马,任由它逃逸开去。他们完全沉浸在胜利之中,扛起刘承节的财物,高高兴兴地走了。强盗们走后,马儿又回到出事的地方,在道路上不停地徘徊行走。天色越来越亮了。正好有一位贵溪县的主簿带着差人到乡下巡察,路过这里。刘承节的坐骑便迎了上去,在主簿的车子面前,将一对前足弯了下去,好像下跪一般,然后退回去;接着又上前曲腿、后退,反复地做了五六遍主簿感到诧异,说:“这匹马行动怪异,恐怕有些什么冤屈的事吧?”他便叫了几个差人跟着马儿去看个究竟。他们来到一个高岗下,马儿就不走了,在原地用力地刨着泥土。差人们低下头细瞧,只见满地血污,腥气扑鼻。又在旁边的土坑中发现了四具尸体,身上还有体温主簿接报,立即招来本地负责乡村治安的官员里正,督促查访追捕。当天天还没有黑,就破了案。盗贼们人赃俱获,全

• 部被带到县里。经过审讯,为首的被判了死刑。宋·洪迈《夷坚支志·刘承节马》蚕精宿州符离县北边有个蔡村,村里有一对兄弟,哥哥叫王友闻,弟弟叫王友谅。本来兄弟俩同住在一起,共同生活,倒还友爱。可是自从哥哥娶了同县秦彪的女儿为妻后,兄弟间的关系就紧张起来秦彪的女儿生性贪婪吝啬,总认为小叔子饭吃得多,事做得少,占了他家的便宜,一天到晚怂恿丈夫与小叔子分家。哥哥拗不过妻子,只得同意与弟弟分了家。分家产时,秦氏又怂恿丈夫占尽了便宜,新的、好的农具、家具都留下来,破的、旧的才给弟弟。后来,弟弟娶了妻子,要养蚕了,就向哥哥家讨些蚕种。哥哥叫秦氏取出一板蚕纸给弟弟送去。秦氏将蚕纸找出,心中暗想:如果小叔子家养蚕发了,超过自家,我们岂不要被人看不起?何不先做些手脚,让他蚕也养不成。她的办法很毒,就是将蚕纸在火上狠狠地烘烤个透,差不多将蚕子都烤熟了,才让丈夫送过去。弟弟的妻子拿到蚕纸很高兴,还说了丈夫几句:“你平常说嫂子不好,你看,她不是很爽快地将蚕种送给我们了吗?”弟弟也感到嫂子这次的态度非常好,笑着说:“是呀,嫂子也并不是一点儿好的地方也没有。”249

• 弟弟的妻子按照通常的办法,将蚕种洗过以后,放在暖房里,等待着孵化。可是,他们哪里料到,这张蚕纸是一张孵不出蚕的废纸。所以已经过期好几天了,还见不到一条小蚕弟弟夫妇二人已经绝望了,心中暗暗落泪:老天啊,我们夫妻的命好苦呀!第二天,他们准备将这张蚕纸收起来,到野地里埋掉算了。可是,当弟弟的妻子拿起蚕纸时,突然发现纸上有条幼蚕在爬动。这条蚕比一般刚孵化出的幼蚕都要大一些,身上光滑油亮,昂着头,像是在寻找桑叶吃。弟弟妻子很高兴,小心翼翼地将这条蚕养了起来。心只要养好,明年不就有种了吗?这条独一无二的蚕,很喜欢吃桑叶,比一般的蚕长得快而且身体越来越重,到要结茧时,差不多达到了一百斤。再说秦氏见小叔子家天天都要采进许多桑叶,好像养了很多蚕似的,心里不免起了疑心:“难道是我的火没有烤到家吗?”她决定到小叔子家查看个明白有一天,弟弟夫妻俩出门到东边的村子作客去了,家中只留下一个小女儿看门。这秦氏夫妇便来到弟弟家,骗侄女儿开了门,又哄她到厨房去烧水,然后两个人偷偷溜进了蚕房。看,吓了两人一跳:竟有一条巨大无比的蚕躺在窗户下,像牛样地喘气,它吃桑叶的声音就像刮风下雨的声音一样秦氏气得发昏,顺手操起一根大木棒,就朝蚕身上打去。可是,每打一记,那蚕不但丝毫无损,反而吐出好几斤丝。秦氏想用木棒将丝搅乱,可是她刚碰到丝,就被紧紧粘住,差一点脱不开身。秦氏被吓得魂魄也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一把拉住丈夫就往家里逃去。250

• 秦氏回到家中,心脏一直剧烈跳动不止,连晚上也不得缓解。过了几天,她支撑不住,终于断了气。而弟弟家的蚕儿仍照常生长。最后结成的茧竟有一个大酒坛子那么大,缫出的丝正好有一百斤宋·洪迈《夷坚支志·符离王氏蚕雷击梁小二解州安邑县池西乡有一户农家,姓梁,世代务农,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只是到了梁小二这一代,却变得凶狠无赖起来梁小二有一个年老体衰的寡母,他的父亲死得很早,全靠老母将他拉扯大。可是他对于老母特别凶狠,经常打骂她。可怜老人年老没有依靠,对于逆子的暴行,只好逆来顺受,忍气吞声。梁小二有一个妻子与一个小儿子。他妻子姓王,是一个勤劳而贤惠的女人,对婆婆尤其孝敬,王氏非常同情婆婆早年丧夫晚年又遭到儿子虐待的不幸遭遇。所以每当丈夫对婆婆施暴时,她总是勇敢地挺身而出,护住婆婆,批评丈夫。金国皇统年间,地方上闹大饥荒,饿殍遍地,瘟疫流行,老百姓大多流徙他乡,逃荒要饭。梁小二一家四口,也扶老携幼外出讨饭。可怜老奶奶,也迈着蹒跚的步子,一颇一瘸地跟着儿子沿途乞讨天,他们一家走到一个叫孤山的地方,在孤山的东陵,251

