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姓的性命呢!这口井里住的金龙,是天帝派下看守宝贝的使者,也是主管这一方的雨水之神。你轻信一个狂妄孩子之言让她趁龙睡觉之机去掠夺天帝的宝贝,你就不怕惩罚吗?假若神龙震怒了,使出神力,摇天撼地,裂山碎石,把大片土地变为江河,淹死的人将成千上万,你自己的性命也没法保住。过去,钟离和孟尝君不爱财宝而爱百姓的故事,你也不是不知道;你不去效法他们的美德,却让贪财之心发作,真是不应该呀!王泽听了老人的话,羞愧得无地自容,找不出一句话来答对老人又告诫他:“你应该赶快认识自己的过错,祈求神龙原谅;不要让它再发火,使大家跟着你们遭殃说完,老人就不见了。王泽回家后,置办了牛、羊、猪三牲供品,供放在八角井边,析求神龙宽恕,不要加害百姓周邯中止了游程,回到家中,焚香三日,也忏悔了自己的贪得无厌天帝和神龙觉得他们的态度诚恳,就饶恕了他们。唐·襲钢《传奇·周邯》仙草黄精临川有个读书人,一年到头,对他家的丫头不是打就是骂,还想出种种花样,像夏天跪在太阳底下“乘风凉”啦,冬天站在院子里“喝西北风”啦,真是豺狼禀性,蛇蝎心肠,人间少
• 那丫头受不了主人的虐待,便逃到山里去躲避。日子一长,带去的粮食吃光了,山果也采不到,她便只好硬挺着。哪知道,挺一天两天还可以对付,三五天下来,就挺不住了。她饿得头昏眼花,路也走不动,就坐在一条小溪边休息。小溪边上长着一种碧绿鲜嫩的野草,看上去十分可爱。她顺手拔下几棵,在水里洗了洗,就连根吃了下去。不知是她饿得太厉害了,还是这草味道确实鲜美,总之,她觉得好吃极了。从此以后,她就经常采这种草来充饥,吃的日子一长,肚子便不觉得饿了,而且觉得身体变轻,比过去也更有力气了一天晚上,她在一棵大树下休息,忽然听到附近半人高的草丛里,有野兽走动的声音。她以为是老虎,十分害怕,心想,这时若能到树梢上去就好了。正想着,她的身体已经坐在树顶的一根大枝杈上。是怎么上去的,她自己也不知道等天大亮,她居高临下一看,草丛里并不见老虎,又想,我应该到树下去了。刚想完,她的身体已经站在树下。从此以后,凡是她头脑里想到什么地方,她的身体便会立刻就出现在那个地方;就是从这个山头想到那个山头,也都会像飞鸟一样,顷刻就飞了过去,一点儿不费力气她这样自由自在地在山里生活了好几年。有一天,她的父亲进山砍柴,偶然遇见了她。父女相见,抱头痛哭一场。父亲对她说:“自打你逃进山来,主人家就三天两头到家里来要人,交不出人就要还出你的卖身钱。这几年,家里人被逼得整天发愁,想不出办法。”老人叹了口气,哀求女儿说:“你
• 还是咬咬牙回去吧!”女儿想起主人的狠毒,坚决拒绝了父亲她对父亲说:“爸爸,你去告诉他,就说是我讲的:我是被他逼得没法才逃到山里来的,叫他来抓好了。”父亲见女儿态度坚决,不好再强迫她,便回去告诉了她的主人家主人听说丫头已经有了下落,便决定立刻进山去抓她。于是,他带了几个手下人,背上几天的干粮,在山里转悠了两三天,没见着姑娘的踪影。直到第四天上,才在一堵绝壁下碰上了她主人指挥手下的几个大汉,从三面把她包围起来,心想,后边是绝壁,看你往哪里跑?然而,只一眨眼工夫,她平地腾空而起,身体飞上了绝壁的山顶。主人感到十分惊讶越发想抓住她他想:这丫头只是个穷人家的女儿,一个普通的人,决不会长什么仙人的骨肉;她的这点本事,不过是吃了什么仙草灵药罢了。我一定要破了她他想了一个办法,决定做一些丰盛的菜肴,里面多放作料,让人老远就能闻到它的香味。然后,派人把这些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放在姑娘经常来往的路上,看她是不是来吃。不幸,姑娘中计了。她吃完这些人间美味,饱了口福,却从此失去了飞腾的本领,被隐藏在树丛后的主人捉住。主人问她是怎么学会飞腾的。她便把自己吃草以后身体变轻,以后又怎么一想到哪里,身体就会立刻去到哪里的事,说了出来,主人问她吃的那草什么样子,她又根据记忆告诉了主人。主人查了许多古书,才知道那草叫黄精,就叫她进山
• 去采她又来到那条小溪边,可是黄精草却踪影全无,不再能找到了。唐五代·徐铉《稽神录·食黄精》墓中奇话说那年月有个地方盗墓成风,真可谓生者不安,死者不宁。然而在十墓九空的坟地里,有一座墓却一直安然无恙,没人敢去打它的主意。并不是因为这墓有厚棺重椁,难以下手也不是因为墓内无财宝,不值得一盗,只因为这是王樊的墓说起王樊,方圆百里可是鼎鼎有名。这王樊活着的时候料事如神,能知风测雨,占卜凶吉。远村近乡,哪家丢了什么东西,一问他就能找到;左邻右舍,谁想了解远方亲人的情况求他便全知晓。王樊究竟有多大本事,谁也不知道。人们只是常常见他拿着两只骰子,乐呵呵地和人游戏,每次都赚点酒来喝。谁要想赢他,却比登天还难。王樊死了,可他那能掐会算的本事谁都不会忘记。那些个盗墓贼们尽管手痒得紧,却大眼瞪小眼,哪个也不敢贸贸然去盗王樊的墓。王樊的墓是好盗的么?明摆着的,要盗这料事如神的王樊的墓就好比要同王樊比本事,掂量掂量吧,谁是他的对手这样过去了数年。且说一次,有个信奉“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之言的家伙想在盗墓贼中称王,决计要干一番惊人勾
