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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滕达 当前章节:8494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2:26

书名:神探蒲松龄:成仙

作者:滕达

出版社:花城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6年8月

ISBN:9787536078642

编辑推荐

惊悚+悬疑,令你脑洞大开的聊斋奇闻。

内容简介

文登县有一老少皆知的成仙传说。相传有一位大户人家,周姓。遭歹人诬陷下狱,历经磨难终被挚友救出。后挚友出家修仙,力邀周氏同去,劝说不成,竟施法术,与周氏换脸,迫使周氏外出寻他。周氏寻得挚友,从挚友处得知娇妻与家仆私通,亲自捉奸后斩妻杀仆,断了凡念,一心修道。

蒲松龄从周氏老宅入手,抽丝剥茧,还原传说真相。原来这竟是一桩精心谋划的杀人案件。

作者简介

滕达,1992年生人。自北师大实验中学毕业后,于伍斯特理工学院修得化学学士学位,日前回国就职于保险公司。兴趣多涉猎于足球、金属乐、侦探小说、古典小说、动漫游戏等。爱幻想,爱推理,爱读《聊斋》,于浮想联翩中的灵光一闪,于是有了本书。

推荐序:破解《聊斋》父子兵

20世纪90年代初,我去江南常熟拜访一位忘年交,老人家胸罗万象,在日本举办的世界篆刻大赛中,匿名投票,十万人中拿了榜眼。他的家在翁同龢隔壁,外看白墙黑瓦,里面藏书甚丰,由于时常漏雨,书架上放些遮物。临行前,他送了我一套旧版《聊斋志异》,说是一生至爱,声称此书出版以来,无人改得了一个字或一个符号,笑言或许我能破解一二。

我是个信以为真的人,回京后,真把这事当成科研项目了,经常晚上在那儿推敲。你得承认,《聊斋》真是人类最好的短篇小说,不知不觉中我上了瘾,成了铁杆蒲迷不说,人生的认识也提高了许多。至于找错,嘿嘿,您来试试?那一年,儿子两岁。

我是看小人书长大的,所以,很希望以此类推。还好儿子也喜欢,时不时提些问题,而且随着年龄增长,开始读原著,有时对问,三国里有哪十个姓张的?姓李的?经常张冠李戴的,反倒是我了。在北师大附中念初中时,他和另一位同学上台讲三国,那位谈十大谋士,他则是“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名著中,除了《红楼梦》,他都爱看,对《聊斋志异》和《东周列国志》也念念有词。

记得有人说,对孩子的培养,最重要的是,通过观察发现他的偏好。我虽然很忙,还是发现他爱看《柯南》,一会儿笑、一会儿沉思,怎么反复也不厌倦。有回,他在门外放了个东西,然后躲在屋里用绳子拉,捣鼓了一个多小时,我问他干吗呢?这小子头都没抬,说了句:“破案呢。”

念高中时,滕达得了两次全国化学竞赛二等奖,把北大的化学基础课都学完了,后来是直接去美国伍斯特理工读的本科。临走前,他留下了数以百计的各类侦探小说。问他哪本好?他说:“你先看《Y的悲剧》吧。”然后两天之内,我又读了《X的悲剧》及《Z的悲剧》,并在博客里写道:“没看过这三本书的人,有白活了的嫌疑。”

毕业前,他征求我的意见,我说回国吧,再读七年博士,说好听的叫科学家,实际上也就是一理科宅男。2014年夏天,他进了一家很好的保险公司,做再保险业务,业余时间打游戏,或者看推理小说。我们都是社科院八间房足球队的,上阵父子兵算是保留节目之一,有一回我跟他说:“你为什么不写点什么呢?”