• 他们向当地农民讨到了一些饭食,梁小二首先自己吃了个饱剩下一点,小二留给妻子与儿子吃,根本没有把老母亲记在心里。倒是他的妻子,想到婆婆好久没有吃东西了,就把自己的饭分出一半给婆婆吃。梁小二见到老母捧着碗吃饭,心中非常恼怒,就找了个借口,让妻子抱着儿子先走,他与老母亲跟在后面,相差一百步左右。突然,他恶狠狠地将老母亲推倒在地,拖进路边的田沟里,抓起大把大把的泥沙,死命塞进老人的喉咙中去。可怜的老人,就这样被自己的儿子害死了梁小二害死了老母,竟然心安理得地追上了妻子。王氏只见到小二一人赶上来,就问:“婆婆呢?”小二竟然顺口编谎说:“老人家脚步重,走得慢,落在后面。我们先去找一个有钱人家讨点剩饭,再等她赶上来。”然而王氏却已经怀疑自己的丈夫将婆婆害掉了,便坚持转回身去找老人。她果然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发现了婆婆的尸体。尸体已经僵硬了,嘴角带着血迹。王氏一下扑在婆婆的尸身上,放声大哭。王氏抱着一线希望,到村里向居民讨了一点热水来,灌进婆婆口中,希冀将婆婆救活。但是任凭她千声喊,万声哭,睁着眼睛而死的老人,却永远也醒不过来了。王氏对自己的丈夫完全绝望了。她抱着儿子,到了村里,找到里正报了案。里正带了人,把梁小二抓住,往县里扭送。然而,当这一行人走到半路的时候,天空突然出现了雷雨,天色昏黑,对面看不清人。接着只听得连珠炮似地响起了炸雷,巨响中夹着眩人眼目的闪电。电光中,人们仿佛看到无

• 数神人上上下下,忙忙碌碌,也不知在做什么。人人都感到有些畏惧,四散躲避,自顾不暇,一时间竟将梁小二忘记了。等到风停雨住,天色放亮,众人这才发现,梁小二不见了梁小二到哪里去了呢?大家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土坑里找到他。小二横躺在坑底,头部被雷火烧得焦黑,如同骷髅骨,但还能说话,只是两只眼睛呆滞无神,四肢瘫软,说话杂乱无章。他口中总是说,有三个小鬼守在他的身边,每次吃东西时,定要先祭过母亲、鬼神,才让他吃,否则,食物举到嘴边,也到不了自己的口中。小二自己感到再也没有什么脸面去见妻儿,只得独自人流浪在外,靠乞讨为生。官家哀怜小二妻子的不幸,决定由官库发给粮食,资助她的生活宋·洪迈《夷坚支志·梁小二》大狸江西信州永丰县有个管家村,住的人家都姓管。村民中有个读书人,人称管秀才年的秋天,管秀才家突然闹起妖怪来。妖怪经常变化形象,有时变为男人,有时变为女人。有时家中会无缘无故地被抛掷进砖瓦,将房间厅堂塞满;有时妖怪往床褥枕席上涂抹污物粪便,砸坏日用器物。全家人被搅扰得没有片刻安宁

• 管秀才于是请来巫师驱逐妖怪。巫师披头散发,满脸涂得黑一片、红一片的,手拿野鸡毛,装神弄鬼地跳了一阵,不但没有将妖怪驱逐走,反挨了妖怪一阵砖头,被打得头破血流。巫师作法没有效果,管秀才又请道士来设坛祭神。道士们穿着八卦衣,踏着八卦步,一手举剑,一手举符焚烧,口中念着咒语,然后大叫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敕令”,将剑向空中划了个圆圈,又朝四面八方乱砍了一阵,算是驱赶过妖怪了。那妖怪自然不怕,仍然兴妖作怪。管秀才不断地请来和尚与各种各样的法师、术士,把个家里弄得像个戏场似的,他们各自表演了一通驱妖捉怪的法术但却一点没有作用。管秀才被弄得焦头烂额。他只得多请道士,继续设坛祭神,施以更严厉的手段。可是妖怪一点也不害怕。道土作法时,妖怪冲着道士们高声叫骂:“你们这几个臭道士,把主人家的钱骗够了,却没有本事来捉我,可笑可笑!你们以为我真怕你们不成?要不是怕弄脏了我的手,就将你们的头扭下来。”众道士知道不是妖怪的对手,纷纷自动告辞而去。过了不久,妖怪忽然换了手法。一天晚上,妖怪变成美女来到仆人居住的地方,与仆人调情。其中有一个仆人,人既聪明,又有胆量,知道又是妖怪在作怪,但是他暂时不说破,而是装着与妖怪变化的美女亲热。黑暗中,他摸到了妖怪的一条尾巴,又闻到了一股腥臊之气几个晚上以后,仆人摸准了妖怪的脾气与特征。白天,他独自一人磨好了一把锋利的刀,藏在衣服下面。到了夜里,妖怪化成美女又来了。她登上床榻,正要与仆人亲热,仆人突然一手抱住妖怪头颈,一手从衣服下取出利