• 当显显身手,让其他的盗墓贼们俯首称臣。这“盗墓王”便一不做,二不休,选了王樊的基行事。那一夜月黑风高,坟地里磷火闪动,鸦噪疹人。盗墓王大气不急,小气不喘,在王樊墓上动起手来。才干了一会儿,竟见墓里透出些许光亮,盗墓王不由暗自称奇。再干了一阵,又听得墓中发出声声响动,盗墓王心里不免有点打鼓。可是他咬着牙,黑着脸,以他不俗的技艺加紧操作。其实王樊的墓既不坚固,也无暗设机关,不出一个时辰,那墓冢就豁然启开了。孰料这墓不开还好,一开便把那盗墓王三魂惊飞了两魂,还有一魂也愣在了那里,但见王樊正乐呵呵地坐在墓中,向盗墓王作揖道:“多谢多谢!我在这里闷了许久,今儿总算可以透口气了!”那盗墓王毛发根根竖起,甚是惶恐。正在疑神疑鬼中,看见墓中王樊微微一笑,拿起身边的酒壶斟了一杯,递到他面前:“适才辛苦了,这杯薄酒不成敬意,饮了它,歇歇气吧。”盗墓王这时方觉口干舌燥,他壮着胆子,一仰脖把那杯酒吃了。酒一下肚,盗墓王的心才算有点安定下来。他刚要发话,却听墓中响起一阵咿咿呀呀声。奇了,就见陪葬的一乘精巧的铜车马走动起来,向墓外驶去。王樊见盗墓王惊讶得下巴合不拢上颚,坦然释道:“没事没事,它们也闷得久了,且让它们出去溜溜。”说着,王樊扬了扬手,只听那手里两颗骰子咕噜噜作响。王樊说:“这里财宝多着呢,当然全数归你。不过今儿机会好,咱们先来玩两手,看看是你赢还是我赢。”盗墓王如中了邪般,瞪大眼睛,看着王樊投下了骰子…曙色微明,盗墓王挟着一包财宝,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墓地。他暗自庆幸,虽在王樊墓中受了不小的惊吓,倒也总算得了手。这盗墓王一路行走,来到城关门下。出乎意料的是,两117
• 个守城人拦住了他,并且不由分说,把他绑了起来。盗墓王大喊冤枉,守城官嘿嘿嘿冷笑了三声,道:“告诉你吧,昨天夜里,有乘铜车马来报告过了,说是有个盗墓贼喝了王樊的酒,嘴唇变得乌黑乌黑的,今天早晨必定经过此地。看看你的嘴唇吧,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盗墓王听罢,两眼发直,双腿一软,就瘫倒了唐·李亢《独异志》袁氏传唐代宗广德年间,有个名叫孙恪的秀才,因为落第便到洛阳闲游。一天,他走到魏王池边,忽然看到一座大府第,土木都很新。有位路人指着大宅告诉他:“这是袁氏的府第。”孙恪走到府前敲门,却没有人应声。府第的旁边有一幢小房子,帘子帷幕都很整洁。孙恪以为是要租给客人的,便掀开帘子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忽然从里屋出来一个女郎。孙恪在暗处观察,见这女郎兰香透水,玉洁除尘,真是光彩照人,艳丽绝伦。孙恪猜想这女郎是这家主人的姑娘,只在暗中偷偷地看她女郎走到庭院中釆了一株萓草,久久地站着凝思。一会出口吟诗一首:“彼见是忘忧,此看同腐草,青山与白云,方展我怀抱。”吟罢,满脸愁容,走过来掀开帘子。忽然看见躲在暗中的孙恪,她又惊又羞,连忙跑进里屋去了。过一会儿,一个侍女出来质问孙恪说:“你是什么人,到这儿来干什么?”孙恪回答说是来租房子的,并说:“不慎冒犯,恳请向小娘子致歉。”侍118
• 女如实转告。女郎便请孙格在内厅稍候,自己略作梳妆后再出来见面孙恪爱慕这女郎的美貌,便问侍女道:“她是哪家的姑娘?”侍女回答说:“已故袁长官的女儿,从小丧失父母,又无亲戚,只和我等三五人住在这府第里。小娘子还没许配人家,正在等待求婚哩!”过了好一阵子,女郎才出来和孙恪相见,比刚才孙恪所见到的还要美艳得多。女郎令侍女奉上茶水果品后对孙恪说道:“郎君既然没有住处,可以把行李搬到这里来。又指着侍女对孙恪说:“如需要什么,只要告诉她就行。”孙恪尚未成亲,又见到女郎这般温柔美丽,于是请了个媒人向女郎求婚。女郎欣然接受,成了孙恪的妻子。袁家很富,而孙恪本来很穷,他和袁氏结为夫妇后,一下子变阔气了,出门时车马闪亮,服饰华丽,亲友们见了很惊奇,便跑来问他。孙恪不肯讲实话,亲友们问不出个缘由来,便也作罢。孙恪自此过着骄奢的生活,再也不去追求功名,整天和豪门贵族交游,纵酒狂歌。转眼三四年过去了。一天,孙恪忽然遇见他的表兄张生,很是高兴,便对表兄说道:“既然久未见面,今晚请到我那儿,我们通宵长谈。”张生接受邀请,当晚住到袁家。两人谈到深夜,就寝前张生拉着孙恪的手,悄悄地对他说道:“表兄我曾学过道术,刚才观察表弟的脸色,妖气很浓,不知可有什么遭遇?其中详情,还望细细地说出来,不然就要大祸临头了。”孙恪听了很害怕,便将娶袁女为妻的事仔细向表兄讲明。张生听后,大为吃惊,说道:“这正是你碰到的妖怪!”孙恪回答说:“我一生颠沛流离,缺衣少食,因为娶了这个妻子,才