过了一个多月,大概是十月底,他忽然发来了一封邮件,是一篇《红玉》。我那段时间很忙,某个周末抽空一口气看完,感到十分吃惊:太棒了!这小子竟敢解构《聊斋》,愣生生把蒲松龄变成了一位疲懒的大叔,而且手法很是老道,没有半点生涩。当然,文字还是需要加工处理的。

到了《成仙》,滕达开始了天马行空,就故事性而言,可以说是无与伦比的,杀妻、隐遁、同性恋、武功大PK,直到孤胆破敌穴,比之同期的徐克《智取威虎山》,卖点要多出不少。春节前,他呕心沥血地写完了《聂小倩》,这又是一部步步设局、处处意外的复仇犯罪作品,真不知道,他的想象力到底有多大空间?年轻真好啊!

有一天,滕达跟我说:“我特想拿着出版的书,亲手送给我的初中语文老师。”我很理解,因为这位老师启蒙了他,天天早自习,逼着孩子们背《论语》《道德经》。当初是那么抵触,而今却是恍然大悟。

我不知道忘年交现在如何了,但报道里得知,他的长子已经是亚投行的掌门人了。事实上,我或其他人都破解不了《聊斋》,只是我的儿子用这种方式来颠覆,是不是冥冥中的一种天意呢?

鬼神不存在也好,敬而远之也罢,只是希望滕达描写的那些爱恨情仇,还是少一些为妙。人们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活得很累了,祈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吧。是为序。

滕征辉

(滕达之父,畅销书《段子》系列作者)

自序

不怕您笑话,我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写出本书来。至于您当前掌中这本,全得益于站在古今中外文学巨匠们的肩膀上。这事说来话长,想我小学时沉迷奥特曼,整日在家中玩赏图鉴,比画梅塔利姆光线等等,终被忍无可忍的母亲封杀,不得已,遂转投父亲珍藏的小人书的怀抱。在黑白的图画中,走马观花一般看过了三国和说唐,这是我与古典小说的初见。那时我最崇拜的两人,一人是古之恶来典韦,另一人是天下第四杰雄阔海;另有两处伤心地:宛城辕门与扬州闸下。

随后不久,我又在电视上发现了新宠:红过半边天的《名侦探柯南》。除却几集著名的童年阴影绷带怪人、图书馆长、蓝色古堡,我印象最深的细节,莫过于使用三枚倒置的国际象棋棋子和电话答录机的磁带卷,将钥匙从门外拽入上锁门内,压在笔记本之下。非典期间学校停课,百无聊赖的我在家实践近百次,如今我可以光明正大宣布,青山老师的手法有极大问题!我发现以青山老师漫画中的布置,三枚棋子总是垫在笔记本之下,与应有效果严重不符。经过多次调试实验,我发现唯有在三枚“兵”全数放在硬皮笔记本的边缘,且突出边缘三分之一,以摇摇欲坠之势撑起笔记本的情况下,才有把握在磁带卷拖倒一枚“兵”时,避免将棋子与钥匙一同压在笔记本之下。但在青山老师的原著中,三枚棋子却在笔记本的中央,且笔记本亦是软皮,达到青山老师期待效果的几率几乎为零。

又过不久,一次偶然的机遇下,我与母亲走进一家书店选购书籍,我在无意间看到一套《亚森罗宾探案集》。因在柯南中曾听闻此人之名,遂忙求母亲购得。如今这套著作早被我遗忘将尽,只记得《双面人》一册精彩纷呈,但这套书籍却切实将我引入了侦探小说的世界。自此之后我一发不可收拾,在初中至高中期间内,我逐一读过柯南道尔、克里斯蒂、奎因、岛田庄司、东野圭吾等人的著作并深深为之折服。

与此同时,在刚刚升入实验中学时,我的语文老师于晓冰先生令全班学生背诵《弟子规》《三字经》《千字文》《论语》《大学》等著作并每日抄写练字。彼时我虽然多有愤懑,却在不经意间打下了良好的古文以及国学基础,更为《千字文》这般的绝世之作大加叹服。一次偶然,于老师提及一册书,名叫《世说新语》,言称极是有趣。当天我回到家中翻遍书柜,竟真寻得一册蔡志忠先生所画的漫画《世说新语》,看得好不过瘾。其后我翻遍蔡志忠先生作品,自然也包括了《聊斋志异》一册。对魏晋版段子着迷的我,自然极快便对狐鬼版段子产生了极大兴趣。待到高中时,随我的古文功底愈加长进,我不再满足于漫画,转而寻找原文阅读,从《菜根谭》至《封神演义》,可谓无不涉猎。

