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昭和张云容薛昭是唐宪宗元和末年的平陆县县尉,他为人最讲义气,很敬慕郭元振、李邕这两位唐代直臣的为人。一天他值夜班时,审问一位为母亲报仇而杀人的囚犯,被犯人的孝心所感动,便私自将这犯人放走,还给了他一笔钱。这举动触犯了法律,他被判流放到东部边疆地区。朝廷令下之日,他带着镣铐被押往边疆,他的家产也被查抄薛昭有位好朋友名叫田山叟,有人说他已经有几百岁了。薛昭被押解起程的那天,田山叟带着酒菜拦路为他饯行。他双手举起酒杯为薛昭敬酒,说道:“先生真是个义士,为了解脱别人的灾祸而自己承担罪责,你就是和荆轲、聂政一样的侠土。我请求跟随你前往。”薛昭不答应。山叟态度十分坚决,一再要求同去,薛昭这才同意。他们一行人走到三乡这个地方时,天黑下来了。山叟脱下外衣去卖掉,买回酒来和差役、薛昭等大喝一顿。他将两位差役灌得酩酊大醉,然后带着薛昭连夜逃走。两人商定各走一路,临别时山叟送给薛昭一粒药丸,说道:这药丸不仅能除病,服下后还可不吃饭而不饿。”又指点薛昭说:“此去只要看到大路的北面有树林茂盛的地方,可以暂且躲藏起来,不仅可避难,还可得到美丽的女子。”薛昭记住山叟的话,分手独行。在经过洛州寿安县的兰昌宫时,只见古木森森、修竹茂密,四面围着宫墙。他想,这便是山叟所指的避难所了。这时忽见远处有追捕他的差役,他急忙
• 翻墙进入宫中。追捕的人来到近处,四面寻找,却找不到他的踪影。薛昭躲藏在古殿的西房。入夜时,风清月明,月光下薛昭看见有三位美女从古殿的台阶前走来,欢声笑语不断。她们互相谦让着,彬彬有礼地登上阶前的花台,拿起摆在桌上盛满酒的犀角杯,互相敬酒。坐在首位的女郎以酒洒地,祝愿道“吉利吉利,好人相逢,恶人相避。”坐在次位上的女郎接着说:“良宵宴会,虽有好人,哪能相逢?”薛昭听见女郎的话,顿时记起山叟关于避难和得到美女的话,便大着胆子跳出西房,走到花台上,对着三位美女说道:刚才听到夫人们说“好人哪能得到’的话,薛昭我虽然没什么才干,可我愿列入好人这一类人中。”三位女郎突然见到一位陌生男子闯人古殿,都给惊呆了,好一会才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躲藏在这里?”薛昭将来此的始末一一说了。女郎们听后才舒了一口气,在花台的南面加了一个座位。薛昭人座后,很快忘了自己的艰难处境,和三位女郎谈笑风生。他问起她们的姓名,坐首位的那位女郎回答说:“我姓张,名云容。”坐次位的女郎说:“我姓萧,名风台。”坐末位的女郎接着说:“我姓刘名兰翘。”薛昭很高兴,和她们开怀畅饮。酒兴正浓时,兰翘令人拿来骰子,对女伴们说:“今夜和佳宾相会,得有一个人许配给他。大家掷骰子,谁得胜了,谁就成为薛君的妻子。”女伴们点头赞同。于是轮流掷骰子,最后云容得胜。兰翘便叫薛昭坐在云容的身旁,然后,她斟满两杯酒献给两人,说道:“祝你们新婚之喜。”薛昭起身拜谢,并问云容夫人是什么地方人,为何到此。云容回答说:“我是开元年间杨贵妃的侍女贵妃很喜欢我,常令我独自一人在绣岭宫跳霓裳舞给她看。贵妃还赠给我这样一首诗:罗袖动香香不已,红蕖袅l89·
• 袅秋烟里。轻云岭上乍摇风,嫩柳池边初拂水。’这首诗给唐明皇看到后,他很喜欢,不住地吟诵,还和了一首诗,但我记不得了。皇上还送给我一对金手镯。贵妃对我的宠幸真是超过所有的侍女。当时,皇上常和申元天师论道,只有我一人和贵妃在一旁偷听。我还多次给天师送过茶水药物,很得天师的爱怜。我曾经偷空向天师讨药以求长生,天师说:‘我并不吝啬给药,只是你没有这福分。’天师取出一粒绛雪丹,又说:‘你将不久于人世,你将此丹服下,人死了但尸体不会腐烂。你死时要用宽大的棺材装殓,墓穴要大,嘴里须含一块真玉,墓穴不要封死,要空气流通,使三魂不会飘入空中,七魄也不至于在墓中窒息。因为有仙药相制,所以阴阳起变化时便能复活。一百年后,你能得到活人的精气,如若再生,便可成地仙。我牢记天师的话,所以我在兰昌宫临终时,把天师的话都对贵妃讲了。贵妃怜惜我,令中贵人陈玄道料理我的后事,一切送终的东西,棺材、墓穴、真玉等物,都按天师的要求办。我死后至今已有百年。仙师的预言,莫非就要在今宵良会中实现?这是缘分,并非偶然之事。”薛昭听完,感慨万分,便向云容问起天师的状貌,云容所说的天师的模样,与薛昭的患难之交田山叟无异薛昭不由大为吃惊地说:“山叟分明就是天师无疑,不然,怎么能使我曲折地应验往日预言之事呢!”又问兰翘、风台是什么人,云容回答说:“她们两人也是宫中姿色出众的宫女,玄宗皇上的第九位女儿忌恨她俩,将她俩毒死,埋在我墓穴的旁边。我和她俩相交已久,情同姐妹。”凤台很兴奋,击席而歌,边唱边给薛昭、云容夫妇敬酒,歌日:“脸花不绽几含幽,今夕阳春独换秋。我守孤灯无白日,寒云陇上更添愁。”兰翘也和了一首:“幽谷啼莺190·
