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古镜也如同过去一样的清亮明朗。从此以后,每当发生日蚀月蚀,古镜也就昏暗不明当年八月十五,王度的朋友薛侠,得到一把铜剑。此剑长四尺,剑柄雕成盘龙舞凤的形状,左边雕有火焰般的花纹,右边有水波般的纹形,光芒灼热耀眼,确实非同寻常。天,薛侠拿着这把剑去拜访王度,对王度说道:“这把宝剑,我曾经作过试验,每月十五,天地清朗,将它放在暗室里,会发出光芒来,照到几丈远的地方我得到此剑也有好些日子了。您好奇爱古,如饥似渴,愿和您今晚试一试此剑。”王度高兴极了。这天晚上,天气果然清明晴朗。两人将宝剑悬挂在间密不透光的暗室里,王度将古镜放在剑旁。一会儿,古镜放出光亮来,照耀得室内如同白昼一般。横悬在古镜旁的宝剑,却黯然无光。薛侠大惊,说道:“请将古镜放进镜匣里。”王度即将古镜收起来,放回匣子里,这时宝剑才射出光芒来,不过仅有一二尺远而已。薛侠取下宝剑,抚剑叹息道:“天下神物,也是互相降伏的。”此后,每月十五望日,王度便取出古镜放在暗窒室里,古镜总是放射出数丈远的光芒但如果月光照进室内,古镜便失去光芒。可见,太阳月亮的光,是无可匹敌的。这年冬天,王度兼任著作郎之职,奉诏编撰国史。王度家有个家奴名叫豹生,年已七十,原是苏绰的部下颇通史传,也能写文章。他偶而看到王度写的苏绰传的草稿,不由悲从中来,掉下泪水。王度感到奇怪,问他这是何故。豹生回答说:“豹生曾受苏公厚待,今日看到苏公当日说的话,果然应验了,所以感触万分,悲从中来。”王度疑惑不解,豹生于是讲予其中的缘故164
• 原来,王度的古镜,原是苏绰的朋友河南人苗季子送给苏绰的。苏绰临终的那一年,时常郁郁不乐。一天,他把苗季子找来,对他说:“我自料将不久于人世,不知这宝镜会落在谁的手里,想卜个卦,请先生同看。”于是命豹生取来占卜用的蓍草,苏绰卜了一卦。苏绰看了一会儿卦象,说道:“我死十多年后,我家会失去这宝镜,它会落到谁的手里,还不清楚然而天地间的神物,其动静必有征兆,如今黄河粉水一带常有宝气冒出来,和卦兆相合,此镜以后可能会落到那个地方。”苗季子问道:“会让什么人得到呢?”苏绰再详细地推敲卦象;然后肯定地说:“此镜先入姓侯的人家,再转到王姓的手里,这之后,就不知道了。”豹生说完事情的本末后,更加想念老主人苏绰,再次伤心落泪。王度安慰他几句后,便去问苏绰的后代,他家是否曾有此镜,果然都说他家有过这面古镜,苏公死后,便失去此镜,以后的事也正如豹生所说的一样。王度于是在修改苏绰的传记时,也写上了这件事,放在末简里。传中还赞扬苏绰占卜本领的高妙大业九年初一,有一个胡僧来到王度家门前乞讨。王度的弟弟王勣出来见他,觉得这胡僧神采不俗,非同凡人,便请他进门入室。胡僧饱餐一顿后,两人又谈了很久。胡僧突然问王说:“施主家好像有一面绝世的宝镜,可以让贫僧看看吗?”王勣惊讶地问道:“法师怎么知道的呢?”胡僧回答说:“贫道曾学过一些法术,颇能识别宝物施主家房顶上每天常见碧光冲天,接连天日。又有绛红之气,与天月相通,这些正是宝镜之气。贫道已经看了两年,今日正是吉日,所以来此请求一看王勣于是取出古镜胡僧跪地双手捧接后,欢欣雀跃。他仔细
• 观赏了一会后,对王勣说道:“此镜有多种灵异之相,你们恐怕尚未见到。只要用金膏涂它,用珠粉揩拭,举镜照日,它的光可照透墙壁。”胡僧又叹息道:“如果用特殊的药物揩拭,可以照见人的五脏六腑,可惜无法找到这种药。不过如用金烟薰,用玉水洗涤,再用金膏珠粉如法揩拭,即使将镜埋入泥土中,也不会失去光芒。”说罢,胡僧取出金烟玉水等物,王勣试了下,果然灵验。试过之后,胡僧忽然不见。这年秋天,王度调任芮城县令。县府厅前有一棵枣树,树身高大,树围竟达数丈,不知有几百年的树龄。历届县令上任后,都对此树祭祀拜谒,不然就会降灾临祸。王度认为是妖怪作祟,必须停止对树祭祀。县吏们害怕极了,全都跪下向王度叩头,请求祭树。王度被哀求不过,便勉强对树祭祀一番。王度暗自思忖,此树定有妖精鬼魅附体,人们不敢砍掉它,更纵容了妖魅作恶。于是暗中将古镜悬挂在树上,当夜二更时分,忽然听到厅前发出轰隆隆如雷霆般的响声,王度立即披衣起床,来到厅前。只见风雨交加,天昏地暗,忽有电光闪耀,缠绕枣树。直至天亮时,看到有一条大蛇,紫鳞赤尾,绿头白角,额头上还有个“王”字,挂在树上。走近一看,已经死了,身上还留有多处创伤。王度这才从树上取下古镜,令县吏拿下死蛇,在县衙门外焚烧。又令人掘树,发现树心有一洞穴,离地越近,洞穴越大。这便是巨蛇盘踞之处,大家动手把洞填平。从此,芮城县里再也没有妖怪作祟了。这年冬天,王度以御史衔兼任芮城县令,奉命到河北道开仓放粮救济陕东的灾民。当时各地都在闹饥荒,疾病蔓延,山西陕西一带,更是瘟疫流行,百姓苦不堪言,连官吏家也不断有人染病死亡。王度于是想用古镜治病。他属下有个官员是166·