• 刃,往妖怪咽喉处用力一割喉管立即割断,妖怪挣扎了一阵,便断了气。仆人怕妖怪不死,又用尽力气,将妖怪的头完全割下来,然后提到门外大声宣告说:“我把妖怪杀死了!我把妖怪杀死了!”大伙儿立即点了灯来看,原来竟是一个成了精的大野猫。宋·洪迈《夷坚支志·管秀才》狐狸告状南宋绍兴年间,抚州宜黄县的县衙门里,来了一个告状的老人,自称姓侯,名林,痛哭流涕地陈诉了他遭遇到的苦难。老人说:“我全家四口住在县里祭祀土地神的社坛旁边除我之外,还有三个儿子。有一天,县里的弓箭手夏某,无缘无故地放了一把火,竟将我家的房屋烧得干干净净,三个儿子也被烧死了。如今剩下我这个孤老头子,孤苦伶仃,今后如何生活?请大老爷为我伸冤报仇。”县令姓徐,接过侯林的状纸,命人立即将夏某捉拿归案严加审讯,要他招供为什么要焚烧平民房屋,烧死侯老头的三个儿子。夏某受到严刑拷打,却不知道所犯何事,整天只有哭泣,饭也不想吃县吏们看不过去,相互商量,说:“老夏向来为人安分守法,哪里会有大白天放火杀人的事此事还要委派官吏到案情发生的地点,认真地做些调查研究,弄清事情的来源本末,才能断清案子。”·255·

• 徐县令也觉得自己事情做得有些鲁莽,属吏们的意见有理。于是,他委派了一名办事认真细致的老吏前往社坛查访。老吏到了社坛,一问附近居民,都说并不知道有个叫侯林的老人,也没有侯家的房屋,而且最近附近地方的民房也没有发生过大火。事情变得蹊跷起来。老吏索性到社坛现场进行实地勘探终于在边上一块荒地上找到一处火烧的痕迹,便找来值班人员询问,这才弄明白原委。原来,为了准备即将举行的祭祀活动,夏某清理了社坛周围的杂草污物在清理中,他在附近灌木丛里,发现了一个洞窟。他想起近来附近村民反映:常有狐狸精兴妖作怪,迷惑男女。他估计这洞可能是狐狸精藏匿的场所,就将清除下来的树枝杂草等物,围堵在洞口焚烧。一阵大火与浓烟,将三只小孤狸呛闷而死,老狐狸却逃脱了老孤狸不甘心三只小狐狸的死亡,就化作老人,来个恶人先告状,到县衙门来投诉夏某,纵火杀人。徐县令听了老吏的察告,自感做事鲁莽,立即将夏某释放出狱,并且认真地自责了一番夏某的冤屈终于得到昭雪,而老狐狸再也不见了踪影宋·洪迈《夷坚支志·宜黄老人》朱巨川遇怪江西余干县团湖村,有一家有钱人,主人名叫朱巨川256·

• 朱巨川在收取佃户的租谷时,总是用大斗量米,而借出粮食时,改用小斗量米,一文小钱,他都要盘剥到自己的钱包里来,是当地一个出了名的为富不仁的人。人们在背后都唾骂有一天大白天,朱巨川算完他的阎王账后,正躺在靠椅上闭目养神,悠然自得。忽然,一堆飞砖,哗啦啦地从朱家大院院墙外面飞了进来,掉在院子里。巨大的响声将朱巨川吓了跳,他以为有人在报复他,便叫仆人出外查看,却没有看出什名堂来。过了十几天,忽然又从空中掉下来一扇大磨盘,差一点砸了朱家的人。继而装满绫罗绸缎的衣箱里,又忽然燃起火来朱家仆人赶紧用水浇灭,发现衣服倒没有烧坏,只是被水淋湿了,真让人哭笑不得朱巨川于是请来了村里的巫师,在家里跳神驱鬼。可是,越驱妖怪越闹得厉害。大白天的,家中的男男女女,无缘无故地会被人打嘴巴、掐脖子,全家没有一个人得到安宁朱巨川又请来道士,设立醮坛,请来天兵天将,镇压妖怪。然而道士刚一作法,就见一团巨大的火球,先在空中盘旋,然后循着醮坛冲下来,将道士与站在边上观看的人烧得毛焦皮烂。接着又是一大块巨石从天而降落在众人的座位旁边。道士们无法可施,只得卷起法器,落荒而逃。朱巨川无法可想,整日里只是唉声叹气后来,无端又燃起一把火,将房屋也烧得精光。朱巨川只得搬到十几里外的另一个村子里去住。然而在新的地方,仍然有各种各样的妖怪来搅扰他。短短半年间,家中的财产,被消耗了大半。朱巨川不明白遇到了什

• 么妖怪后来,一个有道行的人路过他家,对他说:“你家遇到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只是因为你为人太刻薄,常常小斗出大斗进,剥削得太历害,所以连天地都不能容忍,因而要遭到鬼神的惩罚,这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你只要改过自新潜心向善,你家的妖怪自然止息。朱巨川听后,十分后悔,自我作了检查,认真地悔过,不再用大小斗对待农民佃户,不再刻薄家中的佣人,家中的妖怪果然渐渐地停息下来,以后就再没有发生过怪事。宋·洪迈《夷坚支志·朱巨川》廖家鱼塘云都县曲阳铺乡的东面村庄,有一家姓廖的农民,父母都没有了,家中只有兄弟两人,老大叫廖少大,老二叫廖少四。少四好喝酒,好使小性子,私心较重,常常向哥哥发脾气。廖家祖上传下来的只有两口鱼塘每口鱼塘大约都有二十亩左右。兄弟两人一起养鱼,靠卖鱼为生后来,兄弟两人各自娶了媳妇,妯娌之间、兄弟之间常闹矛盾,于是两人分了家。两口鱼塘,兄弟各自分得一口,老大得东塘,老二得西塘。可是老二的鱼没有老大养得好,数量、质量都赶不上他大哥。老二因为落后而产生忌妒,由忌妒而产生了害人之心。老二于是找了村里的一个巫师,请他作法念咒,并且画了一张

