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骑兵飞驰而出了哈密城,他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只能各处搜寻了。
此时哈密城里,冤魂索命的消息开始蔓延。这让稍微恢复了一点秩序的哈密城,瞬间又变成了无序的状态。
马速晚上睡觉,必须要二十名亲卫守着,才能入眠。
过了两三天,一大早门卫打开城门。
他被眼前的一幕吓尿了!
不是形容词,而是真的尿了。
他顾不上湿漉漉的裤子,转身跑进了城里,“鬼!鬼啊!”
之前搜寻张平安的三百骑兵回来了。
但他们的脑袋不在自己脖子上了,而是被双手捧着。
老马仕途,战马将他们带回了哈密城里。
马速没敢亲自来看这一幕,巴依和哈桑替他看的。
哈桑看着巴依问道,“你确定是人为的吗?”
“如何不确定!你看看他们身上的箭伤,剑伤!明显是被人杀了以后,弄成这样的。”巴依颤抖着说道。
他心中的愤怒,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那帮汉人有多少人?”哈桑继续问道。
“当时有三个汉人离开了。”巴依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己都显得没有底气了。
“你的意思是,三个人杀了这三百人?”
巴依一时无言以对。
此时张平安正在树荫下呼呼大睡,迪丽塔守在他的身边。
昨夜张平安带着成不忧、林平之伏击了那三百骑兵,打得他们措手不及,战斗过程没有什么可说的。
老羊皮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但真正麻烦的是,将他们的尸体摆成那样。
为了摆成那样,成不忧他们也都来了。
迪丽塔部落的少年们,已经用看神灵的眼神在看张平安。他们觉得张平安就是神灵派来帮他们报仇的。
张平安睡觉的时候,迪丽塔就坐在他的身边,帮他轻轻的扇着扇子。
昨夜的伏击,林平之受了一点轻伤,没有什么大碍。反而他觉得很骄傲,因为他觉得这是英勇的表现。
快到下午的时候,张平安才醒。
昨夜的伏击,主要是他在杀人。
成不忧和林平之的作用是防止有人逃跑。
“平安哥哥,我已经给你准备好吃的了。”迪丽塔给张平安先递来一壶清水。
她就是像是个贤惠的小媳妇,坐在一边服侍着张平安。
而老羊皮则滔滔不绝的说着张平安在哈密城里的所做所为。
林平之只觉得这些事情,挺熟悉的…
当年青城派就是用这种方式,弄得他们镖局人心大乱的。但师父做得更厉害,而且师父是为了给大家报仇。
那余沧海不能与师父相提并论。
张平安去哈密城的路上就想好了报仇的法子,平心而论这灵感真的来自于余沧海。
马速那两千铁骑如果是摆开阵型,张平安一定转身就跑。
剑破两千甲,对张平安而言太难了。
但是他们龟缩在哈密城里,那张平安便有许多种方法弄死他们。
“接下来怎么办?”成不忧问道。
“现在哈密城里,人心应该乱了。但这仇还没有报完!”张平安认真的说道。“你们回星砂部落,我去给他们最后一击。”
听到这话,老羊皮激动的说道,“张少侠,谢谢你帮他们报仇!”