• 整羽翰,犀沉玉冷自长叹。月华不忍扃泉户,露滴松枝一夜寒。”云容也和一首,她唱道:“韶光不见分成尘,曾饵金丹忽有神。不意薛生携旧律,独开幽谷一枝春。”薛昭兴起,也和一首:误人宫垣漏网人,月华静洗玉阶尘。自疑飞到蓬莱顶,琼艳三枝半夜春。”薛昭吟唱后不久,便听到雄鸡啼叫报晓之声,三位女郎立起身来说:“可以回房了。”薛昭拉着云容的衣裳,飘然而走,起初觉得门户很狭小,跨过门槛时,却也没什么妨碍。这时兰翘、凤台也回到各自房内。薛昭随云容进入洞房时,只见灯烛辉煌,侍女肃立,帷帐绚丽华美,如同皇亲国戚之家。薛昭于是和云容就寝很是欢洽快慰。这样过了几个晚上后,云容对薛昭说道:“我的尸体已经苏醒了,只是衣服破旧,得换套新衣方可起来。我这儿有对金手镯,您可拿到附近的县城里去换套新衣服。”薛昭害怕不敢去,说:“我怕被州县官吏抓去。”云容说道:别怕。你带着我的白罗绡去,紧急时将它蒙在头上,别人就看不见你了。”辞昭依言离家,到三乡将金手锡卖掉,买了套新衣服。当夜即回到云容的基穴前,只见云容正在墓门内等他。云容带着他人内说:“你尽管将棺材打开,我马上会活转过来。”薛昭照办,棺门打开时,果然见到云容的尸体已经活过来了。薛昭回头再看原先的新房时,却只见一个大的墓穴,里面尽是殉葬品金玉服玩等。他们取了一些值钱的金银宝器走出幕穴,两人起回到金陵暗暗地住了下来。他俩活了很久,依然容颜不老,这都是申元天师的仙药的缘故。宋·李昉等《太广记·张云客》191
• 徐福秦始皇时,大宛这地方满街横卧着冤死者的尸体,常常有乌鸦嘴里衔着草,盖在死者的脸上,冤死者很快便复活了。官员们将此事奏报秦始皇,秦始皇便派出使者寻找这种草。使者先去询问住在城北的鬼谷先生,鬼谷先生告诉使者,这是东海中祖洲岛上的不死草,长在玉田中,一名养神芝,其叶似菰草,一株草可救活千人。秦始皇便认定这草可以找得到,于是派遣徐福及童男童女各三千人,乘大楼船入东海,到祖洲去寻草。徐福走后便不知去向了。也不知过了多少年,直到吴郡人沈羲得道成仙时,黄帝太上老君派几位神仙来迎接他上天,使者中也有徐福,他乘的是白虎车,自此后人才得知徐福已经得道成仙了。到了唐朝开元年间,又有了关于徐福的传闻。当时太学中有个太学生身患一种怪病,整个半身全都枯黑,连御医张尚容等人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病人苦不堪言,一天,他把家人亲戚全都找来,说:“我的身子病成这个样子,怕活不长了。听说大海中有神仙,如能求到仙方,便可治好这病。我决心入海求仙药。”家人和亲戚们都留不住他,只好让他走。太学生带了几个随从,从都城长安来到登州东海边。巧得很,恰好有艘空船停靠在海边,他们便将粮食装到船上,乘风挂帆出海。约摸行驶了十多天,驶近一座孤岛,看到岛上有数百人,好像在朝拜什么人。一会,船停靠在岸边,见岸上有位妇192·
• 人在洗药。太学生问妇人这是些什么人,在做什么?妇人指着被众人围着的一位头发胡须全白了的老者,说这是徐君。太学生问徐君是谁,妇人反问他:“您可知道秦始皇时的徐福吗?太学生回答说知道。妇人便告诉他,这便是徐福。会儿,岛上朝拜徐福的众人各自散开,太学生便下船上岸去拜见徐福。礼毕,太学生将来意向徐福说明,请求徐福给他治病。徐福含笑说道:“你的病,碰上了我便有生路。”于是留太学生一起用餐。太学生觉得饭菜十分鲜美可口,只是饭碗太小,嫌少。徐福对他说道:“你先把这碗饭吃下,吃不饱我再给你添上,只怕你吃不光呢!”太学生连忙大口大口地吞咽,好像吃了几大碗似地,把肚子胀得鼓鼓的,连声叫够饱了,够饱了!可碗里的饭还有一大半呢!徐福请太学生喝的酒,也是倒在一个特小的酒杯里,可太学生一杯尚未喝光便醉倒了。当夜太学生在岛上酣睡一觉。第二天,徐福取出几粒黑色的药丸,让太学生吞下。只一会儿,太学生的肚子里便咕咕直叫,连忙上厕所去,一下子拉下几升黑色的稀汁,枯黑的半身忽然变白,又变得红润起来病全好了。太学生高兴得连声道谢。徐福对太学生说:“你是凡世中人,不宜在此地久留。我当以东风相送,不必忧愁归路遥远,你们会一路顺风的。”说完又取出一袋黄药,赠送给太学生,说道:“这药可治好一切疾病,回去后遇上病人,取少量药服下,便可痊愈。太学生一行人上船后,果然一路顺风,几天后便到登州返回长安后,太学生将带来的药上交给唐玄宗,唐玄宗让几个病人服了药,果然药到病除。宋·李昉等《太平广记·徐福》