• 符,投进哥哥的东塘,要让哥哥的鱼塘减产。当年,老大的鱼塘收成果然减少了许多。养的鱼儿不是死亡就是瘦小。老大知道是弟弟搞的鬼,一气之下,把同一个巫师找来,替他念咒并画了同样的咒符投进弟弟的鱼塘。第二年,弟弟鱼塘的鱼儿更加少。兄弟两人一来一往,大家都遭了殃。可是谁也不服气,谁也不肯首先向对方认错。后来还是那个巫师主动找到两兄弟,对他们说:“你们两个是亲兄弟,却互不相容找我来施展邪术,相互损害,有什么益处?如果你们兄弟能各自悔过,和好如初,我可以为你们解除鱼塘的咒符,恢复鱼的产量。兄弟两人听了巫师一番话,想到外人都能主动关心我们,自己亲兄弟有什么理由不抛弃仇怨,和好如初呢?于是,他们都放弃了自己的偏见,重新合在一起,共同养鱼、卖鱼,发家致富巫师于是分别画了两张解除法术的符咒,分别投进东塘和西塘,鱼塘马上恢复了以往的产量。兄弟两个每年能收入数百贯钱。经过这一波折,兄弟间的感情日增,妯娌两人也受到感动,也不再相互仇视咒骂了。宋·洪迈《夷坚支志·廖氏鱼塘》仙岛宝竹温州人张愿家,世世代代都是从事海上贸易活动的商人。数十年来,他乘海船,飘泊于海外,来往于各国之间,从来没有

• 遇到过大的风险。南宋绍兴七年,张愿又出海经商,这次他却遇到一次较大的风险。当他乘坐的海船航行在茫茫无际的大洋中时,突然遇到特大风暴,风浪刮坏了帆缆与篙棹,巨大的海船像一叶小舟样,随着狂风大浪漂荡五六天以后,海船漂到一座海岛岸边。岛上尽是山峦,满山的竹林,翠色漫天,极目而望,不见边际。张愿与几个商人、船工登上海岛,砍了十根竹竿,准备带回船上做船篙。他们还想再往岛的深处去看看,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白衣裳的老公公,阻止他们再往里去,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不是适宜你们逗留的地方,赶快离开吧,几根竹子就送给你们作纪念了。”商人与船工见到老翁,满心高兴,也不计较老翁的阻挠,连忙拱手作揖,问道:“仙翁,我们的船迷失了方向,误闯仙境,恐怕回不了家乡,要葬身海底喂大鱼了。请仙翁为我们指点指点回归家乡的方向吧。老翁指着西北方向说:“往那边航行。”张愿等人带着十条竹竿回到船上,依照老翁指点的方向航行,最后安全地回到了温州。张愿所砍的十根竹子,一路上用掉不少,有些被加固在帆樯上,就剩下一根,被随便扔在船甲板上再说商人与船工们经历了一番危险的磨难,终于回到了家乡,都激动得热泪盈眶,聚到船头,欢呼起来。他们的行动,引来岸上许多人围观。人群中有一些来温州经商的外国商人。260

• 这些外国商人遥遥望见海船帆樯上的竹子,拍着胸脯大叫:“可惜呀,可惜!等到海船靠岸,系缆抛锚,外国商人们涌到船上,见舱内甲板上还有一根完好的竹子,便争先恐后地找主人,要求购买,而且表示不计较价格。张愿是个聪明的商人,知道这些外国商人买竹子势在必得,必有缘故,就试着将价格开得稍高一点,说道:“没有两千两银子不卖。”两千两银子买一根竹子,价钱并不便宜,那些外国商人却异口同声地回答:“好!”并且立即叫随从回去取钱来支付货张愿见众商人应价如此之爽快,却又反悔说:“诸位,请原谅,这根竹子是我们镇船的宝贝,前面报的价格是开玩笑的实际要五万两,不能再还价了。”众人也不与他争辩,其中一人,抢先按五万两银子的价格付了款,并且立即订下买卖合同,表明双方永不反悔。那位商人做成了这笔买卖,特别兴奋张愿很想知道竹子的价值所在,就对买主讨教道:“竹子已经成交,而且还订立了合同,我绝对不会反悔。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这竹子是什么宝物,有什么用处,而你们却这样喜欢它。你能讲给我听听吗?那个商人说:“这是大洋极远的地方宝伽山的聚宝竹,只要将它树立在海水之中,海中的各种宝物,不用人工采集,就会自然而然地聚拢而来。宝伽山是一般人不容易到的神仙境界。我们虽然一生在大海大洋中往来,在山一样高的惊涛骇浪中航行,就像在平地上走路一样,但是也只是知道这宝竹的名261