• 河北人,名叫张龙驹,一家主仆数十口人,染上瘟疫,病得气息奄奄。王度便带着古镜到龙驹家中,让龙驹到夜晚时用镜照病人。当夜,龙驹家的病人一照到镜子,忽然惊起,说他们看见龙驹拿着一轮月亮在照,月光照到身上,冰冷直透腑脏。说罢,病人全都退烧,体温正常了,当晚全都痊愈。王度得知古镜能够治病后,以为这样治病对古镜没有损害,却能有益于百姓,于是令张龙驹秘密地拿着古镜,到百姓中去为病人治病疗疾。当晚,张龙驹将镜归还王度。夜半时,王度忽然听到古镜在匣中发出响声,鸣声十分悠远,许久才停止。王度不免感到奇怪。第二天早上,张龙驹急匆匆地来见王度,说他昨晚梦见一人,龙头蛇身,头戴朱冠,身着紫服,对他说道:“我就是镜精,名叫紫珍。因为对君家有德,故而托您转告王公。这一带百姓有罪,上天降下灾祸来惩罚他们,怎能让我反天意来救人呢!这场瘟疫到下个月,就会自然停止,不要再为难我了!”王度听后,觉得这古镜确实灵验,便不再拿镜去照病人。果然,到了下个月,病患逐渐消失,病人渐渐好起来了大业十年,王度的弟弟王勣弃官归家,在家没住几天就要外出云游。王度劝他说,如今天下大乱,盗贼充斥,你我兄弟情深,还是留在家中兄弟相伴为好。王動执意要走,还示意要在山水之间度过漫长的岁月。王度再三挽留不住。王勣临行前,向王度请求随身带去古镜,王度满口答应。于是王勣带着古镜与王度告别,不知去向。大业十三年夏天。三个年头过去了,王勣返回长安将古镜交还给王度。兄弟俩见面后,自是有说不完的话儿。王勣向王度详细叙述了三年来的经历,兴致勃勃地讲了古镜的故事167·
• 王勣满口赞叹地说:“此镜可真是个宝物啊!我辞别哥哥之后,先去游嵩山。游览一番后,不觉夕阳西坠,此时来到一座深山里,见有一石屋,可容纳三五个人。我便在那石屋中过夜。这天夜里,月明如水。二更过后,我一觉睡醒,月光下,忽见有两个人坐在石屋里谈话。一个相貌像胡人,瘦高个儿,眉毛胡须都白了,自称为山公。另一个长着个阔面盘,又矮又黑,长眉白须,自称为毛生。两人见到我后,便问我是什么人。我回答说,我是个寻幽探穴、寻访奇人异事的人他们对我倒也和气与我闲聊了好长时间,言谈中却时有奇谈怪论,与常人不同。我怀疑他们是妖怪,便暗中取出古镜。当镜光照射到这两人身上时,两人失声哀叫,跪地求饶。一会儿,矮个儿化成一只龟;像胡人的那一个化成一只猿猴。我将镜悬挂在石屋内,天亮时,两个精怪都死了。龟的身上有绿毛,猴的身上有白毛。”王勣谈得兴浓,王度听得入神,王勣继续说道:离开嵩山后,我又登箕山,渡颍水,历太和,观玉井。只见玉井旁有一水池,水色湛绿。问过路樵夫,说这是个有神灵的水池,村民们每年八大节日都要临池祭祀,求神灵保佑,如若有一个节日没有祭祀,那池水便会兴风作浪先是池水腾出水面之上,然后降下大雹,水满堤岸,毁坏庄稼房舍。我听后,不由勃然大怒,立即取出古镜,对着池水照下。只一会,便见池水沸腾,雷声震天,忽而池水涌出池中,顷刻之间,水池见底,池水一滴也不剩,池水飞出水面高达二百余步才落地,地上有条一丈多的大鱼,比胳膊还粗些,红头白额,身上青黄两色相间,没有鱼鳞,口流唾液,蛇形龙角,嘴尖,状如鲟鱼。身子扭动时闪闪发光,困在泥水里,无法逃遁。我对村民们说,这是蛟,没有水它就无能为力了。我劝大家动手把它杀了,然后烧熟吃168
• 了。这蛟味道甘美,我和村民们都大饱口福。”王勣说得津津有味,王度不由哈哈大笑。王勣讲的古镜故事还有不少。大业十三年七月十五,这一天,仍由王勣收藏的古镜,忽然在匣中发出悲哀的鸣声,其声纤细而悠远,一会声音渐大,忽如龙吟虎啸,良久方停。王勣开匣一看,古镜已经不在匣中,远离人间而去了宋·李防等《太平广记·王度》板桥三娘子变驴唐代汴州的西面,有一间板桥旅店。开店的女主人名叫三娘子,是个寡妇,不知从何处来。三娘子三十多岁了,既没有子女,也没有亲属,独自一人经营这家旅店。她有几间房舍,供给过路旅客住宿和饮食。这小旅舍收入并不多,但她却很富裕尤其是店后的驴棚里养着很多驴子。过路旅客如有手头拮据路费欠缺的,三娘子便将驴子贱价卖掉,周济有困难的旅客,因此人们都称道她有德行,远近各路旅客都乐于住到她的店里唐宪宗元和年间,有一天,一位许州客人赵季和,要到东都洛阳办事,路过板桥店,住进店里。季和来时,店里已有六七个客人住着。季和住在最里面的一个小间,隔壁便是三娘子的卧室。当天晚上,三娘子盛情招待各位客人,饭菜很多,还备了酒,请客人们痛饮一番。众人一直喝到深更半夜。客人们高兴169