• 白鼠妖有个人姓苏,做过官,人称苏长史,在京口有一座祖传的住宅,长期空关着,他准备搬进去住。可是老人们传说,那座宅过去老闹妖怪,被称为凶宅,一直没有人去住。因此苏长史的妻子坚决反对住进去。长史说:“你讨厌这套住宅,那就我个人去住吧于是苏长史一个人住到这座空着的住宅中去了。有一天晚上,他正靠在床边看书,从门缝隙中陆陆续续钻进来三十多个小道士,穿着灰褐色的衣服,拿着小刀小剑,每人只有一尺左右高。进门后,聚在长史脚下,向长史行了礼,忽然挥舞着刀剑,叽叽咕咕地说起话来,声音很细。长史聚精会神地听了好一阵,才听明白,原来他们说:“你这位先生,怎么不征得我们同意,就闯进这座屋子里来居住?这是我们祖传的基业,从爷爷的爷爷起,我们全家就住在这里。你要赶快搬出去,否则,就要遭到灾祸的。”苏长史心想,传说的妖怪,大约就是这伙毛贼吧?看我怎样消灭你们!我不能再像自己的祖宗那样害怕和放纵你们这些妖魔鬼怪了。于是,顺手抄起床边的手杖,朝地下的那群矮道土打过去。从前,小道士们每次都是这样一吓就把宅子的主人吓跑了的,因此不提防新的主人这次不吃他们的一套,竟然向他们动起棍棒来,反而被吓得四散奔逃。194·
• 长史打得兴起,从床上爬起来跟踪追击,一直追到住宅后面的一片竹林中,小道士们隐没不见为止。苏长史在那儿做了记号第二天天亮以后,苏长史带着家人,拿着锄头木棒,来到竹林中,在有记号的地方挖掘。不大一会,就挖到一个很大很大的老鼠洞,里面正有三十多只白白胖胖的老鼠,叽叽喳喳地乱成一团。家奴们用事先准备好的开水灌下去,再守在洞口等着老鼠,出来一个就消灭一个。一窝成精作怪的老鼠,就这样彻底被消灭了。苏长史一家人从此在祖宅中过上了安安稳稳的日子宋·徐《稽神录·苏长史》亡灵护儿安徽婺源县建威军有个军官,原有妻子与一对儿女。妻子死后,他又娶了一个妻子。可这后妻对他的两个儿女很不好,不是打就是骂,还不给饱饭吃,孩子被虐待得面黄肌瘦。而军官却没有一点办法帮助自己的孩子。一天,两夫妻正闲坐在家中,突然见到军官死去的妻子从门外进来。后妻并不认识军官前妻,而军官是认识的,不免大吃一惊,非常害怕。他的亡妻说:“你不用害怕,我是来看我的儿女的可是,见到军官的后妻,她立即愤怒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大骂道:“你来到我家,我们也就是一家人了。你应该好好帮助195·
• 我的丈夫,带好我的儿女。我的儿女也是你的儿女,你为什么这样虐待他们?将来你有了自己的儿女,万一你死了,你不怕他们也遭别人的虐待吗?”她说得有些累了,停歇了一下。后妻这才明白来者正是军官前妻的亡魂,吓得面如死灰,听着前妻的一番教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前妻亡魂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已经在阄王老爷那里告了你们。阎王老爷准我十天的假来教育你们。如果你们能够改过自新,那就算了,今后你们还可以好好地过日子。否则我就要把你们带到阎王殿上去受审。”夫妻二人听到这番话,都恐怖至极,后悔莫及,双双跪拜在地上求饶,表示一定改恶向善,善待儿女。对夫妻二人训完话,她又对自己的两个儿女说:“你们不要怕,妈妈是来看你们的。有了妈妈,人家就不会欺负你们了。”说着,她抱着儿女失声痛哭起来。毕竟有骨肉之情,儿女们亲亲热热地叫喊着妈妈,并没有一点人鬼之间的恐惧感觉。军官夫妻于是在另外一间屋子里为她安放了一张床,供她起居。第二天,夫妻俩准备了酒席,请来了亲友邻里,与亡妻相会。亲友们都能够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但看不到她的形象,只有夫妻二人与一双儿女才能看到她的形象。亡妻与邻里亲威叙说家常,如同平日。在家里,她像往常一样地生活。到了第十天,军官的亡妻假期已满,要离开了。军官夫妇二人又设了酒席,请了亲朋好友来为她饯行。在席上,她抱着自己一对儿女,痛哭了一阵,真
• 是母子情深,难分难舍。临行前,她对后妻又作了一番严厉的警告。最后,众人一起送她回到她的基地去。在离墓地还有一百多步的地方,她请众人止步,说:“我们从此永别了。当她即将消失在墓中的时候,众人这才都看到了她的形象,衣服、容貌、举止,与生前完全一样宋·徐铉《稽神录·婺源军人妻夜宿蜂巢江西庐陵有一个读书人,步行到郡城去参加科举考试。天夜晚,他来到一座村庄,看见人家很多。他准备投宿,敲响了家人家的大门,一个老翁出来开门老翁问:“先生有何贵干?”读书人回答:“晚生进城赶考。因为贪着赶路,不想天色已晚,想借老丈空闲的屋舍暂住一夜。老翁说:“我们的房间很窄小,但多加一张床也还可以。先生请进吧!”读书人走进大门,只见宅子中竟然有一百多个小房间,但是每间房的开间都很窄小,几乎只能安下一张床。他也管不了许多,任由主人安排在一间小房间里住下。过了一会儿,这位读书人忽然感到腹中饥饿,便向老翁要饭吃。老翁说:“我家是个贫穷人家,吃的只有野菜。不知先生能不能吃得下去?”