“我们是一起的,说谢谢就见外了。”张平安正色说道,“反而我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们,心里真的很愧疚。”
吃饱喝足,张平安用内功引导着迪丽塔修行了几遍后,他便直接去哈密城了。
此时的哈密城里,上下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三百无头人的震撼,让人们不愿再待在城里。巴依也建议马速先离开这里,但这个提议被马速拒绝了。
他现在谁也不信任、反而找了许多的神婆、女巫保护着他。
“谁敢私自出城,就将他钉死在柱子上!”马速狰狞的说道。
“王子,您去住在军营吧。”巴依最后建议道。
“我占卜过了,今天不适合离开王宫。”一个女巫用吟唱般的语调说道。
“那再说吧。”马速现在更相信这些女巫。
巴依和哈桑对视一眼,他们俩一起离开了。
“我今夜住在军营里。”哈桑边走边说道。“也拖、沙拉死后,军营也有些骚乱了。
尤其是那三百人,太吓人了。”
“你去军营吧,我会在城里守着。”巴依双眼通红的说道。
“巴依,这次的事情不怪你。若是劫掠那些商队,王子就没有财宝给这些战士了。
到时候王子和咱们都会成为别人的附庸。”哈桑安慰着他说道。
“谢谢你的安慰,我的朋友!”巴依心里觉得很温暖。
“愿我们安然无恙。”哈桑笑着说道。
“愿我们明天还能相见。”巴依正色说道。
晚上哈桑巡视了一遍军营,不到两千人的营地里,再没有了之前高昂的气势。
不过现在还有不少财货,明日他会建议王子再拿出来,重赏这些战士。
将财货给他们,总比赏赐给那些巫女强。
晚上哈桑闭上眼睛,他辗转难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去。
在梦里他见到王子继承了可汗之位,他们一直打到了大明。
那些汉人被吓得四处逃窜!
“救命啊!”
这是汉人的哭喊声?
不对!
哈桑猛然坐起,这声音不是梦境里的,它来自于现实!
火光!求救声!厮杀声!
他明白炸营了!
军营里的战士们已经疯了,他们分不清谁是谁,只是不停的将面前的人砍死!
哈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他绝望的看着军营。
一剑从他身后刺进了他的脖子。
巴依被哈桑安慰后,精神好了许多。
晚上他喝了一杯女巫给的安神的药酒后,便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一睁眼…
哈桑的脑袋就放在他的枕头边上,眼睛睁得很大,看着他!
然后巴依疯了…
两千西域战士,最后只有五百人还活着。
但他们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马速对着女巫问道,“大祭司,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我不要哈密城了!这里太危险了!”
女巫点燃迷迭香后,一边吟唱一边舞蹈,最后她抽搐的说道,“王啊,我看到了你的死亡!”
闻言马速大怒,他扬起手中的弯刀,对着女巫就砍了下去。
锋利的弯刀砍伤了女巫,被酒色掏空身子的马速,甚至都没有能直接杀了她。
“看我的死亡!你没有看到自己的死亡吗!”他赤红着双眼咆哮,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女巫痛苦的哀嚎着,他上前将女巫抱起,又哀求着说道,“那我该怎么办?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女巫最后死在了他的怀里,马速在宫殿里又哭又笑。
巴依抱着哈桑的脑袋不停的说着话。
从他们小时候第一次放牧说起,一直到他们二人决定要帮助马速成为新的可汗。
他眼神终于恢复了些许的清明。
张平安坐在他的房间里,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
“你就是张平安!”巴依看着张平安问道。
“是我!”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巴依继续问道。
他现在就像是一只失去脊梁的老狗,双手抱着哈桑的脑袋。
“那三百人的脑袋放成那样,让大家帮了下忙。别的都是我做的。”张平安心平气和的说道。
“魔鬼!你是个魔鬼!”巴依惨叫着说道。
“也许吧!为了帮他们报仇,我成为什么我不在乎的。”张平安摇头说道。“现在你也该死了!”
“为什么最后杀我?”
“最后杀的是王宫里的家伙,你倒数第二。
因为那一夜是你带人杀我商队的人,所以你不但要死,而且要让你绝望痛苦的死。
现在你痛苦绝望吗?”张平安问道。
“啊!!”巴依抱着哈桑的脑袋冲向了张平安。
张平安一掌推出,罡气阵阵。
哈桑的脑袋直接在巴依的怀里炸了,这次他真的疯了。
“哈桑!哈桑!”