• 极了,个个喝得酩酊大醉,睡得烂熟。唯独赵季和一人,只吃菜,不喝酒,但也和众位客人说说笑笑,尽欢而散。夜里二更多时,三娘子也回房睡觉了。客店里传出一阵阵呼呼的打鼾声。赵季和因没喝酒,一时却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会,忽然听到隔壁三娘子的房里发出塞塞窣窣的声响,好像在挪动什么东西。赵季和十分好奇,便起床蹑手蹑脚地来到板壁前,从缝隙里查看三娘子房内的动静。只见三娘子把灯火挑明,从先前盖着的器具下面,取出一个装杂物的箱子,又打开箱子,从箱里取出一副耕地用的铧犁、一只木个木偶人,大小都只有六七寸,她把这些东西放在卧室内的锅灶前,口中含水喷洒。一会儿,小木偶人便驾着木牛套上铧犁,在床前一小块地方耕犁,来来回回好几趟。三娘子又从箱子里取出一包荞麦子,叫小木偶人种下去。没过多久,麦子开花结穗。三娘子叫小木偶人收割脱粒,大约得到七八升麦粒。又叫小木偶人将麦粒放进小磨盘里,磨成面粉。这些活干完后,三娘子便将小木偶人、木牛等收到箱子里第二天清早,三娘子将昨晚让小木偶人磨出来的面粉作成烧饼,供绐客人们当早点。赵季和心跳得厉害,他假装告辞离店,却又偷偷藏在一个角落里往店里瞧。只见众客人围坐着吃烧饼,还没吃完饼,突然一个个扑倒在地,口中发出驴叫的声音。不一会,众客人全都变作驴子。三娘子将这些驴子赶到店后面的驴棚里,又将客人们的财物取走。赵季和见状,大吃惊,急忙离开板桥店,奔向洛阳他没有将这事告诉别人,却暗自羡慕板桥三娘子的法术,心想,这倒是一条简便的生财之一个多月后,赵季和在洛阳办完事,回家途中又来到板桥170
• 店。在到店之前,他先做好一些荞麦烧饼,大小和三娘子所做的一样,带在身上。这回他还是住在板桥旅店。三娘子见老住客来住,分外高兴。当晚店里只有赵季和一个客人,店主盛情招待,饭菜特别丰盛。夜深人静时,三娘子问赵季和还霱要些什么,赵季和说第二天一早就要离店赶路,请她随便准备一些点心。三娘子满口答应,叫他晚上安心睡觉。半夜过后,赵季和又隔墙从缝隙里看三娘子的举动,还是和前次所见到的一模一样。天亮时,三娘子果然给赵季和端来盘烧饼,放在桌上请他吃,自己离开去做别的事情了。赵季和趁她走开时,将自己带的烧饼,拿出一只来换了盘中的烧饼,三娘子毫无觉察。当三娘子又进房来时,赵季和取出自己所带的烧饼,对三娘子说道:“恰巧我自己带了烧饼来,这盘烧饼请你拿走吧,留给别的客人吃。”说罢,便吃起自己所带的烧饼来。三娘子放回她所做的烧饼,一会又给赵季和送来茶水。赵季和对三娘子说道:“请店主人尝尝我的烧饼。”他将刚才从盘中换下来的烧饼递给三娘子,三娘子没有发现这正是她自己弄法术所做的烧饼,便接过烧饼吃了起来。刚吞下一口,三娘子便双手双脚着地发出驴叫声,很快便变成一只十分健壮的驴子。赵季和便骑着这只驴子离开板桥旅店。走之前,赵季和又将三娘子收藏的木牛、木偶人等取走,但不知道其中的法术,试验没有成功。他骑着三娘子变成的驴子,周游各地,驴子很听话,而且日行百里。四年之后,赵季和骑着这头驴子进入潼关,来到华山脚下的华岳庙东面五六里地时,路旁有一个老人忽然对着驴子拍手大笑说:“板桥三娘子,你怎么也弄成这个模样?”说罢,指着驴子对赵季和说道:“她虽然有过错,但受到您的惩处也够厉
• 害的了。看她这么可怜,请您就此放掉她吧!”赵季和点头应允。老人于是用两手将驴嘴打开,三娘子突然从驴子的肚皮里跳出来,依然是原来的模样。她走到老人面前,向他拜谢后离去,竟不知去向宋·李防等《太平广记·板桥三娘子》裴航蓝桥遇云英唐穆宗长庆年间,有个秀才名叫裴航,因赴京考试落榜,便到鄂州去游玩,拜访老朋友崔相国。崔相国送给他二十万钱,他要从这老远的地方将钱带回京城,便雇了条大船在湘江汉水上航行。同船的乘客中有位樊夫人,听她在帷帐里面的言语谈吐,又热切又柔和,裴航心里甜滋滋的,却无法见面表达内心的情思。于是写了一首诗,表达了对夫人的爱慕之情,买通夫人的侍女袅烟,将诗转送给樊夫人。诗是这样写的:同为胡越犹怀想,况遇天仙隔锦屏。倘若玉京朝会去,愿随鸾鹤入青云。诗送去后,久久没有得到回音。裴航多次询问袅烟,袅烟回答说:“娘子看了诗后就当没有这回事一样,有什么办法呢?”裴航也无计可施,只能沿途买些名酒和奇珍异果送给夫人。夫人这才叫袅烟去找裴航来相见。当裴航揭开帷幕时,只见夫人果然是个天姿国色的美人,肌肤如同美玉般的晶莹透亮,还有那浓密如云的发髻,明媚如淡月的长长的眉毛,和那举止风度,简直就是尘世之外的仙人,怎能同世俗之人相匹配