• 读书人说:“山野之人,吃饱就好。随便什么,有吃的就可于是老翁叫家里人为读书人准备了几种菜食。读书人吃在嘴里,总感到与一般菜肴不同,非常甜美吃完后,读书人谢过老翁,便上床就寝。睡梦中,他听到阵阵嗡嗡的声音,不知这户人家在干些什么。天亮后,他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发觉自己睡在一块空旷的田野里,身旁只有一个巨大的蜂巢,并没有什么房屋。于是他恍然大悟,自己是在蜂巢中过了一夜,并且受到辛勤的蜜蜂的股勤款待。这位读书人原有风湿病,自从吃了蜜蜂的食物后,也就好了宋·徐铉《稽神录·蟑馀》野人有个叫卢延贵的人,被任命为宣州安仁场的官员。于是,他乘船前去赴任途中,他遇到了暴风骤雨,船只不能继续航行,被迫停泊在一处山高树密、没有村落民舍的地方,竟然一连停了好几卢延贵闲坐在舱中,觉得无聊,便与同伴来到岸上散步,看看风景,不知不觉地就走了好远。这时,他见远方有棵大树,大树下面好像有房屋。于是他与同伴朝那房屋走去
• 到了房屋面前,他们推门而入,见到一个东西,既像人,又像野兽。此物见有人来,便起身迎上前来。卢延贵等人倒被吓了一跳,转身就跑。那似人似兽的东西竟说出人的话来,喊道:“不要害怕,我是人,不是野兽!”卢延贵听到话音,才停下脚步,慢慢走上前去仔细观察,他果然是个人,但是容貌特别奇怪,全身裸露而且长满了几寸长的毛,原来是个野人那野人很高兴看到自己的同类,便自我介绍说:“我本来是个商人很久很久以前,乘船遭遇到大风,船只破损,我顺水飘流到这里。当时全船人都落水淹死,只剩下我孤身一人,爬到岸上,靠着泉水野果活下来。一年下来,身上毛也长出来了,头上角也生出来了我在人世间也没有什么牵挂,就在这里盖了一间茅草屋遮蔽身体,夏天能挡风雨,冬天能阻严寒,也就心满意足了。从那时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千多年。卢延贵问道:“您不怕虎豹猛兽的侵袭吗?”野人说:“我已经能够在树丛中间腾空跳跃,豺狼虎豹都不能侵害我。”卢延贵又问:“您有什么需要吗?”野人答:“需要一些小东西。例如到溪水中洗澡,身上的水不容易干燥,如果能有几尺布做浴巾就好了。还有,如果能够得到一把小刀挖掘药草,就更好了。先生能够为我弄到吗?”卢延贵很同情此人,答应送东西给他,并且邀请他到船上去玩,却被他拒绝了。他说:“我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山野之人,尘世的喧器一刻也不能忍耐,还是让我住在这清清静静的荒山野岭中吧。”卢延贵不能强迫他到船上去,只得自己回船取来布与刀,
• 赠给了他野人拿到了布与刀,非常满意,向卢延贵挥手致谢然后就很快地隐没在山岭林木的深处。卢延贵官任满期,回家的时候,特地来到老地方寻找过野人,但是他迷失了道路,什么也没有看到,只得带着遗憾回到老家去不过,据说后来还有人遇见过这个野人。宋·徐铉《稽神录·拾遗·卢延贵》张昇捉鬼张昇曾担任宋朝政府盐茶专卖衙门的税务官。有一天,他去衙门里值班。相传这个税务衙门的大厅里,一到夜里,就要闹鬼,以往值班的官员都不敢住进去。张昇是个胆大的人,晚上,他就一个人睡在厅堂上。上半夜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现象。可是到了下半夜,张昇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在摸他的脚,一会儿,那只手沿着小腿、大腿、肚腹,一直向头部摸来。张昇屏气静观,要看一看这个妖怪想干什么然而那只冰冷的手摸到张昇的胸口后又向下肢摸去,来来回回摸了四次,也没有其他动作。张昇实在忍不住了,就伸出有力的手臂,一把抓住那只冰冷的手,发现那只手原来还长满了毛张昇闭目屏气,紧紧地抓住鬼的手臂不放。被抓住手臂的鬼不敢吼叫,只是拼命挣扎,但是怎么也逃不出张昇的手心。200·
• 就这样,双方僵持着。喔喔喔,报晓的公鸡叫了起来,天就要亮了。鬼又着急又害怕,突然说起人话来,威胁张昇放了他,声音十分凄厉恐怖可是张昇毫不动摇,照样紧紧抓住鬼的手臂不放。鬼没有办法,又将声音放低,变为苦苦哀求,讨好地说:我向先生透露一个机密,先生的官位以后将做到侍中。我透露天机,要遭到阴司的惩罚的,希望先生放了我吧。但是张昇也不为鬼的哀鸣和讨好打动,只是紧紧抓住鬼的手臂,等候天明。随着太阳的升起,张昇感觉到手中的鬼臂不断缩小、融化,最后化作了烟气,消失了。从此以后,衙门厅堂上再也没有出现过妖怪。宋·朱或《萍洲可谈》魏大谏射鬼有个叫魏大谏的人,向来有胆量,不怕什么妖魔鬼怪。有一年夏天,他在家中的庭院中乘凉,迷迷糊糊地睡到半夜。醒来时,发现离他三十多步远的地方,好像有一群人聚在起,叽叽喳喳地争论着、吵嚷着,他们有的悲哀叹息,有的高声啸叫,有的欢呼跳跃。另外还有一堆影子,约七八个,在闪闪烁烁暗绿色的磷光中,狂乱地跳着一种奇怪的舞蹈。魏大谏感到眼前鬼影憧憧。他想,附近不会有这样多的人,而且今天又不是什么节