张平安一把拧断了他的脖子,砍他的脑袋去找马速了。
等他到王宫的时候,马速喝的酩酊大醉。
本来张平安还有不少话要说,但最后直接砍下了他的脑袋。
然后他带着马速和巴依的脑袋去了军营里。
那五百人没有反抗的心思,他们直接向张平安投降了。这帮家伙以后都握不住弯刀了,他们双眼只有麻木。
最后张平安拿着两颗脑袋,骑着马儿离开了哈密城。
星砂部落的营地已经变得井井有条了。
迪丽塔看到张平安回来,老远就跑来,张平安将她放到了马背上。
她迷恋的看着张平安的双眼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我们的仇报干净了。”张平安说道。
马速、巴依的脑袋被放在了商队众人的墓前。等张平安他们回去的时候,会把大家的骨灰带回中原。
老羊皮哭着给他们说道,“你们可以放心的去投胎了,张少侠给你们报仇了!
你们安心的走吧!”
老羊皮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纸钱,他将纸钱一撒,那些纸钱竟在空中打起了旋。
最后绕着张平安转了一圈后,这才散落在各处。
众人都觉得神奇,张平安却对着他们抱拳,眼神里多少有些歉意。
“小师弟…”众人看向了张平安。
按理说他们应该回去了。
迪丽塔有些紧张的问看着张平安,她不敢挽留他,也怕他叫自己跟着。
如果没有这些族人,迪丽塔愿意跟着张平安去任何地方,但现在她也有了牵挂,她要照顾这些族人。
并不是说族人比张平安更重要,而是张平安没有她,可以过得很好。但族人若是没有自己,他们恐怕真的会死。
“我杀了马速,他是阿力麻的孙子。
我打算去见见阿力麻,与他谈谈。”张平安说道。
大家都担心他的安危,张平安说道,“在这沙漠里,我一人面对他们十万大军,他们反而奈何我不得,打不过总是能逃脱的。
再说了,我是去以理服人。
你们留下,帮迪丽塔教导她的族人。”
晚上张平安与迪丽塔一夜未眠,张平安终于理解徐凤年为什么会扶墙而走了。
不过他倒没有那么严重,只是骑在马上觉得腰酸。真气运行了几个周天后,便恢复了正常。
阿力麻可汗得到马速死的消息时,大发雷霆。
他本来要出动大军扫平哈密城。
但部落里不少人都不同意,哈密的贸易让他们能分到许多好处。
之所以马速能占领哈密,是因为答应他们能分到更多的好处。
现在哈密城里的收益不见了,可汗竟然还要摧毁哈密,这很不符合大家的利益。
阿力麻是个成熟的可汗,他看出了大家各异的心思,就没有一意孤行。
晚上他在自己的帐篷里见到了张平安。
除了张平安还有马速的脑袋。
阿力麻很清醒,他没有叫来自己的亲卫。
因为张平安就坐在自己的面前,不等自己开口,他的剑就能砍下自己的脑袋。
“马速是你杀的?”
“是我!”
“我很好奇,你们多少人?”阿力麻清楚的知道哈密城里发生了什么。
张平安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
“如果之前你说是你一人,我怎么也不会相信的。但现在我相信是你一人干的。
你们汉人啊,真是让人嫉妒。
总是会源源不断的有英雄豪杰出现。”阿力麻是真心实意的说这话。
“谢谢你的夸奖。”张平安笑道。
“你来找我做什么?”阿力麻其实大概明白张平安来做什么。
“此事就此结束吧。”张平安说道。
“如果我不呢?”阿力麻反问道,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
“我会杀了你,然后杀了你的儿子们。
你们部落会因为可汗之位开始大乱,我会杀掉你们每个能统一你们部落的可汗。”张平安轻描淡写的说道。
如此威胁人的话,在他口中说出来却显得彬彬有礼。
阿力麻想叫来自己的亲卫,砍死这个狂妄的中原人。
但张平安伸出自己的手指,轻轻一点,阿力麻只觉得一阵罡风击中了自己。
他便动不了了,浑身酸麻无力。
然后他又在阿力麻身上点了一下,他便恢复了。
“这真的只是叫做点穴的雕虫小技。我其实更擅长杀人的。”张平安微笑着说道。
他最喜欢以理服人了…