• 称与样子,从来没有见过实物。所以再加十倍百倍的钱,我也要买下它。”听完商人的话,张愿后悔不及此后再也没有听说有人到过宝伽仙岛宋·洪迈《夷坚支志·海山异竹》王直夫不媚鬼神王直夫,山东兖州莱芜人,出身于农家,生性正直、刚毅倔强,不害怕鬼神王直夫的妻子、儿女生病,他只请医生来看病吃药,尽力治疗,从来不请巫师、道土到家里来搞招魂送鬼、禳役消灾的迷信活动。他的亲戚朋友,不乏特别迷信鬼神的人,很多人奉劝他对鬼神要尊重一些,要诚心诚意地去祈求神仙保佑家中老小的平安,否则会遭到报应。王直夫回答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我一生的信条是不能够改变的。”可是,金国正隆元年的春末,他家里忽然闹起了妖怪。大白天的,鬼怪竟然出现在他家的房间里,有的从窗户眼里向房间里偷看,有的爬在屋梁上啸叫,有的无缘无故地搬动床铺和餐具,有时候又欢欢喜喜,追逐嬉笑,所显现出来的样子,千奇百怪。王直夫全家人都被这些现象吓得战战兢兢,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只有王直夫自己,对于家中出现的各种奇怪现象,显出一种见怪不怪的态度,一不理睬,二不畏惧,三不受其影响。262

• 他将全家老老小小都叫到一起来,告诫说:“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心中自疑而后就会产生害怕心理。我们都是人,人在天地之间最纯真最崇高,他禀受了天地之间的阳刚正气,衍化生成人形;各种妖魔则禀受天地间的阴邪之气,变化而成鬼样。邪不压正,鬼怪怎么能够威胁具有阳刚正气的人呢?你们大家镇定安心,不要过分忧虑胆怯妖怪现象自然就会止息。”经他这么一说,家中上上下下才定了一点心。有一天,王直夫正在厅堂上正襟危坐,只见一个魁梧高大的鬼,约有七尺多高,戴着高高的帽子,系着宽宽的衣带,穿着长长的袍子、朱红色的靴子,一副绅士打扮,双手拱在胸口上,站在王直夫的面前,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王直夫。王直夫却不动声色,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双方就这样相互对峙着,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大鬼终于沉不住气了,向王直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用最尊敬的口气说:“王老先生真正是当代的正人君子。对您的胆量、见识,我们早就非常敬服。但是,我们本来也怀疑您会不会像有些人那样,外表故作镇定,内心却十分恐慌,色厉而内崔。所以今天特地到您老人家面前显示一下怪象,考验您一下,不想您就像没有看到一样,一点儿也不慌张老先生胸中拥有浩然正气,不是我们这些鬼魅所能摇撼得动的。从现在起,我们将水远离开您的府第,再也不敢在您面前兴妖作怪了说完,大鬼又向王直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便永远离开了王直夫家。从此,王直夫的家人再也没有遇到过鬼怪。宋·洪迈《夷坚支志·王直夫》

• 仗义刘八郎浙江明州有两个朋友,一个姓夏,一个姓林。两人共同出资购买了一处酒坊。在生意过程中,姓夏的垫付了不少钱款若干年后,姓林的商人累计欠下姓夏的商人二千多两银子。夏某向林某要钱,林某却赖账不还,夏某就到州官衙门告状。然而林某先请了官府中的八个人将账簿重做过,又买通了州官,因而州官反而判决说夏某欠了林某二千多两银子,要求夏某归还。夏某遭到严刑拷打,关入大狱,最后反而向林某赔了钱,才被放出。夏某遭此冤屈,又气又恨,一病不起,不久就死了。州里有个叫刘元的人,排行第八,人称刘八郎。刘八郎为人豪侠仗义,好打不平。听到林夏之间的官司后,常为夏某不平,在朋友中表示自己的不满,说道:“我们家乡竟然发生这样的事,令人难平。老夏垫出了钱,反而吃官司、坐大牢、赔钱,天理何在?又说:“只恨没有人来找我做证为老夏打官司。如果找到我,我一定将老夏的冤屈说清楚。我知道林某人搞了什么手脚,一定要使那些诬陷老夏的人遭到惩罚。”林某与八个参与制造伪证假账的人听到旁人转述的刘八郎的话,害怕他会将他们的秘密泄露出去,造成被动,于是就派了两个很会说话的人,去收买他。俩邀请刘八郎到酒家喝酒。饮酒中间,八郎又谈起了264·

• 林、夏两人官司的事,为夏某的冤屈愤愤不平。一人举起酒杯劝刘八郎说:“八郎,何必管他人的闲事,咱们管自己喝酒吧。刘八郎瞪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自己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喝完酒,两人从袖子中拿出官券银票二百贯,送给刘八郎,说:“我们知道八郎家中贫穷,这点银两就送给您,作一点补助吧。”刘八郎问:“你们为什么给我钱?两人说:“是林老爷托我俩送给您的,希望您以后就不要再管他们的事了。”刘八郎听了,立即变了脸色,怒骂道:“你们这些家伙,起不义之心,制造了冤案,现在又想以不义之财来拉我下水,与你们同流合污。呸,瞎了你们狗眼!我宁可饿死,也不会收你们的一文钱。”他越说越激愤,继续申斥道:“狗官当道,这件冤案的曲直是非,不是阳间可以公正地了结得了的。阴间没有官司就算了,如果打起官司,老夏一定会有伸冤的地方。说完,他叫来酒家,问:“今天酒钱花了多少?酒家回答:“一千八百刘八郎说:“三人同吃,我应当付六百钱。说完,脱下身上的衣服,作价六百钱,偿付了酒钱。再说夏某临死的时候,对儿子说:“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到了阴间,我也要去告他们。你一定要将我与林某的合同文书与各人欠钱的契约都安放在棺材里。”夏某死了一个月之后,林某以及八个帮助制造假账的人也跟着相继死亡。又过了一个月,刘八郎端坐在家里,忽然感到头晕,忙对