可惜高中毕业后留学四年,除却在实验室钻研,我只顾与朋友踢球玩乐,虽度过了一段无比快乐的时光,却怠慢了诵经读典不假。而在破釜沉舟,欲冲入顶级名校却名落孙山后,我重返家乡,很快重操旧业,利用业余时间再度读起当年最爱的典籍,恶补这几年落下的经典与推理小说。在古今中外的交汇之中,我一时阴差阳错,竟以推理小说的思路读起《聊斋志异》,阅罢《尸变》一文后,我当即大惊失色,料定书中的神怪轶闻背后另有玄机。因此,我将书中的要点、疑点与证词证据一一列出,重新整合,推翻了原作。我兴奋不已,又将此法套用于另几篇《聊斋》文章中,竟频频得手,可谓屡试不爽。大喜过望的我又不断将疑点及证据进行整合,并适当演绎,还原出另一出故事。其后,我灵机一动,心想何不借用蒲先生本人之口重解聊斋奇谈?于是,便有了这本借近现代推理小说之风骨,焕然一新的聊斋奇闻。

虽然我本人才疏学浅,实写不出如蒲松龄先生所著“视之,美。近之,微笑。招以手,不来亦不去”这般有如神来之笔的语句,但还希望各位看官不弃;与我,以及蒲松龄大师一同,重返数百年前那刚刚经过重创的中原土地,共探神鬼妖狐奇谈的真相。

实不相瞒,写作期间我几度遭遇瓶颈,几欲放弃,但彼时我在研习《西游》时恰巧读得一篇难得之文,是宜恒先生所著《敢问路在何方》。正是此文,给予了我极大动力将本书完成,又赋予我诸多启迪。如今书作已成,我时常慨叹:我虽与宜恒先生素昧平生,却得到同为研究神鬼经典的宜恒先生之助,唯有天意才可解释罢。

滕达

序章

文登,乃是座……文登之名得以流传后世。

“蒲先生!家门怎又不落锁!”见蒲先生家门仍只是虚掩,我高声叫嚷,推门而入。

但前来迎接的,却是一声嘹亮啼哭。正惊奇,只听“嘭”的一声,蒲先生踉跄撞出西面厢房。他一脸狼狈,见了我也不答话,只是径直近前拉住我,避祸一般急拖我去另一侧厢房。

“疯了,疯了,这不更事的孩童实在可怕!”蒲先生头也不回地哀叹道。

待进了屋,蒲先生一转脸,我便窥见他左颊挂着三道血红爪印。我见此不禁哑然失笑,道:“蒲先生一届狐鬼神探,却拿区区一个儿子没法子不成?”

蒲先生大手一挥,将桌上一片狼藉扫落在地,继而示意我落座,叹道:“飞,待你结婚生子,便会体验到这番郁闷!别看箬去了学堂,篪在镇里游玩。光是笏和筠在家吵闹,便可令我束手无策。如今只得全靠香云一人照管,实在是苦了她。”说着,蒲先生不由轻抚左颊,生怕那三道血印子破了似的,口中念念有词:“我若近前,便是这番下场。唉!”

听哭闹声渐渐平息,我顺势问道:“四位弟弟,近来如何?”

蒲先生答道:“笏、筠尚不满五岁,只是无知顽童,故先不提。箬,近来在学业之余帮助家中不少,颇有长子风范。篪仍是老样子,终日只知四处嬉戏,恐怕日后志向,绝不在考取功名罢。”说着蒲先生灵机一动,笑道:“飞,篪不如去淄博衙门追随你,做个捕快维护此地如何?”