• 呢?裴航站在夫人面前,惊奇地久久注视着她,一再施礼作揖。夫人说道:“我有丈夫在汉南,想要弃官隐居在深山幽谷间,叫我去和他诀别我心里万分哀愁烦乱,又担心赶不上约定的日期。今与郎君同船共行,请你不要存心戏弄我。”裴航连说不敢不敢。夫人留裴航喝了几杯酒后,裴航告辞回到自己的舱里他心里默默地想着:这夫人冰清玉洁,不可冒犯过了几天,夫人派袅烟回赠给裴航一首诗,诗里写道:一饮琼浆百感生,玄霜捣尽见云英蓝桥便是神仙窟,何必崎岖上玉清。裴航读后,觉得樊夫人的学问高深,诗的意境深远,比自己的诗高明得多了,心中越发敬佩,但他却没有真正领会诗中的意思。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过夫人,只是有时夫人叫使女袅烟对裴航表达问候。不久,船抵襄汉,夫人便与婢女下船,和裴航不告而别。人们都不知她的去向。裴航发觉后,四处寻找,可她却已无影无踪。裴航无奈,只好打点行装回归京城。经过蓝桥驿附近时,裴航口渴,就沿小桥寻找人家求水喝。忽见不远处有三四间茅屋,又矮又窄,裴航走到屋前,只见一位老妇人在门前搓麻绳。裴航上前向她施礼作揖,请求老人家给点水喝。老妇人朝屋内喊道:“云英,捧一罐水来,郎君要喝水。”裴航听了十分惊奇,因为他想起樊夫人给他的诗中有云英的字句。会儿,只见门上挂着的用苇草编织的帘子微微掀起,双洁白的手棒着一个装水的瓷罐伸了出来。裴航接过瓷罐,饮而尽,觉得凉爽极了,这水就像琼浆玉液一般。裴航还闻到屋内飘来的一股浓烈的奇异香味,便以还瓷罐为由,掀开苇帘,想仔细看上一眼。只见眼前站着一个姑娘,那模样就像是
• 雨露滋润的花朵,又像是春阳融雪的柔光,她那脸儿胜过光洁的白玉,那头黑发如同一团重叠的层云。只见她娇羞地用衣袖掩面,侧转过身子。即使是隐藏在幽谷里的红兰,也比不上她芬芳艳丽。裴航看得惊呆了,双脚就像生了根似的,再也挪不动了。好一会,他才回头对老妇人说道:“我的仆人和马都很饿了,望能在这里休息一会我会厚厚地答谢的,请不要拒绝老妇人回答说:“请您自便吧!”同时起身给裴航和仆人端来饭菜,还给他的马喂了草料过了好久,裴航才对老妇人说道:“适才看到的小娘子,艳丽惊人,姿容盖世所以我恋恋不舍愿纳厚礼娶她,可以吗?”老妇人回答说:“我年老多病,只有这个孙女。昨天神仙送我一些灵丹,但要用玉杵臼来捣碎服下,才能长生不老。您如能找到玉杵臼,我就将她许配给您。其他的金银玉帛,对我都没有用处。”裴航拜谢说:“愿以百日为期,百日内我定带来玉杵臼,请不要答应别人的求婚。”老妇人点头同意。裴航回到京城后,再也不想科举考试的事了。他整天沿街走巷高声叫喊要买玉杵臼,可连影儿也见不到。他一心只想着玉杵日,半路上碰到老朋友,就像不认识一样,人们都说他发疯了。个多月过去了。一天,裴航偶然遇见一位卖玉货的老翁。这老翁对他说道:“近来我听说虢州药铺有个卞老公公,自称有玉杵臼要卖,郎君如此恳切地要买,我就写封信将你介绍给他。”裴航谢别老翁,赶到虢州药铺。卞老公公果然有玉杵日,但他非二百两银子不卖裴航倾尽囊中所有,也不够数。他将行李和马匹都卖掉,才凑足这个数,购得玉杵臼。裴航带着玉杵日,一个人急匆匆地赶到蓝桥那个老妇人
• 见,哈哈大笑道:“世上还真有你这样守信用的读书人,我怎能因爱惜孙女而不报答你的辛劳呢!”她的孙女也微微一笑,但却说道:“虽然他如此守信,但还得为我们捣药一百天,方可提及婚姻之事。”老妇人随手解下结在衣襟腰带上的药,交给裴航。裴航毫无怨言地将药收下。于是裴航在老妇人的家里住下来,白天用玉杵日捣药,晚上便将捣碎的药和玉杵臼交给老妇人保管。夜深人静时,裴航总听到内室里有捣药的声音。一次,他透过壁缝往里一看,见到一只玉兔在用杵臼捣药,满室光辉耀眼,一片雪白,清晰透亮。“原来有神仙在暗中帮助我呀!”裴航的心志更加坚定了。就这样,裴航捣药一百天后,将药交给老妇人。老妇人吞下药后,说道:“我要到洞府里告诉亲戚们,为裴郎备办帐子韩幕。”说罢,带孙女进山。行前又对裴航说:“你暂且在此等待片刻。”老妇人和她的孙女走了一会,来了一大队车马仆人,迎接裴航前往。裴航随仆人来到一处地方,只见高入云霄的山上有一座大府第,嵌着珠玉的大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迎进屋后,只见屋内帐幕屏风、珠玉珍玩之物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比高官厚禄的人家还要富丽堂皇。此时,来了几个仙童侍女,将裴航引入帐幕里行过礼。裴航拜见老妇人时感激得满脸是泪。老妇人说道:“裴郎本是清冷裴真人的子孙,注定应当超脱尘世,用不着感谢我这老妇。”说罢,将裴航带去见宾客们,他们多是神仙后面有个仙女梳着个环形发髻,穿着霓虹般的彩衣,自称是裴航妻子云英的姐姐。裴航拜见完毕后,这仙女对他说道:“裴郎不认识我了吗?”裴航回答说:“过去还没有联结姻好,记不得在哪里见过面。”仙女说:“你不记得在鄂州同船而行,从