• 日,远处的农民不会半夜三更从家里跑出来聚会跳舞,一定是见到鬼了他又想,这些家伙大概是想来试试我的胆量吧?好,就让你们看看我的厉害。于是他回到屋里,拿出宝弓,拉弓搭箭,狠狠地射去,一箭就射中右边的一个正在跳着圆圈舞的影子。顿时,鬼影中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叫声:“射中老孟了!”并且迅速地四散逃开,转眼间就什么也见不到了魏大谏提着弓箭,走近那些鬼影刚才聚集的地方,想查看个究竟,却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有一只歪倒着的孟钵,样子特别古老,也特别破旧,刚才射出的那支箭,正插在它的身上他想,所谓“老盂”,大约就是这个老盂钵吧,想不到它也成了精怪从这以后,魏家大院附近再也没有闹过妖怪。又有一次,魏大谏拜访赵州太守。当晚,主人就留他在官署里住下来,还派了一个差役专门服侍他。这座官署有个西堂,平日尽闹妖怪,人们都不敢到那里面去,更不要说在那里过夜了。服侍魏大谏的这个差役听人说起过,魏大谏胆量特别大,曾经射死过鬼怪,从不知道什么是害怕,有意跟他开开玩笑,就对他讲起了西堂闹鬼的事,还故意添油加醋,将细节说得十分神秘恐怖,最后问:“您老人家敢不敢到西堂去睡一晚上?”魏大谏说:“有什么不敢!”说完,就让差役带路,来到西西堂也是一处大厅,家具、陈设都很考究,只是长期无人居住,所以灰尘很厚,空气中有股莓味。魏大谏叫差役将桌椅简单打扫一下,在厅堂的正中安放一张床,点上一支伽南香,
• 就叫差役回去睡觉,厅堂内只留下他自己与一把随身宝剑。当晚天气正热,魏大谏在床上铺上席子,将宝剑横放在枕头下面,然后舒舒服服地睡起觉来,好像并不把闹鬼的事放在心里更夫敲过了两个更次,魏大谏正好一觉醒来,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忽然,他见到房门自己打了开来,然后有二十多个漂亮的女人,互相调笑着,一路小碎步走了进来,步履轻盈,动作熟练。她们在离魏大谏不远的地方停下,指指点点魏大谏心想,这些女子大约就是妖怪吧。他首先发问:“你们是人是鬼,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胆敢到老爷睡的地方来搅扰好梦!”但是女妖们只是笑,不作声魏大谏又问道:“为什么不走到床跟前来?”女妖们便一齐通近魏大谏的床边。魏大谏故意和她们开玩笑说:“你们是鬼吧,能够变化吗?能不能将我的床搬到厅堂下面去?”女妖们说:“只要先生把剑丢到地上,我们就敢来搬床。”魏大谏从枕头下抽出宝剑,扔在地上。女妖们一眨眼就将魏大谏连人带床搬到厅堂的下面。接着便围在魏大谏的身边,将脸变化着,做出许多令人恐怖的样子魏大谏也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她们,犀利的目光反而将女妖们看得混身发抖起来于是女妖们说:“我们也听说过老爷的大名,知道老爷是个无所畏惧的铁汉,今天是特地来拜见老爷,同时试试老爷是不是真有胆量。”203·
• 魏大谏不耐烦地斥责道:“好啦,好啦,快将床搬回原来的地方吧!”女妖们的确感到魏大谏浑身胆气,奈何他不得,只得乖乖地将床又搬回原处。但是她们并不甘心,又在床上放了一把火,火在魏大谏的周围熊熊地燃烧起来。她们想,这回看你还沉得住气?然而,任他魔火烧炼,魏大谏就是毫不动摇。他感到那火焰虽然大,却并不能损坏器物,烧在身上仅仅有点热的感觉,而不炽烈烫人。只一会儿,火就没了。女妖们本事用完了,也没能摧垮魏大谏的意志,无可奈何地苦笑着说:“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这样冥顽不化。我们走吧。”说完,全都不见了。第二天,魏大谏把经过说给主人听,主人吓了一大跳。可是自此以后,赵州官署中的妖怪现象也就灭绝了宋·江少虞《宋朝事实类苑》侯巡检徒手捉妖宋朝元符末年,渭州陇西郡潘原县出了一系列怪事。开始是,这个县的农民在耕田的时候,地下忽然钻出一个子来,见人就打,一直打到县太爷马敦古的大堂上,连县太爷也打了,谁也制止不了。马敦古被吓跑了。那汉子却自己扑倒在厅堂上,众人壮着胆子上前察看,却原来是春耕时为祭祀春牛塑造的陪祀在旁边的泥神,人们给他取的名字叫做句芒。
• 自此以后,地里常常有这样的泥神出现,有时一天发生十几起。衙门里的人,上上下下都惊惶不安。不久,县衙门另外来了一群人,个个蓬头垢面,又矮又黑又胖,丑陋凶恶,坐在堂上不肯走。为首的黑矮人自称“天神”,其他黑矮怪也都有姓名。“天神”首先开口说话,他说:“你们都不要怕,我们是五方神圣,已经为你们把芒儿(指叫句芒的泥神)都吃光了,为你们除了大害。只要你们恭恭敬敬地侍奉我们,我们会保佑大伙儿平安的。如果你们胆敢请法师来驱赶我们,我们就要将衙门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吃光。”县太爷马敦古胆子特别小,害怕“天神”真会加害自己,就命令衙役将大厅东厢房打扫干净,作为黑矮怪的神舍,将他们供养在里面。这伙黑矮怪住在里面,像平常人一样,每天要有丰盛的饭菜供养,食物和各种用品全由门上预留的一个小洞传递。马敦古另外派两个衙役在门外侍候,里面要什么,都由他俩报告,然后安排差役办理好送进去。黑矮怪贪得无厌,每天都要吃掉许多鸡鸭和牛羊肉,还有许多水果,对于一个小城来说,这是很沉重的负担。但是,马敦古只求获得眼前的平安,无论黑矮怪要什么,他都尽量给予满足,反正一切负担他都可以转嫁给老百姓。百姓们迫切要求除去这些妖怪,马敦古却很怕得罪它们,始终不敢提驱妖捉怪的有一天,渭州驻防武官都巡检、老将军侯恩,跟随渭州提点刑狱程棠来到潘原县巡视。马敦古将程、侯二位接到宾馆中刚住下,县衙门东侧小室205·