• 过上好日子。我不能对她负心,这可怎么办呢?”张生大怒,说了一番大道理,又说:“我有宝剑,可和古代名剑干将比美切妖魔鬼怪,见者必死。用此剑除去的妖怪,不可胜数。明天我就借给你,你将它暗藏在密室里,一定会让她露出原形。不这样做,你定会被她迷惑而死去。”第二天,孙恪接过张生的宝剑,暗藏在卧室里面,但却是面露难色。袁氏很快发觉了,大为恼怒,对孙恪说道:“你在穷困潦倒的时候,我让你过上富足安康的日子,你却不顾恩义想要杀我,这样的心肝,连猪狗都不要吃!”孙恪受到责备,既感到惭愧,对她的疑虑也顿时消失了,对妻子叩头说:“是表兄教我的,并非是我的本意。我愿意和你酞血盟誓,今后再也不会有他心了!”说罢泪如雨下,伏地不起。袁氏搜出他的宝剑,随手折断,就像折断藕节那样轻松。孙恪更加害怕,当即就想逃走。袁氏大笑说:“张生这个小子,不能用道义教诲表弟,反而教唆你行凶作恶,如果再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我看你的本心,的确不坏。我们结为夫妻已经多年,你何必有疑虑呢?”孙恪听后,这才稍为安下心来。几天后,孙恪外出,半路上碰见张生,说:“你怎么让我去拔老虎的胡须呢?我差点儿逃脱不了虎口呢!”张生问宝剑在哪儿,孙恪如实以告。张生大惊,说:“这不是我所能预料的。”他害怕极了,再不敢到袁府去了。十几个年头过去了。袁氏生了两个儿子,她治家很严,也很有条理。后来孙恪到了长安,拜访老友相国王缙。王缙推荐他到南康,任张万顷大夫的经略判官。孙恪带着全家人赴任路上,袁氏面对青松高山,总是凝神静思,注视良久,像是心情不好。到达瑞州时,袁氏说:“离这里不远的江边有座峡山120·
• 寺,寺里的惠幽和尚与我家是故交,如今已经数十年没有见面了。我们如果经过那里,给他施送些斋食吧。”孙恪说好,于是便备办了蔬果等斋食。到达峡山寺时,袁氏十分高兴,换上服装,梳理鬓发,带上两个儿子径直走到老和尚所住的院里,像是熟门熟路的样子。孙恪感到很奇怪。袁氏来到老和尚面前时,拿出碧玉环子说:“这是院里原来的东西,归还给你。”老和尚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是将碧玉环收下。吃完素斋,忽见有数十只野猴,手拉着手从松树上下来,吃供台上的食物,口中不时发出悲啸声,攀着野藤跳跃。袁氏在一旁感到悲怆。过了一会,她索取笔砚,在寺壁上题了一首诗:“刚被恩情役此心,无端变化几春秋。不如逐伴归山去,长啸一声烟雾深!”写罢掷笔于地,抚摸着两个儿子哭了几声后,对孙恪说道:“你好好过日子吧,我要和你们永别了!”说完,撕开衣服,变成一只老猿猴,追逐呼啸着跳上大树而去。将到深山时,又回过头来望了一眼。孙恪大为吃惊,如同魂飞魄散一般,过了好一会,才抱着两个儿子痛哭起来。他询问老和尚这是怎么回事?老和尚方才明白这猿猴的来历,说道:“此猿猴是贫道当小和尚时养的。开元年间,天子的使者高力士经过这里,爱她聪明机敏,用一束帛来换她,将她带到洛阳献给天子。当时凡有使者来此,都说她聪敏过人,驯养在长阳宫内经常顽皮捣蛋听说安史之乱后,便不知去向了。哎呀,想不到今天还会看到她。这个碧玉环,原是闭婆国胡人施舍给本寺的,当时戴在这猿猴的颈上,随同她到了京城。孙恪听后,心里很是难过,说不出话来。在此地停船六七天后,才带着两个孩子回乡,不去上任了五代·颜撰《袁氏传》
• 鹦鹉告状长安城中,有个富翁杨崇义,他家几代人都很富裕,服饰摆设,可与王公相比。崇义妻刘氏,天姿国色,美貌非凡,与街坊李弇私通。刘氏对李身的感情远远超过崇义,有意要害死崇义天,崇义酒醉回家,睡倒在卧室里。刘氏和李身合谋将他杀死,将尸体埋在一口枯井里。家里的仆人婢女一点都没觉察到。当时只有一只鹦鹉,放在厅堂前的鸟架上。刘氏、李弃杀死崇义后,刘氏却叫家僮仆人四处寻找丈夫。以后又到官府上告,说她丈夫外出没有回家,担心被人杀害。府县官吏,日夜调查。凡是有疑点的人,甚至连杨家的奴仆婢女,都被抓去严刑拷打。此案涉及了一百多人,却始终查不出罪犯来。后来县官等人再次到崇义家査勘,那架上鹦鹉,忽然出声喊冤叫屈。县官于是将它取下来,放在手臂上,再三向它询问冤情。鹦鹉说道:“杀我家主人的是刘氏、李弇。”县官便令人将刘氏捆绑起来,又将李身速捕,一起关进牢房里。经审问,两人都招供了谋杀的经过。府尹将此案上奏,唐明皇感叹了好久,下令将刘氏、李弇依法处死,并封鹦鹉为绿衣使者,送到宫里交给后宫喂养。五代·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鹦鹉告事》