• 妻子说:“眼前的状况不太好,恐怕老夏的案件要请我去做证。我大约也要死了。不过我平生没有做过亏心事,或者还会回转过来。我死后,你等三天再处理我的尸体。过了期,一切由你操办。”当晚,刘八郎果然死了。又过两天,果然又活了过来,对妻子说了他死后的情形:“我刚死的时候,就被两个差人带到处公堂上。见到一位穿绿袍的人,正是老夏。老夏再三向我作揖道谢,并说:‘烦劳八郎来到这里。告状的一切文书都已经写好了,只求八郎稍作证明就行,不要烦恼。接着又见到那八个家伙与林某,都带着长枷,跪在堂下。一会儿,阎王升殿,有小吏引导我来到庭下,阎王对我说:“夏家的事不要说了,只要将你在酒楼上与人吃酒的事说清楚就行。’我说:“是那两个人请我去喝酒的,一共饮酒五杯,买菜三味。他们向我行贿二百贯我没有接手。’阎王说:‘世上真有这样的好人,连阴间也难找。’于是阎王与左右商量对我奖励的办法。一个小吏查了我的寿缘,说我应该享有七十八岁。阎王说:‘穷人不要钱,就给他添一点寿吧。再赏给他十二年的阳寿。说完,便让一个差役送我回来。妻子庆幸八郎的生还,从柜子角落里找到几十个小钱,出门打了两角酒,买了半斤猪头肉,庆贺了一番刘八郎后来果然活到了九十多岁。宋·洪迈《夷坚支志·刘元八郎》

• 讨妖檄文李知已担任永嘉郡郡学教官的时候,全家人住的是郡学的公房。他家的后楼,常常闹妖怪。只要李知已不在家中,空楼中就会抛掷出断砖碎瓦,砸在李家的房门上、院子里。有时候又好像有人在吟诵诗歌,还哀声叹气的。李知已家中的人都很害怕,没有人敢到后楼去看一看。而当李知已在家里的时候,那些怪声怪气的现象也就消失了,家中显得很安静。所以李知已平常很少到外面过夜。有一次,学校要举行季度考试,依照规定,教官们要轮流住到学校里去值班。轮到李知已时,他担心他离家的这几天里,楼中的妖怪,又会大肆活动,搅扰家里人他决定写一篇义正辞严的檄文,声讨妖怪,责备妖怪经常危害他家人的正常生活,严厉地质问妖怪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坚决要求他们赶快撤出楼房,否则就要亲自到楼里来剿灭、驱逐他们了。他还要求妖怪立时将他们的答覆写在纸上,待他回家时查看。李知已将檄文安放在楼上的书桌上,并且另外准备了纸壓笔砚,又在地上安置了灰盘,看看妖怪会有什么反应然后他到学校里值班去了。过了几天,他回到家里,问起妖怪的事。家里人都说,自从他走后,妖怪一次也没有出现过李知已赶快跑上楼,打开门锁,检查灰盘纸张。灰盘上没有留下痕迹,但是纸张上却写满了字迹,鬼怪自己供认姓石,

• 以前随哥哥到永嘉来参加考试,不想失足落水淹死,已经二十多年,魂魄到处飘荡,没有落脚处。因为看到这座空楼,所以来暂时居住,并不想兴妖作怪,给别人添麻烦。先生既然怪罪,我马上就离开这里,等等。竟然写了好几百句话。从此以后,楼里确实不再闹妖怪了。一宋·郭彖《车志》狐狸毛古代的绍兴,城市是靠着山兴建的,城里城外树木很多,有的地方树林异常茂密,常常闹妖怪。宋代淳熙八年夏天,有几个士兵在城边蓬莱阁值夜,到了夜间,士兵们渐渐乏了,便都东倒西歪地睡着了。因为天气很热,士兵们都分散开休息。其中一人贪凉,就睡在阁外的亭子里,而附近正好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到了半夜,他在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在他身上抚摸,睁开眼一看,原来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年轻女人,正对着他微笑土兵心想,附近没有人家,哪来女子?一定是狐妖。于是,他便高声喝斥。可是红衣女妖并不肯离开,而是媚声媚气地说:“人家怜您一个人睡在这里孤单,特地来陪伴,您怎么这样对待人家呀?”说着就在士兵身上坐下来士兵感到她的身体很沉重,下面还有一条尾巴在自己的腿上搅来搅去。无论他怎么挣扎,红衣女人就是不肯放开他。

• 士兵本来胆大,不怕鬼神妖怪,一时兴起,大吼一声,一把向女人的头上抓去。女人被他那洪亮的声音镇住,立即从士兵身上跳下,一溜烟逃跑了。士兵手上留下了一把狐狸毛,周围空气里久久地弥漫着一片令人恶心的狐臊气。宋·郭彖《睽车志》鼠怪宋朝的驿站,又称驿馆,大致相当于现代的招待所,负责接待过往的官员及各类执行公务的人员的食宿。福建从汀州通往漳州的路上,有一座古老的驿站。有一天,一个到郡里赶考的书生路过这里,天色将晚,便走进驿站的大门,要求投宿。管理人员告诉他:这座驿站,夜里常常闹妖怪,不知他怕不怕,有没有胆量过夜。书生表示不怕,于是独自一人睡在驿站的西厢房内。屋里还留着一盏灯。上半夜刚过,他就听到屋梁上响起了塞塞容率的声音,接着看到一群老鼠从梁柱斗拱之间爬出来,缘着墙壁,下到了地上,数目多得不容易数清。书生好生奇怪,但是他不动声色,静静地躺着,假装睡着了,实际在仔细观察这群老鼠的活动会儿,他看到几只老鼠,共同抬来一样长方形的东西,像一只小小的箱子。小箱子被放在地上,打开箱盖,里面全都是衣服、头巾一类物品。老鼠们争先恐后地从小箱子里取出衣269