• 襄汉上岸的那个人了吗?”裴航这才认出这位仙女正是樊夫人,心里非常惊讶,十分恳切地向她表示歉意。后来裴航问身边的人,他们说:“这仙女是小娘子的姐姐云翘夫人,刘纲仙君的妻子,现在已经成仙,为玉皇大帝的女官。”裴航婚后,老妇人让他带着妻子住在玉峰洞中。这里住的是用珠玉雕饰的亭台楼阁吃的是用绛雪琼英炼成的丹药。不久,裴航变得体轻性纯,心灵清虚,毛发也变成绀绿色。他自由自在,超脱尘世,成了仙人宋·李防等《太平广记·裴航》柳毅传书唐高宗仪风年间,有个书生柳毅,因赴京考试落榜,准备返回故乡湖南。他想起有位同乡客住在泾阳,便前去辞行。走到离泾阳六七里地时,忽然飞起一群鸟,惊了他的马,马飞快地向路旁跑去,直跑了六七里地才停下。见到有位女子在路旁牧羊,柳毅很是奇怪,便驱马上前。只见一个绝色美人,呆呆地站立在那里好像在等待什么人似的,脸上愁眉不展,衣衫也很破旧柳毅跨下马来,上前问女子道:“看你的神情,好像受了许多委屈,你有什么苦处,可不可以说给我听呢?”那女子先向柳毅表示感激接着就哭着向柳毅诉说道:“我本是洞庭龙君的小女儿,父母作主将我许配给泾川龙王的次子。夫婿贪图安乐享受,又被婢女仆人所引诱四处游荡,一天比一天地嫌弃我。
• 我把这情况告诉公婆,公婆搦爱儿子,不愿约束他。我诉说的次数多了,又得罪了公婆,公婆也虐待我,把我当作奴仆使唤,罚我牧羊。”说罢泪流满脸,悲不自胜。一会又说道:“洞庭离开此地很远,不知相距有多少路程呢!茫茫长空,音讯不通,望眼欲穿,没人知道我的苦衷。听说您要回到湖南去,我想拜托您带一封信到洞庭湖,不知您可答应?”柳毅说:“听了你的诉说我义愤填膺,恨身无双翅即刻飞去,还说什么答不答应呢!只是洞庭湖水深得很,我一个凡夫俗子,怎能将信送到呢?”龙女悲泣着向柳毅表示感谢,说道:“洞庭湖的南面,有一棵大橘树,当地人称它为‘社橘’,您可解下身上的这条衣带,用衣带在树上敲三下,便会有人出来接应您,您可跟着他入湖,不会有阻碍的。还望您除了代为传递书信之外,还能将我内心的苦楚转达,千万别耽误了。”柳毅说:“我一定尽力办到。”龙女于是从短袄里掏出一封信,拜了又拜,才将信交给柳毅。她向东遥望,心中似有万般难忍的苦楚。柳毅也很为她难过。他将信郑重地放进书袋里,又问道:“我不知你所放的羊,有什么用呢?神灵难道也要宰杀羊吗?”龙女说:“这不是羊,是‘雨工’。”柳毅又问:“什么叫雨工?”龙女说:“就是雷、电这一类管下雨的神。”柳毅于是回过头看着羊群,只见它们都昂首阔步,饮水吃草的样子也很特别,但大小形状和普通羊儿没什么差别。柳毅向龙女告别,向东走去。走不到几十步,回头再看龙女和羊群,却一下子都不见了。个多月后,柳毅回到家乡湖南。他马不停蹄地赶到洞庭湖在湖的南面,果然看到一棵“社橘”,便解下腰带,对着它连击三下。一会儿,有个武士从波涛中出来,踏波来到柳毅面前,向柳毅拜了两拜,恭敬地问道:“贵客是从哪里来的?”柳毅对
• 他说:“我要拜见大王。”武士用手排开湖水,带领柳毅进湖,井对柳毅说道:“你闭上眼睛,一会就到。”柳毅闭上双眼跟着武士在湖中行走,没多久,便到了龙宫。柳毅张开眼睛一看,只见楼台殿阁层层叠叠,座座相对;奇草珍木,无所不有。武士叫柳毅等在大殿的角落里,说:“请客人在此稍候片刻。”然后,他去通报洞庭君。过了一会儿,宫门大开。一大群卫士侍从簇拥着一个人走了出来,此人身穿紫袍,手执青玉。先前那个武士对柳毅说:“这就是我们大王。”柳毅连忙上前行礼。洞庭君也回了礼,让柳毅坐在灵虚殿下,问道:“龙宫幽深,不知先生不远千里到此,有何贵干?”柳毅答道:“我柳毅是大王的同乡,生长于楚地,到秦地游学。日前应举落第,闲步至泾水之滨,看见大王的爱女在野外牧羊,栉风沐雨,形貌憔悴。我问她为何如此困苦,她对我这样说:‘被夫婿虐待,公婆又不体恤,以至于此。’说罢痛哭流涕,实在使人心伤。我答应为她带一封信,故而今日来此。”柳毅将龙女的信奉上,洞庭君阅毕,不由以袖掩面哭泣道:“这是我做父亲的罪过,我没有慎重地多方了解,像个聋子瞎子似的,把她嫁给恶丈夫,以致我的爱女在远方受苦遭罪先生,您是个过路人,却能救她的急难。我怎敢忘掉您的大德!”说罢,又哀叹良久。左右卫士和侍从们也都十分悲伤,个个流下泪来洞庭君又把信交给身旁的亲随太监,叫他立刻送到内宫。一会,从内宫传来一片痛哭之声洞庭君听到哭声,大吃一惊,忙对左右侍从说道:“快去对内宫里的人说,不要哭出声来,给钱塘君知道了可不得了。”柳毅问道:“钱塘君是谁?”洞庭君答道:“他是我的弟弟,曾经做过钱塘龙王,现在已经被撤职了。”柳毅又问:“为什么不能让