• 中的“天神”就吩咐同伙说:“王褒,代我传话给程提点,刚才我赠给他一首诗,不知道他收到没有?”王褒将话传给室外候差的两个差役,差役又将话传到程棠下榻的地方,程棠说:“我来得晚,还没有来得及与‘天神’见面,“天神’赐的诗,确实还没有收到。差役将程棠的话带过去,一会儿又传话回来说,“天神”送与程提点的诗,就在提点的汗衫上。程棠叫随从相帮脱出汗衫一瞧,上面果然有诗一首,吓得他话也说不出来。本来,潘原县里早已有人到州里告了县太爷一状,程業到县里来,是想过问一下这件事的,谁知竟被黑矮怪戏弄一番,再也不敢提起驱妖捉怪的事了。再说这侯恩老将军虽然年纪很大,却是一个刚强好胜、有胆有识、做事不屈不挠的老头,他从不服输,也从来不怕什么鬼神妖怪。人们都说他是个“倔强得不知道变通的木头人”。在州里时,他也听说过潘原县闹妖怪的事,很想帮助县里除去这方祸害。他见程棠沉默不语,知道提点大人已经因害怕而退缩了,他觉得自已这时更应该勇敢地站出来,去与妖怪们斗争番。他对程棠与马敦古说:“驱逐妖怪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我侯某人年纪虽然老了,胆量还是有的,就让我去与妖怪较量较量吧。”都巡检要亲自除妖,程棠与马敦古自然不好阻止。夜里,侯老将军搬了个胡床,安放在县衙门的厅堂上,独自一人半躺半坐地靠在胡床上打瞌睡,一心一意地等待妖怪的到来半夜里,他见到有一个像人一样的东西从东面角落里钻出,来到厅堂下,先是两手扳住台阶,眼睛与台阶持平,偷偷地
• 看着侯老将军的一举一动。慢慢地,他将身体向老将军的床边移过来。老将军早就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等待那怪物移得更近些。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侯恩几乎能感觉到怪物口中吹出的冷气,便一个鹞子翻身,跳起来,像尊铁塔似地站立在地上,两只有力的手臂,将那怪物紧紧地抓住,并且大声地加以喝斥。怪物的身体,冷硬得像块冰天雪地里的石头,一股寒气,沁人骨髓,而且怪物也很有力气,拼命地挣扎反抗。老将军几乎要抓不住了,但还是咬紧了牙关,一手抓紧怪物的衣领,一手紧拧怪物的手臂,把他揿压在胡床上,就是不松手这时,仆人们早已听到老将军与怪物搏斗的声音,便点亮灯火赶来查看,这才看清,怪物正是那黑矮肥胖的妖怪头头可是,乘着老将军缓气的当儿,怪物突然从胡床上翻身立起,拖着老将军向妖怪们盘踞的小室里冲去。怪物冲进了室内,老将军则站在室外,怪物抓住老将军的手,硬往室内拽,老将军则拉住怪物的手朝室外拖。双方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天将放明,大家都精疲力竭了,才相互松手,妖怪终于逃进屋里。马敦古听到老将军与妖怪搏斗妖怪逃进屋内的消息,大惊失色,连说:“都巡检误了我的大事了!”原来他怕侯老将军制服不了黑矮怪,反而会遭到黑矮怪大规模的报复。因而在衙门里急得团团转。而侯老将军则摩拳擦掌,准备再与黑矮怪拼杀。天大亮后,程棠、马敦古叫人摆好香案供品,准备向黑矮怪赔罪,而侯老将军则穿着一身威武的军服,紧握佩剑,也来到厅上。马敦古吩咐差役通知“天神”,说是提点大人与县太爷都来拜谒他。然而众人在小室门外等了好久,小室中却毫无动
• 静。众人感到好生奇怪。马敦古叫衙役在窗户纸上用舌头舔出一个小洞来,朝里张望,却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于是大家一齐涌人。只见室中的黑矮怪全都走了,桌椅上面积了厚厚层灰,墙壁上则留下一行字,写道:侯老将军是个勇敢而正直无私的人,我们全体都很敬重他,不愿意再与老将军冲突,从今天起,我们将永远离开这里。你们可以安心地过日子了百姓们听到黑矮怪撤走的消息,都非常高兴,涌到侯恩住的地方表示感谢,送去了万民伞与匾额。受到冷落的具太爷马敦古与提点刑狱程棠则感到羞愧难当宋·张邦基《墨庄漫录》恶棍变马占时有个恶棍,名叫俞一公,字彦辅,是徽州婺源县人。仗着他有点财势,还有一身蛮力,会耍无赖手段,因此成为地方上的一个大恶霸。他欺负乡邻百姓,强抢民女,欺诈财物,吞没资产,无所不为。而官府大大小小的官员,因为经常得到他的好处,对于他的种种劣行,从不追究,所以他有恃无恐。到年老了,他不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地欺压群众,百姓敢怒不敢言。常言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个恶棍终于生了一场大病。这场病的症状很奇怪,病者不愿意吃饭,而喜欢嚼垫床的稻草,还不时学马的嘶鸣。