• 狐狸妻任氏唐玄宗天宝九年六月里的一天,长安城有两个年轻人相约到新昌里喝酒。这两人一个名叫韦崟,排行第九,是信安王李祎的外孙,官居刺史之职,唐代称刺史为使君;故人称韦使君:一个是韦崟的堂妹夫,因他排行第六,人称郑六,名字倒给忘记了。韦祎年少时便放浪不羁,爱喝酒。郑六早年学习武艺,也贪杯好酒,穷得靠老婆的娘家养活。这两人意气相投,十分要好,来往不断。这天两人相约去喝酒,走到宣平坊南面时,郑六说有事要离开一下,等会到新昌里的酒店相见。于是韦崟骑着白马向东走,郑六骑着毛驴向南去。郑六和韦釜分手后,独自走到升平坊北门,偶然遇见三位女郎在路上走,其中有一位穿白衣服的,容貌十分美丽。郑六心生爱慕,不由赶着驴,忽前忽后地跟着她走。白衣女郎也时时向他传送秋波,似有意接受郑六的爱心。郑六看出她的心思,胆子壮了,走近她调笑说:“如此美艳的姑娘,不坐车却用双脚步行,是什么缘故呢?”白衣女郎笑着回答说:“先生有坐骑,不借给人用;我不步行,又怎么办?”郑六说:“只怕我这匹劣驴,不配代替美人的脚力。如美人不嫌弃,我现在就奉送,能跟着你步行,我就心满意足了。”说完两人相视大笑。与白衣女郎同行的那两位,也都和郑六说说笑笑,几个人渐渐地亲近起来郑六跟随三位女郎向东走,到乐游园时,天色已昏黑,看
• 见一所住宅,土墙高门。白衣女郎进门前,回头对郑六说,请你稍等片刻。说罢入门去了。随从的一个婢女,留在门内屏风前问郑六的姓氏门第,郑六如实以告,也回问她家主人姓氏等。婢女回答说:“姓任,排行第二十。”过了一会儿,才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出来迎接,自称是任氏的姐姐。走进屋内,只见烛灯两行,筵席摆开。酒过数巡后,任氏才梳妆打扮出来,开怀畅饮,极其欢愉。夜深就寝,任氏娇姿美质,举止大方,一举一动都美妙绝伦,非人间所能见。天亮时,任氏对郑六说:“你该走了。我兄弟在南衙任职,大清早就要出门,你不可久留。”郑六和她约定下次相见的日期,才告别离去。郑六离开任家走到里门时,门还未开。门旁有个卖烧饼的胡人,正在点灯生炉子。郑六坐在胡人烧饼店的门帘下,等候开里门的时刻随便和主人闲聊起来郑六指着他过夜的地方问道:“从这里向东转弯,有座土墙高门的房子,是谁家的呢?”店主人说:“那里尽是断墙荒地,没有人家啊!”郑六说:“我刚看到过的,怎么说没有呢?两人于是争了起来,店主人忽然想起来什么,说道:“啊我懂了。那里有只狐狸,常常诱惑男子,已经有三回了,今日你也碰上了吗?”郑六红着脸不敢承认,连声说没有。天大亮后,郑六又回到原处去看看,土墙高门还在,可往里一看,里面尽是荒地废园而已。郑六来到和韦崟约定的地点时,韦签责问他为什么失约,郑六推托有别的事情缠身,韦崟也不多问。两人相对饮酒。郑六心里虽然惴惴不安,可想到任氏的娇艳美丽,还是极愿再见到她,对她总是念念不忘十几天后,郑六出门闲逛,走到西市衣铺店街时,忽然看到任氏,随行的还是那个婢女。郑六急忙喊叫任氏,可任氏却124·
• 转身到人多处东躲西闪地不见他。郑六边追边喊,终于追到任氏的身后,将任氏叫住。任氏背对郑六,还用扇子遮住脸,说:“先生已经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找我?”郑六回答说:“我虽然知道了,可我不怕。”任氏说:“这事情使我羞愧难当,我没有面目见您。”郑六坦诚地说道:“我这样恳切地想念你,你还忍心抛弃我吗?”任氏也动情地说:“我哪敢抛弃您,只怕您厌恶我呢!”郑六对天发誓,要与任氏永世相爱,言词更加殷切。任氏这才将扇子拿开,抬起头来看他,她的容貌和先前一样地光彩艳丽。她对郑六说:“人间像我这样的,不止一人,只是您没有碰上罢了,不足为怪。”又说:“那些和我同类的,所以会遭到人的厌恶猜忌,不是别的缘故,是因为它们伤害人。但我不会这样。您如不嫌弃,我愿终生服侍您。”郑六很高兴,和她商量住的地方。任氏说:“从这里向东,大树下有栋房子,十分幽静,可租来住。前些时候从宣平坊南面,骑白马向东去的那个人不就是您妻子的兄弟吗,他家的家具多的是,可以借点用用。”这时韦釜的叔伯们都在京城以外各处任职,几家的用具杂物,都放在韦崟家里。郑六便到韦家向韦崟借点家具。韦崟问他派什么用场,郑六回答说:“我最近得到个绝代佳人,已经租下房子,所以来借些家具用。”韦崟笑他说:“看你的尊容,只能找个丑八怪,哪谈得上绝代佳人?”说罢,便将帷帐床席等用具,派一个聪明伶俐的家僮,随郑六一起送到郑家。韦崟暗地里嘱咐家僮看看那个佳人的容貌。一会,家僮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韦崟说:“真奇怪啊,真是天下难得一见的美人。”韦崟听后也感到奇怪,便问家僮说:“和某人相比怎样?”家僮说:没法相比。”韦崟又列举出四五个美人来,家僮都说比不上当时吴王李琨的第六个女儿,是韦签的小姨,美若天仙,是表