• 他知道呢?”洞庭君回答说:“因为他性情暴烈。当年帝尧道到九年的洪水灾害,就是他发怒造成的。近来与天将不和,又发大水淹没五座山。天帝看在我有点微薄功劳的份上,才宽大处理他的罪过,将他拘禁在这里。洞庭君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一声巨响,如同天崩地裂,只见宫殿颤抖,云烟弥漫,海水沸腾。顷刻之间,有条一千多尺长的赤龙,挣开锁在玉柱上的金锁链,劈开青天腾空而去。只见这条赤龙生就闪电般的双眼,血红的龙舌头,朱砂似的赤鱗,火焰一样的颈毛。千声霹雳万声雷莛,在它周身震荡,雨雪冰霰,一时纷纷而下。柳毅吓得跌倒在地,洞庭君亲手将他扶起来,安慰他说:“别怕,他不会伤害你的。”柳毅过了许久才逐渐回过神来,但仍心有余悸。洞庭君于是令人设宴置酒,和柳毅举杯欢饮,以尽款待宾客的情谊。正饮酒间,忽然出现和风吹拂、彩云飘扬、一片和谐欢乐的气象,又见走过一队极其华丽的仪仗队,后面跟着一班吹吹打打笙箫管笛齐全的乐工。他们演奏着十分动听的箫韶乐曲。乐队后面是许多红妆巧扮的女郎,她们说说笑笑、熙熙攘攘非常快乐,走在最后的是一位天生丽质的佳人,满身珠光宝气,绉纱衣裙随风飘拂。柳毅仔细一瞧,这位美人就是前些时托他送信的龙女。她似喜似悲,泪珠儿串串,不断滴下。一会儿,红色的烟雾,紫色的光气弥漫在她的周身,随着一股扑鼻的香气,她走进宫中去了洞庭君笑着对柳毅说道:“泾水边的囚人’回来了!”说罢离席向柳毅告辞回到宫里。没过多久,从宫里传来阵阵哀怨诉苦的哭声,久久未停。柳毅坐等了好久,洞庭君才又出来和他共饮,还有一人随来,此人身披紫袍,手执青玉,模样奇特,精神饱满,站立在洞
• 庭君的左侧。洞庭君向柳毅介绍说:“这人就是钱塘君。”柳毅赶忙立起身来,向他作揖行礼。钱塘君也谦逊地还礼相待,对柳毅说道:“我的侄女很不幸,受那坏小子的虐待。幸亏您重义守信,为她送信。不然,她的冤屈就要被掩埋在泾阳的土里了。您对她的恩德,用言词是表达不尽的。”柳毅谦逊恭敬,再三表示不敢当。钱塘君兴致很高,回过头对他的哥哥说道:“刚才辰时从灵虚宫出发,即到泾阳,午时战斗,未时回到这里,这中间还奔到九天之上,向天帝禀告事情的始末。天帝已知侄女的冤屈,因而原谅了我的过错,连以前对我的责罚,也都赦免了。可是刚才因为我刚烈的脾气暴发,没顾上向你辞别,惊扰了宫中,又冲撞了贵客,实在是惭愧得很!”说完躬身后退,一拜再拜表示歉意。洞庭君问道:“杀死了多少生灵?”钱塘君答道:“六十万。”洞庭君再问:“损伤了多少庄稼?”钱塘君回答说:“八百里。”洞庭君又问:“那个无情郎在哪里?”钱塘君回答说:被我吃掉了。”洞庭君听后,显出难过的神色说:“那坏小子居心不良,死有余辜,可是你也太任性了。幸亏天帝圣明,能体谅我女儿的冤屈,不然,我是无法推辞责任的。从此以后,你不要再这样了。”钱塘君又一拜再拜,表示改过。此时,洞庭君拿出只碧玉箱,里面藏着能在水中开路的犀牛角,钱塘君也拿出一只红琥珀盘,上面放着夜明珠,要送给柳毅。柳毅一一收下并表示万分感谢。后宫的人见了,纷纷拿出丝绸彩锦珠宝璧玉,送到柳毅的身旁。顿时他的身前身后堆满了金光闪闪的珠宝等物。柳毅忙不迭地连连作揖致谢,应接不暇。钱塘君因为多喝了几杯酒,借着酒兴,满脸严肃地说道:“我有句出自肺腑的话要向您明说,您如答应,那么大家就会像上九重云霄那样幸运;如不答应,那么大家就会像沦为粪土那样倒霉。您以为
• 如何?”柳毅答道:“请说吧,我愿洗耳恭听。”钱塘君说道:“洞庭君的爱女,是个贤淑、质朴的姑娘,为家人亲友们所钟爱。不幸受那个坏小子的凌辱,如今已断绝关系我们想将她许配给您这位高义之士,世世代代成为亲戚,请您不要推托。”柳毅听罢,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站起身坦然一笑,说道:“我真没想到你钱塘君竟然这样没有见识我起初听说你跨越九州,水淹五岳,来发泄内心的愤怒;继而又亲眼看到你挣断金锁铁链,拉折玉柱,解救急难。我以为没有人比得上你的刚强果断、正直明察,却不想你在这箫管声乐正奏得欢洽,亲朋宾客们心情舒畅的时刻,以威势压人,逼迫婚事,我是万万不能从命的!”钱塘君被柳毅的凛然正气所折服,他局促不安地表示歉意说:寡人生长在深宫里,听不到正确的道理,刚才口出狂言,冒犯高士,反躬自省,罪该受罚。万望您不要计较和疏远我们才好。”柳毅点头含笑表示谅解。当晚洞庭君又设宴款待柳毅欢乐如初。柳毅和钱塘君还成了知心的朋友又过了一天,柳毅告辞回家洞庭君夫人单独为柳毅在潜景殿设宴饯行,后宫的婢妾仆人,都来陪宴席间,夫人流着泪对柳毅说:“我的亲骨肉得到您的大恩,只恨未能报答。”说罢叫龙女当席对柳毅下拜表示感谢。拜罢,夫人又说道:“这次离别后不知还有再见面的日子吗?”柳毅内心也有几分惜别之情。他前时虽然不答应钱塘君所提的结亲的要求,但是在这次酒席上,却颇有感到遗憾的神色宴罢,柳毅辞别时,龙宫里充满凄凉的景象。柳毅沿着来时的路出湖上岸,有十多人挑着担子跟随他上岸,一直送到他家,将担子放下才回去。柳毅带着从龙宫里得到的珍宝,到广陵珠宝店去卖。还没卖掉百分之一,所得已超过亿万钱,他成了淮西一带的首富。·181