• 天,他家里人都外出了,这个恶棍自己将门窗关好,个人躲在家中。不久,邻居忽然听到,他家中有咆哮声、马啼声、家具倒坍破碎声。几个胆大的人赶紧冲进他家里察看,只见这个恶棍手和脚都已经变成了马蹄,只有头和身体还没有来得及变化,而脊椎骨已经软下来,再也直立不起来了。他在房间里挣扎着,试图爬起来,只见他一次次爬起,又一次次重重地摔倒在地,眼中流露出恐怖、哀求的目光,嘴巴却完全不能说话了。最后,在极端痛苦中死去。他家里的人怕人笑话,买了口薄皮棺材,乘着黑夜的掩护,偷偷地将他拉出去埋掉。宋·洪迈《夷坚志·俞一公》猴妖宋朝时候,福建福州永福县有座能仁寺。早先,这里的人们听了巫师的话,请巫师帮助捉住一个雌猕猴,活生生地用粘泥将它全身涂裹,干后再上油漆,塑造成尊神像,当作护林山神,供奉在寺庙里,人们戏称它为“猴王”。同时,人们还捉了三十多只各种各样的动物,如鹞鹰、猫头鹰、孤狸、刺猬等等,也泥塑起来,作为“猴王”的部属,这些塑像全都安放在寺庙里的一间密室中。房门用三道铁锁锁住,不让一般人入内。可是,对于这个被活生生地泥塑而死的猕猴来说,命运是十分悲惨的。它死后,生前刚生下的一只小猴也被巫师用铁索
• 拴住,折磨而死,仍然用泥塑成像,背负在“猴王”身上。“猴王”心里积了一腔不平之气,蓄意对加害于它的人们进行报复。不久,那些残害“猴王”的巫师,一个个生病死了。可是,随着岁月的增加,泥塑“猴王”渐渐成了精灵,经常到四周居民中间兴妖作怪。凡是遭到“猴王”精灵作祟的人,开始时发寒发热,接着就变得狂躁不安,不想吃东西,狂乱地攀登墙壁或者篱笆,最后爬上高高的大树,再从树上跳下来,摔跌而死。被害的人中,小孩子特别多。附近的居民一听到“猴王”的名字,都恐怖得浑身颤栗;哭闹得再凶的小孩子,大人一说“猴王”来了,立刻收声不敢再哭人们为了求得安宁,便准备了许多供品到寺庙里来祭祀它。一天到晚,祭祀的人络绎不绝,祭台上的香火、鸡鸭猪羊等供品从来没有断过。但是,有病人的人家虽然花了许多钱财,诚心诚意地祭祀“猴王”,病人的病情却并没有好转,因而心中不平,又请来神汉法师,乘着夜晚,来到寺庙的院墙外面,张灯燃火,敲锣打鼓,聚众狂呼,企图驱赶,甚至擒拿“猴王”;而寺庙里的和尚,也在寺内撞钟击鼓,与外面狂呼的人群呼应,叫做“助神战斗”。闹神闹鬼的歪风陋习,一天比一天厉害,似乎没有人能够改变它。后来寺庙里来了一个很有学问、道德高尚的和尚做长老,他决心除灭这个妖孽,改变民间的陋习。长老为“猴王”召集了一个法会,为它的灵魂念了超度的经文,并加以开导说:““猴王’‘猴王’你听着:你过去的遭遇可以说是非常的悲惨痛苦,我对你非常同情。但是,对于残害你的人,你已经作了报复,他们都遭受了应得的报应,这就够
• 了。现在,你却将报复转到一般平民百姓,特别是那些无辜的小孩子身上,使那么多的人遭到痛苦,这就是你的罪孽了。你的罪孽越来越深重,什么时候能够得到解脱呢?从现在起,你要立即停止残害生灵的罪孽,这样方可重获新生。我为你作法,你超生去吧!”听了长老的肺腑之言,“猴王”于枯的心灵像获得春雨的浇灌,善良的种子开始萌芽。当晚,长老在方丈室里独坐,见到一个妇女,人的身体,猴的脚,左腋下有一片血污,怀中还抱了一个用铁索拴住的女婴,也是人身猴脚。它拜倒在长老面前,说道:“弟子就是人们戏称的“猴王’。弟子所受的冤屈十分沉痛,可是从来没有得到人们的理解。今天得到师父的指点,不但解除了弟子终生的痛苦,也为弟子指出了光明之路使弟子不再成为平民的祸害,并且得到超生。这一切全是师父的恩赐。今天弟子就要走向新的生活了,特来拜谢师父。只是小女身上还有一道铁索,也求师父一道解除了,让它与我一道走吧!”长老答应了它的请求,帮助它将女婴身上的铁索除去第二天,长老率领着弟子们打开安放“猴王”神像的密室,将“猴王”背负女婴的塑像以及老鹰、猫头鹰等三十多躯部属的塑像,全部搬出来打碎,扔到河中。从此以后,“猴王”与它的部属们再也没有到居民中间害过人。宋·洪迈《夷坚志·宗演去猴妖》
• 大榕树上的鸟巢福建福州太守官署的仪门外面有一块场地,场地上长了好几棵大榕树,它们夹在过道的两旁。这些榕树不知是什么时候种下的,反正很古老,树身粗大,枝叶茂密,像一片小树林。每棵榕树上,都宿有上百的白鹭。白鹭在树上筑了很多很多的鸟巢白鹭在这些硕大的榕树上生活得自由自在。白天,它们在树上跳来跳去,飞上飞下,欢乐嬉戏。不过,因为数量太多,它们聒噪起来,常常让人心烦;而且还随意屙屎,将道路弄得肮脏腥臭,还常常弄脏从树下经过的人的衣服。因此人们凡是要从大树下面走过,不得不用快步,还要用手遮住头脸口鼻。薛弼到福州来做太守以后,被这些白鹭弄得很恼火。有天,他乘轿子外出,恰好一泡鸟屎从天而降,将他干干净净的官服弄脏一大片。薛弼大为恼怒,心里暗想,一定要把这些榕树砍掉,让那些该死的白鹭没有安身的地方。他的这个想法只是在心里默想,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可是,当天晚上,福州府的另一个官员名叫曾悟的,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一个身穿盔甲的人前来拜谒,并且向他恳求说:“我受上天派遣来保护福州官署,统率的部下有好几百个,都栖宿在大榕树上。现在,官署的新主人薛弼太守却因为官服到鸟粪污染,要将官署中的大榕树全都砍光。如果真的砍光了,我的这些部属就没有地方居住了。希望您向薛太守求212