• 帽,穿戴起来,打扮得就像唐代的人物一样,帽子、靴子、革带一切的一切,都很齐全。末了,他们各自排好一定的队形和顺序,相互之间鞠躬敬礼、迎接、欢送,好像在演习官场的礼仪,又像在戏台上演戏般。几只穿戴着武土盔甲的老鼠指点着床上的书生,吱吱叽叽地叫着,似乎在密谋什么举动。书生很有胆气,翻身起床,吼骂道:“鼠辈们胆子太大了,竟敢到这里搅扰我睡觉!我明天还要赶路,鼠辈们也不知道避开一点!”说着,顺手操起床下的木棒,朝着老鼠群乱打过去。碰着木棒的老鼠纷纷倒地,其他老鼠则四散逃窜。因为动作猛烈,书生误将灯火打灭了,但在黑暗中他依然拿着木棒横扫猛击,直到没有声响了,他才回到床上睡觉。此后再也没有出现什么怪现象第二天天亮,书生起床一看,床前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片死老鼠,毛血狼藉。他叫来驿站管理人员将死老鼠打扫干净,然后继续他的路程。驿站的怪异现象也从此绝迹。宋·郭彖《暌车志》太岁神平江府人张虞部,家中很有钱,拥有一座宽敞明亮的园林,他又在园里建筑了很多楼台亭榭,将园林打扮得漂漂亮亮。张虞部以性格豪放闻名,不相信鬼神、妖怪,也不相信神汉

• 巫师。他建筑新的房屋,从不请风水先生选择阴阳,也从来不选择什么吉日良辰,只要择景合适,安排妥切,随时可以动工。有一次,他在花园里修建一个亭子。挖地基时,挖出一团肉块,圆圆的,胖胖的,没有一丝刀切的创口民间将这种怪物叫作“太岁神”,说是凡是挖到或者遇到它的,都要遭遇祸事。建筑工人与张家的仆人们看到这团胖乎乎的东西,脸色都青了,认为将要有什么大祸临头。张虞部一点儿也不惊慌,他说:地中的物类,人们不认识的东西很多,挖到平时见不到的东西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不必有什么忌讳。”他吩咐家人将肉块用瓦盆装着,丢到外面的河里,并且吩咐工人们继续施工,有什么祸事由他一人承担。新亭子建好了,特别漂亮。张虞部请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到新的亭子聚会,谈笑中介绍了挖到“太岁神”的经过,并且将亭子命名为“太岁亭”,作为纪念。结果,张家什么灾祸也没有发生宋·郭彖《睽车志》刺猬老翁某地,一天,天色已晚,在一座古老的驿站里,住进了一位叫姚安礼的过路官员正当夏令时分,天气酷热,赶了一天路,晚饭后,仆人们很快都进入了梦乡,只有姚安礼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于是,他从床上爬起来,到院子里散步

• 当他转过屏风,走出屋门的时候,忽然听到庭院里发出簌簌、簌簌”的声音。姚安礼从来不怕什么妖魅鬼怪,便躲在屏风后观察动静。他看见一个老公公,头发雪白,胸前飘着长长的同样雪白的胡须,穿着素色衣服,戴着一尺多高的帽子,扶着手杖,慢慢地行走。老翁不时将手压在额头上,仰起头来遥望天上的明月,口中还念念有词。姚安礼以为是土地神,继续屏住气息观察。忽然之间,有一只带甲壳的飞虫飞到老翁面前,老翁举起手杖一挥,立即将它击落。老翁把飞虫拾起,撕裂开来,活生生地放进嘴中,咔嚓咔嚓地嚼起来,三两下就咽下肚去。一会儿,他又逮住了一只蝙蝠,也是同样地生吃下去。姚安礼看得清楚,认定这老翁是个精怪,于是拔出剑来奔了过去,打算擒住他后再看看是什么妖怪。老翁突然遭人袭击,慌忙逃走。姚安礼紧紧地追赶上去。老翁跑得很快,他从客厅旁边廊房,转过一道小门,逃进了后院,钻进一堆垃圾里,就消失了。姚安礼将剑插在老翁消失的地方,作为记号。天亮以后,姚安礼叫仆人们到做了标记的地方去挖掘寻找。结果从垃圾堆后面的一个陈年的洞穴中捉到了一只白色的老刺猬,这只刺猬形体特别大,嘴边还残留着蝙蝠的毛和血姚安礼叫人将它带到边远的山林里去释放掉。从此,过往的客人在这座驿站再也不受妖怪的惊扰了。宋·郭彖《睽车志》272·