我微皱眉道:“蒲先生,淄博一地,乍看之虽太平无事,但暗中却有人拉帮结派,结党营私。捕快工作,实有几分风险。公子年幼,不可妄为。”

蒲先生闻言,顿时机警道:“前些时日,我听熟识的商贩偷偷提起,近年来与本地地头蛇上贡不少,我起初不信,莫非真有其事?”

“正是。依商贩所言,但有商人抗拒,地头蛇定差手下痞子砸场。其后地头蛇亲自出马,面上虽是假借帮助邻里之名给予补偿,实则却是耀武扬威的胁迫。因偿了损失,我等衙役也无法过多追问,寻得见案犯的,打上几板子放了;寻不见的,也只得不了了之。只是拿不住这地头蛇把柄。”

蒲先生顿时愕然:“这幕后黑手,衙门竟认定是善人张贤昌?”

我点头道:“是。罗县令上月清点市场税务,经与店铺规模作比,疑心有人少纳了税款,便捉了几个商贩上公堂问话。不料几人语无伦次,答非所问。罗县令疑心其中另有隐情,借机将几个商人召至密室。一经询问,竟听商贩是遭了地痞勒索,故无钱缴纳税务。”

蒲先生一挑眉:“哦?这鞑靼狗官却有些本领。”我正要开口,蒲先生又道:“商贩想必是认定地痞背后另有人撑腰,忧心公堂之上人多眼杂?”

“正是。”我点头道:“每有商贩拒与张贤昌纳贡,未及报官,铺子便要遭殃,随后张贤昌便携重金慰问了事。因此商贩起了疑心……”

蒲先生一皱眉:“类于盗枕退敌之策?”

“是。几个被砸过的商贩在张贤昌话里话外,皆听出些威胁之意。只是众商贩料定张贤昌势大,故不敢反抗,只得忍辱纳贡至今。”我答道。

蒲先生龇了龇牙:“却有些棘手。”

我答道:“罗县令近日正谋划设饵钓鱼,只是不知如何运筹。”

蒲先生轻抚胡须道:“若只是捉住喽啰,也无法动得首领。”

“此正是本府难处。”我叹道,“如增派人手巡逻,又怕是极为被动。”

“更怕打草惊蛇!”蒲先生摇头道。

话至此,我两人双双无言,只是低头思索。沉默片刻,蒲先生忽道:“话说回来,飞,此次忽然前来,是有何事端?”

我如梦方醒,连连叫道:“险些忘了,险些忘了。”随即故作神秘一笑,问道:“蒲先生,仙人的传闻,你可曾听过?”

蒲先生当即大笑:“飞,这还消说?我广集各地奇谈轶闻,若从未听过仙人的传说还了得?”

我也是一笑,顺势问道:“既如此,仙人想必皆是超凡脱俗,看破红尘的得道高人?”见蒲先生点头称是,我又追问:“那蒲先生可曾听说已出家成仙,却不肯原谅妻子与仆人私通,而亲手杀妻之人?”

蒲先生一挑眉:“这怎可能?正因有了舍弃尘缘的觉悟,凡人才可羽化飞升。若仍为尘世情仇所困,甚至于杀妻,何谈看破红尘?更怎能飞升成仙?飞,这是何处听来的谣传?”

“哪是谣传,此事乃槐兄在信中提及,他近来在文登听闻的奇事。他还特地叮嘱,若是蒲先生对此有兴致,可亲自与我一同前往文登拜访。”

蒲先生一惊,忙问:“魏槐兄怎身在文登?”