• 姊妹中最美的一个。韦崟又问:“和吴王家第六个女儿比,哪个美?”家僮又说:“还是比不上。”韦崟大惊,说道:“天底下真有这样的美人吗?”说罢急忙令仆人端来水盆,梳洗干净,然后穿戴整齐,快步来到郑家。这时郑六正好不在家。韦崟进门时,看见一个小僮拿着扫把在扫地,还有一个婢女在门边,再也没有别人。韦崟问小僮:家里还有别人吗?”小僮笑着回答说没有。韦签在屋内环视遍,看到门后面露出一角红衣,走近仔细一瞧,原来是任氏躲藏在那里。韦崟伸手将她拉出来,在光亮之处瞪着眼看了又看,觉得比家僮所说的还要艳丽。韦崟当即向任氏表达了爱慕之情。任氏长长地叹口气说道:“郑六真是可悲啊!”韦签问道:“这话怎讲?”任氏答道:“先生您少年豪富,有的是美貌女子,像我这样的人还少吗?可是郑六又穷又贱,只有我一人,你难道忍心以自己的有余,夺他人的不足吗?可怜他穷困不能自立,吃穿全仗你救济所以要受你的摆布。如若他能粗茶淡饭填饱肚子,也不至于如此受人欺侮。”韦崟是个豪爽讲义气的人,听了任氏这一番话后,立即表示歉意。一会儿,郑六回家来,他与韦崟见面时,两人说说笑笑,十分高兴。从此之后,郑六家的粮食等物,都由韦崟供给。任氏时常外出,出门时或坐车或徒步,没有定处。韦崟每和她说笑玩乐,心中又是爱慕又是敬重。凡是任氏所需要的,韦崟从不吝啬,尽量供应。一天,任氏对郑六说:“您能弄到五六千钱吗?可以用它谋利。”郑六说行。于是去向人借贷,得六千钱。任氏对他说:“有人到市上卖马,你见马的脚上有疵瘢的,就买回来养着。”郑六依言来到街市上,果然见到有一个人牵匹马要卖,这马的左脚
• 上有一块青瘢,郑六便将马买回家。他朋友见了,都笑他说:这种人家不要的马,买回来干什么呢?”郑六不予理睬。过了些时日,任氏对郑六说:“马可以卖掉了,必须卖三万钱。”郑六于是牵马来到市场上,有人愿出二万钱买他的马,郑六不卖。市上的人都说:“这样的高价你为何还不卖?”郑六就是不卖,干脆骑着马回家。谁知那个买主却跟到他的家门口,两人讨价还价,买主增加到二万五千钱,郑六还是不卖,一口咬定非三万钱不可。郑六的朋友们听到后,都跑来数落他,郑六不得已,只好卖掉,没有达到三万的价钱。事后郑六暗中跟着那个买马的人,打听他买此马的缘故。原来昭应县饲养的皇家马匹中,有一匹腿脚上有疵瘢的,三年前病死了。那个负责管马的官员,不久就要解职,官方向他索赔六万钱。他用一半的钱买匹同样的马去代替,不仅可省一半的钱,还可得到三年饲养的费用,所以他愿买这马天,任氏因衣服破旧,向韦签要衣服。韦签想买整匹的彩缎给她,任氏不要,说要现成的。当时的女子都是自己买布帛做衣裳的,所以韦崟觉得奇怪:任氏的容貌如此动人,却不自己制作衣服而要买现成的,不知是什么意思。年后,郑六调任武职,任槐里府果毅都尉。赴任前,想带任氏一同前往,任氏不想去,她说:“十天半月的同行,不足为乐,还是请您留下足够的粮食,让我安静地等待您的归来。”郑六再三请求她同往,任氏坚决不肯答应郑六便请韦签帮忙劝说,韦崟也尽力劝她与郑六同去,任氏还是不答应。韦崟追问是什么缘故,任氏默默无言,好一会才说:“有个巫婆对我说,今年我西行不利,所以不想同去。”郑六对这话很不理解,和韦釜一起大笑道:“你如此明智,怎么会被妖言所迷惑呢?”两人
• 坚持要任氏同去。任氏无奈,只得说道:“倘若巫婆的话可信,我就白白地为您丧命,何苦呢?”郑、韦二人还是不信,说哪有这个道理的,恳请如初。任氏不得已,只好跟随郑六一同起程。韦崟把马借给她,为她在临皋设宴饯行,然后挥袖告别。过了两夜,他们来到马嵬。任氏骑马走在前面,郑六骑驴跟在后面,还有个婢女也骑着牲口,走在最后。这时,西门牧官正在洛川训练猎狗,已有十天了。郑六、任氏来到洛川的大道时,忽然有一头黑狗从大道旁的草丛中跳出,郑六看到任氏立刻从马上掉下地来,露出狐狸原形向南逃跑。黑狗猛追过去,郑六在后面紧跟着大声呼叫,黑狗不肯停下。追了一里多路,狐狸终被黑狗抓住咬死。郑六见状,失声痛哭。用重金向牧官买回狐狸的尸体,就近掩埋,削木插在墓旁作为标记。回头看任氏所骑的马,正在路旁吃草,任氏的衣服包裹,都还放在马鞍上,任氏所穿的鞋袜,还悬挂在踏镫上,只是任氏所戴的首饰,零乱地掉在地上。那婢女也不知去向。十多天后,郑六回城,韦崟见到他很是高兴,问道:“任氏好吗?”郑六不觉泪下,哽咽着答道:“她死了!”韦崟听后也很悲痛。两人互相搀扶着走进屋内,坐着相对哭泣。待心情稍为平静后,韦莶才问任氏得的什么病,郑六答道:“她是被狗咬死的。”韦崟反问道:“狗虽凶猛,怎能杀人呢?”郑六回答说:“她不是人。”韦崟又问:“那是什么呢?”郑六于是把经过情况仔仔细细地对韦崟说明。韦崟大吃一惊,叹息不已。第二天,韦崟命人驾车和郑六同到马嵬,打开坟墓看看狐狸的尸体,又哭着埋好,一路上,两人痛哭不已。回想前事,任氏只有不会自己裁缝衣服与人不同,其余的都和人一样。宋·李防等《太平广记·任氏》