• 会自动生出米来的米袋子古时候,常州农村有一家农民,家中有一个又老又瞎又聋的老婆婆。老婆婆的老伴已经过世,仅有一个儿子,儿子娶了媳妇。一家人靠种田为生。这家人家十分勤劳,可是生活依旧很苦,终年难得吃饱。有一天,媳妇把当天剩下的最后一点米煮了饭。饭还没有熟,她的丈夫叫她到田里去帮忙,她就请婆婆帮助照看一下。没等媳妇回来,饭已经熟了。婆婆闻到饭的香味,便将饭锅抬起来,将饭舀到平常送饭的罐子里。没想到,老婆婆因为看不见,拿错了盛饭的罐子,误将便器当作饭罐子,把饭装了进去。幸而便器已经清洗过,内壁是干燥的,污染还不算严重媳妇回家取饭,见了这种情形,心中暗暗叫苦。但是,她原谅了婆婆无意中的过失,一声不响,将上部没有受到污染的饭,小心翼翼地盛出来,分给婆婆与丈夫去吃,自己将下面的饭淘洗过,再热一下充饥。吃完饭后,媳妇收拾好食具。忽然之间,大白天天色黑暗下来,对面看不见人。媳妇只觉得黑暗之中,有人拉着自己往前走,也不知道来到何方。会儿,天色又恢复了明亮。她睁眼亠看,自己不知不觉来到自家房屋旁边的一片树林里,而怀中被人塞了一个小布口袋,里面装着几升米,刚巧足够她们一家一天的食用。她带着口袋回到家中,对婆婆和丈夫讲了刚才发生的事。

• 婆婆和丈夫都认为难得媳妇如此孝心,是老天降给她的报酬他们一家人向着老天拜谢后,将口袋中的米煮成了饭。那饭又软又香,吃完以后,身上好像增加了不少力气,干起农活来更有精神了。第二天,使他们全家再一次惊喜的事情发生了。当他们将天的米吃完后,米袋里又满了,以后天天都是如此消息传了开来,乡邻们说,这是由于他们全家勤劳、和睦老天赠予他家的报酬。宋·郭彖《车志》李仲宾劈鬼李仲宾少年时候,丧失父亲,家境贫寒。他家住在燕城,附近有一大块荒地,生长着许多枸杞。枸杞子成熟的时候,他经常到荒地上去采摘,拿到市场上去卖,赚点小钱,贴补家用。从他家到那块荒地,要绕一段路,但是穿过他家背后的一座寺庙到荒地上去,则要近得很多。有一天,他又翻越寺庙的断墙,穿过小道,到荒地上去采枸杞子。当时,正是正午时分日头当空,热气灼人。李仲宾熟门熟路,无所顾忌,一个人在路上走,东瞧瞧,西望望。回来的路上,他才走了百十步路,忽然间,看不清道路了。眼前只见一片黄沙,茫茫无边,完全不是他平时所见的道路和景色。他感到十分奇怪,抬起头望望天空,天色变得很昏暗,于是心里不免紧张起来,更加急于回到家中。情急之中,他仿佛看到了佛寺中274·

• 的大悲阁。他家就住在大悲阁后面,李仲宾便认准方向走去。突然,他眼前出现一个强壮的汉子,腰系白色绸带,头戴方巾,迈着有力的步子。那人拦住李仲宾的去路,恶声恶气地问:“你要到哪儿去?”李仲宾正惊愕的时候,对方已经伸出手来,要揪他的胸李仲宾平常就有胆气,力气也大,又会武术,急忙用一只手挡开对方的手臂,另一只手紧握拳头向对方打去。对方应声倒地,颈上的脑袋掉到地上不见了,只剩一截身子,可是依然歪歪倒倒地站起身,向李仲宾扑来。李仲宾断定遇到了一个无头鬼,但是他毫无惧色,没等无头鬼近身,又一拳将他打倒在地。就这样爬起来又被打倒,打倒了再爬起来,反复了十几次,无头鬼的力气好像已经用尽了,终于踉踉跄跄地溜走了。李仲宾无心再停留,急急地赶路。然而走不多远,只见无头鬼盘着腿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像是专门在等候李仲宾并要向他报仇似的。没有路可以绕过去,李仲宾只得朝前走去。他腰间还带着一把斧子,便将斧子提在手中。他攥紧斧柄,到了无头鬼的跟前,用尽全身力气,猛劈下去。只听哐当一声,斧子砍在青石板上,撞得火星四散,无头鬼被劈成两半,倒在地上,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出现。李仲宾终于平安地回到自己家里一宋·周密《癸辛杂识》

• 芮烨杀龙宋朝国子监祭酒芮烨,曾经担任过仁和县的县尉仁和县位于钱塘江边上,有一道长长的河堤,堤岸边有座龙王庙。人们为了求得风调雨顺,平平安安,每年都要到庙里来祭祀,将整只整只煮熟了的猪、牛、羊以及各种珍奇食品、绫罗绸缎等供献给龙王,花费很大。每次祭祀的时候,供案上都有一条小蛇游出来,有时盘在香炉上,有时游到祭杯中饮酒。人们以为这条小蛇就是龙王的化身,都小心翼冀、恭恭敬敬地供奉它,谁也不敢驱赶它,更不要说去打死它了。人们小心翼翼地供奉这个所谓的龙王,以为它真的会保佑全境的平安,对于修堤防灾的事反倒麻痹大意起来。实际上,所谓的龙王得了人们的供奉,并没有为民众做过什么好事,灾害依然时时发生,堤岸有时一年要坏好几次,江水经常要涨出来,淹没大片农田,淹死大批的人与牲畜。人们十分气愤,但谁也不敢得罪它。县尉是县里负责治安的行政副长官,芮烨作为县尉,每次堤岸损坏后,都要由他主持修复工程,一年到头疲于奔命,几乎没有安定休息的日子。有一次,灾害之后,人们又到庙里向龙王祭祀,芮烨也来了。当祭祀的香烟袅袅升起,祭奠仪式开始的时候,那条小蛇又游到香炉上来。芮烨对他早有怀疑,一见到他那悠然自得地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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