我点头答道:“槐兄一个月前自广平调离,现在文登就职,出任当地捕头。”

蒲先生一笑,道:“既是魏槐兄亲自点我前去拜访的事故,想必非同寻常。飞,你我二人,当尽快启程。”

蒲先生话音刚落,我答道:“马匹我早已备好,只等蒲先生此言。”

“苦了香云要独自照管笏、筠二子!即兴远行,我哪是称职的相公!飞,你先去衙门府备马,我稍后便到。我当早去早回。”言罢,蒲先生起身告辞,往厢房去与妻儿道别。

我回衙门府收拾妥当,早备好行李,牵两匹马,在侧门口候着。不一时,只见蒲先生斜挎行李转出街角,我正要招呼,却听他利落一声口哨响。我手中两马应声而起,当即向他挣扎奔去。我一惊,劈手急拽,却只是拉住一匹。蒲先生见另一匹马来势汹汹,只灵巧将身子一侧,便闪过疾驰而来的马匹。一照面的工夫,他竟劈手扯过缰绳,一用力,飞跨上马背,继而将缰绳轻轻一扣,只见那骏马乖乖调头,缓缓走来。

我惊得呆若木鸡,而蒲先生竟得意笑道:“闲话不说,我二人就此出发。”

于是,我也跃上马背,与蒲先生马不停蹄往文登赶去。

途中,我见一向健谈的蒲先生安静得出奇,不由心生疑惑。见他在马背上直发愣,我扭头细看,见他眼中遍布血丝。想他先前感叹孩童吵闹可怕,我便开口问道:“蒲先生莫不是近几日被儿子吵闹,扰乱了睡眠?”

蒲先生点头苦笑:“筠的元气实在旺盛,我实不能如他一般没日没夜大声哭嚎,还丝毫不坏嗓子。却只是苦了我和香云二人日夜难寐!”

我笑道:“精力这般旺盛,料想是个人物,说不准,是哪吒一般的少年英雄。”

未曾想,刚刚还是没精打采的蒲先生忽然脸色大变,连声高叫:“飞!可不要这般咒我!”

我顿生茫然,问:“蒲先生何出此言?”

蒲先生叹道:“哪吒儿时的言行,还不够李靖叫苦不迭?飞,你试想,若在如今有一官家子弟,儿时武艺高强、凶狠好斗,打死邻家家仆、公子,甚至打伤了去官府前告状的主人,时下当如何评判?更不提他习武时误杀别家书童,其后事迹败露,竟试图杀害前来查看的书生灭口。”

见我直诧异得说不出话,蒲先生继续道:“方才所说的官家子弟便是哪吒,官家乃是陈塘关总兵李靖家,邻家家仆、公子、主人是巡海夜叉、龙王三太子和东海龙王。至于书童和书生,乃是碧云童子和石矶娘娘。”言罢,蒲先生连连叹气:“东海龙王不易!遇杀子害仆之仇,遭毒打要挟之厄,却始终不曾动用龙宫人马公报私仇,只是一心报官。甚至在陈塘关问罪时感于哪吒孝心,成全了他自裁谢罪。至于哪吒,每每惹祸便要提及自己乃是灵珠子转世,料定他人不敢追究。如此一来,龙王却才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物,反观哪吒,倒是个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的无赖。”

听蒲先生这一席话,我惊愕不已。但细细想来,事实却本当如此。此间更不提《封神演义》中,哪吒与龙王起的争端,还是因哪吒嬉水,搅动龙王的宫殿所致。如此看来,原本我不假思索,便推崇为英雄的少年,竟是这等顽劣的恶徒!

正惊叹,蒲先生又道:“也怪李靖平日只顾操练兵马,怠慢了家教。加之哪吒师父太乙真人又一味纵容,才养成这般恶劣的性情,正可谓‘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至于所谓‘人之初性本善’,我蒲松龄却是不大相信。哪吒的经历,于我而言正是极好的育儿警示。”言毕,蒲先生抖擞精神、顺势而起,一路滔滔不绝,与我大谈起育儿之道,直听得我一头雾水,却只得赔笑。