• 求情。曾悟醒来以后,虽然仍记得梦中的事,但是因为从来没有听薛弼说起过砍树的事,以为是自己的乱梦,所以也不太重视,没有向薛弼提起。当晚,曾悟入睡之后,又梦见那位穿盔甲的人,匆匆跑来更加急切地恳求说:“曾大人,求求您明天马上去向太守说说情吧,否则,恐怕来不及了。太守所讨厌的,不过是因为鸟粪造成的污染。这事很好办,请给我三天期限,我一定把鸟粪清除干净,让白鹭白天不再上树嬉闹。”第二天,曾悟专程来到薛弻太守的官署,将两天来的梦境向薛弼作了汇报。薛弻听了,惊讶地说:“我确实已经决定要将院子中那些树木砍掉,但是从来没有说出口过。”于是,他改变了砍树的主意。当晚,天空中突然下起了一场大雨,并且连续下了三天三夜,将鸟粪冲涮得干干净净。从此,白天树上再也见不到白鹭活动。一片浓密茂盛的榕树林终于得以保存下来。宋·洪迈《夷坚志·榕树鹭巢》没有下巴的鬼古时候,在白石村,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有一位村民,到十多里外的另一个村子里去给人纺纱,直到深夜才回转本村他肩上扛着纺纱机的机轴,一个人在乡村小路上行走。213
• 当时,正是农历十五的晚上,月亮特别明亮。他一面走,面哼着小曲忽然,他感觉到在他背后好像还有一个人在赶路。他走得快,那人也走得快,他放慢脚步,那人也放慢脚步。他心里有些发毛,索性停下来,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时,只见一个男子,赶上来,对这位村民说:“老乡,老乡,我胆子很小,对什么都害怕。听说这一带,晚上经常有鬼怪出没,我怕极了,想与您结伴同行,好吗?”村民看他,与平常人没什么两样,就答应了走着,走着,那人试探着问:“老乡,假如路上见到了鬼怪你有什么办法?”村民说:“我如果见到鬼怪,就拿这肩上的机轴砸死他。我腰上别着的大镰刀,也可以杀鬼。”那人听了,对这位村民产生一股畏惧的心理,就故意走在他的后面。接着,那人又问村民:“老乡,你见过真正的鬼吗?”村民说:“还没有见过。”那人说:“我倒听说过,鬼是没有下巴的。”村民问:“是真的吗?那人突然狂笑起来,说:“是真的。不信,你看看我。”村民这才转过身来,仔细观看那人的脸,果然没有下巴,样子特别丑陋怕人。原来那人就是一个没有下巴的鬼,想故意来吓唬这位老实的村民村民知道真的遇到了鬼,不过这时,他倒变得沉着镇定起来。他马上想到腰间的镰刀,没有等到鬼施展伎俩,就抽出镰刀,朝着鬼砍去。214·
• 那鬼惨叫一声,化作一股轻烟,散进空中不见了。村民终于平平安安地回到自己的家里。宋·洪迈《夷坚志·无颏鬼》巨人国浙江明州靠近大海,有一次,一个明州人搭乘上一艘海船,航行到海中去。半个月后,当他的船只航行到茫茫的大海上的时候,突然遇到了大雾,将天地海洋笼罩得天昏地暗,伸手不见五指。会儿,又刮起了大风,海船只得随着风浪飘荡,不知来到了什么地方。等到风浪停止,浓雾散去,天色放明,船上的人这才看清,海船已经停泊在一座小岛边上。这个明州人与同船的另一个人,带着刀,登上海岛,打算砍些柴禾回来使用。他们到了岸上,却看见一百多步外的地方,有道用荆棘灌木编结起来的篱笆墙,便走了过去。他们钻进篱笆,只见其中有一块菜地,种着蔬菜,蔬菜长得又高又大,心中不免一阵惊喜。他们推测,这里附近一定有人家他们好久没有吃过新鲜的蔬菜了,想就地采买一些。但是,四周没有一个人,他们于是只好蹲下来自己采摘起来忽然,他们听到了一阵声响。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比正常人要高两三丈的巨人,向着自己方向奔来,像飞一样快215·
• 这两人为眼前的情景惊呆,翻身爬起来就朝海边跑。然而其中一个人跑慢了一步,被巨人抓住。巨人用指头在那人的锁骨上钻了一个洞,再用粗粗的藤条穿过,捆在大树上,才走开去。过了一会,巨人又回来了,他头上还顶着一口大锅。这个被抓的人远远望见,立刻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被巨人煮了吃,更加害怕起来。他猛然想起,自己身上还带有刀子。他马上抽出刀,忍住痛苦,奋力将藤条砍断,向着停船的地方奔去。此时,巨人已经发现他的猎物逃跑了,便放开脚步去追。船上的同伴听到明州人回来报告,准备了刀枪武器,正要前去搭救,却见被捉的同伴带着伤奔来,便一面救人;一面准备开船。等到那人爬上船舷,众人一把将他拉到了甲板上,急忙用斧头将缆绳砍断,扬起风帆,向海中驶去。这时巨人已经追到海边,他跳到海水中穷追不舍,他在海水中走路,像在平坦的陆地上行走一般。一会儿,船只就被他追上了。他用手扳住船舷不放。船上的人一齐用箭猛射,可是箭头在巨人皮肤上只碰出一点小印痕,根本伤不着他。人们又改用长刀、斧头来砍,终于砍下了巨人的三截手指。巨人疼痛难忍,只好放开船舷。海船这才得以脱离险境,离开小岛,最后回到明州。那几截手指,被带了回来,很多人都看到过,据说粗得像架屋的椽子。宋·洪迈《夷坚志·长人国》2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