• 木师古夜宿古庙唐德宗贞元年间,有个离家外出的游子叫木师古,一天他来到金陵地区的一个村落时,色已晚,就在一座古庙里投宿。参见过住持和尚后,住持和尚让他到一间很简陋的小房间过夜,而庙里的一个大客厅,却上了锁不给他住。木师古很是恼怒,责问住持和尚为什么这样待他。住持和尚回答说:“并不是贫僧吝啬这间客厅,有意委屈客人住到小房间,而是因为曾在那客厅里住过的客人,当夜没有不得暴病死的。贫僧到此庙有三十多年,已有三十多位客人死于此屋,所以一年前将这客厅关闭,再也不敢让人住了。”木师古怀疑是有意骗他执意要住进去。住持和尚见劝说无用,只好令人开启客厅,打扫干净。木师古入内一看,室内的墙壁剥落,摆设破旧不堪,确是年久失修,一派衰败景象。此时他才相信和尚的话。人睡前,他感到应该有所防备,便从箱子里取出一把防身的刀子,放在床头席子下面,以备不测。二更天时分,屋子里越来越冷,竟把木师古给冻醒了。他发现半空中飘来一阵阵寒风,好像有人用一把大扇用力地扇动。过了一会,这把大扇就像要扇到自己的头上了,他暗中取出刀子,用力对准那无形的大扇猛砍,觉得似乎砍中什么东西,这东西就掉落在他的床前左面。他静听了一会,见没有什么声响,便放心地将刀子放回原处,安然入睡。睡到四更天时,木师古忽然觉得刚才那把无形的大扇又向他头上扇来,他如129
• 法炮制,又挥刀向它砍去,又觉得砍中一样东西,也坠落在地上。这次他不敢入睡了,手中握紧刀子,静静地等待着。会,天亮了。庙里的和尚和邻近的村民们,都跑来敲木师古的房门。他们以为这位客人必死无疑。木师古听到声音大声地问门外是谁。众人一听大为吃惊,都为他还活着而感到惊奇,纷纷入房问他昨夜的遭遇。木师古详细地讲述了昨夜挥刀砍物的前后经过,然后慢慢地穿衣下床,众人在他的床的左面地上看到两只大蝙蝠,都是被刀砍中挣扎着死去的,每只蝙蝠的翅膀长达一尺八寸,眼珠又圆又大,像个大西瓜,呈银白色据《神异秘经法》记载,活到百岁的蝙蝠,在人的嘴上吸取人的精气,可以长生不死。活到三百岁时,便能化成人形,飞游上天。这两只蝙蝠看来还没活到三百岁,神力尚不足,所以被木师占所制伏。木师古从此之后也懂得摄取精气修炼法术的方法,隐身到赤城山中修道,再也没有下落宋·李防等《太平广记·木师古》杜子春功亏一篑杜子春是北周和隋朝年间的人,年轻时性情旷达,不治理家产,终日里只是纵酒闲游,把家里的财产挥霍一空。在衣食无着之际,杜了春去投奔亲戚故友,可他们都因为他不干正事而不肯收留他。有一年入冬时,杜子春衣破腹空,又冷又饿,在长安街巷上流浪,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到夜幕降临时,还不知
• 何处是归宿。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东市西门,此时已是满脸饥色,不由仰天长叹杜子春正沉浸在无限的愁苦之中,忽然有个老汉挂着拐杖向他走来,站在他的面前,问他道:“先生为何叹息?”杜子春把眼下的窘困说了,并对他的亲友们和他疏远表示愤愤不平,激愤之情溢于言表。老汉听后问道:“你要多少钱才够用?”子春脱口回答:“三五万钱就可活命。”老人说:“这不够,还可以加一些。”子春壮着胆子说:“要十万钱。”老汉又说不够。子春胆子大了,说要一百万,老汉还说不够,杜子春鼓足勇气说:“三百万。”老汉这才点头说可以,并从衣袖里取出一串铜钱交给杜子春,说道:“这钱给你今晚买点食品充饥。明日午时,我在西市波斯人聚居的住处等你,千万不要误了约期。”说罢离去。第二天午时,杜子春准时到所约地点,老汉早已在等着他了。见面时果然给他三百万钱,也不告诉杜子春姓名便离去了杜子春有了三百万钱,一下子变阔了。他本性难改,又过起了任意挥霍的日子,以为自己有这么多钱,够花一阵子,再也不用尝穷困潦倒的苦头了,于是尽情享受,乘肥马、衣轻裘会酒徒、看歌舞、听音乐,整日里饮酒作乐,全不把理财之事放在心里。俗话说:坐吃山空。只一年多时间,杜子春的三百万钱便所剩无几了。衣服车马,值钱的、华贵的都拿去卖掉,买回便宜的粗衣布服,坐骑的骏马也换成毛驴,最后连毛驴也卖掉,出门时只能靠双脚步行,甚至连一日三餐也得发愁,往里那穷困的日子又临头了在走投无路时,杜子春又来到东市西门长声叹息,刚叹了几口气那老汉便闻声而至。老汉握住杜子春的手说:“你又穷131