• 后来,他娶了一位姓张的女子为妻,没多久,张氏死去。又娶韩姑娘为妻,几个月后,韩氏又死去。柳毅连遭不幸,很是悲痛,将家搬到金陵,常因孤独一人而闷闷不乐,有时也想再找个新的配偶为伴。天,有个媒人来找柳毅,对他说道:“有个姓卢的女子,不幸丈夫早亡。母亲可怜她还年轻,又爱惜她的聪慧美貌,想给她挑选一个品德好的人为婿,不知您意下如何?”柳毅同意了,就挑选一个黄道吉日举行婚礼。由于男女双方都是富豪人家,结婚仪式上的礼物极其丰盛,金陵城里的人看了,都很羡成亲以后,柳毅觉得自己的妻子极像往日他为之送信的龙女,因而和她讲起龙女的事。妻子笑着说:“我就是洞庭君的女儿,在泾阳河边所受的冤苦,是您使我得以昭雪,我牢记您的恩德,立誓一定要报答。那时我叔父钱塘君曾向您提亲,可您不答应,以致你我分离,天各一方,不能互通问候。后来父母要将我许配给濯锦龙君的儿子,可我心愿难移,这时正值您多次娶妻,先娶张氏,后又娶韩氏。张、韩二女相继去世后,您搬到这里来住,我的父母为我能实现报答您的心愿感到高兴,故而今日我得以侍候您。要是我们能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我死而无恨。”她百感交集,不由吗咽流泪。柳毅答道:“这好像是命里注定了的。当初钱塘君逼婚的那阵子,我觉得在道理上说不过去,于是激怒了我。我想,我原先只是为了仗义伸冤,哪有杀其夫而纳其妻这种念头呢?可是在分别的那一天,我看到你有依依不舍的神色,心里也很懊悔。后来由于人神相隔,始终无法见到你。嗨,现在你是卢氏,又住在人世间和我成家。从今以后,我俩相亲相爱,永不分离。”妻子听后,感动不已,娇声哭182·
• 起来,久久不止,过了许久才对柳毅说道:“我一向知恩图报。龙有万年的寿龄,水中陆地都可以来来去去,没有阻碍,这些我愿与您同享。”柳毅高兴地赞叹说:“想不到娶了个美貌的妻子,竟然成了我做神仙的台阶了。”于是夫妻俩去拜见洞庭君,在龙宫里,主人盛情款待,和往日更是不同。柳毅夫妇告别洞庭君后,不久,移居南海,在那里住了四十年。他们的府第、车马、服饰等,王侯之家,也比不上。柳毅的亲族也都受到他家的恩泽。岁月不断逝去,年复一年,可柳毅夫妇俩的容颜,一点也不见老,南海的人,没有不感到惊异到了唐玄宗开元年间,皇上刻意求仙,四处寻找有道术的人,柳毅夫妇感到很不安宁,便都回到洞庭湖的龙宫里生活。这样过了十多年,已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踪迹了。到了开元末年,柳毅的表弟薛嘏被贬谪到东南地区去。路经洞庭湖那天,天清气朗,他站在船头上远望,偶而见到远处的碧波中涌出一座青山,船上的船工们也都看到了,感到很奇怪,他们站到薛嘏的身旁来,指着那山对他说道:“这里本来没有山,恐怕有水怪作祟。”正在指点间,那山已不断移过来,向船靠近,只见有艘彩船从山下航行过来,船上的人都向薛嘏问候。其中有一人对薛嘏说道:“柳公请您上山!”薛嘏猛然想起柳毅的事,连忙随彩船来到山下,提起衣服快步上山。山上的宫殿城楼像人间样。只见柳毅站在宫殿正中,前面排列乐队,后面立满珠翠满身的侍女。宫殿里摆设的器物之豪华,远远超过人间。柳毅见到表弟,走下台阶来迎接他拉着表弟的手说道:“相别不久,你的头发都花白了!”薛嘏见柳毅更加年少,笑着说道:“兄是神仙,弟是凡人,这是命啊!”柳毅请薛嘏入殿,设宴招待。他
• 拿出五十粒药丸,送给表弟,说道:“此药一丸,可延长寿命年。五十年满后你再来此地,不要久居人间,自讨苦吃。”欢宴毕,薛嘏辞行。从此之后,再也没有柳毅的消息。又过了近五十年,薛嘏也不知去向了。宋·李防等《太平广记·柳毅》吴堪和田螺姑娘常州义兴县有个县吏名叫吴堪,他孤身一人,从小失去父母,又无兄弟,也没有成亲吴堪性情恭顺。家住在荆溪岸边,他常用东西遮盖住家门前的溪水,使得溪水十分洁净。他每次从县里办完公事回家,都要来到溪边玩一阵子,对溪水又敬又爱,几年来都是这样。有一天,他在水边看到一只白色田螺,便拾回家,养在水缸里。第二天,他从县里回家时,忽然看到桌上已摆好饭菜,就饱餐了一顿。这样过了十多天,他以为是邻居老妈妈可怜他孤单一人,为他烧的饭菜,便跑去向老妈妈拜谢。邻居老妈妈却说:“这是从何说起呢?这是你近日得到的美丽的女子,为你料理的家务啊,何必感谢我呢?”吴堪惊异地说:“没有这回事啊!”便问老妈妈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妈妈说:“你每天到县里去后,我便看到有个女子为你烧饭做菜。这女子约十八岁,容貌端庄美丽,衣着也很艳丽。她做完饭便回到屋里去了。”吴堪听了,心想,这姑娘恐怕是田螺变化的吧,便轻悄悄地对老妈妈说:“我明天假称去县里,请让我藏在您的家里,从门缝里偷