说教之间,我两人快马加鞭,往文登疾驰。只用两日,便见着文登西门。文登,乃是座历史悠久的古镇,据传此名的由来,是秦始皇东巡至此地时,召集身旁文官登山游玩、吟诗作赋。酣畅淋漓后,嬴政于此地大加赞赏,遂取“文登”二字作为纪念,自此,文登之名得以流传后世。

过门进镇,我与蒲先生二人不约而同跳下马,踏在青色的石板路上,细细品味千年古镇的风味。只见街道两旁尽是摆卖海产的商贩,热情吆喝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正与蒲先生挤过人群,我忽见一旁的年轻人满面诧异,指手画脚对几位同伴略说一二,那几位同伙便也惊讶不已,随他一同向北边街道跑去。我当即警觉扫视,只见人群中不少正纷纷向北走去。我不禁心生疑虑:莫不是生了什么事端?

正寻思,突然有人拍我肩膀。我一惊,连忙转身,只见蒲先生笑道:“飞,忽然停步是为何故?”

“北城方向,似乎生了事端。我看不少人正往北去。”我皱眉答道。

蒲先生一笑:“飞,此行既是远道而来拜访亲友,何必再犯了职业病?何况众人听得状况纷纷奔去看热闹,而非四散逃离,便也暗示北城之事并非凶险,何必担忧?”

我也莞尔一笑,答道:“蒲先生有理。还当先寻着槐兄才是。”

蒲先生点点头:“正是。此行当是游山玩水,查访奇谈,何必为这等琐事操心?”随即他又问道:“不过飞,你肩扛的是什么物件?”

“兵刃。”说着,我不由握紧裹在布下的大枪。

蒲先生扑哧一笑:“飞,此行你莫非是来与魏槐兄切磋技艺的?曾听淄川捕快说起,你的身手在淄博府内,乃是当仁不让的王牌。半年前在广平听了魏槐兄经历,你怕是早按捺不住了吧?”

我摸摸下巴,笑答:“果然瞒不过蒲先生。”

“魏槐兄当年在宋平云狗贼府邸内,曾以雷教头之名完胜四名蛮夷力士。飞,你可不要自不量力!”蒲先生笑道。

我淡淡一笑:“蒲先生放心。我也曾受高人指点,绝不会轻易败阵。”

蒲先生又乐了起来,道:“飞,可不要轻敌。”说着他轻抚起胡须:“不过在我与你初识那阵,确是留心到你结实得很,想必正因受了高人指点,时常操练的缘故?”

我点点头:“正是,彼时师父与我约定,每日共往淄川北边林中锻炼。我时常与二老假托去私塾与学伴温习之名,却偷跑去林中习武。”

蒲先生一听哈哈大笑,道:“飞,那你怎还要抱怨被父母锁在家中读书的艰辛?”

我嘀咕道:“在家中诵读,实在度日如年。”

蒲先生听得连连点头称是:“这我真心理解!话说回来,你扛的这宝贝,我猜是师父传给你的兵刃?”

我略吃一惊:“何以见得?”

蒲先生无奈摇摇头:“简单。你在与强手切磋之际,不惜将这兵刃随身携带几百里,而非就地取材,便表明这兵刃不同寻常。淄川一带并无声名在外的铁匠,我便料定你并非在本地锻取此兵刃。而你又从未听过江湖上广为流传的‘霹雳火’,证明你与江湖人士未有多少接触,更无从与这些人等深交到能以利刃相赠的地步。想你从未与我提及拜师习武之事,也不曾提起你有坚甲利兵藏在家中。自此,便是说你手中兵刃,极大可能与你师父有关。如何,飞?我这番推想可准?”

“真不愧是狐鬼神探蒲松龄。”我苦笑道。

“哪里,这还差得远。”蒲先生志得意满地笑道。

正谈笑间,我侧眼瞄见身前杵着个高大人影。眼看要撞上,我赶忙侧身避让。但大汉见我和蒲先生让开个空当,却毫不犹豫地劈手,一左一右,抓住我和蒲先生肩膀:“二位,真打算如此经过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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