• 到如此地步,真奇怪啊。我再救济你,你要多少钱才满足?”子春低下头很是惭愧,不敢应声。老汉硬要他说出个数目来,杜子春满脸通红,连声表示感谢,却没有勇气开口要钱。老汉无奈,便说道:“明日午时,到上次约定的地方来。”第二天,杜子春鼓足勇气前往,一路上他暗下决心,这次得钱后,一定奋发图强,好好谋生,再不游手好闲了。他与老汉见面后,老汉给了他一千万钱,比上次多得多。杜子春得到这么多的钱,原先在路上下定的决心顿时烟消云散。他得意忘形,依然挥金如土,钱似流水般地哗哗逝去,不过一两年时间,他再次一贫如洗,又成了个穷光蛋。天,杜子春不知不觉地又来到前两次与老汉约定的地方,看到老汉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他羞愧得无地自容,没脸再见老汉转身掩脸便走。老汉赶前几步,拉住他的衣袖留住他,颇为感慨地说道:“唉,你实在太不会谋生了。”说罢拿给他三千万钱,又说道:“这一回再治不好你的穷病,那你便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子春感激万分,心想我放荡闲游,家产花尽,亲戚朋友,无人理我,独有这位老汉三次救济我,我该怎样来报答他呢?于是他满怀激情地说道:“我有了这笔钱后,可以做些善事,让孤儿寡妇衣食不缺。为了报答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在做完这些事之后,我便来听从您老人家的使唤。”老人回答说:“此话正合我的心意,你办完事后,于明年七月十五中元日,到太上老君庙前一对古桧树下来见我。”说罢离去。杜子春拿了三千万钱后,便携带这笔巨款来到扬州,买良田百顷,在城里建造一座大屋,还在交通要道处造客舍店铺百多间,将淮南一带的孤儿寡妇都请来,让他们住进去,管吃管穿。对那些于他有恩的人,也都给予丰厚的回报。这些事办132
• 完以后,杜子春便如期来到老汉与他约定的地方。这时,老汉正在一对古桧的树荫下长啸。见到杜子春,很是高兴,便和他一起登上华山云台峰。进山四十多里处,看见排屋字,十分严整洁净,像是神仙所居。彩霞在高空中覆盖惊鸿在屋顶上飞翔。老汉带杜子春走入正堂,看到堂中有个大药炉,有九尺多高,正放射出紫色的光芒,把窗户照耀得闪闪发亮。四周有玉女九人围着药炉站立,还有青龙白虎前后护卫。此时夜幕渐渐将临,老汉忽然摇身一变,不再穿俗人的衣服,而成了一位戴黄冠、披宽帔的道士。他拿出三粒白石丸和一大杯酒交给子春,令他赶快服下。又取出一张虎皮,铺在西面墙壁下,叫他向东而坐,告诫他说:“千万不要说话,即使你看到尊神恶鬼猛兽地狱,或者你的亲属在受万般苦楚,那都不是真实的。你只要不动不语,安心不怕,就不会受到伤害。务必牢记我所说的话。”老道士说罢便离去了。杜子春环顾室内,只见面前有一个大罐,里面装满了水,刚才所见的玉女青龙白虎等,此时都无影无踪了。道士刚刚离开不久,杜子春眼前突然出现一大奇观:旌旗遍野,千军万马铺天盖地而来,呐喊吆喝斥责之声,震天动地有一人自称是大将军,身高一丈多,人和马都披上金甲,光芒四射。此大将军率领亲随卫兵数百人,手持刀剑弓箭,直入堂前,对杜子春大声责问道:“你是何人,敢不回避大将军!”左右亲兵举起宝剑,对着杜子春,逼问他的姓名,又问他来这里干什么。杜子春始终不吭声。那些问话的兵将大为恼怒,争着要杀他、射他,咆哮之声如雷声震耳,杜子春还是一声不响将军无奈,大怒而走。会儿,杜子春又见猛虎毒龙、狮子蝮蛇等数以万计,怒133
• 吼着扑面而来,在他上下左右张牙舞爪,张开血盆大口,争着要咬他抓他谷食他。杜子春神色不变,过了一些时间,这些毒蛇猛鲁都不见了。猛兽刚跑,便是大雨倾盆而下,顷刻之间,雷鸣电闪,天昏地暗,雷电就像是在他的头顶,要将他的头劈开一样,震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与此同时,大水排山倒海而来,汹涌的波涛,一下子便直流到他的座位下面,杜子春仍然端坐,置之不理。不久,那位大将军又来了,这次随他来的,是牛头马面等地狱里的狱卒,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鬼神。他们抬着一口盛满沸油的大锅,摆在杜子春的面前。狱卒鬼神们有的手持长枪有的拿着双叉,四面包围住杜子春。其中一人拿着双叉对着杜子春传下大将军的命令说:“你肯报出姓名便放你走,不肯说出来,那就用双叉将你叉到油锅里。”杜子春还是不说话。大将军大怒,令狱卒将杜子春的妻子捉拿过来。一会,他的妻子被鬼卒们用铁索拖到堂前台阶下,大将军指着杜子春的妻子对他怒喝道:“你讲出姓名来,便可免她受刑。”杜子春仍是沉默。大将军即刻令狱卒们用棍棒、皮鞭等痛打杜妻,杜妻顿时满脸满身是血,痛哭哀号,慘不忍睹。大将军见杜子春还不开口,又令狱卒们用刀、叉、剑等刺割杜妻,又用火烧她,用滚油烫她。杜妻痛楚万端,她实在受不了,便开口向杜子春求情说:“我虽然又丑又笨,配不上你,可是为你洗衣烧饭、服侍你也有十多年了,如今被这些鬼神捉来,实在受不住他们的酷刑。我不敢指望你跪下来向他们求情,但只要你说一句话,便可保住我的性命。人谁无情,你怎能忍心看我受苦刑而一句话也不肯说呢?”杜妻说罢,眼泪如雨般地流洒在堂前,边哭边喊,杜子春始终不为所动。大将军咬牙切齿地说道:“看我怎么