• 看这姑娘,好吗?”老妈妈点头答应。第二天,吴堪假装去县里,却躲在邻居老妈妈的家里。透过门缝,他看到有个女子从他的屋子里走出来,到厨房间淘米做饭。吴堪急忙从外面进人屋内,这女子回屋不得,被阻拦在屋外。吴堪十分恭敬地拜谢她。女子说道:“我是田螺姑娘。上天知道您敬护泉源,尽力尽职,可怜您独居一人,命我和您结为夫妻。希望您能明白这些,不要有所疑虑。”吴堪恭受天命,并表示深深的谢意。从此两人生活在一起,互敬互爱,十分融洽。邻里们听到这事,都很惊奇。当地的县令是个横行霸道的人,听说吴堪的妻子长得很美,想要霸占她。可吴堪做事恭敬谨慎,没有过错,抓不到把柄惩治他。于是县令动了一番心计天,县令把吴堪叫来,对他说道:“多年来您办事老练能力又强。现在我需要蛤蟆毛和鬼臂这两样东西,晚上坐堂时要用,你要准时交来。否则,罪责非轻。”吴堪唯唯听命。离开县衙后,他想,世上哪有这两样东西呢,根本就无法得到,不由心里焦急,愁容满脸。回到家里,对妻子说完这事后,长叹一声道:“今天晚上,我就活不成啦!”妻子笑着说:“您要是要别的东西,我可能没法得到;要这两样东西,我倒能找到。”吴堪听后,心里宽慰许多,脸色也好些了。妻子说:“我这就出去拿这两样东西。”一会,妻子便将两样东西拿来晚上,吴堪将两样东西交给县令。县令看后,微微一笑,说:“你先回去吧!”心里还想算计吴堪。过了几天,县令又将吴堪叫来,对他说:“我要蜗斗一枚,你一定得尽快找到,不然,你就大祸临头了。”吴堪应命,急忙奔回家来,将事情告诉妻子。妻子说:“我家有这东西,取来不
• 难。”于是又出去取物。过了好一会儿,妻子牵一只怪兽。这怪兽形状大小像一只狗。妻子对吴堪说:“这就是蜗斗。”吴堪问道:“它有什么本事?”妻子回答说:“它能吞火,是一种奇兽,您快快送去。”吴堪将怪兽牵到县令的面前,交给县令。县令一见,大为恼怒:“我要的是蜗斗,这是一只狗!”一会又问:“想必它有什么能耐吧?”吴堪回答说:“能食火,还能拉出火粪。”县令立即令人拿来点着的炭火,叫它吃。那怪兽一下子便将炭火吃掉,拉出的粪也是火。县令大怒说:“这样的东西有什么用处?”令人灭火扫粪,要治吴堪的罪。吴堪忍无可忍,拿起一件易燃的物品,丢在火粪中点燃,一下子大火熊熊腾空而起,把墙壁、屋顶全烧了,浓烟滚滚不息,火势蔓延,一直烧到城墙城门上。县令和他的一家人,全都化为灰烬。而吴堪和他的妻子,却不知去向。宋·李防等《太平广记·吴堪》神斧唐代并华这人,是湖北襄阳的一个屠夫。一次他外出春游,喝醉酒睡倒在汉水岸边。有个老人将他大声喊起,对他说道:“看你的相貌,是不该只做个屠夫的。我有一把斧头给你,你只要用它制造房屋器具,一定神妙无比。可是你要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因为女人而招惹麻烦。”并华拜谢,将斧子收下。并华得到斧子后,用它造出的器具,有的能飞上天空,有
• 的能在地上行走。至于大楼高阁,更是不用多费功夫,随斧而成天,并华住在富人王枚的家里,王枚知道并华有神奇的技能,就请他靠水边造一座独柱亭。亭子造成后,王枚把全家人都叫出来观赏。王枚有一个女儿,因丧夫而回到家里。此女容貌十分美丽,很少有人能比得上她。并华一见,便深深地爱上了她。那天晚上,并华翻过墙头偷偷地进入这女子的房里,胁迫这女子与他私通。女子无法抗拒,只得同意。从此,每晚上并华都到这女子的卧室里过夜。过了一些时日,王枚暗中发现了并华的勾当,便备了一份厚礼,想打发他尽早离开。并华知道他的用意,便对王枚说:我寄住在您的府上,受到您的许多恩惠,您还要送给我这么丰厚的礼物我就制作一件奇妙的东西赠送给您作为报答吧。”王枚问道:“什么东西呢?”并华回答说:“我能造木鹤,可以让它飞行,如果有急事,只要乘上此鹤,便可飞行于千里之外。”王枚早已听说过他有奇异的技能,便点头答应。并华取斧子,用木头造出一对飞鹤,只是鹤的眼睛没有造出来。王枚很奇怪地问他为什么这样。并华答道:“您必须吃斋守戒,我才能造成,不这样,鹤便不能飞。”王枚于是吃斋守戒。当天晚上,并华拐走王枚的女儿,一起乘鹤飞回到并华的老家襄阳。第二天天亮后,王枚发现女儿失踪,到处寻找不到,知道是被并华拐走。于是暗暗地来到襄阳,向州官告发并华盗女之事。州官密令官差四处搜捕,果然抓到并华。州官审讯之后,大为恼怒,下令将并华乱棍打死。他所乘的木鹤再也飞不起来了宋·李防等《太平广记·襄阳老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