• 折磨你的妻子。”说完,令人取来锉刀和石臼,命狱卒用锉刀从杜妻的脚锉起,一寸一寸地往上锉。杜妻痛彻骨髓,凄惨的哭喊一声比一声紧。杜子春还是不应声。将军见状,指着杜子春说道:“此贼妖术已经炼成,不可让他久留人世。”说罢命狱卒用刀将杜子春斩首。杜子春被杀死后,魂魄被带到地狱里见阎罗王。阎罗王高坐殿上,满脸怒气地问道:“这人是云台峰的妖民吗?”当得到肯定答覆后,阎罗王即令狱卒们将杜子春关押到监狱里,对他施行种种残酷的刑罚:用滚烫的铜汁浇到他的身上,用铁杖猛打猛击,一会把他丢进油锅中,一会又将他推进火炕里,又叫他上刀山入剑树,将他折磨得皮焦肉烂,苦不堪言。可杜子春心中牢记道土的嘱咐,咬紧牙关,死不开口,种种苦楚终于忍受了下来,一声呻吟都没出口。狱卒用尽各种刑罚后,将实况报告阎罗王阁罗王怒道:“这是个阴类的贼人,不能让他降生为男人,应当让他降生为女人。叫他降生到宋州单父县县丞王劝的家里。”罗王大笔一挥杜子春的魂魄便在县丞王劝家降生为女孩,一生下来便体弱多病,针灸医药不断;还遭到种种不幸,有时被火烧伤,有时掉下床来,跌得头肿鼻青,痛苦折磨几乎每天都有,可她从不吭声,不喊一声疼。日子不断过去,女孩逐渐长大了,却是姿色出众,举世无双,就是从不开口说话,家里人都把她当作哑女。有几个轻佻的亲戚,百般调戏她,可她还是不吭声。她的同乡有个进士名叫卢珪,听说有如此佳人,便对她产生爱慕之心,请媒人来向她家求婚,王家对媒人说这是个哑女不能嫁给进士。卢珪遭到拒绝后并不灰心,他请媒人转告王家
• 说:“只要妻子贤慧,何必一定要会说话呢?不会说话正好,免得像多嘴女人那样犯口舌。”王家见他心诚,便将哑女许配给他。卢珪十分隆重地依照六礼的规定筹办婚事,亲自去王家迎夫妻俩的感情很深,几年后,妻子生了个男孩,才两岁时便聪明无比,卢珪很喜欢他。一天,卢珪抱着儿子和妻子一起逗着玩,卢珪兴致很高,可妻子仍然一言不发,卢珪用各种办法引她讲话,可她就是不开口。卢珪大怒,说道:“从前贾大夫的妻子嫌他长得丑陋,才不肯笑,可当她看到丈夫射野鸡时箭法高明,也高兴地笑了。我没有贾大夫那么丑陋,而才能技艺却比他强得多,可你对我一言不发,这也太小看人了大丈夫被妻子鄙视,还要儿子干什么呢!”说罢,抓起儿子的双脚将他倒提起来,将孩子的头往石头上猛撞,一下便将儿子的头颅撞碎,血浆喷出好几步远。降生为他妻子的杜子春爱子心切,忽然忘记道士的嘱咐,不觉失声大叫:“啊呀!”叫声未停,杜子春发觉自己还坐在原来的地方,那位道士也站在他的面前,此时已交五更天了顷刻之间,大火在四面烧起来,柴焰冒出屋顶,把房子都烧光了。杜子春的身上也着了火。原来是因为杜子春开口出声,魔鬼得以破坏道土的药炉。道土长叹一声说道:“这个寒酸败坏我的事到如此地步!”说罢一手提起杜子春的头发,将他投进大水瓮中,使他身上的火熄灭。道士又将杜子春提出水瓮,对他说道:“你的这颗心,喜、怒、哀、惧、恶、欲这六情全都能忘掉,所未能忘却的,只有爱心。倘若你不发出啊呀这声,我的药便炼成了,你也能成仙。可惜啊仙才的确难得。我的药还可以再炼,而你却只能再回到俗世间去,你好自为之
• 吧!”道土说罢伸出一手,遥指杜子春的归路。杜子春拖着疲乏的身子,用力登上屋基要看看药炉的情况。只见药炉已断裂当中有一根手臂粗的铁柱,足有数尺长铁柱上还沾着一些仙药。道士脱下外衣,用刀子刮下铁柱上的仙药,收藏起来。杜子春回到老家后,时常后悔自己忘掉对道士的誓言,很想再次去报效道士来补救自己的过错。一天,他来到云台峰,可再也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只好叹息着抱恨而归宋·李昉等《太平广记·杜子春》黑老汉夫妇化鹤双飞唐肃宗宝应年间,越州观察使皇甫政,有个妻子陆氏姿色姣美,但婚后多年却没生下子女,夫妻俩很是焦急。越州有座宝林寺,寺中有一座魔母神堂;据说越州的善男信女去析求生儿育女的,都很灵验。有一天,正是皇甫政的休假日,他便和妻子陆氏到宝林寺的魔母神堂求子。夫妻俩跪拜在魔母神像前皇甫政拈香许愿说:“求得一子,愿以俸钱百万贯为魔母神造座大庙。”夫人陆氏也许愿说:“倘能如愿,愿用脂粉钱百万为魔母画一幅大神像。”许愿后,夫妻俩又在寺中游览一番,傍晚才回家。两个多月后,陆氏果然怀了孕皇甫政大喜,花钱百万贯在宝林寺前建造了三间华丽的大殿堂,作为魔母神庙。陆氏也在寺门外陈列出她所许愿的百万钱,招募来自汴、滑、徐、泗、扬、润、潭、洪等州有名的画工,来为魔母神画像。每天来应聘的人不少,可看到悬赏的钱这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